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隗元秘事,徐升之殇

第83章 隗元秘事,徐升之殇

李平安前脚刚带牧宁宁回到他们专属的角落;

后脚就见隗元宗当代掌门临渊道人冲了出来,提一把灵宝长剑,须发皆张、瞠目欲裂,口中哇哇大叫,呼喊那“徐迅天”之名。

大殿之中立刻乱成一团。

隗元宗冲出几位老天仙将临渊道人拦下。

锻天门的几名天仙,则是起身将一名其貌不扬的仙人护住。

万云宗八百仙人抻着脖子,左看看右瞧瞧,大多都如此刻的李大志一般……

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听到‘徐迅天’这名字,万云宗有几位天仙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走到李大志身旁,对李大志传声解释。

李大志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角落中。

顾倾城与朱灵儿只觉道心像是被塞了两只小猫,左右抓挠,让他们耐不住想向前问询,又碍于当前场合,自己不敢乱动。

他们二人扭头看向李平安,李平安也只是耸肩摊手。

“我啥也不知道,”李平安用唇语道,“可能是老一辈的纠纷。”

牧宁宁则是踮着脚尖,努力看向前方,因没看到仙人互砍略感遗憾。

李大志扭头寻找李平安。

李平安低眉顺眼,尽量靠着墙角站着,拒绝着自家老父亲求援的眼神。

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

万云宗来了三十六天仙、八百仙人,不能啥事都要他一个弟子去跑吧?

再说,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到徐升老前辈的家务事?

那个‘徐迅天’可是姓徐啊……

隗元宗当代掌门临渊道人被几位天仙摁着坐回了座椅,犹自紧紧攥着长剑、怒视锻天门一群仙人。

殿后的仙力结界散去,徐升带着隗元宗诸长老一同外出。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李平安仔细打量徐升,发现这位老仙人的眼神带着几分空寂,有些强撑之意。

前方,父亲李大志站起身来,主动走到徐升面前,拱手道:

“前辈莫要太生气,我倒是能理解前辈您此刻心境,今日若是合作不成,铸云堂之事以后再说也无妨的。”

“哎,”徐升摇摇头,“不必担心,这些是我隗元宗家务事,我们自己处置就可,倒是让万云宗各位好友看了笑话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李大志道:

“前辈您现在给我一句话,今日是我们留还是走。”

“万请留下!”

徐升抓住李大志胳膊,目中多是恳切。

“我隗元宗上下都不愿舍弃这份基业,丢了这份道承,老夫不愿一把年纪再去抛头露面卖灵宝仙宝,各门人也觉得,还是自家山门修行的安心。”

“那我明白了。”

李大志拱拱手,转身走回万云宗,入座前朗声道:

“万云宗与隗元宗世代交好,徐升前辈与我万云宗三位祖师皆有厚交!

“今日不管是谁来,我万云宗八百仙人在此,自见不得旁人随意欺辱隗元宗!

“是非曲折只有公道论,我已派人去请东盟长老前来评理。”

言罢,李大志看向那莫云深,轻叹一声:“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大财仙人这是什么话?”

莫云深面露疑惑:

“我锻天门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诸位道友也莫要误会了,我锻天门对隗元宗并无恶意,只是因隗元宗自身经营不善,门内难以维系,他们的长老求到了我们锻天门这,我们才勉为其难答应。

“如若这般,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李大志并不开口。

刚才被李平安钓出来的一名隗元宗长老,忍不住站了出来,低声道:“迅天哥!你还不现身吗!”

“呵。”

忽听一声冷笑,一名中年面容的道者慢慢起身。

锻天门前排的十二位天仙,各自露出了少许微笑。

这,就是他们锻天门今日的杀招。

……

这个中年道者一站出来,李平安登时聚精会神。

无他,只因此人抬手在脸上微微摩擦,一张仙宝级的薄面具被取下,立刻换了一张面孔、换了道韵和气息。

同道中人啊!

而且此人炼制的伪装面具,比李平安当前自己鼓捣的,要高明百倍!

‘得想办法把这个面具的炼制之法搞到手才行。’

李平安双眼放光盯着这人。

至于隗元宗的爱恨情仇,他完全没啥兴趣。

这个中年男人,自然就是临渊道人口中的徐迅天,他个头中等、身形偏瘦,面容多有憔悴之感,胡子拉碴、鬓毛乱扎,但双眼无比明亮。

李平安心底听到了万象图的禀告声:

‘小主人,此人大概四品天仙的修为,体内气息有些杂乱,似修有魔功。’

四品天仙,却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李平安再向前看去,目中多了几分思索。

徐迅天向前两步,走到大殿正中,转身正对徐升。

他突然双腿弯曲、对着徐升远远跪下,朗声道:

“徐家不肖子迅天,请父亲传位!”

“逆子!”

徐升紧紧攥拳,似是要起身暴怒出手,但终究只是紧绷着身体靠在椅背上,怒声道:

“滚……你给我滚!”

“呵,”徐迅天冷笑了声,慢慢起身,目中带着少许讥讽,“父亲,您当年说过,只要我炼器造物超越了你,伱就将这隗元宗交给我来打理!”

“混账!”

临渊道人怒斥:

“你要掌门之位,就来找我拿!徐迅天!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想把隗元宗毁了吗!”

徐迅天面对徐升时是那般咄咄逼人;

但他看向临渊道人时,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那是无尽的愧疚,也是数不清的歉意。

徐迅天低头做了个道揖:“岳丈,待我功成之后,这条性命还于你,但在此之前,还请岳丈再忍耐我些时日……快了,就快了。”

“你!”

临渊道人攥着长剑的手在不断震颤。

而后,徐迅天再次看向徐升,目光逼人,迈前两步。

“父亲!今日可敢与孩儿比较一番!”

徐升痛苦的闭上双眼,嘴唇都有些发紫。

万云宗众天仙长老各自叹息,不忍去看这般父子相残之局。

不知当年事的仙人则多是好奇。

殿门外,越来越多的散修,此刻都已是道心激荡。

没想到啊,他们本来是看四宗角力、三大宗争锋,现在竟然还附带了一场隗元宗开山祖师父子相残的劲爆伦理剧。

众散修直呼今日来着了。

角落中。

牧宁宁主动拽了拽李平安的胳膊,传声道:“不对呀,师兄。”

“怎么?”

“徐迅天喊徐升前辈父亲,喊临渊前辈岳丈,临渊前辈喊徐升前辈是师父,也就是说,徐迅天娶了自己师兄弟的亲闺女?”

牧宁宁双眼放光,李平安也是一脸费解。

其实东洲炼气士还是挺在意辈分的。

不过,跨辈分结成夫妻道侣之事,倒也不算稀奇,毕竟辈分是一方面、修为是一方面,辈分较低但修为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

“你关注的点还挺奇特,”李平安传声叹了声,“徐升前辈道心在震荡,离着金仙怕是越来越远了。”

牧宁宁问:“师兄,你要帮帮徐升前辈吗?”

李平安扭头瞧了她一眼。

听她这话的意思,仿佛他这个合真境炼气士,只要想指点天仙,就能随意指点天仙。

虚名害人啊。

李平安笑道:“我可帮不了……”

嗡——

些许嗡鸣声突然在耳旁环绕。

李平安出手如电,直接将一只蜜蜂抓在掌心,掌心覆盖了数层法力。

他刚想随手将蜜蜂扔去云外,但一缕传声钻入他耳中,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也映入他灵台。

是万云宗的金仙婆婆。

“平安,”玲华婆婆道,“是贫道用了变形之法,贫道先入你袖中躲避,今日之事,若你能出手,就出手相助一番。”

李平安:……

虚名害人啊!

不是,金仙也能产生错觉啊?

李平安对着袖中的小蜜蜂传声,嗓音中满是无奈苦涩:“前辈,弟子只是合真境,不是金仙太乙。”

“你且看就是,贫道仔细推算过,今日这局的死结在于炼器,唯你能解,便是太乙金仙来了也无用。”

玲花婆婆缓声道:

“贫道当年欠了徐升一些人情,此次若你能助他一臂之力,贫道自也能还上这份人情。

“贫道知你这小家伙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不过你现在应当是不缺宝物的,贫道也不知该如何奖赏于你。”

“前辈,弟子对变形术比较感兴趣。”

“小事罢了。”

李平安耳中多了一段口诀,灵台多了一团金色云雾,那云雾化作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直接浸润在李平安的元魂上。

不过瞬息,李平安明悟了一门术法,心底平添几分感悟,增了许多该术法的推演演变方向。

《云幻生生诀》!

云雾幻生,自在变幻!

此诀总共有十二种变化之法,可变花草虫鱼鸟兽,可化玉佩玉盘云雾。

金仙灌顶,免去修行。

这位玲华婆婆也太痛快了!

李平安眨眨眼,咧嘴一笑,连忙传声道谢。

“不过,前辈,弟子还不知具体该如何帮他们,此事若是不成,弟子也无法将您这术法还回去了。”

“传你些法术,还用计较这么多吗?”

玲华婆婆笑道:

“稍后你尽管站出去,我就在你袖中,我看谁敢动你。”

“哎,是。”

李平安应了声,瞬间昂首挺胸,目中多了几分神光。

一旁牧宁宁看的奇怪,小声问:“师兄,你怎么像是突然来了精神?”

“师妹你刚才说的不错,”李平安负手道,“若能帮徐升前辈,今日我自当出手。”

他并未传声,嗓音虽不太大,但却被众仙人所知。

不少仙识落到了此处。

如果换作是顾倾城、朱灵儿说这般大话,这些仙人自都是看都不看,只当是弟子道心不稳,想借机出风头。

但说这般话的,是万云宗的大悟准仙,论道空空点化真仙晋天仙的李平安;

众仙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徐迅天的目光扫来,见李平安不过一个合真弟子,并未搭理,继续向前逼视徐升。

“父亲!今日比还是不比,请给一个回话!”

“你这混账,今日非要把我这把老骨头葬了吗?”

徐升似是稳定了道心,轻轻吐了口气,在一旁仙人搀扶下缓慢起身,魁梧的身形都变得有些佝偻。

他道:

“迅天,我知你怨我当年见死不救,我也知你恨我不传秘法于你,不让你去做成那般事。

“可你我都是炼器师,炼器师之忌讳你应当明白的。

“此事于你已成执念,若你不得放下,此生都会被这执念毁了,你……”

徐迅天淡然道:“父亲,我现在只问,你与我比不比?”

“唉,天儿,你当我不知吗?

“你要这掌门之位,不过是为了要我生平所有炼器感悟罢了。”

徐升苦笑道:

“六千年前我铸下隗元塔,将我所有炼器感悟放入其中,这本是为我逝去后,咱们隗元宗如果遭灾,不至于断了炼器道承。

“可迅天,我不传你附灵之秘,正是因我不能传你附灵之秘!

“这是忌讳,是禁忌,炼死而生,天道不容!

“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有几个人,像你这般拿剑指着父亲脖子的,有几个人,像你这般,卷走门内诸宝财一走了之?

“因为你这执念,梨儿已身死道消,你难道还要逼死我这个父亲,把隗元宗送给其他宗门吗?”

“哈哈哈!”

徐迅天闭上双眼,面容突然有些扭曲,眼中噙着泪光。

“父亲,我做完这件事,立刻自刎于你面前,我不会欠你什么。

“隗元宗你们已经支撑不下去,并入锻天门又如何?

“今日,我只问你,跟不跟我比!若我比输了,自断元神,若你输了,将隗元宗给我!”

一旁突然传来冷笑。

却是李大志忍不住道了句:“宗门并非一人之宗门,宗门乃是众门人弟子共有的宗门,道友你这般说辞,将隗元宗一众道友置于何地?”

“死胖子你闭嘴!今日都是你坏我大事!”

徐迅天扭头怒目而视。

下一瞬,李大志身后哗啦啦站起来了二十多位天仙,混杂而起的庞大威压盖向徐迅天。

锻天门一侧十二位天仙齐齐起身,威压硬顶。

莫云深笑了声:“道友,这不过是隗元宗的家事,咱们外人看着就好了。”

李大志微微撇嘴:“要是我儿子这么不懂事,非要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家事就是家事、公事就是公事,公私不分,宗门难繁盛。”

“罢了。”

徐升苦笑了声:

“莫以隗元宗做筹码了,你要的是附灵之秘罢了,你我比试一番,若我输了,附灵之秘予你。

“但迅天,她们已逝去千年,哪怕你拼命保着她们娘俩的残魂……来吧,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千年,炼器之法有何长进!”

锻天门众仙表情微微变化。

李平安心底也是一阵感慨。

徐升前辈终究是为了宗门选择了让步,而今日这局,也唯有将那附灵之秘拿出来,才能妥善解决了。

忽听一声剑啸之声,大殿中亮起无边仙光。

徐升背后多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自剑柄到剑尖浑然一体,其内似蕴藏了无边星光。

此剑一出,殿外不少散修神魂惊惧,殿内众仙目多异彩。

有万云宗仙人贴心的打出一股仙力,包裹了李平安四人,免得四弟子被这长剑的灵压所伤。

剑修顾倾城眼都直了。

“父亲,”徐迅天哑然失笑,“你的得意之作,依旧是万年前锻铸的这把星吟剑,那你输了。”

言罢,徐迅天一扫衣袖,整个大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一轮圆月忽自徐迅天背后升起,月中显出月桂树,月桂树下有一仙人挥斧砍伐。

那仙人挥斧的一瞬,一把大斧脱手而飞,万千星光汇聚而来,大斧竟有了实体般。

少顷,又似有阵阵杀伐呼喊之声惊起!

星坠月落,天地间弥漫着一片片猩红。

一把巨斧悬在徐迅天背后,散发着浓郁的威压。

星吟剑威压再起,其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仙子虚影,似是仙子立于冰川山巅之上。

巨斧背后出现了一个狂莽汉子的虚影,壮汉双眼张开,那仙子的虚影变得微弱了些许。

噗——

徐升老前辈突然低头喷了口鲜血,目中带着几分震惊。

“师父!”

“师祖您怎么了!”

徐迅天微微挥手,巨斧归于袖中。

“父亲,你输了。”

徐升像是一下老去了数千岁,无力地坐在座椅中。

角落中,李平安叹了口气。

玲华婆婆传声问:“可有法子应对?”

“总不能白拿您的变形术,”李平安笑了笑,拍了拍前方仙人的肩膀。

前方万云宗众仙会意,立刻让开了一条通路。

李平安踏出两步,已是引来了场内场外诸多视线注视。

有金仙躲在袖中,他也不必在意各处的威压,目不斜视、注视徐迅天。

“你个死瘦子!”

李平安淡然道:

“不过靠作弊取胜,也敢在此与徐升前辈论输赢?”

徐迅天微微眯眼:“区区合真,何敢口出狂言?”

“我合真境是因我修道日浅,而不是我以后一直都是合真境,”李平安讪笑,“你何不想想,为何徐升前辈宁肯把附灵之法传给我,也不传给你呢?”

“什么!”

徐迅天目中满是怒火。

………………

【PS:晚七点加更!】

(本章完)

84.第84章 掌控全局【三更丨大杯丨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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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此言一出,不只激怒了徐迅天,更是让当事人徐升满脸疑惑。

徐升:我传给他过附灵秘法?

然而不等徐升老前辈开口,李平安已是开口朗诵几句残缺口诀。

任谁都不知;

此刻在李平安的灵台处,天工万象图的器灵化作点点微光,它说一句,李平安念一句。

“唤星追月,毗邻水神,吞火凝金,锻神造灵。”

“器物之灵,感之则实,不感则虚,虚实幻真。”

“道我之实,载我之神,器神相容,造化生生……”

这口诀念了少许,李平安的元魂做了个手势,图老的器灵归于李平安元魂。

李平安看向那已是紧紧皱眉的徐迅天,笑道:

“旁人或许都不知这经文为何,道友应该是知晓的吧。

“上古天庭炼器秘法,噬器诀,此诀并不伤生灵,专毁灵宝,却是用来以灵养灵。

“你这斧头能有这般威势,最少吞噬了十多只品阶不错的灵宝吧?其灵早已疲乏不堪,虽有灵性、灵光,却已不算是真正灵宝。

“道友,你在炼器之道上,已然堕魔。”

徐迅天紧紧皱眉,冷然道:“我九死一生自一处古迹内寻到的法诀,不曾想竟然在你一个小弟子口中冒出,看来我父确实把不曾教我的东西,都传授给了伱。”

李平安笑着迈前两步。

一旁忽有冰蓝仙光闪过,清素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青丝与裙摆同时朝侧旁飘舞,目中多是警惕,轻声道:

“他很危险。”

“师父,”李平安笑道,“您回去坐着就好,弟子能应付这般事。此地这么多仙人坐着,他就算是挟持了弟子,又能逃去哪?”

清素微微颔首,倒也不多坚持,身形闪回了自己的座位,安然入座。

李平安对着徐升拱了拱手,玲华婆婆却已是对徐升开始传声。

徐升紧紧皱眉,目中多是复杂神光,却只是叹了口气,道:“平安啊,这里没你什么事,我传你的这些东西,只是看你心性悟性绝佳,你不必管我徐家事。”

李平安笑道:“前辈您多次指点我,而今有人用炼器之法侮辱前辈,我如何能坐视不理?我之所以站出来,是冲着前辈,不是冲着这个自私自利的无礼之徒。”

“好骂!”

临渊道人将长剑一扔,愤愤不平地骂了句。

李平安对着临渊道人拱拱手,扭头看向徐迅天,淡然道: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经过两位刚才的对峙,以及我万云宗老前辈的传声提醒,倒已能猜个大概。

“大概千年前,道友与临渊掌门的女儿生育了子嗣,该子嗣因故夭折,你请徐升老仙人出手相救,徐升老仙人遵循炼器师的规矩,并未出手。

“你所谓的救,其实是让你子嗣的残魂复生。

“附灵之法,乃上古天庭炼器邪法,此法吸纳生灵之魂、注入仙宝之中,炼制为邪器,其中最臭名昭著的就是戮巫之剑,吸纳我人族亿万生魂。

“你为了救你子嗣……”

“你闭嘴!”徐迅天朝李平安怒目而视,“我从未曾伤其他生灵!”

李平安浑然不觉,缓缓踱步,却是故意离着徐迅天越来越近。

他继续道:

“我人族炼器师将附灵之法视为禁忌,其实就是因这般做太过残忍,而你在绝望之际想到了此法,想让自己子嗣的残魂纳入宝物中。

“刚才徐升老前辈说了个词——炼死而生。

“那我可以大胆猜测,你必然耗损了无比巨大的心力,炼制好了两具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傀儡。

“我此前就听闻过,隗元宗有一门秘术,可炼制灵宝傀儡,该傀儡与常人相差无几,有接近元仙的战力。

“你现在万事俱备,身体、残魂都有了,就差附灵之法了,对吗?”

徐迅天目中迸发出两道闪电,定声道:“你说这么多,可是愿交出附灵之法?我愿以重宝与你交换!”

李平安笑道:“炼死而生,必遭天谴,你当真愿意承担天谴吗?”

“呵哈哈哈哈哈!”

徐迅天笑中带着几分癫狂,他看了眼自己闭上双眼的父亲,看向了各处仙人,冷然道:

“天谴?

“莫说是天谴,就算是要我去捅破了这天,能救回她们,又如何?”

“那好,”李平安道,“今日锻天门之事既是由你而起,将此事摆平,我们再谈是不是给你这附灵之谜。”

徐迅天紧紧攥拳,朗声道:“我已胜过我父亲,他自该将附灵之秘送我!”

“这算赢?”

李平安啧了声:

“我观道友也算有所担当的汉子,也就有点不懂事,只知自我满足而不懂如何回馈旁人对你的赠与。

“这斧头是你用正常炼器之法炼制出来的?

“若如此,我万云宗也要说道说道了。”

李大志立刻道:“若是用这般作弊之法赢的,我万云宗第一个不答应!”

“对!”

“不错!”

万云宗众仙纷纷出声。

李平安抬了抬手,各处喊声登时停了。

李平安接着道:“锻天门各位炼器宗师就在此地,众所周知,锻天门是东洲炼器第一大宗,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如我们请锻天门几位炼器宗师出来评一评?这邪道炼器之法,可是要在东洲广泛推广?”

此言一出,倒是锻天门众仙有些绷不住了。

他们咋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怎么说都错!

若说徐迅天赢了,那就是砸自家炼器招牌,外面这么多散修看着,那传信玉符嗖嗖地一飞,两三天就能传遍东洲,说他们锻天门认为‘邪道炼器’可行。

若说徐迅天输了,他们今日之布置,岂不是白白浪费?

锻天门十二位长老犯了难。

那个莫云深盯着李平安看了一阵。

他竟还看走了眼,这小子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将他们锻天门搞得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莫云深此刻已是知晓,他们今日想吞并隗元宗,八成是没了可能。

一是那李大志点醒了徐升,徐升主动说给附灵之法,而不是给掌门之位。

二就是当前这个李平安站了出来。

这对父子互相配合,还真让他有力无处使。

不过,莫云深倒也不是婆妈的性子,两害相较取其轻,今日丢了的场子,他日找回来就是。

他笑道:“我锻天门觉得,徐兄这般赢的不算光彩。”

李平安拱了拱手,笑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还请莫前辈简单直接的说明,此地有如此多的前辈高人,可别误传了出去。”

莫云深微微眯眼,同样笑道:“你这合真弟子着实有趣,万云宗能得你,胜过百名无用之仙。”

“前辈您这话,可真是让我担待不起了,”李平安道,“锻天门给个评定吧。”

徐迅天皱眉看向这边。

有锻天门的长老道:

“徐升前辈所炼制灵宝,其根清净,与道共鸣,携带此灵宝可增进道行、护持道心。

“徐迅天炼制之灵宝,其法虽不可取,但也并未伤天害理,其威能更胜一筹,没有伴道之用。

“如此,算打平了吧。”

“打平了?”

李平安扭头看向就在几步远的徐迅天,笑道:“徐前辈给您一半附灵之法,如何?”

徐迅天嘴角疯狂抽搐,目中划过几分凶光:“你耍我!”

李平安:……

还不动手吗?

李平安刚要继续刺激,说了个‘你’字,徐迅天身形突然前扑。

徐迅天这一动手,就显露出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斗法实力,侵略如火、威势滔天。

电光火石之间,只有少部分天仙动了。

清素身形极快地扑来,她的灵觉早已示警,一直在紧盯徐迅天,此刻出手也是最快;

其次就是两位离着李平安最近的万云宗天仙长老;

再之后,隗元宗、锻天门各有天仙长老出手,都是去阻拦徐迅天。

但他们终究离着太远。

李平安此前一步步逼近徐迅天,以至于,徐迅天动手时,几乎只用完成抬手的动作,就已抓住了李平安的胳膊。

仙光爆涌、人影翻飞。

“谁敢过来!”

徐迅天一只手摁住了李平安的咽喉,一只手抓着大斧向前劈砍。

几名天仙一扫衣袖,仙力将血色的斧刃击碎。

李平安倒也算镇定。

只因他现在有一个临时神通——袖里金仙。

徐迅天抓住李平安的同时,一股浓郁的仙力包裹住了李平安的灵台与道躯,此仙力隐藏在李平安皮肤下不显,并未被徐迅天所察觉。

前方一丈远,清素持剑前行,她俏脸满是冰寒,剑尖有几滴鲜血向下垂落。

徐迅天后背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放开我徒弟,”清素冷然道。

数十位天仙围成了一个圆圈,牧宁宁、顾倾城、朱灵儿满是着急,却被自家仙人拦住。

此地最镇定的两人,反而是最不该镇定的两人,一个是李大志,一个是徐升。

无他,玲华婆婆提前传声提醒过了,一切都是李平安在掌控,他们不必多担心。

众仙纷纷呼喊:

“徐迅天,你若是伤了平安一根汗毛,就是毁你隗元宗今后之命脉!”

“放了平安!贫道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与你多计较!”

“堂堂天仙,竟抓一个合真弟子做要挟!”

“天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徐迅天惨然一笑:“我已是没了回头路,锻天门今日已是无力可借,我只有通过此子可得秘法!”

他话语刚落,耳中突然多了一句简短的传声。

徐迅天也不由愣了下。

无他,对他传声的,正是被他挟持的人质。

李平安说的是:“去隗元塔,这里人多,我也不方便给你附灵之秘。”

徐迅天目中狂喜,他猛地跺脚,下方传来‘乒’的破碎声,抓着李平安直接坠入云海。

清素闪身前冲,数十天仙立刻从后跟随。

外围众修遥遥可见:

仙殿下方突然破开了大洞,一颗火流星直直落下,后方则是数十颗流星跟随。

众乐子仙已是炸了锅。

他们此刻只觉得,这一趟隗元宗是真没白来,变故一连串,到现在还不算完,也不知是否还有峰回路转。

观海门众仙瞧了眼这阵仗,仔细思索,而后再次发出传信玉符。

他们要再多邀点人过来。

……

却说那颗火流星砸入隗元宗仙门,直接遁入了隗元塔,开启了隗元塔外围大阵。

进入塔内,徐迅天将李平安用仙力包裹、扔到了地上,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名有姓,喊我李平安就是。”

李平安站起身来,身上金光一闪,那股束缚他的仙力直接消散。

隗元塔是隗元宗传承之地。

他们此刻是在第一层,地面上摆了一些蒲团,前方立着一面石碑,左右各有几尊大鼎、大炉,是为炼器所用。

通往第二层的路就在石碑后方,只要通过石碑上所写的炼器历练,一路破关,就可得徐升老前辈的所有炼器法。

轰隆隆——

众天仙已开始轰击这大阵,不过大多都收着力道,只有清素用了全力。

李平安道:“若我是道友,现在就对外喊一声,若是再打扰你修行秘法,就杀了这个万云宗弟子。”

徐迅天微微眯眼,转身怒吼,外面顿时没了声响。

李平安拱拱手,手中多了一枚空白玉符。

依旧是万象天工图的器灵念一句,他就写了一句,当着徐迅天和玲华婆婆的面,写下了上古妖族的附灵秘法。

而后,李平安也不说什么,将玉符径直扔了过去。

徐迅天双手接住,抱着玉符仔细看了几眼,就像是痴魔了一般。

李平安找了个蒲团,盘腿打坐。

他对袖中的蜜蜂传声:“前辈,还请照看一下我师,若我师父道心有波动,就请传声让她安心。”

“已传声了,不必担心。”

玲华婆婆笑道:

“你这孩子,孝心可嘉。”

李平安知道机不可失,立刻道:“要不您再多传弟子点变形术法?”

小蜜蜂没了声响。

李平安讪笑着,抬头看了眼徐迅天,却见此人像是真的疯魔了一样,抱着那玉符又哭又笑,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阵,徐迅天一把拽下脖颈上的挂坠,那挂坠中飞出了十多道流光,整个隗元塔第一层仙光大作。

一高一矮两个女子站在了徐迅天面前。

李平安也禁不住仔细了眼,目中多是赞叹。

这两个女子栩栩如生,从肌肤纹理到发丝,简直与真人毫无二致;

但李平安依旧能一眼认出,这是用炼器之法造化的傀儡,这些美丽的躯体下,藏着的是精密的机巧之术。

徐迅天又极其小心的,在怀中拿出了两颗菱形宝石。

“秋儿,梨儿,我找到秘法了……我找到附灵秘法了……”

徐迅天将一颗仙石凑到额头,极其轻柔地点了下。

一股股本源元神之力自徐迅天额头溢出,钻入了这颗仙石中,一只只七彩的气泡自仙石中飘出。

李平安不用问图老也可知晓,这应该以耗损自身寿元为代价、延续石中残魂的术法。

有几颗气泡飘来,在李平安腿边炸散。

李平安恍惚间,看到了一幅幅并不连贯的画卷。

那是不知多久之前。

炼器宗门的天之骄子,与同宗门青梅竹马长大的温柔女子,在众仙长的祝福下,穿上了喜袍、吹灭了红烛。

而后就是如胶似漆的修行岁月。

女子有了喜,男子喜极而泣,将这般消息传遍宗门各处。

怀胎十月,一名女婴呱呱落地,男子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又用出了最小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女儿,凑到了生产后迅速恢复体力的女子面前,他们在窗外日光照耀中相视一笑。

宗门中多了一个快活的小精灵,四处飘起了咯咯咯的笑声。

画面突然变得阴暗。

一只大妖袭击了出游的三人,云舟翻覆,一场乱战。

男子抱着自己女儿想杀出重围,却最终不敌重伤,援兵来晚了一瞬,一把长枪洞穿了男子和他女儿的身体。

他是真仙顶峰的修为未死,女儿却只有微弱修为,在几样宝物的保护下,留下了淡淡残魂。

自责、悔恨、懊悔。

这对夫妻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阳光。

一天夜里,男子炼器出关,寻不到了自己身边人,只看到了一封书信,于是匆匆赶往北洲之地。

传闻中,北洲有上古奇草续魂花,万年份的续魂花就可让残魂续命、转做阴修。

男子当然知道,那续魂花被各类绝命的毒物守护,自己夫人此去凶多吉少,他去求自己父亲,父亲却在闭关炼制灵宝,情急之下,他不顾劝阻,暗中只身北上,闯入了那无边无际的瘴气之中……

怎料,又是一场生死别离。

女子死在毒物口中,而男子只差分寸,就能将自己夫人拽到身边。

女子用了最后的力气,将一只锦盒丢了回来,被毒物舌头卷走时,嘴角露出了几分愧疚的微笑。

锦盒中就是续魂花。

男子与那毒物一番血战,在那漫漫毒雨中,抱着自己夫人只剩些许骨骼的残躯,低头呜咽。

也亏了那续魂花,两只残魂在昏沉中活了下来。

残魂伴着那已如行尸走肉般的男子,在天地间不知走向何处。

李平安眼前有些恍惚,已是恢复到了眼前之景。

他看到前方情形,立刻出声:“前辈!”

“嗯?”

徐迅天扭头看了过来,目中已没了半点凶恶。

“怎么了?”

“您不如先试一个,”李平安道,“我需提前告诉您,当您试图催动附灵之法,天谴就会立刻落下,您四品天仙的修为能不能扛得住是另说,天谴不会只针对您一人。”

徐迅天忙将两颗仙石抱在怀中,目中多了几分挣扎,而后扭头转身,对着李平安直接叩首。

“前辈不必行大礼,我出手,也不是为了帮你。”

“多谢你,”徐迅天低声说着,“不管成不成,我所有宝物都给你,都给你……”

言罢,他喉结上下颤动,将稍小的那颗仙石收了起来,猛地吸了口气。

徐迅天左手并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附灵诀。

他为妻子准备的傀儡身缓缓浮起,傀儡额头正中有灵光闪出。

轰——

隗元塔上方乌云密布,似有浩荡天威而来。

徐迅天置若罔闻,口中念的越来越快,手中仙石缓慢且稳定地推向了那不断闪烁的灵光。

忽然!

一束青紫色的雷霆当头落下。

这雷霆不过拇指粗细,却无视了隗元塔大阵、塔体等一切存在,直直砸在徐迅天背上。

徐迅天低头喷出一口黑血,道境气息直接向下跌落了一阶,但他左手依旧抬着,稳稳地推动。

附灵,附灵!

仙石中出现了一缕微弱的金光,几只花瓣伴着这金光,似要飞入下方傀儡。

嗡——

轰!

雷云震动,众仙齐齐变了面色,一束黑色的雷霆砸入隗云塔中。

这雷霆依旧是无视一切。

而这次,雷霆不只轰在了徐迅天后背,一根细小的雷霆更是砸在了徐迅天炼制的傀儡身上,徐迅天铺设的仙力结界没有半分防护效果。

“不、不!”

徐迅天口中血如泉涌。

他伸手去抱这傀儡,但这傀儡那精美细腻的肌肤上,出现了蛛网般细细的裂痕。

下一瞬,傀儡化作尘土落去地面。

徐迅天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向后歪倒、斜垮在了地上,口中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平安叹道:“我说过了,天谴不只是对你,你已损了两阶道境,莫要再执迷了。”

“我不信,我偏不信!”

徐迅天袖中闪出仙光,又一只完美傀儡静静悬浮。

李平安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拿出玉符、唤醒天工万象图,开始细细刻画。

片刻后,第三束束黑雷落下。

徐迅天身形被劈出数十丈,砸在墙壁上又朝着下方滚落,第二具有着他妻子外貌的傀儡再次化作齑粉。

“啊、啊……梨儿!”

徐迅天已是无力站起来,此刻却依旧颤巍巍地爬向那堆灰尘。

李平安突然道:“只是损傀儡倒也无妨,你道境掉了还能重修,若被天谴伤到了那两块仙石,你又该如何?”

徐迅天怔了下,扭头看向李平安。

李平安抬头看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前辈,你可知错了?”

“我错……我有何错……我只是……”

“在我看来,你罪责有三,这并非是我为你定罪,而是按公理论。”

李平安震了震道袍下摆,提着那面玉符缓缓起身,朝徐迅天缓步而来。

此刻的徐迅天已身负重伤,便是站起都十分困难,元神几乎被击碎。

李平安叹道:

“其一,你联合锻天门算计隗元宗,这已是叛徒之举。

“其二,你不该卷走隗元宗宝库,让本就开始没落的隗元宗举步维艰。

“其三,你不该……不该辜负你父。

“你可知,徐升前辈正是因为你做了这般事,不得不四处走动,不要面皮、不顾尊严,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就为了帮你弥补你对宗门的伤害。

“这宗门并不是你们父子的,徐升前辈明白这个道理,你却不明白。

“你可知,我在炼虚境时,徐升前辈主动现身来与我结交,他一个东洲名宿、天仙巅峰圆满的前辈高人,要给我一个小弟子敬酒,只是为了让万云宗早些时日来这里开设铸云堂。

“我未经你痛,不敢说你如何,此三点只是按公论罢了。

“徐升前辈已在外面,我让玲华前辈请他在门口等候了,看在徐升前辈的面子上,我这次可以帮你,但你记得,我只是不忍看徐升前辈太过辛苦。

“给你吧。”

李平安将那枚玉符、一颗疗伤用的仙丹,用法力包裹,推到了徐迅天面前。

徐迅天愣了下:“这是……何物……香火成神道……莲藕、玉竹、桃花凝躯秘法……生生不息……凝聚香火……这是、这是!这是!”

李平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正色道:

“若你感激我,不必给我什么宝物,以后好好孝顺你父、为宗门多做贡献吧,好好弥补吧。

“需记得,香火成神之法只能塑造一些实力很浅的灵体,若让你一家团聚也可够用了。

“凝聚香火时,我希望你能去凡俗之中行善积德、斩妖除魔,让凡人真的感激你,而不是用仙朝之威,逼迫凡人跪拜你的妻女。”

“是、是!多谢、多谢!”

徐迅天艰难爬起,将那仙丹一口吞下,对着李平安再次叩首。

“今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大恩大德!生生世世不敢忘却!”

李平安侧过半身,心底暗道:‘这礼当给云中子老师。’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家父李大志,这些不过是他叮嘱我做的,为的是帮徐升前辈,不必谢我了。”

李平安摆摆手,淡定地走向塔门。

“李大志?”

徐迅天喃喃自语,跪坐在那又哭又笑,又猛地擦了擦嘴边的鲜血,颤巍巍地走向门口。

李平安袖中的小蜜蜂传声问:“你若想让他对附灵之法死心,让他前两次尝试就够了,何必让他被劈第三次?”

“他骂我父是死胖子。”

李平安微微撇嘴,拉开塔门,看向了外面远远站着的一群仙人。

只有两道身影无惧天谴之雷,一直停留在附近,此刻飞速冲来。

清素将李平安一把拽过,护在怀中朝远处飞遁;

徐升立刻将清素和李平安护在身后。

徐升已是做好准备,今日就算是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打成重伤、废了他的修为,也不能让他再带着这般执念走下去,这已是要伤及无辜,今后若是徐迅天对人族作出什么恶事,他如何向自己那些袍泽交……代……

“爹……”

徐升愣了下。

他看着那颤巍巍走到自己面前的中年道者,看着对方浑身污血,看着他背后那一条长长的血痕。

徐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说。

“我儿……”

“爹!”

徐迅天双腿弯曲、跪伏,低头在徐升腿边叩首。

“孩儿……孩儿给大家添麻烦了……爹,孩儿心里苦……秋儿和梨儿我都没护下来,孩儿心里啊……啊……”

徐升仰天长叹,两滴热泪滚过他苍老的脸颊。

那日,徐升父子自隗元塔处呆了许久。

西天弥漫起晚霞时,东洲资历最老的天仙徐升,身周被一束金光包裹,天地间出现了种种异象,万里内的灵气朝此地奔涌。

晋·长生金仙!

七千字章节,直接写完这一小段剧情~

继续码字去了,明天中午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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