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财神爷

屯里多半人家的房子都够不富裕。

许多一家老小七八口人,挤在三两间房里。

好一番打听后,李建昆等人找到村长家。

村长家一联三间砖石房,房子后面显然是后来又盖了两间房。

拢共五间房,只有老两口住。

村长是屯里老一辈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念过私塾,尽管按现在来比较,只能算小学毕业,但当年的私塾和现在的小学,完全是两码事。

那时得学《弟子规》、《三字经》,背文言文。

村长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新年刚过不久,不少人家门楹上的春联还得以幸存,基本都是出自村长之手。

有学问,思想也不一样。

家里孩子全都送出去念书,如今都已在城关安家落户。

逢年过节才回来。

这也是村长家为什么盖这么多房的原因,孩子们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还寻思着能让孩子们住得舒坦些,能在家里多住几天。

毫无疑问,村长家的日子,也是屯里过得最好的。

李建昆在村长家租下三间房,每天三十块钱,伙食另算。

用村长媳妇的话说,他们这旮旯啥都缺,唯独不缺山货,野鸡野山跳,配上榛蘑,扔根长白山野山参进去一锅炖,保管喷香,还营养。

只要给钱,她能每顿都安排上。

村长起初见李建昆等人衣着光鲜,又开着两辆吉普212进屯,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后面弄清楚他们不是干部,外加又被老婆子偷拧了几把腰子肉后,也便随他们商量了。

夜幕降临。

窗外北风呼啸,呜呜作响。

室内却温暖如春。

这是村长家主屋后面的一间房子。

一边搭有灶台,是烧饭的地方,另一边摆着桌椅,是吃饭的地方。

靠墙还有个地方用砖石围出一个火塘。

此时里面的干柴火,烧得啪啪作响,火苗蹿得老高,将用木架吊着的一口大铝锅,蒸腾得白雾弥漫,香气四溢。

里面煮着的食物,便是村长媳妇儿说的一锅饨。

确实喷香。

在李建昆看来,这八块钱倒是实惠,满锅肉,正儿八经的野味。

还有上好的榛蘑。

长白山野山参这玩意,搁后世有钱都买不到。

有肉岂能没酒?

金彪从吉普车上拎下来两瓶铁盖茅台,李建昆又将村长拉过来。

村长媳妇儿本来拉着村长,说不合适。在李建昆预支了一百块食宿费后,村长媳妇儿于是笑呵呵说:“当家的,一定给人陪好啊!”

天气太冷,大家没上饭桌,围坐在火塘旁。

等于是吃火锅。

李建昆寻思的是,他们之前只顾着找胡大勇的师傅——守山人。

倒忽略了眼前这位。

能当上村长,且一把年纪,在屯里的威望自然也不低。

还有一点:无论官大官小,他算是行政长官。

总不至于站在人口买卖那一边。

这事他得管!

与村长碰过两杯后,李建昆将话题转到正事上,道:

“老村长,屯里的任何动静,肯定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胡大勇家的那孩子,是这姑娘的亲弟弟。

“我们不追究他买卖人口的事,而且说过,他花了多少钱,一厘不差补给他。

“现在孩子的亲姐姐找上门来,他扣着孩子不放,这算怎么一回事?”

村长打起太极道:

“哎呀,大勇两口子对那孩子挺好的。

“你们不知道,年前最冷的那几天,孩子细皮嫩肉的没熬住,发高烧,赤脚大夫搞不定,大勇拉辆板车,他婆娘跟着一起照顾孩子,连夜出屯。

“那是大雪天哩,路有多难走可想而知,一般人空车都拉不动。

“冷呐,能冻死人的冷,夜里在外面尿一泡都能冻住——”

“胡大勇两口子对壮壮好,这我们清楚。”

李建昆打断村长道:“但这不能成为他们扣人的理由。

“他们和壮壮没有血缘关系,壮壮的亲姐姐就是我旁边这位,他父母也都健在,日盼夜盼能找到孩子。

“无论如何,我们肯定要带壮壮走。

“实话告诉你吧村长,来之前,我想过报警,带警察一起来。是这姑娘听说胡家两口子对壮壮不错,想先和他们谈谈。

“喏,下午谈过,谈不出个所以然。

“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报警了。”

村长皱了皱眉。

李建昆继续说道:“还有个办法。”

村长问:“什么?”

“你是村长,这事你得出面,做通胡大勇两口子的工作。”

李建昆道:“只要他们不胡搅蛮缠,看他们对壮壮不错的份上,他们当初花了多少钱买壮壮,我可以十倍给他们。”

村长和坐在灶台后的村长媳妇儿,同时睁大眼睛。

“十倍?!”

村长媳妇儿八卦道:“我可听说,花了两千多块哩。”

李建昆道:“可以,我给他们两万。”

“咝!”

李建昆望着闷不吭声的村长,道:“我们本意不想把事闹大,但村长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怕事的人。你们省里,我认识不少人。”

村长吞咽一口唾沫道:“省里?”

陈亚军插一嘴道:“老村长,省里都不算什么的。”

金彪附和说:“你们但凡了解下外面的世界,就不至于不认识他。村支部总归有个电话吧,不信你打到外面问问看:李建昆是谁。”

“好,好,这事……容我想想。”

酒足饭饱后。

村长告辞离席,遂悄悄出门,顶着刀子风,来到位于屯东头的村支部。

村支部里,确实有部座机电话。

村长戳在放电话的办公桌旁,思忖好一阵子,这通电话还是没打到上级衙门,而是打给了自己在县里某单位当科长的大儿子。

电话打到单位。

接电话的人去单位宿舍喊来他大儿子。

“爸,你说叫什么名字?”

“李建昆。”

那边传来惊愕的声音,问:“这人现在在我们屯?!”

“对啊,就搁咱们家落脚,这不刚和他还喝了二两。”

村长道:“大明啊,这人啥来头啊?”

“卧槽!”

“哎呀,你这孩子,都是当干部的人,这啥话头啊?注意点影响。”

“不是爸,我跟你讲哈,你一定一定把人招待好喽,千万千万别让我妈收人家钱——”

“那、恐怕不成,已经收了。”

“退退退!退给他们!你们就当啥事都不知道,我明天一早赶回来!至于大勇哥家的事,你必须做好工作,那孩子留不住的,也不能留……算啦算啦,反正我明天回来,到时咱俩一起去。”

村长:“不是……你还没说他是谁呢?”

“财神爷!

“现在全国最红的人物。

“是个衙门都想求他办事。

“像咱们县这种档次,甭管谁,正常情况下想见他都见不到。

“我明天先回来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如果真是……爹啊,你后面就等着看,你想修多年的入屯的路,被车碾平吧!”

大儿子的激动,村长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这才明白,人家真没吹牛逼。

他们这姥姥不亲舅舅不疼的山旮旯,竟来了个天大的人物。

回到家后。

村长立马找到婆娘,将大儿子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她。

村长媳妇儿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尽管心疼钱,但意识到这事很可能关系到大儿子的前途,如此一比较,挣个几百块钱,也就不算个事了。

出门时,正巧遇到打水洗漱的沈红衣,硬是将钱塞给了她,还说只是开个玩笑。

又说咱东北人热情好客,哪能真收钱哩。

沈红衣挠挠头后,来到李建昆和哼哈二将的房间,遂将村长媳妇儿把钱退回来的事,告知给李建昆。

李建昆心知肚明,村长打听过他的底细了。

思忖着应该不是坏事。

明天大概率会有当地父母官过来。

与警方还是有所区别的。

翌日,天将将蒙蒙亮的时候。

屯里的狗子们一起吠起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汽车的轰鸣。

不多时,村长家院外传来喊门声,村长的大儿子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人。

是他科里的左右手。

这件事他现在还没向上反馈。

沈红衣独自一间房,最先爬起来。

李建昆和哼哈二将一起包成粽子出房时,看见沈红衣和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堂屋交谈,旁边还围着两个男人,以及村长两口子。

当看清李建昆的脸后。

瞎!

村长大儿子和他的左右手,险些没一下子给跪了。

还真是!

“建昆同志,久仰久仰,没想到您来到了我们屯,还住在我家,缘分呐。”

村长大儿子抢脚上前,人未至,双手先到。

李建昆与他握了握手后,被村长大儿子请到中堂下面的四方桌首位坐下。

村长笑呵呵地端茶倒水。

村长媳妇儿美滋滋地去张罗早饭。

尽管他们仍没搞清楚李建昆的身份,但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对于大儿子,非常非常重要。

一番交谈后,村长大儿子拍着胸脯道:“您放心,这事我来办!”

李建昆笑笑道:“好。”

如果村长大儿子真能办妥,他也不介意送一段前程。

这是个很贫困的小县,总人口才十几万。

(本章完)

第1073章 反

晌午。

橘黄色的阳光下。

胡家的院子外面,看热闹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

有些调皮的熊孩子,更是翻到墙头上,一边吃瓜,一边评头论足。

“我娘说傻根是买来的。”

“我娘三百年前就跟我说过。”

“买来的,那不就是大勇叔家的么,就跟买吃的一样。”

“咦~那漂亮女的看起来还挺好,想不到连孩子都卖。”

“那是傻根他姐!你个憨货,她顶二十多岁,十几岁生孩子啊?”

“咋地,不行啊,我奶十六岁生我爸。”

“傻根要是被带走了怎么办?傻根挺好的。”

“丫丫,你竟然喜欢傻根!”

“我没!不是喜欢!”

与墙根上的气氛完全不同。

胡家的砖房里,随着村长家的大儿子不停做工作,空气仿佛凝滞。

胡家女人戳在房门旁,将傻根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止不住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失去盼了二十年才得到的儿子。

胡大勇坐在堂屋里的四方桌主位上,口鼻间喷薄着热气,呼吸越来越粗。

“大勇哥,话不好听,但都在理儿。”

村长家的儿子道:“咱们理性地想想这个问题:买来的孩子,就算家里没任何背景,家人找上门,你又能怎么办?

“你不给,那么好嘛,人家只要一报警,法律肯定站在人家那边。

“现在的情况是:傻……这孩子,家里背景滔天呐!

“我说句话,你可能更不爱听:只要他姐夫愿意,今天过来做工作的就不是我,我算老几?别说县里市里,连省里都会有人下来!

“可这都是事实。”

村长家的儿子递过去一根迎春烟,胡大勇理都没理。

他拿到自己嘴边,本想点上,想想又拿下来,塞回烟盒里,接着说道:

“平心而论,人家还算好的,跑咱们这边来,没惊动任何人……你懂我意思吧,人家没想着亮出身份背景,带一大批人过来,而是想着先和你好商好量。

“不过呢,我拿人头跟你担保,这人没几个人敢招惹,还都想着巴结。

“人家绝对不是怕事的人,而且是真有能量。

“这叫作先礼后兵。

“你犟在这,没有任何好处的。”

唰!

胡大勇突然抬手,指向左侧方的房门,问:“她是谁?”

村长家的大儿子怔了怔,不过还是答道:“我桂春嫂子啊。”

“你好好看看你桂春嫂子,她离开傻根活不成了,你是想逼死她吗?!”

“我……”

村长家的大儿子倒也知道,桂春嫂子想孩子都想魔怔了。

然而,一年等一年,一年盼一年,始终怀不上。

三十岁后终于等不住。

隔三差五去医院检查,县里的人民医院,市里的,都去看过。

每次结果都一样:不育不孕。

眼看实在没有一点希望。

后面,两口子才出此下策,想从外面买一个回来。

一年前,大勇哥带回这孩子,取名胡家根,“傻根”最早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

大勇哥和桂春嫂子也没在意——农村有这种说法:贱名好养活。

于是屯里人便这样叫起来了。

孩子尽管有些憨……或者说反应迟钝不假,却也比一般孩子更单纯。

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相处一段时间后,都知道帮桂春嫂子分担家务,也乐意吊在大勇哥屁股后面,跟他进山学打猎。

农忙的时候,不用谁吩咐,凉好的粗茶水,送到地里。

屯里人看到都艳羡。

他们的亲崽儿,都没有这么贴心哩。

傻根傻不傻,不知从何时起,成为了屯里人闲暇时讨论不完的话题。

对于这孩子,大勇哥和桂春嫂子,那是打心眼里疼爱,且这种爱,每过一天便更深沉一份。

这些,村长家的大儿子都晓得。

可是,这终究不是他们的孩子。

没人找也罢了。

有人找,得还。

更何况,孩子家里的背景还如此吓人,怎么可能留得住呢?

村长家的大儿子唾沫都说干了,就是想让胡家两口子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似乎白忙活半天。

村长家的大儿子也有些恼火,他比胡大勇只小几个月而已,比陈桂春年纪还大,喊声“哥、嫂”,已算尊重,皱眉道:

“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活不成就活不成?

“咱们要想通其中的关节嘛!

“哦,你们离不开这孩子,他亲生父母就能离开?人家见不到孩子,心里能比你们好过?

“桂春嫂子,你给句话,你家男人的牛脾气你知道,我就问你,等上面来人了,要强行带走这孩子,你家男人不从,搞出事情,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胡家女人脸色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双腿已无法支撑,瘫坐在地上。

脑袋垂在膝盖之间,双手仍抱着壮壮,一边摇头,一边痛哭:

“别问俺,俺不知道,俺不知道……”

胡大勇沙哑着声音道:“你不用问她,这个家我说了算。”

村长家的大儿子道:“那你给句话!”

“让孩子自己选。”

“???”

村长家的大儿子差点没骂人,道:“这算什么?

“我都听说了,这孩子被人绑了后,打伤了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

“他连他姐都不认识。

“你们又照顾他这么久,他当然选你们呀。

“我跟你讲大勇哥,这事不是选不选的问题,人家的血缘关系摆在那,你没资格提这种要求!”

胡大勇道:“那我也跟你讲,忠明,只要傻根不愿意跟别人走,别说他姐夫是世界首富,就是玉皇大帝也别想带他走!

“你让上面尽管来人,老子一铳崩一片!”

村长家的大儿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胡大勇,你这是要造反吗?!”

“又咋地?!老子婆娘活不成,儿子要没了,老子踏马也不活了!”

“你!”

两人后面的争吵,声音不可谓不大。

院外竖起耳朵的屯里人,听得一清二楚。

“啥玩意?世界首富?”

“啥叫世界首富?”

“你个憨货,就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

“咝!”

“昨天那个打头的男青年啊?”

“吹牛逼吧?”

“忠明是干部,这事可不敢撒谎。”

“这这……”

连熊孩子们都怪叫连连。

“傻根的姐夫是世界首富!”

“哇,好牛批啊!”

“难怪能坐吉普车,好烟好糖随便发。”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遍靠山屯。

不同于孩子们。

大人们仔细捋捋,还是能明白“世界首富”这四个字的意思的。

现在不像早几年,公社已撤销,发财致富的观念都传到他们这里。

有钱到一定程度,还是挺令人敬畏的。

譬如万元户,哪个屯如果诞生一个,得批大红花,拖拉机载着十里八乡兜一圈。

别提多威风。

世界首富……单一个名头,直叫人膝盖发软啊。

……

……

李建昆几人待在村长家静候佳音。

院外忽然出现一些屯里人,且越来越多。

村长走出去问:“干啥呢都?”

有人赔着笑脸答话:“来看看世界首富。”

“啥父?”

“老村长,是世界首富,全世界最有钱的人,就你屋里那高个男青年。”

村长:“!!!”

他是有文化的人。

这四个字一听便懂。

眼珠瞪得滚圆。

蓦地回想起大儿子和他说的那些话,脸上亦有股恍然之色。

不过……这事它合理吗?

外面都富成这样了?

咱们国家都诞生世界首富了?

他有个打小养成的好习惯——不懂就问。

于是嗖嗖奔回屋里。

死死盯着坐在堂屋里喝茶的李建昆,问:“李同志,你是世界首富啊?”

“其实不算。”

瞎!

这话的潜台词村长听懂了——那也没差多少。

陈亚军和金彪皆嘿嘿笑起来。

“老村长,之前说的那些话,没忽悠你吧。”

村长头摆起花。

尽管窝在这大山旮旯很少出远门,但作为一村之长,国家一切重心向经济偏移的主要发展方针,以及越来越活泛的经济环境,他还是清楚的。

因此,如果眼前这个世界首富,是允许存在的——

听大儿子的口气,便能一窥端倪。

那么村长完全能想象到,此人拥有多么恐怖的能量——

现在哪哪不想着钱?

他想修入屯的路,想了快二十年。

硬是没有拨下来。

至今都看不到希望。

村长媳妇儿不知何时从后屋厨房出来,凑到丈夫旁边,打听情况。

村长知道她爱钱的性子,迟疑着硬是不敢告诉她……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躁动。

他大儿子带着两个同事,回来了。

瞅着他们一半愤怒,一边蔫头耷脑的模样,李建昆已然知道结果。

旁边的沈红衣,脸上刚扬起的笑容,也黯淡下去。

“爸,胡大勇要反了!”

“啊?!”

村长家大儿子,不敢去瞧李建昆,当着他父母的面,将与胡大勇沟通的结果,一五一十道来。

沈红衣望向李建昆。

后者表情愠怒。

选个毛啊选!

这用得着选吗?

壮壮现在肯定选择胡家两口子。

“爸,我现在担心,以胡大勇那性子,他真敢动刀动枪,把事情搞得没法收场。”

村长家的大儿子眉头紧锁。

闹出乱子,别说作为村长的他父亲脱不开关系,现在他掺和进来,也会摊上麻烦。

一个脑袋两个大。

李建昆望向村长问:“胡大勇真敢?”

村长苦笑道:“我都没见过他不敢的事,这人说一不二的。”

沈红衣忧心的事,果真发生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喃喃自语道:“要是壮壮还记得我就好了……”

正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李建昆寻思,遭人打一顿,脑子真能彻底打坏了?

左右即使带回壮壮,他肯定也会尽其所能去医治。

念头至此,李建昆已生出主意:

调拨医生过来。

这是一个计划。

不过,就算能治,只怕也无法马上回春见效。

他不能干等着。

于是,李建昆看着村长又问道:“听说村里有个守山人,胡大勇是他徒弟?他说话好使么?”

诶?

村长父子同时眼前一亮。

“好使!”

“如果说胡大勇还怕谁,这天底下也只有他老人家。”

李建昆蹭地站起来,道:“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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