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第710章 全民大练兵(2)

第710章 全民大练兵(2)

在新丰的郡兵筹备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新丰县县学的主体建筑,悄然开工。

地址选在了靠近工坊园的南城一隅,与太上皇庙遥相对望。

为表重视,开工动土当日,张越亲临了现场,还cos了一把后世的领导,给地基盖上了第一捧土。

设计中的县学学校,占地三百亩,也就是宽三百步,长一百二十步,大约一千多平米。

整个结构,分为教学、住宿两个部分。

教学在前,住宿在后。

最多可以容纳五十名教师和四百名学生。

学生好找!

新丰辖区的乡学,做的还算不错。

接受过乡学启蒙教育的十四岁以下童男数量,起码是超过一千人了。

就是这合格的教师难觅。

尤其是数学、地理、制图这三门课程,能教的老师,新丰请不起,请得起的教不了。

所以,张越还真是有些发愁。

眉头都有些皱起来了。

但一时间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休说是现在,就算再过两千年,九年义务教育制下的广大乡村学生,又能有几个能得到好的教育?

而在这个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和紧张的时代。

张越的县学制度,无疑是太过超前了些。

也是直到此刻,张越才算明白了,为何董仲舒、胡毋生这样的人杰,也要设帷幕教学,还不许随便提问,只准入室弟子和嫡传门徒,可以请教。

没办法!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彼时,这两位鸿儒门下的弟子,数以千计。

他们就算累死,也不可能教好所有人。

只能选择走精英路线,重点教育。

而对那些资质一般,或者不够努力的,只能是放弃。

但……

县学的事情,不做是不行的。

不如此,无法培养出真正的人才!

只能是硬着头皮上马,再怎么困难也要推行下去,也要执行下去。

回到县衙,胡建就找上门来了。

“军候!末将奉命考察新丰官吏,询问吏员,如今已经功成,特来复命!”

“军正请坐……”张越将胡建带到坐席上,然后问道:“各级乡亭官吏,情绪如何?”

“皆是群情振奋,欲为军候效命!”胡建昂首答道。

过去数日,新丰基层,已经彻底的疯魔了。

胡建下去所见所闻,近乎每一个官吏,都在问他一个问题,这次要选拔多少武官?

而且,胡建还真的发现了许多好苗子。

以他在北军曾经担任守军正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甚至是放到北军,也是可以合格的。

而且,新丰官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恪守纪律!

这是公考带来的影响,当初那一次军训经历,使得很多人从此养成了军人作风。

行有势,坐有威,一举一动都隐隐有着标准。

这也是新丰制度本身带来的影响。

在现行体制下,新丰官僚系统要求各级官吏必须掌握自己辖区的切实情况。

尤其是,各亭人口、孕妇的情况。

那直接与各自的乌纱帽息息相关。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作风严厉,雷厉风行,让百姓知道你是一个铁腕官吏,不会容忍犯法和违规之事。

所以,在日常中,很多人都依然保持着当初军训时的生活习惯。

“对了……”胡建从怀中掏出一本装订起来的小册子,递给张越,道:“此乃末将数日来,考察基层官吏,观摩其作风,以为可以培养的将官种子名单……”

张越接过来,看了看,好家伙,小册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和职位、籍贯、背景。

粗粗数了数,怕是有好几百人之多。

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

新丰虽小,但资源多!

特别是人才资源,丰富到哪怕是关东的一郡,也没有新丰一县这么多。

旁的不说,就是那几十个太学生,就是关东郡国做梦都不可能得到的资源了。

之后公考录取的士子,更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其中卧虎藏龙,不知凡几。

这些人又被分配到了太学生手下,或者是陈万年、桑钧、胡建这样的能吏麾下。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一个精英汇聚的环境里,哪怕是庸才也能取得长足进步。

反之,则相反。

加上新丰的事情特别多。

又是禁止溺婴,又是组织兴修水利,宣传推广宿麦、新式农具。

这些年轻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得到的历练和磨砺,远超其他地方。

这就像神射手,都是用弓矢喂出来的。

王牌飞行员,是用数不清的飞行小时锻炼出来的。

合格官吏,也是一般。

做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成长起来了。

而如今新丰各级官吏,总数差不多有两千人。

两千人里选个几百精英,很正常。

张越仔仔细细的将胡建的册子看了一遍,然后强行将他们记下来,与脑海中本就储存的记忆一对照。

张越发现,这其中的大半,都是原本就有印象的。

但也有上百人,是原来默默无闻之辈。

“军正去通知吧……”张越将册子还给胡建,道:“让各地乡亭,开始初选,主要考核箭术,合格者再送来新丰,本将亲自主持考核!”

“至于此册上的良吏,则无需初选,可直接来县城!”

将要开始编组的新丰郡兵曲,按照标准的野战曲编制来算的话。

总共将会编列五个屯,十个队、五十个什,一百个伍。

总共需要一百六十五名各级军官。

这就需要尽可能的找到合适的人才来培养和训练。

“诺!”胡建闻言,顿首领命。

送走胡建后,张越就开始,拿起笔,靠着记忆,将刚才所记下来的人名和背景籍贯,写了下来。

打算给他们做一个档,为将来做准备。

毕竟,这些人不可能全部入选。

实际上,张越让胡建下去考察,也主要是从实际能力和工作情况出发。

选拔武将,只是个幌子。

借机给新丰各级官吏,建一个档案,才是真正的目的。

等将来,新丰系统的摊子大了。

组织部或者类似的官员考察、管理、提拔机制,就要提上预案了。

不能官员的升迁任免,尤其是中低层的官员升迁任免,全靠上级的喜好来决定。

一个良好的官僚系统,必须有一个良好的内循环机制。

……………………………………

而此时,新丰要练兵的消息,也在长安城里不胫而走。

许多人都是议论纷纷。

“听说新丰的张子重,欲在全县选拔军官,编练一个曲的军队呢……”酒肆中,有人轻声说着。

“确实如此!我听说,张子重欲效仿当初骠骑将军编练骠骑校尉故事,先选拔良吏,再征募勇士!”有搞事者轻佻的说道:“其志甚大呢!”

“啊!”闻着无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霍骠姚,可是长安人的骄傲!

那个长安父老看着长大,十六七岁就带着人在长安城里横冲直撞的贵戚,对长安人来说,那可不仅仅是偶像那么简单。

而是类似父兄一样亲切,就和闾里游侠一般耳熟能详的人物。

哪怕是市井百姓,谁不是在霍骠姚的故事和传说中,熏陶着长大的?

许多人的祖辈,甚至还曾不无得意的告诉自己的儿孙们:当初,霍骠姚可是骑着马,踩过咱家的庄稼呢!

如今,骤然听闻,有人要学霍骠姚。

长安人民的内心,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呢,对霍去病的怀念,使得他们充满期待。

另一方面,心里面却是酸溜溜的。

毕竟,霍去病,那是大家的长辈们看着长大,是长安父老们口中的英雄。

而那张子重……

是南陵人……

这心里面能舒服才有鬼了!

当下,立刻就有人异议了:“霍骠姚练兵,乃不传之秘,连霍奉车,亦无能传,那张蚩尤如何能知?”

霍去病在长安人眼里,就是无敌,就是战神的形象。

特别是霍去病后,国家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可以轻松带来胜利和成功的名将。

故而,对其怀念又多深,崇拜有多深,对其他可能取代者的排斥就有多大。

这是一种类似条件反射的本能!

李广利就是这一情绪下的牺牲者。

别管李广利的武勋和斩首有多少?

但在长安人民眼里,他就是一个‘都尉之才’‘中庸之人’,只是‘奈何陛下爱幸’才侥幸成为大将。

所以,李广利一直都很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不比霍去病差。

奈何,他再怎么努力,面对龟缩起来,像刺猬一样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匈奴,也只能是望而兴叹。

勉强发动的天山会战和余吾水会战,其实是在这一种情绪下催动的产物。

连李广利,都不能让长安人接受。

张越这样一个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年轻新贵,就更是如此了。

别看底层的百姓,对张越好感其实很多。

但一涉及霍去病,反弹立刻就来了。

顿时,无数人都是纷纷附和:“正是如此!霍骠姚,何等英雄?乃是真正的神明下凡,盖世的大丈夫!张蚩尤虽凶,也不过是空有武力,颇有文名而已,那带兵作战,远征万里,何其凶险?所需要的智慧与谋略,又是何其之多?非天授其材,谁能一蹴而就?”

“哎……”那位搞事者微微一笑:“这诸位恐怕就不知道了吧?”

“张蚩尤,可不止空有武力和文名!”

“他可还是兵法大家!一本《战争论》,边塞将官争相阅读,俺听说,连匈奴人也是高价求购呢!”

“前不久,更是作了《孙子兵法》,给孙武这样的大家的兵书做注,重新诠释,长安列侯读之,皆以为是名家之作,孙武复生也不过如此呢!”

“就是天子,也是常常对左右说:张子重,吾之骠骑也!”

酒肆里的众人听着,都是沉默了起来。

因为,此人说的都是事实。

但越是如此,大家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忽然要嫁人了,又好似自己酿了半年的美酒,最后却被别人喝掉了。

其中五味陈杂,难以言说。

就听着那人道:“再者,诸君恐怕还不知道吧?”

“某家闻说,当朝皇后陛下,曾将霍骠姚的骠姚剑,赐给了张蚩尤!”

“啊……”众人听着,更是惊讶了。

骠姚剑,对于长安人民来说,就是霍去病的象征。

当初,那位长安人看着长大的年轻贵族,就是带着八百长安子弟兵,一战成名,功冠全军!

“据说,皇后陛下还将霍骠姚留在宫中的手书,也送给了张蚩尤!”那人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于是,一时间,整个酒肆,都满是抽气之声。

“不然,诸君以为,那张蚩尤的练兵之法是哪里来的?”

“俺可是听说了,此番张蚩尤在新丰,就是首选选拔军官,然后再去征兵!”

“大家想想,当初霍骠姚,是不是就是如此,编练起来的骠姚校尉部?”

听到这里,许多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新的火种,也随着燃烧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张蚩尤是尽得霍骠骑的真谛喽?”有人满是期待的道。

对于霍去病,没有人不怀念。

因为,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黄金时代。

他活着的时候,胜利,就像喝水吃饭一般简单轻松。

那时,天下人只要听说了霍骠骑领兵,人人都知道,迟则半年,早则三月,胜利的捷报一定会贴满露布。

斩首一万以下,都不好意思宣告世人。

在他活着时,匈奴抱头鼠窜,根本不敢抵抗,休说是对抗王师的赫赫天威了。

据说,匈奴人只要看到霍骠姚的战旗,就能远遁数千里。

更紧要的是,霍去病不仅仅带来胜利。

还带来财富!

他在世之时,每次大战,都是大捷,而且缴获丰富!

仅仅是河西战役,他就带回来了牛羊以百万计,各类马匹三十余万匹,橐他数万头。

以至于当年市面上,充斥了各色肉食。

哪怕是平民百姓,也能买到。

若张蚩尤变成张骠骑……

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了神往之色,对那个黄金时代的留恋和有关黄金时代的传说,浮上心头。

而在酒肆一角,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韦贤轻轻给自己倒满一杯,嘴角溢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张子重,此招汝可识否?”

捧杀,是杀人的最高境界。

今天,那张子重的名望多高,未来,他一旦遇挫,就跌的有多惨!

韦贤知道,现在,正面硬刚是不可能刚过的。

但,捧杀,却可以做到战而胜之!

至于那张子重能不能做到?

韦贤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世界上,只有一个霍去病。

便像李广利,他在居延的努力和奋斗,哪个知晓?

所有人都在拿他和霍去病比较。

然后轻易的得出一个结论——李广利只是都尉之才,中人之姿。

而现在,张子重被直接和霍去病挂钩了。

所以,必然比李广利还要惨!

未来,他别说是吃了败仗了,受了挫折了。

便是打赢了,只要赢得不够漂亮,长安人的吐槽和腹诽,都足以毁掉他的全部努力!

而一旦,其没了名声,坏了形象。

那就无足畏惧了。

长孙殿下,自然就会回心转意,重回谷梁君子的怀抱。

想到这里,韦贤就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奖励自己一杯美酒。

就像韦贤计划的一样,短短几日,整个长安城的市井,都刮起了了一股‘张蚩尤’的旋风。

人们谈论着这个年轻新贵的故事,议论着他的光荣记录,然后将之与曾经的霍骠骑重合到一起。

以至于连建章宫,都有了传说和议论。

连乌孙人也听说了这些事情。

这几天老婆在做手术,所以更新慢了点,明天会恢复正常的两更~

(本章完)

724.第711章 乌孙的野望

第711章 乌孙的野望

乌孙使团,在汉室境内,已然滞留了超过一个半月。

哪怕是在关中,也停留了超过一个月了。

一个月来,使团成员见过了汉军的阵容,也见识过汉朝强大的作坊生产能力,更亲眼看到了长安城的繁华与富饶。

几乎每一个人都被这伟大的帝都所折服。

在强盛的汉家面前,战战兢兢。

但,迄今为止,他们只朝觐过一次汉天子。

那是半个月前,泥靡从汉朝的新丰返回长安时,被大鸿胪引领前往汉朝的皇宫递交国书时的事情。

然而,泥靡只是隔着帷幕,远远的看到了那位据说已经年近七十的老皇帝。

只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并未真正的交流。

遑论提出要求了。

这让泥靡可真是有些发愁!

“汉朝人怎么说?”他问着被派去大鸿胪官邸催促、提醒汉朝人的臣子。

“回禀主人……”那人跪着说道:“汉朝人说,近来他们国内有事,故而无暇,请主人耐心等候……”

“耐心等候?”泥靡现在听着这个词,都有些想吐了。

自上次递交国书后迄今大半个月了,每次汉朝人都让他‘耐心等候’。

可他怎么耐心的下来?

在长安的每一天,他都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却无所事事。

只能住着宽敞的大屋,喝着汉朝的美酒,吃着汉朝的美食,在汉朝的歌舞声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春正月之前,他就要返回乌孙了。

因为,他必须赶在天山的冰雪融化之前,回到阗池的牧场,装作自己是在康居过冬的样子。

不然,匈奴人肯定会知道和听说到一些风声。

若是以前,他还能无所谓。

但现在……

却是如坐针毡。

强盛的汉朝,富饶的汉朝,强大的汉朝,恐怖的汉朝,他都亲眼看到了。

与这个伟大的国度相比,乌孙王国就像是金山(阿尔泰山)的蛮子一样穷、弱、脆。

甚至,泥靡有时候还怀疑,可能在汉朝人眼中,乌孙人唯一值得重视的就是乌孙马了。

亲眼见过了,汉朝像引弓之民们生产陶器一样,批量生产制造铁器,更亲眼目睹了汉朝人的军队,那排山倒海的阵容与整齐的武备。

泥靡就已然确信,只有向汉朝学习,乌孙才能有未来。

但光靠学习,是完全不够的。

乌孙还得得到汉朝的援助。

不止是贸易,更需要有技术上和文化上的支援。

乌孙需要汉朝的工匠,汉朝的技术、汉朝的文化,从而在乌孙复制汉朝的成功。

可惜,现在汉朝人连面都不给他见。

摆明了打算拖,拖到他回国。

只是想着这个事情,包括泥靡在内的使团成员,都是心急如焚。

汉朝向他们展示了何为文明、先进、富强,却关起了让他们学习的大门。

这些天来,泥靡不止一次请求汉朝人准许他去汉太学或者请一位汉朝的知名学者来教授他们,但每次请求都是如泥石入海,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泥靡就皱起了眉头,问着那个臣子,道:“我让你贿赂汉朝人,你贿赂了没有?”

草原上,打不过别人就贿赂,这是约定成俗的潜规则了。

就像乌孙立国,其实也有着贿赂当时的老上单于身边的贵人们的历史。

不然,匈奴人怎么舍得让乌孙独立建国?

“奴才按照主人的吩咐,给汉朝的大鸿胪的几个官员,送了黄金、珍宝,总算打探到了消息……”

泥靡听着,立刻竖起耳朵。

“根据奴才打探到的消息,汉朝大鸿胪的官员们说,汉朝天子,已经将有关主人的一切事物,都委托给了那位汉朝的侍中……”

“南陵的那个张蚩尤?”泥靡眉毛紧锁起来。

对于那位汉朝贵族,泥靡有着深深的忌惮。

不止是因为他的武力,让泥靡深感畏惧,更因为泥靡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直觉告诉他,那位总是笑呵呵的汉朝贵族,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是用着居高临下,类似神明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和乌孙。

话里话外,看似尊重乌孙和他,但……

骨子里,却恐怕比任何汉朝大臣都要倨傲!

所以,泥靡宁愿去和那些在面对他和乌孙使团时,看似一脸嫌弃,仿佛见个面都要沐浴、清洁的汉朝官员,也不愿去面对那位看上去对乌孙完全没有歧视的汉朝贵族。

是故,才在结束了对新丰的访问后,立刻回到长安。

可没成想……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那位汉朝侍中,最近有什么消息吗?”泥靡坐下来,轻声问道。

在汉朝一个半月多的时间,足够乌孙人对汉朝的政治和体制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特别是在用了黄金和珍宝开路后,很多汉朝官员,都乐意向乌孙客人介绍自己的国家。

故而,泥靡现在差不多弄明白了,汉朝复杂的体制。

而即使是在如此复杂、繁琐的体制里,那个年轻的贵族,也是居于高位。

地位大概相当于匈奴的左右大当户或者乌孙的翕候。

“听说他在练兵……”那臣子低声答道:“奴才从汉朝人的议论里得知,似乎,这位汉朝的侍中,在用着霍骠骑的法子练兵!”

“霍骠骑?”泥靡疑惑了一声。

“就是那个人……”臣子低着头,甚至不敢直呼其名:“封狼居胥山,过姑衍山的那个人……”

“那个人啊……”泥靡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去病的威名,行于整个世界。

哪怕是乌孙人,也是敬畏、崇拜着那位汉朝战神。

以至于无人敢直呼其名!

可是……

“匈奴人不是说,那个人乃是天神下凡,完成任务后就升天了吗?”泥靡低声呢喃着:“为什么有人能用他的法子练兵?”

越想泥靡就越焦虑。

若汉朝再出一个类似的人物。

这个世界的各国,还怎么混呢?

只要匈奴人抵挡不住,整个世界,都将沦为汉朝人的盘中餐!

想到这里,泥靡就起身道:“走,我们去新丰,看看他是怎么练兵的?”

……………………

乌孙使团,早已经被准许可以在报备大鸿胪后,自由在整个京畿地区活动。

除了少数地方,需要许可外,他们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在报备大鸿胪,并且有大鸿胪官员陪同下自由活动。

这个权力,本来只有内藩才有。

但,因为乌孙的战略价值太大,故而大鸿胪在禀报了天子后,特别恩许。

自然,泥靡想去新丰,大鸿胪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甚至,还为他们准备好了马车,派出了一队士兵保护,由一位大鸿胪的蛮夷邸司吏陪同,踏上了前往新丰的道路。

上午出发,在下午日落之前,就抵达了新丰边境。

而这时,泥靡愕然发现,整条驰道,竟然挤满了车流。

数以百计的车马和更多的士人骑着马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进入新丰境内后,这一情况更是有增无减。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关注新丰这次的练兵事务。

这让泥靡看的满头雾水。

以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那位汉朝的侍中官,这次只是练一个五百人规模的小部队。

这点兵马,哪怕是放在西域,也算不得什么!

就是蒲类各国的领主,也能闭着眼睛拿出这样数量的骑兵。

汉朝人如此大动干戈,让泥靡不得不去怀疑,那位张侍中,真的有那个人的练兵法门。

想到这里,泥靡的心就更急切了。

他恨不得,立刻飞去新丰,亲眼看看‘那个人’的练兵之法。

哪怕只是学个皮毛,说不定也能让自身实力暴涨!

不!

泥靡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若……

“我能和那个人拉上关系……”

“哪怕只是让汉朝人承认,我读过和接触过‘那个人’的书或者配饰……”

“一旦回国,我就可以宣传我是‘那个人’的学生……”

这样想着,泥靡的眼神,忽然变得亢奋起来。

那个人……

因其不世之功和辉煌战绩,征服了整个世界。

崇拜者、敬仰者和敬畏者,遍布幕南、幕北、西域。

匈奴人祭祖,都要战战兢兢,祈祷天神和祖先保佑,汉朝莫要再出一个霍去病。

哪怕是西域列国,包括乌孙国内部,相信那个人是神明的人,也是无数。

特别是底层愚昧的牧民们……

若他,伟大的乌孙小昆莫,猎骄靡的曾孙,狼神的后裔,乌鸦之神垂青的勇士,在这一系列头衔上再加一层曾经在汉朝学习过‘那个人’的兵法的光环,然后再编造几个事迹。

譬如说……

汉朝人看到后震惊了!伟大的小昆莫让汉朝感慨,乌孙有他,必定强大!

或者这样……

震撼人心!小昆莫一事,让汉朝皇帝也称赞!

想到这里,泥靡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神话自身,是游牧民的高层必做的事情。

从冒顿到狐鹿姑,无不如此。

乌孙人自然也有这个习惯。

只是,这些神话,在汉朝强势崛起后,就有了破产的风险。

因为……

无论是匈奴人吹嘘的所谓撑犁孤涂单于和孪鞮氏何等伟大、神圣,还是乌孙人吹嘘的自己是狼神后裔、乌鸦之神眷顾之族。

都已经被汉军的铁拳,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吹嘘的越夸张,就越让人心生疑虑和怀疑——既然你们这么牛,为什么被汉朝人按在地上摩擦?

乌孙还好,隔着遥远的距离,又与汉关系不错,影响不大。

但匈奴就惨了。

以泥靡所知,过去三十多年,匈奴内部人心浮动,孪鞮氏为自己编造的谎言和神话,已经越来越难以服众了。

如今,匈奴日逐王和王庭之间,闹到两相对立,大有兵戎相见的架势,就是这个缘故。

单于再也无法维系自己的天地之子,日月所立的神裔形象,内部分裂,野心家蠢蠢欲动。

匈奴的事情,自然也影响到了乌孙的高层。

很多人都在想,该怎么应对未来的危机。

但现在,泥靡豁然开朗。

汉朝人这么强,那就拉汉朝人来当虎皮吧!

反正,下层的牧民愚昧、麻木、懦弱,只要宣示自己的强大和神圣,就足以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逃亡和反抗。

更妙的是,只要汉朝继续强盛,那么他的形象和威严,就有了保证。

而且,因为汉朝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啊、天啊,更加形象,更加具体。

所以,对统治的好处,几乎是无限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和乌孙,该不该下这个注?”

泥靡内心思虑着,犹豫着。

如此做的好处,已经很清楚了。

但坏处也是有的。

那就是,若乌孙王室的威权和形象来源于强大的汉朝。

那么,汉朝的强盛和伟大,也会随之深入人心。

于是,乌孙王室从此只能服从和追随汉朝。

否则,一旦汉朝对乌孙用兵,恐怕大部分牧民都不敢对抗!

虽然现在来看,乌孙和汉朝隔着一个匈奴和数个西域王国。

两者的距离远到了,汉朝人无法轻易用兵的地步。

所以,现在用这个法子,是没有后遗症的。

但未来,匈奴人要是扛不住了,被汉朝打败、灭亡,或者向汉朝投降。

那……

汉与乌孙的距离,就要大大缩短了。

万一汉朝对乌孙起了什么心思……

乌孙就要亡国灭种了!

想到这里,泥靡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两个汉朝藩王。

好像,似乎,大概,汉朝人对他的藩国,很是照顾……

若未来,匈奴被打败或者投降了,乌孙或许可以选择这样的道路,对长安名义臣服……

反正,乌孙又不是没认过爸爸。

匈奴的老上单于、军臣单于和尹稚斜单于的统治时期,乌孙年年都要给单于庭朝贡,甚至就是现在,乌孙人也深受匈奴影响、钳制。

心里面想着这些事情,马车就驶到了新丰县城城外。

此时,天色渐渐黯淡,呼啸的北风,夹杂着丝丝的冰雨,吹了起来。

但,视线内的那座城市,却火热的如同盛夏。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似乎全世界,都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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