第579章 雾中山

说话的时候,拈花已经催动小棺材飞起,准备去摘少女的面具,但还不等他伸手,蚀海的声音就告传来:“有法术加于面具,让它和女小鬼的脸面贴合为一,凭你,摘不下来。”

拈花止住身形,转目去看大圣:“当真?”

“不信你大可试试,”蚀海回答得漫不经心:“你要用蛮力,把女小鬼的脑袋掰开两半不难,但要摘面具看她容貌,难过登天。”

经蚀海提醒,苏景也察觉面具上果然有法术相护,对拈花点点头:“大圣所言非虚。”

拈花不信大圣但信苏景,闻言眉头大皱。

皱眉没错,不过眉宇间并非不耐烦或忧愁神色,而是浓浓的‘心痒难挠’之意,这女子如果只带个面具,旁人或许还不会太在意她的真正模样,可她的面具摘不下来,这就让人着实好奇了,恨不得能看看她到底长个什么样子。莫说拈花、三尸之流,就连白哼云哈看着少女的漂亮遮面,心里都有些发痒。

拈花真着急,两只手对在一起互相挠手心,此时戚东来笑着开口:“拈花神君,我有开这面具的法子,你又如何谢我?”

拈花回头,见戚东来微笑垂目智珠在握的样子,大声应道:“若她好看,我欠你个大大的人情!若她难看我也请你吃饭。还请教东来兄,该如何开这面具?”

“再简单不过,”戚东来笑道:“大圣爷法力通天,连天地桎梏都可破掉的老前辈,开一枚小小面具,连举手之劳都谈不上。”

骚人自己没办法,原来是指使拈花去求大圣帮忙,不过他当真不是戏弄拈花,戚东来从旁边看得清楚,蚀海提及少女面具上有法术的时候,目光之中暗藏不屑,多半是那法术他有办法对付,这也的确扣合了蚀海的好胜性子:蛇妖若解不开面具法术,怕是根本都不会提这件事,就让拈花去白费一番力气去吧。

果然,大圣未否认,昂首一笑:“大胡子来做派惹人厌烦,不过眼力还算不错。”

拈花对大圣又是作揖又是道谢,什么轮回安危犹大判下落,在他眼中全不如看这少女的脸蛋更重要。

蚀海这回没再废话,爽快出手,先是一道妖咒低唱念,随即手诀翻起,在少女面具的额头、双颧和人中位置各自一点,就此点头:“成了,揭看面具时最好小心一些,正拿、莫让遮面离开她面前两尺距离。”

大圣的手段巧妙,非破法而是‘骗’法,面具拿开再放回去后,其中法术不受影响,会如以前一样继续行转。

拈花大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拿面具,其他一群闲杂人等,除了顾小君之外全都围拢过来,等着看少女鬼的长相,就连妖雾都跳上了苏景的肩头,手扶大判官的发髻,伸着脖子使劲张望面具揭开,少女真容显露众人眼中。

拈花手拿面具,微微发愣:“这、这女子有病啊。”

赤目眯着双眼,稳稳点头:“有病。”

雷动还嫌不过,加重语气附和:“若非有病,她就不会带这个面具。”

少女的相貌娇美,蛾眉杏眼瑶鼻檀口,肌肤如玉,面色微透红润。此时她已从昏厥变作沉睡,双目闭合神情恬静,透出一份娇嫩嫩的可人,她身体重伤不假,可单从面上看又哪有一丝病容。只是她的样貌.眉眼、口鼻、甚至隐隐透出的神气,都和她戴着的那张面具一模一样。

一个人,戴了副面具,面具和本人长得全无区别?哪又何必带面具啊,为了保暖么?便如三尸之言,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沉睡之中,少女长长的睫毛忽然颤抖几下,一群怪物、高人、大判官都好像做贼似的,纷纷低声开口:“快扣回去,扣回去。”拈花双手轻而又轻,把面具重新覆于少女,再仔细看她没变样子,根本就是一般无二的容貌、面具。

少女仍未醒,快了,但还须得一小段时间,苏景为她梳理元气不停。

一半纳闷不解、一半心满意足,众人散了开去,差妖雾留意到自己的同僚,顾小君神情中压抑了深深地烦躁,尺半小鬼纵身跃到她身边。

传音入密这种法术,对妖雾的修为的来说施展起来太吃力,就以旁人都听不懂的鬼话对顾小君道:“那几个阳身人都还是孩子,挺有意思的,莫生他们的气。”

苏景还好说,戚东来满脸胡子、三尸的模样更不必提,孩子?顾小君看不出他们是孩子,不觉得有意思,更没办法不生气,铁青着脸色未出声。

她的态度不敬,妖雾不以为意:“一路过来喧喧嚷嚷,打闹玩笑不断,确是烦人,但你可见苏景的护身阳鸦、大胡子的戒卫法术有过片刻松懈么?他们的前行速度,有过半分减慢么?你再去看苏景的双目。”

依从指点,顾小君飘出一律目光,望向苏景。

苏景手上催动金风护持刺客少女,口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身边人闲聊着,全不像冒险犯禁的样子,但他的目光游移不定,金乌目力早已运足,配合灵识搜索四周,偶尔他眼中会闪过一抹精芒,那是有了可疑发现,当可疑排除,他的目光才会转开,再去做新的搜索这个人,看上去漫不经心,却比谁都更用心。

“更要紧的,顾小君,苏景他穿着大红袍、主持一座阴阳司,可你会把他真当做一品官么?”

顾小君摇了摇头,妖雾笑了笑:“这就是了,没人把他当做真的一品判,救尤大人便不是他的本份但他赶上了这桩事情,有流露过退避的意思么?”

说到这里,妖雾呼出了一口长气:“该不该他做的他都做了,不过是用你我看不惯的样子去做的,不管他摆出来的是什么倒霉样子,阴阳司差官都应心存感激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苏景的声音传来,字正腔圆,幽冥鬼话:“我听见了、听懂了。”

两个差官吓了一跳,一起抬头望向苏景,苏景微微一笑,不多言。

也‘无言可多’。

来幽冥几年,苏景绝大时候都在修炼、办公,且丧物大都会讲人言,他没那个精力时间也没那个功夫去学鬼话,不过以小师叔不肯吃亏的心思,其他鬼话都不会说加听不懂,‘我听见了、听懂了’这句话也是非要学会背熟不可的,以前没机会用,这次见两个差官以鬼话窃窃私语,以前的准备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个时候视线尽头,显出一团浓重雾气,视线受阻、灵识难透,来得颇为奇怪,蚀海轻哼一声,算是告诉同伴一声,自己的灵识也无法洞穿迷雾。众人心中暗生警惕,海上的云哈则显出笑容,指点景色:“前方雾中又是褫衍海中一重盛景,蔚为壮丽!”

‘山下’白哼眼中流露相望,欢欣接口:“哼,这雾气从外面看着模糊,入内后眼中一切便会清晰异常。”

三尸好奇,追问:“雾中有什么?”

“哈,启禀三位贵客,雾中有山!但不同之前所见,雾中大山雄伟万仞,名唤‘红罐’,自上面倒锥下来,直垂云海,那山尖顶距离云海也不过百十丈的距离。”

“哼,更为神奇的,红罐山是‘空心’的,山尖顶不封口,浑浑圆圆的一个大洞,自海面经过山下时,抬头仰望,可从山顶洞直窥山根底,通红通红的那一大片,应该是炽烈火焰,但不知为何,这火焰只在山根流转,并不会从顶洞流出。我族中故老相传,这红罐山算是一处高深的修行地方,褫家大仙修行到了高高境界之后,会再来此处再做精进修持。”

两头怪物能做人言,可毕竟讲得不熟练,加之此间天地倒转,山根在上山顶在下,就更不容易把事情说清楚,不过苏景追问了两句也就大概明白了:阳世间也有雄伟巨大、腹中熔岩滚荡的火山一样的山,只是此间这座火山是倒垂的。真正的古怪之处仅在于:山中熔岩不曾倾泻,想来应该是被法术阻住了吧。

雾中有什么景色,苏景等人不放在心上,倒是这雾气本身,什么修识妖识鬼识一概不受,如果有敌人藏匿其中突施偷袭可糟糕得很。对此三尸很是踌躇,正认真讨论应对办法的时候,苏大判法谕传道:“三位辛苦,去探探吧。”

模糊莫名之地,不死三尸是做哨探的不二人选。

痨病鬼天尊嘟嘟囔囔,红眼睛真人骂骂咧咧,小胖子神君假装没听见,顾左右而言它:“苏锵锵,你怀里的小妞鬼怎么还不醒?”

“还得等上一小会,你们回来时她差不多就醒了,快去!另外记得,万一山中还有阴褫,你们不能动手。”苏景的语气不严厉,三尸的性子他在了解不过,这等苦苦差他们必然磨磨蹭蹭,可该去还是会去。

果然,苏景又再催促一遍之后,三尸满脸不情愿,手执殷天子、脚踏六翅棺,向着前面的怪雾飞驰而去。

苏景等人则暂停脚步,留在原地静静等候。

(本章完)

第580章 十六弟

三尸疾飞,其中以赤目最为醒目,‘十’字少年的那柄长刀被他收着,刀落于‘凡人’手中也不再行运‘随境隐匿’之术。

赤目和十字少年一样,将其横背于背,不见丝毫霸道,反倒说不出的可笑。

三口棺材、十八枚翅膀哗哗猛震,它们曾经苏景阳火金风两重洗炼,全力飞驰速度奇快,不多时就赶到大雾边缘,三尸对望一眼,口中齐齐一声大吼:“杀!”手中长剑舞成了银风,闭着眼一头扎入怪雾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棺翅和长剑的破空声,三个矮子手中长剑急舞不休,同时张开眼睛四下张望:正如白哼云哈所言,外看浓雾蒙蒙,身处其间却是一片清澈,甚至比着外面还要更清晰清澈得多。

置身于此,双目如洗。

可又哪有什么红罐山。

不见大山,不过雾中的景色却比着两个怪物描述得更加诡怪。

身下云海起伏,与外间无异,没什么可说。举头向上望去,则是一片殷殷暗红,形状不太规则,勉强算是个圆,边缘处可见几道泼溅痕迹。自下仰望,一片暗红方圆怕是会有百里之扩,而注目稍久三尸不约而同有了一个错觉:血!那泼溅于倒扣地面的、偌大一摊血迹。

还有‘血迹’四周,处处残岭断岳,嶙峋岩石七出八进好像犬牙.曾遭恶力狠打、被砸断打烂的犬牙。看石碴断口,都是几年之内的‘新伤’。

即便三尸不爱动脑筋,此刻也都看得明白、想得清楚:与之前经过的亭廊一样下场,原本在此巍峨垂挂、几近倒插云海的红罐山,在一场恶战中被摧毁殆尽。

亭廊、红罐山相距不远,相邻的两处战场。

三尸即来则安,不会草草看一眼了事,手握殷天子严加防备,口中催促童棺振翅飞起,查探四周,仔仔细细地飞了一阵,又结做剑阵向着‘山上’‘海中’胡乱打了一气,大概确定此间除了景色古怪外没有其他异常,凑到一起商量几句,这就打算回去汇合大队。不料才刚准备离开,赤目忽然说道:“慢!”说话同时,他举目望向头顶地面上的巨大‘血迹’。

“怎了?”拈花、雷动同声问道,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些,生怕会遭遇敌人。死?算不得什么,但死的时候会疼,可疼了,能免则免。

赤目眼中光芒闪烁,不过脸上并没太多戒备和紧张:“上面.若有若无的,宝物气意。”

雷动立刻转回头向着他们进来的方向望去,口气稍松:“趁他们还没进来”拈花伸手向着上方指了指:“快去把宝贝收了。”

哪还有啥犹豫的,小棺材扶摇直上。

平日里赤目性情急躁,收宝时却沉心静气,心中仔细体味、感受着宝物气意,头颅扬起目光紧盯‘血迹’.红罐山若还在,这血迹应该就是白哼云哈所说的‘山底烈焰’了,但又和两个怪物说法相悖的,如今这片红死气沉沉,哪有丝毫火焰的跳脱热烈之意,更不存流转一说,它凝固了、不动。疾飞向上,不久他们就来到‘地面之下’。

也是靠得近了,三尸这才惊诧发现,‘血迹’并非自下仰望时、他们以为的平铺于地面。‘血迹’在更高深处:地面有天然成形巨窟,内中渊深不知继续,尽头处才是那一片隐隐暗红。

如果是正常天地,自上而下俯视,这道景色也算得震撼,何况这里是‘翻天覆地’,一切都倒转了过来,须得仰望唯有‘触目惊心’,否则不足以形容心底感受。

窟便窟、渊便渊,又算得聊什么?如果赤目能把自己的心底那个‘贪’换成水再放出来,什么小乾坤大世界登时就得被撑爆了,再大的窟再深的渊也盛不下来。赤目没有丝毫犹豫,催促童棺继续向上,飞入地窟,雷动与拈花紧随其后,三人结品字,捡不来宝贝誓不归。

苏景和其他人再外面等候了好一阵子,始终不见三尸转回,正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身后忽然空气一震,红眼睛赤目回来了死回来的。他显身同时,苏景便已开口相询:“有敌人?”

赤目气急败坏,伸手揉着自己的喉结:“有蛇!咬我喉咙!”

“阴褫?”苏景追问。

“太快,没看见!”赤目回答得理所当然。话音刚落,前方怪雾中,雷动天宗的声音就传出、相应:“是阴褫!”拈花的声音紧随其后,同伴死了一回,他的语气还挺高兴的:“赤目真人,你什么时候炼成了剧毒神功?可喜可贺。”

赤目不解:“什么剧毒神功?没练过啊。”

“阴褫咬你一口,然后阴褫死了没练过毒功,那你得多脏!”拈花回答声中,三条人影冲出雾霾拈花和雷动并肩坐于一口棺材,另口童棺摆放着赤目的尸体。

尸体背后还横挎着长刀。

小师娘曾花费大心里,从炼尸秘法中衍出一术,将殷天子三剑、六翅罗僮三棺与三尸的心头血、脊骨髓并和一处,辛苦炼化整整了七年,成术后三尸与剑、棺虽彼此分离,但若从冥法方向来看,剑、棺也能算得三尸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三个矮子死后重生,长剑和童棺永远不会遗失,但其他的宝物未经炼化,仍会留在他们的尸体上。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只有赤目不去,自己看自己的尸体心里不是个滋味。

赤目尸身上,除了背后的刀,另外还多出了一样东西:咽喉上,一条尺半的小蛇,乌色身、白目鳞、颈下一双小小肉瘤,明明白白的一条精修有成的阴褫,蛇身僵硬已然气绝,但蛇口仍牢牢咬在尸体咽喉上。阴褫剧毒,除非它刻意收敛,否则鳞片也万万触碰不得,雷动、拈花就是不敢摸那小蛇,干脆把赤目的尸体给带了出来,请大伙观看。

‘忽啊’,十六乍见同类,口中一声呼喝,飞纵如电急窜到赤目的尸体上,围着那条死去小蛇来回打转,其鸣戚戚,哀哀凄然闻者伤心.白哼云哈更不用说,乍见大仙法蜕,先是惊骇莫名、随即叩首啼哭!

赤目从远处看着十六那份哀伤劲,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垂头丧气,难过低叹:“从南荒狐地到现在,你我相识总也有五六个甲子了,同生共死之战经历不知几番,赤目从来把你当做手足、兄弟,不料今日我被一条你素未谋面之蛇咬死,你不为我不平,却鸣它的哀唱,唉.罢了,罢了,你们才是一家人。”

十六没眼睛,耳朵好使得不得了,赤目的伤心自语它尽收耳底,口中不再哀鸣、身体不再打转,歪着脑袋想了想,尾巴第一甩,轻轻抽打了一下那条死阴褫,算是替赤目‘鞭尸’报仇了,跟着尾巴第二甩,小小身体弹起穿过人群飞落到赤目头上。

‘忽啊!忽啊!’似讨好、似安慰、似鼓励、然后在赤目头顶盘起了身体,不走了,好像一坨屎。

赤目感动得都快哭了.阴褫一族不似洪蛇之流,绝少自相残杀,族内和睦,可十六是外面长大的阴褫,和老家里这些远到不能再远的亲戚又哪有什么感情可言,论交情,它当然是和赤目更亲。

十六刚刚叫得惨,只是因为觉得同族死了,自己应该惨叫几声。若在野外相遇,见同族遇险,以阴褫的性情,十六一定会全力相救,但若发现同族的尸体,它的伤心.也就是惨叫两声而已,其他不提也罢。

赤目、阴褫‘好兄弟’之际,苏景已然向拈花、雷动问明白了事情经过。

三尸飞身入地窟去寻宝途中,突然一条阴褫自上方窜出,赤目飞在最前首当其中,连闪躲的机会都不存就被咬中咽喉要害。另两个矮子长剑在手,但谨记着苏景那句‘见到阴褫不可动手’的嘱托,不敢出剑、又怕阴褫再来咬自己,呼哨一声转头就要跑,不料还不等他们逃走,那条击杀了赤目的阴褫尾巴尖一颤,自己就死掉了,连嘴巴都未及松开。

事情说完,赤目远远地补充道:“这条阴褫身体比着十六弟大上一半,照理说它的修行应该逊于十六弟,可是不然,它那一扑悄无声息、快且狠辣,错不了的,它的本领更强!”一番伤感过后,又得满心欣慰,赤目改口,唤十六为十六弟,亲切之意难以言喻。

拈花、雷动纷纷点头附和:“不错,这条阴褫的修行,比着十六弟还要更精湛些。”

浅寻授艺、童棺为驾、殷天子护身、得本尊全部力气,又在南荒西海幽冥得无数恶战历练,三尸的性情糊里糊涂,可斗战的本领却明明白白,时至今日,无论阴间阳世,他们三个都当得‘高手’之称,有关‘十六弟’和杀人阴褫的差距,他们不会看错。

‘忽啊’,十六应了一声,打哈欠似的。枉为凶兽,全无争胜之心,听说自己不如身体更大的阴褫,居然懒洋洋地无所谓。

蚀海游身近前看了看,另有一道妖元凌空而入,探入阴褫尸身,片刻后开口道:“经络枯萎,元气衰竭,是条修行路尽、灯枯油竭的老家伙。本来就垂垂濒死,刚好三个矮子赶去,正好咬一口再死.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