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亲自造访的廖院长!

方子业在走进新病区大楼前,看到了父亲方南发来的信息,微微闭上了双目。

父母对孩子无条件的付出,此生难报。

方南与梁霞二人本来是不打算从老家回汉市的,可婚前一段时间,他们来汉市与方子业一起筹备婚礼后,这样的心思又逐渐转变了。

于二人而言,显然更喜欢与自己的孩子呆在一起。

哪怕不能日日得见,每周见一次、半月见一次也总比一年一见要好。

方子业顿步在医院门口,发信息回道:“老爸,你提前来汉市后,也可以在这边交到朋友的,汉市也有很多从恩市过来定居的。”

“到时候开垦菜园子,去钓钓鱼,锻炼一下,打打牌挺好的。”

“又不是让您现在就过来颐养天年,也不至于闲着,您和老妈要是还想找点事情做,我们可以开个小店子……”

方子业现在不缺钱,方南梁霞二人不再工作方子业也供养得起。

只是无事做和‘休假’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小叶你去上班吧,我儿子还是很优秀的,放个假都被领导天天催。”

“有用被重视是好事,爸就希望你不要太累着了,以后想休息了,过来还有一口热饭吃。”

“唉呀,我和你妈这辈子是从来没想过,办个婚礼还能花这么多钱…不过量入为出,你们两个挣得多也该花得多,不然钱挣回来躺灰干嘛?”方南也算是看得比较开的。

他隐晦表达了方子业举办婚礼的奢侈,却也没有怪方子业浪费。

挣多多花,挣少盘算着花。

“谢谢老爸理解。”方子业知道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方南的消费观比自己的爷爷奶奶又开放一些。

年代不同。

“方教授…真是你啊?”方子业驻步不过两分钟,就遇到了熟人,是血管外科的刘发明。

“发明哥,早啊!过早了没?”方子业忙回。

刘发明是与方子业同一批上的住院总,如今也是血管外科的主治了,如今是跟着唐晓坪的。

“路上吃过了,方教授你提前结束休假了啊?之前您不是说五一后才回么?”刘发明也参加了方子业的婚礼。

方子业的婚礼并未大肆宣扬,只是认识的一些好兄弟,比如说骨科的人,同届熟悉的住院总那肯定会邀请。

其余的,比如说不熟悉的其他外科的副教授、资历更老的主治、教授等,方子业就没去发邀请函。

“提前回了,科室里的兄弟也希望我早点回。”

“哦,正好赶巧了,电梯来了。”方子业拦住了电梯门,让刘发明先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人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病人家属,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其他的本院同事。

血管外科与骨科同一楼层,刘发明与方子业一起下了电梯,刘发明才道:“方教授,其实从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多休息几天。”

“但从工作角度,我是真心希望您早点回的。”

“三天前,您如果还在临床工作的话,我们科室可能还能避过一场不小的麻烦。”

“啥事儿啊?”方子业问。

“财政局的一个人倒在了巡查的路上,腹血管瘤破裂。到了医院还没抢回来……”

“你也知道,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家里还好,发生在工作单位巡查期间,他们单位的领导就很重视了!”刘发明说。

“腹主动脉瘤?常规体检好像没有这个项目,如果不特意发现的话,是挺危险的。”

“对方有工作单位,也不至于闹事吧?这种急诊,固存死亡率本来就有那么高。”方子业挺直胸膛问。

“闹事不至于,只是毕竟是公务员嘛,视察任务期间暴发疾病而亡,上面的办公室主任脑壳痛啊。”

“所以还在隐晦地打听是不是我们医院抢救流程有问题,才让他惹了骚……”

“问来问去,总是有同行过来问。”刘发明苦笑到轻轻颤抖。

这件事不闹出去还好,其他医院的同行都过来问了,自是不舒服的,所以是小麻烦。

也暴露了中南医院开新院区的“小弊端”,那就是顶级战斗力还是不够强,否则的话,是有机会可以把腹主动脉瘤破裂救下来的。

毕竟对方都到了医院里。

“那倒是,工作期间因病而亡,上面肯定会定领导安排不利的责过,可能不至于影响到前途,但挨批是肯定的。”

“还好是腹主动脉瘤的急诊,如果是猝死就更棘手了。”方子业内心警省。

腹主动脉瘤破裂是完全的意外,猝死可能是累死的!

师爷楚老教授当年出事后,董耀辉老教授的前程就完全断了。

楚教授是教授,一位教授被累死了,中南医院也会觉得痛心,培养起来一位教授多难?

方子业与刘发明二人寒暄了一阵后,就各自进了病房!

方子业进病房后,发现护士长黄晓薇、护师李佳琳等人都到了科室里,这会儿正在各自带人。

护士长背对着方子业,厉声交代:“方主任今天就要回来了,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切不能再犯之前的细节错误。”

“不然的话,方主任真把你们丢出去,我可保不住你们的。”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后还是决定问:“护士长,什么细节错误?”

黄晓薇转回头:“方主任,也不是大事,就是我们的实习生不小心把科室里备的利多卡因放进了另外一个药盒子。”

“我们全体员工一起找了五六个小时,翻了所有柜子才找出来。”

利多卡因只是局麻药,不是丙泊酚。

“找到了吗?确定找到了吗?”方子业内心咯噔了一下。

黄晓薇点头:“已经找到了,曾教授和王教授我们一起对了单子的!”

这个东西可以被打破,可以上报,但不能去路不明。

盐酸利多卡因也是管制类药品。

“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实习生没有责任,我们带教老师是有的,这种最基础的规矩还是要讲明白的。”

“你们也不用特别紧张,事情出现了解决掉就好了,不过有了前例,就不要出现复例了。”方子业道。

“好的,方主任。”

“您之前在休假,东西也找到了,也就没给你打电话。”黄晓薇笑着说。

不过,方子业明显可以感觉到黄晓薇的眉角间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

固然她已经嫁人了,方子业也已经结婚,但有些东西,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抛掉的,只会愈发淡然,不会当作永远没发生过。

方子业转身走去了住院总办公室里!

“小凌,你们毕业考试考完了吧?我记得每年都是四月二十号左右。”

“要是考完了,就赶紧来组里面常驻啊。”胡青元一边端着热干面大口吃,一边问凌峰洸。

临床医学五年制本科毕业不用答辩,但需要完成本科结业考试,有理论考核与操作考核两关。

只要认真学习过的人完成考核不难。

凌峰洸已经确定可以读研,而且还被方子业收了,目前只剩下通知书没有到凌峰洸手里,胡青元当然提前催促凌峰洸先进组。

完成了操作考试后,凌峰洸就相当于本科毕业,只剩下拿本科学历和学士学位证书。

“师兄,已经考完了,这不是刚好有点假嘛,我打算五一之后再回来。”凌峰洸笑着回。

凌峰洸知道自己的资质一般,之所以可以读研,那也是救人的机缘,如今可以拜在方子业门下,更是自己的运气超好。

所谓笨鸟先飞,可笨鸟也不能一直连轴转,他也想出去度个假期,安安逸逸的。

方子业正好推门而入:“凌峰洸,你打算五一之后就来啊?也不必这么早。”

凌峰洸以为方子业是在阴阳怪气,赶忙表积极的忠心:“师父,我现在就可以进组。”

很多考研成绩和平时成绩比自己优秀的同学都选不到方子业当导师,自己能过来,完全是机缘。

与自己一届进方子业组的博士师兄黄海华,那可是博士师兄里综合成绩排名第二的“卷王”!

“没有…我是觉得,你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毕竟等你一旦进组后,你想要再休假都很难再有机会了。”

方子业回话间,一边坐下开始吃面。

兰天罗并不在,显然是又被急诊手术支配了。

“师父,那我,就真五一假之后,再进组好不好?主要是我和高中同学都已经约好了五一出去玩,票和房间都订了。”凌峰洸谨慎道。

方子业点头,不再回话,开始吃饭。

刚坐下,才吃了两口面,方子业的手机再次闪了起来,方子业打开一看。

发现是协和医院的裘老教授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看过后,方子业的内心一凛。

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短期没机会就没机会吧,那一步我也不是非走不可。”

方子业的声音并不算小,胡青元听得真切:“师父,什么是您都没机会的?不可能吧?”

“那可多了。”

“说的是院士提名,我现在的资历还太浅,如今提名都不够格。”方子业说。

裘正华老教授有建议过给自己‘院士提名’,毕竟方子业目前的科研产出已经够了最低线,只是名额有限,方子业的积累也不算碾压众生态。

还有一些年纪比方子业更大的教授们在前。

其实啊,综合比起来,方子业的科研积累与他们都相当甚至略胜,可略胜无法胜过论资排辈,只有全胜才行。

胡青元瞬间语塞:“这样啊,那也不急的师父。”

胡青元根本没听懂方子业表达的意思,不过方子业也不愿意把内容说透。

要是自己被一些人格外不喜,那么要走那一步还真没什么机会,哪怕是有恩市疗养院的帮扶也没机会的。

但是,能不能评上院士,方子业根本不在意。

倒是,知道了这一点后,方子业反而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去走那一步了。

……

“廖院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方子业吃完面后,有小护士敲开了住院总办公室的门,偷偷告诉方子业廖家园院长来病区视察了。

方子业赶紧出门来迎接。

廖家园背着手,是一个人来的。

尖下巴依旧醒目,沙哑的声音浑厚:“方教授,我是顺路路过,就正好过来看看。”

廖家园是血液内科的教授,再顺路也顺不到外科楼。

可方子业不想戳破这一点,方子业就开始官方进行汇报:“谢谢廖院长关心,我们科室啊,目前分成了……”

廖家园挥手打断:“害,方教授,我都说了,我是一个人顺路过来看看,不是医务科巡检,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现在还有点时间,方教授方便带我去办公室么?”

方子业应声点头,便撂下护士长黄晓薇等人单独把廖家园带进了主任办公室。

也不知道是胡青元还是自己的其他学生提前就烧好了开水,进门便可以直接泡茶。

“廖院长找我是有事吩咐么?”方子业问。

廖家园摇头又点头:“方教授,的确是有事情,不过还要方教授您自己斟酌。”

“两类事。”

“一类是,我接到了领导的电话,意思是让我来问问方教授您愿不愿意申请一下市级课题。”

“市里面很愿意给方教授您拨下来一些经费用于科研,你懂的。”

方子业当然懂。

这种经费的下拨,你没能力就是去求别人也不给,但你的名气大,产出能力高,那么给你拨款经费就是他们的政绩。

反过来,顶级的教授甚至会被‘求着’给你钱。

方子业说:“廖院长,我现在没工夫分心去申请市级课题啊,我要申请的课题,他们也资助不起。”

“小课题我做了也觉得没意思,我学生现在都不乐意申请市级课题了,直接对标的都是省级课题。”

廖家园点头,并未觉得方子业托大:“我也懂方教授您的意思,所以我就只是回问问你的意思。”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我们新院区这边的大外科主任,目前还没定下来,方教授有没有兴趣?”

“以您的能力……”

方子业再度拒绝:“不不不,廖院长,我搞不来行政的。”

“比我管理能力强的教授多得是,廖院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个病区主任,就已经有了方子业所想的自由度,他可不希望挂个外科大主任的名号,到时候天天被逼着去开会。

多浪费时间啊。

大外科主任可以认定大力发展的方向,却不能左右专科的内部发展方向。

也就是说,哪怕是其他大外科主任不想大力发展骨科,方子业也可以自己寻求力量发展。

“想来方教授是真不乐意了,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不过方教授,我的态度还是表达得很明确的,您是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廖家园说。

方子业笑道:“廖院长,您的心意我明白的,不过合适不合适,还是我自己最清楚。”

廖家园就是来拉拢人心的嘛,方子业知道这种手段!

不过,方子业也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想上,那也是实至名归,方子业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可方子业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

“那好吧,方教授,我今天来特意找你,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得到你明确回复后,我也好答复了。”廖家园站起来回道。

“廖院长,喝口茶再走啊。”方子业邀请。

“等会儿也要查房,病区里也有一堆事情,茶这次就不喝了。”

“方教授,您先忙你的……”廖家园往门口出了去。

送廖家园出了病区后,黄晓薇才问道:“方主任,廖院长找您什么事儿?是好事吧?”

方子业点头:“算是好事,但我没答应,也就算不上特别好的事情了。”

“护士长,走吧,去交班了。”

“曾老师,早啊……”方子业看到了曾多勤,马上招呼了一声。

曾多勤看到方子业后,目光一闪:“子业,你终于回来了,我且得清闲了。”

“这几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唉……”曾多勤摇头。

其他人想找方子业来看病的找不到方子业,就找了曾多勤这个代主任。

方子业休假的时候,病人也着急啊。

“曾老师,辛苦您了!”方子业与曾多勤并行。

“也谈不上辛苦,只是目前看来,还是子业你回来了才能稳得住局面。”

“子业你还是很优秀的,这影响力和名气都是杠杠的!”曾多勤对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由衷佩服。

如果说,之前方子业还在病区里时,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曾多勤只能观赏而无法体会的话。

这二十多天,曾多勤是真的体会到了方子业的能量。

给他打电话咨询方子业什么时候回来的人,是他以前想求见都没有机会的。

现在却在客客气气地给方子业打电话,曾多勤都很难想,方子业是如何做到与这些人周旋而面不改色的。

难道不怕?

或者是,方子业的一部分东西,让他们都觉得可怕?

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方子业从疗养院都混出来了,所以才见多识广。

一般的关系和身份,根本无法左右方子业的决心。

“对了,小方,你在脊髓损伤课题之后,有没有下一个课题的思路?”曾多勤问道。

“有,最近刚好定下来了,去搞一搞仿制药,看看能不能把仿制药搞成正品。”方子业回得随意。

曾多勤的表情一僵,双脚打了拐,差点摔了一跤,扶住了桌子才避免真倒下去。

方子业赶紧来扶……

方子业下看,曾多勤抬头,四目相对,无声的情绪开始交汇。(本章完)

第806章 歧途和坦途!

交班尚未正式开始,可医生办公室里已簇拥满白大褂,曾多勤差点摔交一幕被众人收入眼底,开始神色各异。

很明显情况是与方子业并行的曾多勤教授被方子业给吓到了,不过方子业的声音很小,外人难听清方子业所说的具体内容。

曾多勤扶住后,眼神格外复杂地在方子业的身上流转,这一刻神经突触都转宕机了也没有想明白方子业所说的话。

把仿制药干成正品,这是正常人该说出来的话?

稍定心神后,曾多勤把方子业拉到了一边角落,用眼神示意了一眼几人,比较接近的胡青元和曾多勤的学生戴竺生赶忙退却。

“方子业,你刚刚说的啥?我是不是没听清楚?你往那臭烂沟里凑合什么?”曾多勤的问题很明确。

所谓仿制药,就是仿制正品制造出来的同类药品,一般疗效会比正品药效差上不少,可胜在价格便宜且不必投入过多的研发。

属于是低端医药公司用来填充业绩的。

要制作仿制药,必须要保证的一点就是,正品药物的二十年专利期过时。

医疗市场这么大,稍微有点梦想的公司都不会想着去干仿制药。

目前,也只有印国颁发了“专利无效”条例,任何正品药物,都会在该国直接进行仿制。

方子业目前的科研积累和科研天赋,完全没有必要在模仿这种药物上浪费时间。

方子业闻言淡然一笑,道:“曾教授,这仿制药行业可不是臭烂沟子。”

“如果搞得好,却是利国利民的大计。”

华国大部分的医药公司,都是不搞原创,只做模仿,也是把正品价格打下来的原因之一。

“但这样,于你个人成长有用么?”曾多勤继续反问。

方子业知道答案,肯定是无用的。

去模仿仿制药,基本上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专利,除非你在原有的药品上进行二创,其中二创的东西可以另行申请专利。

但这更难。

不过,于方子业而言,他之前拒绝了去京都的“决定”,就算是暂时断了某些路子。

现在的方子业已经是副教授,升教授只要鄂省内部参评,也不会有人讨嫌到让方子业连教授级都升不上去。

既然到了教授就登顶了,那方子业目前搞再多的科研产出又有何益,上限已经被框架死了?

“自是没用的,不过不管怎么做都没用,那为何不求一个念头通达呢?”

“目前,已经过了专利保护期的药品很多,但能仿制出来,且达到疗效的药物并不多。”

“依旧还需要依靠进口!”

方子业说完,又笑道:“曾教授,之前很多人不是说,我现在搞的临床就都是富贵病嘛,搞了这么多例,也该为没钱的患者做点东西了。”

“反正都是花时间。”

研究新病种的治疗,于科研而言的确是好事,但是新病种的治疗方案刚出来,就只有少部分家底比较丰厚的人,才承担得起治疗费用。

比如说功能重建术、比如说功能再造术。

方子业是能做手术,可手术的整体费用可不低!

并不是所有罹患了这种疾病的患者就可以支付得起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曾多勤听出了方子业的言外之意,赶紧追问。

“没什么,曾老师,我们开始交班吧…也到时间了…”方子业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自己的前途被暂时中断是自己的选择,是有大人物发火了。

方子业惹不起,自是躲得起的。

方子业确定回病房的事情,早就定下来了,所以今天就有安排方子业才能操作的‘功能健复术’。

方子业并未耽误时间,甚至连回来后的宣教讲话都没做,等值班医生和值班护士交完班后,方子业便道:“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早点查房吧,不耽搁时间了。”

曾多勤和王宗凯二人尽皆起身带队出门。

唐僿副教授则是第一时间靠了过来,笑着汇报:“方主任,你回来可太好了,最近我们几个睡觉都觉得安逸很多。”

方子业轻笑回道:“唐老师,不至于吧?”

“真至于。你不信问李诺和秦葛罗?”唐僿看向李诺与秦葛罗二人方向。

两位老哥都点了点头,秦葛罗更是搂着方子业的肩膀道:“子业,真不是特意吹你,这带组还是太难了。”

“而在你离开之后带组,难度更是逆天。”

“算了,不提了,你回来了就好。”

“今天排了三台手术,一台功能健复术,一台半髋关节置换,一台骨折手术。”

“后面两台,你要示教一下嘛?”

这些都是方子业离开后唐僿等人收治病人的收尾工作,病人收进来了当然要做的。

方子业摇了摇头:“髋关节置换唐教授可以完美完成,骨折手术你和诺爷都拿得下,我掺和那么多干嘛?”

“等会儿我还有点事。”

“先把功能健复术做完吧,你们没第一时间给我收脊髓损伤的患者,还是几位大哥照顾了。”

唐僿无奈回道:“脊髓损伤的病人,你不钦点,我们谁敢放进来?作死啊?”

这种病人,就只有方子业才能操作,而且还可能要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配台。

如今方子业不在,哪怕把王鸥教授来也没用。

要是王鸥教授能带队开台,那之前的曾多勤教授就不会面临那么大的压力了。

以一台功能健复术作为重回手术室找手术手感的术式,还是相当安逸的!

仅仅两个半小时,方子业就把余下的操作下放了。

再看着自己的学生胡青元也能完成部分肌腱缝合后,方子业更是大喜过望。

胡青元真正接触临床不过半年时间,缝合术的进步速度飞快,就能完成部分简单肌腱缝合,这已经堪比手外科硕士高年级甚至博士的水准。

而且还要天赋较好的硕士和博士,才能到这一步。

当然,也不算特别离谱,当初兰天罗和洛听竹,也是很早就可以到这样的水平,只是花费的时间会比胡青元更长了几个月而已。

离开手术室后,方子业单独出行。

犹豫了一下,他直接选择给陈广白打了个电话。

陈广白只是中医,并不需要手术,所以在电话响了半分钟后,对方接听了。

“子业,你干嘛?我还在参加病例讨论,正好发言完五分钟,你要是早点打过来,我都出不来。”陈广白说。

方子业道:“陈叔,姚广叔目前还在汉市吗?”

“我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聊一下。”

之前方子业没休假的时候,姚广是常驻汉市的,可方子业休假期间,姚广可不会在汉市久留。

听说是去了一趟京都,又出国去旅游了。

姚广目前是广白集团的高管,是技术总工程师,主要负责研发全局,时间是相对自由的。

“我现在不在公司任职了,只是挂名的董事之一,姚广具体去向我不太清楚。”

“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你先说一下究竟是什么事……”陈广白说。

“我想和姚总工一起探讨几种药物的仿制程序……”方子业回。

“仿制药?你要搞仿制药?”陈广白的语气格外诧异!

“难道是因为打听到的关于你的那件事?”

陈广白不是给方子业发信息说方子业目前几年基本无缘院士提名的人,但是这个信息,陈广白早上也收到了。

是恩市疗养院后勤部的人告诉给他的。

“陈叔,是,也不全是。”

“动极思静,我最近觉得挺没意思的,而且去年我不是去参加了研讨会嘛,其中会议上提到,仿制药的研发也是重点项目之一,是重要的民生项目。”

“而且我要研发的仿制药,疗效应该挺好的。”方子业回道。

其实吧,以他现在的科研水平,不去搞原创而去想着模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是,这么做也的确利国利民!

很早之前,邓勇就问过方子业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想要当院士医生还是人民的医生。

方子业那时候的答案选择的是后者。

不过,方子业并非是清高之徒。

研发新术式,研发新病种的治疗,于世界医疗的发展都是极为有利的,是站在全世界科研的最前沿!

可以无限加速华国在某个专科领域的综合水平。

而且,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并行成为院士,拿到荣誉的话,方子业是不会刻意放弃与拒绝。

方子业本质上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这么清高。

可是?

陈广白听完之后,愣了愣神,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方子业,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根据药企公布出来的论文,进行调试之后,做到疗效可能比原产药更好?”

“这不可能吧?”

“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比起这件事——

方子业之前为韩元晓强行凑成不同课题的课题结果一致,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会更加觉得荒诞离奇!

通过改变环境去强凑一个东西是什么概念?

通俗点来讲,这种能力,不亚于可以让一个资质非常普通的人,能够通过努力,轻而易举地考到华清和京都大学。

“陈叔,事在人为,猜测出来了,就有一定的几率。”

“既然有几率,就不存在不可能!”

“任何药物,正品只是当前最佳疗效,并不是绝对的最佳疗效。”

“药品也会不断的更新革代,比如说抗生素……”

“我觉得吧,一些比较经典的肿瘤药物这些,也是时候更新革代了。”方子业颇有自信地道。

如果说研发新的肿瘤靶向药物是往前的全新方向,那么对原有药物的结构和疗效进行重构,则是稍微绕路了的小路。

前途和上限非常有限。

“陈叔,您是觉得这样做不靠谱吗?”

“我觉得还好啊,我们甚至可以不参考他们的制药工艺,对药品结构进行微调。”

“仿制药物之所以难,其实就是难在反应、制备的条件,比如说温度、流程等!”

“我们除了要着眼关键的核心成品化学式之外,还可以寻求一些与之类似的药品。”

“比如说非甾体药物,根据其化学结构的不同可将N非甾体药物分为甲酸类、乙酸类、丙酸类、昔康类、昔布类、吡唑酮类等类型……”

陈广白不是科研小白,闻言说:“子业,你若是有这样的能力,你放眼仿制药干嘛啊?”

“这不是大炮打蚊子么?”

“仿制药都有正品,无非是花费更大而已。”

“你若是着眼于无药可医的病种和新药物研发,那才是正途。于你个人而言。”

陈广白马上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你还是有影响,所以你想摆烂?”

方子业闻言笑道:“陈叔,我这算是为更多的患者谋福利,你说我这是摆烂,我若是告状给陈老医生,他可会训你的!”

“而且,谁说对原有药物进行结构改良不是科研了?”

“要不要我找一个药学的教授和陈叔您探讨一下?”

医学很大!

临床医学和药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科。

药学也分应用药理学和研发药理学不同大方向……

“那不用!”陈广白拒了方子业不靠谱的提议。

“子业,那你确定好了,未来几年要走这个路线?”

“这种抉择一旦做下来,必须得有头有尾。不然前期的付出就可能付之一炬。”陈广白提醒着,希望方子业谨慎考量。

“陈叔,其实吧,您也不必把我想得太过于高尚,我这么选择,也是有私心在里的。”方子业回道。

陈广白闻言略沉吟:“是你推荐过来的那个‘渐冻症’吧?”

恩市疗养院,不过问详细的姓名,所以哪怕陈广白知道洛磐的名字,也并未点出。

“是的!~”

“要对付一个全新的病种,纯靠创新还是太难,我怕洛叔等不起!~”方子业道。

洛磐是方子业的岳父,他提一句洛叔是不违规的。

陈广白不能提:“随你吧,既然于公于私的理由都有了,那我也就不再劝了。”

“人这一辈子啊,哪怕天赋再好,也永远不可能一帆风顺。”

“哪怕是家人再和睦懂事,我们也需要为我们的家人付出一些时间和精力的。”

“方子业,按照我们恩市老家的习俗,你结婚了便是成绩立业,所以外人看你的目光会与之前不同。”

“循心而行吧,我现在在集团内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我可以将你的建议上报。”

“有你的第一条理由,说服他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细节再如何改变,利国利民大计永远不会变。

如果华国真的可以明目张胆地制作出来更多的‘仿制药’,甚至疗效还能变得更好的话,那么没有任何人可以逆转这种形势。

方子业想了一下,又道:“陈叔,我还要和您提议一个事情,那就是这种事,我不打算瞒着专利所属公司。”

“反而,我可能会提前与药品专利所属公司提前联系,并取得授权之后,再予以优化仿制。”

“这样一来,是双赢的局面,我也不愿意搞什么利益冲突之类的。”

“毕竟在我们的视角看,只要利好我们国家的患者即可,而从公司的利益看,他们的药品可以更新革代,他们也是乐意的。”

“毕竟跨国公司的市场份额有那么大!~”

陈广白深吸了一口气:“方子业,不知道是不是结婚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成熟,但可以发现,你现在的想法是越来越纯熟了。”

“资本其实没那么可怕,反而,如果你可以让资本有利可图,你就是大爷!”

“把握好资本逐利这一点,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影响力,确实也不会面临什么危险。”

“提前有交代,合作有招呼,那些跨国公司看到利益后,甚至可能主动给你放开部分‘专利’,把机密的东西传给你的!”

陈广白做过生意,他知道公司运营的主要目的就是盈利,不管是在哪方面,若是能够增加自己公司产品的竞争力,打败市场的其他竞争对手,那都是值得投资的!

医药行业,以疗效说话,以效果论市场份额。

只有在疗效相差无几的前提下,才有市场份额瓜分的说法,否则就是更新换代!

“如果做得够好的话,这也是一条坦途!!”陈广白如今也无法预料方子业的未来了。

因为方子业走的路线,也与自己的父亲有些类似,不知终点,与传统的医生的路子不太一样了。

提议是提议,提议之后,还有很多程序要走。

并不是今天说要搞,明天就可以搞起来的。

这么大的课题框架,前期的筹备,规划书等书写都可能要半年甚至一年,即便方子业可以让这种时间提前,那也不是一两个天可以做到的!

放下电话后,方子业的心情非常坦然。

国之大医,利国利民,未必在世功成,利在千秋!

药这个东西本没有好坏之分。

看你怎么用,如何去用,为什么用。

药的本质是为了治病,不是商品,可是要制造出来新药,需要成本投入。

如果没有官方机构进行背书垫资,那么就必须有利可图,才有人去研发。

“不标杆自己多么高大上,也不贬低自己多么阴险狡诈。”

“毕竟去过恩市一趟,是从县城里走出来的,我了解过很多患者无钱看病。”

“我方子业改不了医保政策,自只能从走另外的途径。”

“湘雅医院的周彦教授走的是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方子业站在新院区的步行通道中,背着手,以一种平静地心态在门诊、急诊逛了一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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