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半步完人

意料之外的……那光芒并没有被虚无瞬间溶解。

亦或者说,它与那落下的月光截然不同——以爱所凝结的月光如雨水般,滴落的太过缓慢,挡不住那锋锐的虚无。

可唐吉诃德的羽翼却像是真正的光,源源不断、刹那即至,无法被虚无之力所抹除。

希望之光不断被虚无所泯灭。

光盾在被虚无之力照射的瞬间,就已然变得暗淡而破损,可它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而是在不断修复重生。

纵使一无所有,希望也不可能完全泯灭。无论绝望之雨如何淹没大地,却也仍旧会残存微不可见的一丝火种。

或者说……

正因【一无所有】,因此手中仅残留着希望。因为除却希望之外,已经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就如同唐吉诃德……或者说,就如同过去的赫拉克勒斯一般。

权力、力量、财富、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时光的冲刷之下化为乌有,就连赫拉斯尔帝国也终将破碎、四分五裂。

然而如今的赫拉斯尔帝国已然再度兴起——

它将诞生,它将毁灭。它终将再度复活,一如已灭而重燃之火。

一如抽刀断水水更流。

虚无吞噬了一抹光、但随后就被更多的光争先恐后的填入其中。就像是电锯切割钢条般,迸出无数碎裂的黑暗、以及破碎的光。

在光盾之后的夏洛克,正沉默着紧咬牙关——他第一次涉足到这种规格的战斗中,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接触到了“真理”的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渴求能够改变一切的力量。

伊莎贝尔则平静无比,瞳孔之中没有丝毫波动。她仍旧保持着艾华斯的姿态,做好了替艾华斯完成任何献祭与牺牲的准备,也早就有了一同生存、一同死亡的决意。

而唯有亚森……他比起恐惧,更接近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在与血天司对抗的战斗中牺牲的准备。可如今连血天司甚至都能算是半个友军……而真正的敌人,他甚至不配站在祂的面前。

但很快,他就没有那个闲心去胡思乱想了……

——因为唐吉诃德构筑的防御并不具有绝对性,亚森所处的位置也已不再安全。

这个世界无法存在任何具有“绝对”性质的力量……或者说,唯一具有绝对性的,就是让“其他绝对性无法存在”的均衡之幕。

在物质界,哪怕是虚无的碎片也无法成为具有绝对性的机制怪,而是始终残留着被数值击败的可能。

就像是一场必败的“剧情杀”一样——

在物质界,没法在开挂把血条清零之后仍然强制送进播片,给出落败的结局,而在梦界是有可能的。在物质界,就只能是将数值与能力提到足够高……高到在当前阶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战胜。

然而只要引入能够修改现实的“变数”,就依然存在打败对方的可能。比如说天司或是柱神的干涉,比如说虚无,比如说一切“不合常理”的存在。

在轮回天司之后,均衡道途已然没有天司。

因为砂时计的状态足够好,好到祂不需要准备替补。

作为最为稳定、最不可能堕入虚无的柱神,砂时计肩负着最重要的职责——建立并守护均衡之幕。

——只要是在这片星辰之下,哪怕是灭世的黄昏种也仍旧存在被击败的可能!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进入物质界、就一定会亮血条!

祂最伟大的功业,便是创造出了可能性——

哪怕只是一丝、哪怕无限趋近于零……但这种可能只要存在,那就仍旧有着不熄的希望!

因此,这连虚无之力的直击也能抗下的光盾,正是建立在“这防御并非绝对无敌”的基础上的。防御唯一的破绽,便是光盾的最中心……唐吉诃德自己。

光盾是以唐吉诃德为中心展开的,因此它没法替唐吉诃德抵抗任何来自前方的伤害。

那能够抵挡一切伤害的光盾,就立在他的背后。

而他自己则在保护范围之外——

【正位召唤·一无所有】

【必要:光5】

【即时,前方,立即生效】

【效果:召唤圣骑士唐吉诃德的灵体,自我献祭化为巨大光盾,为身后所有盟友抵抗来自前方的所有攻击】

唐吉诃德那仍旧矗立的无头躯体,便是这光盾唯一的破绽。就像是大盾的观察窗一样。

——但话说回来,唐吉诃德也本就无需保护。

因为使用这一招,本就需要自我毁灭。那仍旧矗立不倒的,也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无论是光盾亦或是光翼,都抗住了虚无射线。反倒是在聚焦点中心的唐吉诃德的残躯,在十束暗光合拢、接触到它们的瞬间便被完全搅碎、化为了虚无,连一瞬间都没能撑到。甚至没能溅起一丝血花。

——然而这一瞬间便已然足够。

在无尽月光的沐浴之下,稚嫩的黑发女孩展现出了真正的形态。

她背后那些血管组成的根系之翼,在月光的净化之下变成了纯澈的白色。

白色的网状物发着光,神圣化的血管形成了两片巨大无比的白翼。

而她的头顶上,也浮现出了纯白色的荆棘王冠。

它如同孙悟空的金箍一般,在出现的瞬间就紧紧勒住了女孩的额头、深深没入其中,让鲜血随之浸出。

这正是如仇恨般长存于时光中、无法忘却的苦痛。是一切因她的罪而存续于未来的“恶果”的显现,也正是对抗虚无最为有利的姿态。

“这姿态……”

艾华斯抬起头来,瞳孔微微震动。

——他曾经见过这姿态。并且印象深刻。

那是在教国所见到的虚妄之完人。

只是血天司的蜕变,始终还是少了最后一步……

倒不是因为堕天司的陨落——纵使堕天司已经陨落,她也仍旧可以得到傲慢烙印、从而进化成完人的最终形态。

是血天司自己抗拒了那种可能。

她不想成为完人了。

因为一旦成为完人,就有了堕入虚无的可能。

而只要她不迈出最后一步——她就仍然具有对虚无的抗性。

于是——

血天司舍弃了自己的夙愿。

那遮蔽地底、如雨般垂直落下的月光,就这样收拢在血天司手中。

在让周围的一切化为黑夜的同时,约束成了一把纯净的银白色光矛。它的末端则与自己背后的血管之翼链接在了一起,像是一颗被举在手中、有着许多树根的银之树。

并非是鲜血的长矛——

而是月光之枪。

这招……

艾华斯也见过。

随着血天司将银枪掷出,它刹那间便贯穿了被虚无浸染的舞裙胸口!

这让“舞裙”的攻击瞬间被打断、终止。

它的力量被不断瓦解、一根根血管瓦解消融,它也在剧烈的中和着虚无的存在。灿烂的银色辉光连同漆黑如渊的粉末一同飞溅……

而血天司自己的存在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她的身体的一部分变得斑斓而虚无,那些变得半透明的部位不断变化位置、如正午阳光下的树影般随风摇曳……但总的来说虚无化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

这一击有效的控制住了“虚无”。

但仍然无法对祂造成致死级别的伤害。

肉眼可见的……银之枪的消解速度,比“舞裙”要快的多。

于是,艾华斯也不假思索的抽出了那张卡。

——【法术卡:乐土之光(国王)】

随着艾华斯将卡牌捏碎,他的背后猛然爆出两片白翼——

那并非是先前那虚构的光之羽翼,而是继承自路西菲尔的白翼!

乐土之光需要以足够多的光源为媒介才能使用,如同血天司招来了足够量的月光。

但如今再召唤已经来不及了。地底没有能够构成乐土之光的日光与月光。

然而就在艾华斯的面前,还有着另外的光之力。

——那是唐吉诃德使用“一无所有”后,从头颅中迸出的光!

即使唐吉诃德的残躯已经被虚无之力搅碎,然而破碎的光盾与光剑却并没有瞬间消散——

那些破碎如玻璃渣、暗淡如沾灰水晶般的残余之光盾,也化为了一条条如小虫般细小的光,游动着聚集到艾华斯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根灿烂的金色长矛!

这次……身为牧师的艾华斯,无需呼唤任何神明。

因为他所召唤的,本就是他自己的光。

更新完毕喵。

这两章比较难写,写了一天,累死猫了……

(本章完)

第1128章 下回,血天司之死!

艾华斯手中高举光矛,如同标枪运动员般蓄势待发。

那辉煌如盛日的灿金色光芒,在他手中不断凝聚。

寄生于“舞裙”体内的,并非是完整的虚空之低语、也并非是虚无道途的柱神,至多也只能将其称之为虚无之子。

——说到底,也不过是类似使徒的衍生物罢了。

艾华斯凝视着被银色的月光之枪所贯穿的虚无之子,掷出了手中的天堂光矛。

它在脱手的瞬间便完成了三级加速,尾部增长的速度与它掷出的速度齐平——也正因此,而显得它仿佛从未在艾华斯面前离开,只是前端飞速延长、化为更加粗壮狰狞的姿态。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悬浮着,一圈圈缠绕在光枪之外。

符文一共有三圈,越往后符文也就越多、组成的圆环也就越大。就像是分段式的火箭一般——最前面的部分仅有胳膊粗细、而第二级便已经有了水桶粗细,最后的第三级已然粗壮如数人合抱也无法将其环绕的巨树。

而此时此刻,“舞裙”已经从银月之枪里挣脱出来了。

她的胸口与右臂都已经被血天司与恒我的力量所消融,只剩下一颗头颅。不过也正因如此,那钉在她胸口的银枪也因而脱落。

但这时,虚无之子却主动间将“舞裙”最后的一块躯体崩碎!

时间仿佛都在此时变得缓慢了起来。

不,那并非是错觉——

世界愈发清晰的变得缓慢。

色彩崩溃,声音变形,万物都逐渐被镀上了一层昏黄、如同琥珀般被静滞封存。就连艾华斯投掷而出的圣枪,也被凝固在了半空……它甚至不再发光,倒像是一根黄铜铸造的符文怪树一般。

而在舞裙的头颅完全崩碎之际,有一团漆黑无光的浑浊烟气随之飞出。

它在场中环绕一圈——艾华斯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被什么东西扫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轻微的撕扯感。并非是皮肤,也不是血肉……而是灵魂传来了一抿而过的刺激感。

要说的话,有点类似于喝下气泡丰富的气泡水时舌头感受到的那种轻蛰。

艾华斯、伊莎贝尔、夏洛克——虚无之子的扫视从他们身上经过,却显然对他们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它也无法寄宿于他们体内。

倒是亚森……

虚无之子显然对他有了些许兴趣。

虽然兴趣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就像是在吃廉价的自助餐时,面露难色的从一桶桶毫无食欲的食物面前路过,却意外发现了还算能吃、或者说怎么做都很难不好吃的东西——比如说油光发亮的烤鸡翅。

——那团烟气望向亚森时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桶烤鸡翅一样。

无论是艾华斯、伊莎贝尔亦或是夏洛克——他们的心灵都没有留下缺口。

如今的他们都没有能够堕入虚无的可能。

但是亚森就不同了。

他刚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感受到了人生的虚无。更巧合的是,他的道途圣数之和恰好是十——

亚森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努力的想要攥紧拳头,避开虚无。可在静止的世界之中,他甚至没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是我吗?

仅仅只是一瞬间,亚森就意识到了真相。

下一个虚无的宿主……是我?

因为无意义而被寄生,最终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去。

将过往的荣光消融,将所承受的爱融化……?

就这样死去——因为弱小而被击败、孤身一人化为虚无?

可就在他即将被虚无接触的瞬间,亚森的瞳孔突然放大。

他的心中,猛然浮现出了自己的过去。

那是多么短暂、丑陋、毫无意义的一生——

最初的他,什么错事都没有做。

在码头当装卸小工,卖着力气却连自己都很难养活。后来被人懵懵懂懂的被人骗到了船上,却发现这是一艘带着商船外皮的海盗船。

——海怪号。

走私,窃盗,杀人……当然,还是个孩子的他,手里倒不至于沾过血。

海上有着“女人是不祥之兆”的说法,若是带女人上船就有可能触怒渊天司、从而引发海啸或是暴风雨。因此长途货运的船上往往有羊妓院,用来排解水手的个人需求。

当然,这种传说与实实在在的金子相比什么都不算。真要是劫到了哪家大小姐,在玩过之后也肯定会卖到岸上去,而不会直接淹死。本来就是为了钱,把脑子别在裤裆里的活,大家都是早晚要下地狱的崽种,倒也不必太在乎天谴。

——但说是这么说,还是能避则避,倒也不必特地去找死。

因此还有另外一个思路。

那就是招揽清秀俊朗、容貌不辨雌雄的小男孩当杂役。又能当男人,又能当女人,又能当牲口——搬运东西这种杂活,总不能让战斗员去做吧?

这样的日子是没有尽头的。海盗这活干不长,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

于是后来,他就在靠岸的时候,偷了一笔钱悄悄离开了。

他并非是第一次偷东西——对于没人养的小孩子来说,如果他们不会偷窃、或者不会提防偷窃,早就饿死在某个角落里了。但这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次……在岸上失败,最多也就是被剁掉一根手指,但若是在船上被发现,他就必死无疑。

——那是毫无意义的生活。

不过也正是靠着在海上的资历,他才有机会以尚未成年的年龄成为货轮的水手。他要的工资少,寡言少语又听话,船长就喜欢找这种人——不会给他们惹麻烦。

后来,他习惯性的偷窃、害死了二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于是便收手不再盗窃,打算专心当一个勤劳能干的水手。

再后来……他被“海怪号”发现了,连累了一船人。

不过这也怪不得亚森……毕竟就算没有他,这艘商船也依然会被这伙海盗劫掠。唯一的不同则在于,亚森的存在却让海盗们下定决心要给他们点教训,即使拿到了船长的供奉、他们依然选择了开枪杀人。

幸好有身为超凡者的船长在,他们拼尽全力反杀了海盗。

可是他们也只剩下三个人。

在匮乏医疗资源的海上,除却亚森之外的两人很快伤重不治。

另一个船员早已死去。船上只剩下了亚森与船长。

于是,船长将自己的传承交给了亚森。

“……船长,对不起!”

稚嫩的亚森崩溃到歇斯底里的哭声响起:“都是我的错!”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是因自己而发生的。

因为他的错,而害死了二副。

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害死了大家。

“你没有错,亚森。”

船长穿着自己沾满鲜血的船长服,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中。

他叼着没有烟的烟斗,哼哼着、模糊不清的说道:“小孩是没有错的。要怪就怪这狗日的世界吧。”

“不,都是我害了二副……”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亚森。老子跟你说过,做了错事是瞒不住的……就算能瞒一时,也瞒不了一辈子。那混账不知道收手,早晚是会遭报应的……”

船长嗤笑着:“老子也一样。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不在这船上呢……

“嗨,在这海上,能有多少人手里是干净的呢。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在没有警察的地界上,杀一次人可比跑三趟商收益更大呢。”

他没有注视着亚森,因为他早就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听好了,亚森。你小子……”

船长的言语并没有说完。

他口中叼着的烟斗便已然落下。

嚎啕大哭的亚森并不知道船长当年要说什么。

而在那之后,他也仍旧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

他想要积德行善,从富人那里偷钱分给穷人,但富人却仍旧是富人,穷人也仍旧是穷人;他想要加入鹰眼组织,为正义而战、为人类而战……可他接到的任务却是杀人、偷东西。

人们崇拜侠盗亚森,把他视为正义与反叛的标记。

殊不知,他却在为那些大人物们而战——杀死他们的政敌、偷窃犯罪的证据。

而在后来,他被月之子抓住,调制成了血奴。

他靠着自己顽强的毅力抗住了迷魅之锁的束缚,靠着自己的名望与演说、让其他那些血奴恢复了神智,决定追求自由——而后果便是他们都被追了回来、凄惨无比的死去。

这也仍旧没有意义。

他过着毫无意义的一生,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人。

他拼尽全力,自山顶推动石头,却只是让石头落入了另一侧的谷底。

不管他如何想要做好一件事,命运却都在嘲弄着他。他的一切努力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越是努力、也就越是起到了反作用。

是他的错吗?

而如今……他正是想要与血天司对抗,因此才全副武装来到了这里。

他对虚无并没有太多的理解,但他理解的部分已经足够了。

——如果他的躯体被虚无占据,他就会取代“舞裙”成为更难对抗的敌人。

要知道,舞裙可是删除了自己职业等级的第一能级——而他却接近第五能级,甚至还有窃天密续的传承!

他又要因为自己的努力,而起反作用了吗?

那一瞬间,亚森的心中突然生出了无端的、极为炽烈的愤怒——

——我才不要就这么死去!

就算要死,也绝不因败而亡!也绝不成为敌人的傀儡……

绝不再次沦为奴隶与物品,被他人攫握于手、迫害同族与挚友、成为助纣为虐的叛徒!

——动起来啊!

或者,至少——

让我破碎吧!

在亚森的心中不再虚无的瞬间,那凝固着他的时间也开始动摇了。

时间的凝滞对他不再有绝对性的作用。

亚森的皮肤刹那间变得通红,脖颈上的血管与筋脉鼓起。

额头上吓人的青筋暴起、瞳底的血管骤然破碎,双目浸满鲜血。

整个世界都在他剧烈的愤怒之中开始动摇。

像是地震一般,由轻微逐渐变得剧烈。就像是将水的沸腾声放大无数倍,混杂着剧烈的耳鸣、置于耳中一般。

在寂静的世界之中,隆隆声逐渐卷起、变得愈发响亮,充斥在整个静止世界之中。

整个世界里,唯有亚森有了颜色——近乎发紫的暗红色灌满他的皮肤,就仿佛是即将要被勒死的人一样。

下一刻,这个世界骤然破碎。

昏黄色刹那间褪去,时间恢复了流逝。

而亚森也因为满盈着的愤怒,肢体在近乎凝滞的时间之中已然完全破碎、血肉模糊。

虚无之子并没有攻击他——这实际上是他自己攻击了自己。就像是一个人被束缚在镣铐中时,奋力挣扎直至四肢完全骨折的程度。甚至比那要更加残忍……

因为亚森连一寸皮肤都无法移动,他便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撕碎了自己全身皮肤、挣断了肌肉。

他的心脏嗤嗤的冒着烟,如同完全过载的机器一般。

只需要再过几秒,他就要直接猝死了。

正因那近乎沸腾的、对命运的愤怒,那片虚无残片再也无法融入他的体内。

它就像是撞到了墙,突然被弹了回来。甚至像是水蛭沾了盐,被亚森沸腾的心绪融化了一部分,变得虚弱无比。

刹那之间,艾华斯的天堂光矛将其贯穿!

可也正因如此……

没有实体的虚无之子,并没有被这一次攻击动摇分毫。

它并非是灵体。

而是资讯体。

就连灵魂这种结构与填充都没有,仅仅只是一个“图层”、一个“贴图”而已。

就在这时……

血天司却突然倒冲而来!

——她一把握住了那虚无残片!

因为有着足够的虚无抗性,血天司无法被虚无完全侵入体内。

但在血天司的主动融合之下,虚无之子还是有一部分渗入到了血天司的灵魂内部。

可那与其说是虚无之子钻入了血天司的灵魂,倒不如说是血天司拿着虚无之子、强行塞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种完全冲突的融合,让血天司的皮肤寸寸破碎。黑色的纹路浮现在她的脸上、锁骨上、后背上……虚无之子也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从中钻出。

但是,晚了。

而当虚无之子再度拥有躯体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它此刻已然正确的存在于世。

因此——

天堂光矛没有停留片刻,便将血天司骤然贯穿!

光芒炽烈无比,刹那之间涌入血天司的体内。

那些光芒自血天司的内部点亮,将那些黑暗所驱散——她就像是破碎的瓷器,渗出了无限的光。

那一瞬间,伊莎贝尔迟疑了。

她下意识握住了艾华斯的手——并不是阻止艾华斯,而是本能的想要与艾华斯站在一起。

就像是“共犯”一般,想要为艾华斯提供力量。

而艾华斯也确实曾经产生了一瞬迟疑,考虑过要不要留手……

可在他与血天司四目交汇之后——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流,艾华斯就明白了血天司的决意。

艾华斯没有丝毫停顿,便完全张开了白翼。

三重圆环——白金、灿金与暗金交叠在一起,高速旋转着了起来——

“——失乐园!”

更新完毕喵!今天得二合一喵!

然后推一下朋友的新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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