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酒钱

入夜,邱武奎带着二十多名男子进了酒肆。

老掌柜姜和财坐在柜台后面,平静的看着众人。

邱武奎脸上包着绷带,绷带下边是被韩如庆砍得一条两寸多长的刀痕。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柜台前,面带笑容的看着老掌柜。

姜和财倒了一碗酒给邱武奎,神色平静道:“邱大爷,这事能商量么?”

邱武奎面带笑容道:“能,赔我这张脸,一张好模好样的脸,我饶你们一条性命,

就一条,你自己选一个,你家那丫头就别想了,我答应给我们兄弟了,让他们耍够了,耍厌了,扔到后山喂狗去,

你和你儿子,选一个,把脸赔给我,我让你们活一个。”

姜和财笑道:“邱大爷,你说笑了,你看要不这样,我把这铺子赔给你,还有几十两银子的积蓄也都赔给你。”

邱武奎沉下脸道:“我之前给你送的信,你没收到?我要三千两银子。”

老掌柜低下头道:“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邱武奎笑道:“没那么多银子就让你闺女出去卖,要不你就把脸赔给我!”

话音落地,姜和财从柜台下边突然拿起长枪,正抽打在邱武奎的脸上。

啪!

邱武奎原地转了两圈半,哇一声嚎了出来。

在元洲,有句俗语——响马有三响。

一是马响,响马的马铃必须响亮,马铃越响,声势越大,对面越害怕。

二是箭响,响马出手之前,一般要放一只响箭,不同箭声,有时候还代表不同帮派的身份。

三是嗓门响,响马说话声得大,比叫驴声都要大,声音一半从嘴里说出来,一半从鼻子里哼出来,老实人一听这动静,就得吓个半死。

身为山犬帮四当家,邱武奎还有第四响,哭的响!

这人哭起来声是真大,呜哇呜哇,震耳欲聋!

上次被韩如庆砍了一刀,那哭声整个苦荞镇都能听得到。

今晚上哭的更惨,等在门外的二当家胡德勇讶然道:“这老四怎么特么又哭上了?老三,你进去看看!”

三当家仇正绪摇头道:“二哥,这事你就不该来,跟着他丢不起这人。”

胡德勇沉着脸道;“老四的脸让人砍了,我若是不来,咱们兄弟的脸面还在么?快些去吧!”

这伙响马一共四个首领,狄崇三、胡德勇、仇正绪、邱武奎。

大当家狄崇三、二当家胡德勇和三当家仇正绪是会武的,有杀道修为。

但邱武奎没有修为也不会武艺,只是因为入门早,跟着他们三个磕头做了兄弟。

仇正绪带着五名“黑狗”进了酒肆,酒肆里边早就打成了一团。

老掌柜姜和财提着一条长枪,掀翻了十几个喽啰,邱武奎躺在地上,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喊。

老掌柜姜和财也受伤了,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流。

仇正绪皱了皱眉头,回身让邱武奎不要作声。

等邱武奎安静下来,仇正绪走到了姜和财的面前。

一股杀气扑面,姜和财情知状况不妙,赶紧攥紧了手中长枪。

仇正绪笑看着姜和财:“你有修为,应该是杀道八品吧?你藏挺深的,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姜和财擦擦脸上血痕,挤出一丝笑容道:“江湖走腻了,就想找个本分营生混口饭吃,几位大王,求你们高台贵手,给我留条活路。”

仇正绪笑道:“他们说我是活阎王,见了我你就没活路了,你打了我弟弟,还伤了我部下,你还想活?你得问问阎王答不答应。”

徐志穹隐藏着身形,低声对混沌道:“他这个顺序不对,不能直接问阎王,得先问判官,判官定了罪,才能去阎罗殿,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事情,他还见不到阎王。”

混沌分身看着徐志穹道:“他既然说错了,那你还不去更正一下。”

徐志穹道:“不忙,不忙的。”

邱武奎躺在地上喊道:“三哥,这口气你得给我出了!咱们山犬帮的脸面可全都看你了,

你得把他剐了,少说也得剐他一万刀,少一刀这脸面都不算挣回来!”

仇正绪看着姜和财道:“你也看见了,这个脸面我们必须得挣,今天你必须得死,

看在咱们都修杀道的份上,你把兵刃放下,我让你死个痛快,我答应你,只要你死了,我绝不为难你儿女,你看如何?”

老掌柜笑道:“仇爷,你也太看不起姜某了,姜某当真走过江湖,

我今天若是放下兵刃,你们肯定不能让我死的痛快,我一双儿女,你们也不会饶过,

今天兵刃在我手上,这就是本钱,能和你们讲价的本钱,仇爷,咱们再商量商量,你要说钱不够,我再想办法筹一些,你开个价,咱们就这么把事了结了,若是不能了结,咱们且拼到鱼死网破!”

仇正绪一看姜和财不好糊弄,只能动真格了。

他一挥手,让五个“黑狗”先上。

“黑狗”不是狗,是五个人。

虽说叫的难听,他们可是山犬帮里的头等的高手,徐志穹扫了一眼,这五个人都有杀道八品的修为,有中有下。

姜和财也只是个八品上,被五个人围攻,局面非常危险。

更难对付的是,仇正绪也准备亲自出手,他是七品上。

他一个人就能对付姜和财,叫上五个“黑狗”是为了防止万一。

五个“黑狗”先行动手,从站位来看,他们多少懂些阵法。

五个黑狗,进退攻守步调一致,但老掌柜显然多年未曾厮杀了,武艺还在,破绽越来越多,且靠兵刃精良,艰难应付。

十几回合过后,姜和财左肩被砍一刀,脊背又被砍一刀,看他受伤,行动迟缓,仇正绪趁机出手,一脚踹在姜和财胸口上。

杀道七品的力道,这一脚下去,姜和财当场倒地。

三当家仇正绪,上前一脚踏住老掌柜姜和财的前胸,笑吟吟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和财咬牙道:“要杀要剐你尽管来!”

仇正绪摇头道:“光杀你一个不够,你那一双儿女也不能留下,都叫出来吧,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们都逃命去了,你们来晚了!”

“逃命?”仇正绪露出一口黄牙,笑道,“你问问镇上的人,敢让他们逃么?

这么大把年纪,还厚着脸皮编瞎话,我先把你这脸皮割下来,就当赔我兄弟了。”

仇正绪拔出短刀,在姜和财的脸上蹭了蹭。

他真要割脸皮,这是他们这一带的响马常用的手段。

徐志穹不能看着了,这种情况下他必然要出手。

混沌始终不能理解徐志穹的想法,在他看来,眼前的状况和两个蚂蚁斗架没什么分别。

正当徐志穹要调动意象之力,忽见酒肆的门被推开了。

“都这个时辰了,你这门前也不点灯,我以为你这生意不做了。”老叫花陈五丰,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走了进来。

姜和财愣住了,他不明白这老叫花子为什么会来。

仇正绪也愣住了,他不管这老叫花是真疯还是装疯,他关心的是这老叫花怎么进来的。

二当家胡德勇就在门口守着,身边还有三十多个弟兄。

老乞丐陈五丰拉了把椅子坐下,从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敲敲桌子道:“这客人都来了,跑堂的哪去了?掌柜的,莫说我吃酒不给钱,我可是带了银子来的,赶紧给上酒上菜呀!”

姜和财不知该说些什么,颤巍巍道:“老哥哥,要不你改天再来?”

乞丐陈五丰咂咂嘴唇:“我今天都到了,还说什么改天再来,你这还有这么多客人,不也没打烊么?”

仇正绪喝一声道:“老要饭的,你来寻死么?”

陈五丰一拍桌子:“你这后生说的啥话么?我走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谁家娘胎里呢!你去滑州、竹州、柴州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我陈五丰的名号,

想当初我在滑州刚落脚的时候,多少富贵人家想过来攀我都攀不上,

他们请我吃酒我都懒得去,要说在滑州,和我齐名的也就单刀刘福正,我们都是兄弟。”

徐志穹点点头道:“刘福正我认得,绿灯郎刘大顺他爹,真有这号人!”

陈五丰拿着筷子,接着说道:“那刘福正是我兄弟,我们一个被窝睡过觉,裤子、鞋子都换着穿,不分彼此……”

三当家仇正绪一递眼色,让五个黑狗慢慢走到老叫花子身后。

不管这老叫花子是何来历,早点杀了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姜和财躺在地上,想要提醒,仇正绪脚上发力,踩着姜和财,让他出不了声音。

五个黑狗各就其位,拿出兵刃,对准了老叫花子的脖子和后心。

陈五丰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全然不知,还拿着筷子,吹着这些年掉了牙的牛皮:“我那匹青鬃千里马,就是从刘福正手里买的,

这马快呀!跑起来比风还快!那天晚上我骑着青鬃马赶夜路,一晚上走了两个多时辰,突然来了八个响马把我围上了,要抢我的银子,还要抢我的马,我就这一刀下去……”

五名黑狗纷纷举起兵刃,刺向了叫花子。

叫花子拿起筷子,挥了一下。

五颗人头落在了地上,整整齐齐一排,没有一个站歪了的。

仇正绪一哆嗦,裤子湿了!

叫花子陈五丰回过头,面带笑意的看着仇正绪:“我对那群不知死活的响马说,让他们再去找几个像样的,一起上来试试!”

仇正绪撒腿就往门外跑,陈五丰甩手把筷子丢了出去,从左至右,贯穿了仇正绪的脸颊。

仇正绪忍着疼,还想跑,陈五丰从身后揪住他头发,把他拖到了四当家邱武奎的面前。

“听说你脸伤了,要赔,”陈五丰拍了拍邱武奎的脸蛋,又捏了捏三当家仇正绪的脸,“我把他这张脸赔给你,你看行么?”

(本章完)

第1006章 侠士

山犬帮大当家狄崇三在苦荞镇路口等消息,本以为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结果等了许久没见回音,忽然听到两声箭响。

二当家发号求援!

狄崇三一皱眉,带上十名贴身“犬牙”护卫和五十多名响马,赶紧去了酒肆。

到了酒肆门前,狄崇三看见了一地尸体,看到了被剥了脸皮的胡德勇和仇正绪。

两人的脸皮都贴在四当家邱武奎的脸上。

胡德勇有八品修为,邱武奎有七品修为,这两人怎么就被人剥了皮?

狄崇三看两人还有一口气,便问起了缘由。

胡德勇在外边把风,突然来了个狠人,把他手下人都杀了,把他摁住,把脸皮剥了。

仇正绪到酒肆里做事,也遇到了这狠人,他现在还没办法说话,脸上还插着一根筷子。

酒肆里,陈五丰让姜和财快跑。

姜和财不肯走,非要陪着陈五丰厮杀。

陈五丰道:“个把响马我不放在眼里,你留在这就是累赘,你带着水生和秀璐赶紧走!”

姜和财摇头道:“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情。”

一阵杀气袭来,陈五丰眨眨眼睛,叹口气道:“叫你走,你不走,这回想走也走不了了。”

狄崇三已经进了酒肆。

但看狄崇三的气场,再看身后的十个“犬牙”护卫,陈五丰咬咬牙道:“这事情难办了。”

狄崇三原是官身,在兵部供职,在京城犯了事情,被刑部从家中搜出几十万银子,被迫来到边境落草。

他在京城时就有杀道六品修为,到了边境,拉起一支响马,这些年杀人无数,修为到了五品。

十个犬牙护卫,修为七八品不等,这些人若不是身上带着人命官司,断然不至于在此落草。

陈五丰咂咂嘴唇,看着狄崇三道:“还特么真是没运气,碰到个硬茬子,我说这位大当家,别拿刀子晃我眼睛,刀子我见多了,这东西吓不住人,

想当年在滑州的时候,你这样的响马我能拾掇一窝,当年我和刘福正一人一把刀……”

“老要饭的,别说什么当年,”狄崇三冲着陈五丰招招手,“来,现在就来。”

陈五丰看了看姜和财,问道:“老弟呀,有刀没?借我用用。”

姜和财摘了佩刀,递给陈五丰,他自己还用长枪。

陈五丰掂量了下佩刀的分量,看了看刀身的成色,点点头道:“是把好刀,想当初我在滑州的时候……”

狄崇三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他一挥手,十名“犬牙”护卫已经冲了上来。

陈五丰没有对犬牙护卫挥刀,他若是挥刀,就上当了,因为狄崇三随时会对他出手。

迎面冲上来的护卫,眉心被一根筷子穿透。

从右边冲上来的护卫,咽喉被筷子贯穿。

陈五丰这筷子打的是真准。

从身后冲上来的护卫,被姜和财拦住,两人打在一起。

虽说遭遇围攻,但陈五丰的眼睛和刀锋始终盯着狄崇三。

狄崇三点点头道:“你是个真江湖。”

他拿出一对短刀,冲到陈五丰近前,无论速度和力量都压了陈五丰一截。

好在陈五丰刀法特异,不时之间还能丢出些碗筷杯盘,看起来不合情理的出手,反倒给狄崇三带来些麻烦。

陈五丰在这勉强支应,等着姜和财能上来帮衬。

可姜和财有伤在身,连一个护卫都对付不了,眼看要被砍中要害,徐志穹暗中用意象之力,让护卫的刀落空了。

护卫费解,也无暇多想,接着和姜和财厮杀。

姜和财这厢有徐志穹帮着打,不能赢,倒也死不了。

陈五丰要应对狄崇三,还要应对一群护卫,渐渐力不从心,可徐志穹不帮他。

混沌费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志穹摇摇头道:“时候还不到,这挺难的,就这么让我看着,真挺难的。”

不多时,老乞丐身上伤了十几处,满身是血,且战且退,两步撞在了姜和财的身上:“你快走!快些走!”

姜和财一双儿女在酒肆里,他哪能走,眼看被一名护卫刺中后心,陈五丰上前砍杀来了护卫,脊背也被狄崇三砍了一刀。

刀锋之中的杀气,留在了伤口里,如同烈焰一般灼烧,疼的陈五丰身躯打颤。

老乞丐换了战术,他不再和狄崇三交手,反而把目标转向了一群护卫身上。

他侧过身子斩杀一名护卫,左肩先挨狄崇三一刀。

跃至半空再杀一名护卫,膝盖又挨一刀。

似这般一刀换一刀,老乞丐把所有护卫全都砍死,自己遍体鳞伤,躺在了地上。

狄崇三擦擦刀上的血迹,狞笑着朝老乞丐走了过来。

这趟生意亏了,狄崇三亏大了。

山犬帮元气大伤,除了他这个扛把子,能拿得出手的战力几乎全都折了。

狄崇三很后悔,早知道遇到这块硬骨头,莫说替老四争脸面,就是老四把命丢了他都不会管。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杀了陈五丰,挽回名声,是狄崇三唯一能做的事情。

老乞丐靠着一张桌子,擦擦嘴角血迹,冲着狄崇三笑道:“小狗崽子,你挺有本事,出手够黑,也够毒,想当初啊,我在滑州行走,我也是个狠人,下手比你还很……”

狄崇三垂着眼角举起了刀子:“你魔怔了怎地?死到临头,还特么在这瞎扯?”

“狗崽子,谁死还不一定呢!”老乞丐猛然跳起来抱住了狄崇三。

这下速度极快,狄崇三没能躲开,一双短刀在老乞丐身上连劈带砍。

老乞丐咬着牙,抖战着身子推着狄崇三往外跑。

“狗养的,五爷一身铁打的骨头随着你砍,我看你能砍多少刀!”

身上的血窟窿一个接一个,老头快撑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姜和财一眼。

老东西,老掌柜。

活着。

腿抖的越来越厉害,陈五丰还往前冲。

肩头上都被扎烂了,陈五丰死抱着狄崇三,一直没撒手。

“再咬咬牙,杀了这杂种。”徐志穹给了陈五丰一点意象之力。

陈五丰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前冲。

轰隆!

一声闷响,陈五丰把狄崇三撞出了酒肆,满身杀气旋即炸裂。

“狗崽子,跟着你五爷一块上路!”

陈五丰想把狄崇三炸死。

就算炸不死,也炸他一个重伤,给姜和财一个逃命的机会。

杀气散却,老乞丐陈五丰筋骨尽断,满身血流,剩下一口气,躺在了地上。

狄崇三躺在不远处,用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老乞丐没炸伤他。

江湖跌爬多年,狄崇三见过老乞丐这手段,他知道如何护住自己的经脉,只要经脉不受损,凭他五品体魄,其他都好说。

狄崇三擦擦脸上灰尘,看着周围的部下,笑呵呵道:“都给我数着,我要砍他三千块肉。”

老乞丐还想抵抗,可他身子不能动了。

眼看狄崇三举刀,老乞丐笑呵呵道:“狗崽子,你来呀,砍呀,少砍一刀我都看不起你,

五爷到哪是条汉子,谁见了我都得叫声五哥,滑州的大掌柜鹿斌成,他有个妹妹叫鹿巧香,一口一个五哥,叫的那个甜……”

“你个老不死的疯汉,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甜!”狄崇三刀子刚一落下,老乞丐的双眼忽而失神,他死了。

徐志穹取走了他的性命。

“还差一点……”徐志穹喃喃低语,“可我实在不想看他受苦。”

混沌诧道:“我实在看不明白,你是说修为还差一点?我没看出你赚了什么修为?”

徐志穹摇头道:“这和修为无关,干系的是他的罪业,他就快把自己救下来了,依我看,已经救下来了。”

狄崇三很是费解,这老乞丐不该死的这么快。

他挥起刀子,本想在尸体上多砍几刀泄愤,不想拿刀的右手,食指突然掉在了地上。

食指之后是中指,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的掉。

狄崇三捂住手掌在地上翻滚,左手的手指随即脱落。

胡德勇、仇正绪、邱武奎,见此情景,要带一群响马逃命去,没跑两步,仇正绪发现腹腔灼热,一股烧焦的青烟从喉咙里烧了出来。

胡德勇嘴里喷吐着烟雾,有话说不出来。

邱武奎整个身子被烧的透亮,俨然一盏灯笼。

一群响马个个透亮,在一片哭嚎声中,显得特别耀眼。

狄崇三在一片“灯笼”之间翻滚,身上的血肉一丝一丝剥落下来。

徐志穹叹道:“这三千片肉,还真是个麻烦事情,我割他两千八百片,余下的等到了地府再说。”

混沌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杀了老乞丐,又杀了这群响马,修为赚到哪去了?”

徐志穹道:“修为是白捡的,能捡的到算造化,捡不到也无妨,我不在意,但这个人算是救下了。”

姜和财杀光了屋子里的响马,提着长枪冲到了外边。

一众响马已经死透,老乞丐躺在地上,早就没了生息。

“老哥哥,你怎地了?”姜和财抱住陈五丰,哭的泣不成声。

徐志穹摸索着陈五丰的罪业,把他魂魄叫了出来:“有什么话,想和他说么?”

老乞丐陈五丰低头笑道:“我都死了,这还能说话么?”

“能。”徐志穹操控意象之力,让老乞丐暂时恢复了对尸体的控制。

陈五丰操控着尸体睁开了眼睛。

姜和财擦去眼泪,又惊又喜道:“老哥哥,你在这等我,我去找郎中。”

“别了,来不及了,”陈五丰咧嘴一笑,咳嗽两声道,“白吃了你这么多年酒,今天,这酒钱算是还上了。”

“哥哥啊,你说啥呢?那几个酒钱算啥呢?”姜和财哭道,“我是江湖里走出来的,我就想听你讲讲故事,我天天都盼着你来。”

陈五丰笑道:“我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有时候吹了那么一两句,八成往上都是真的!”

“我信你,老哥哥,你说的我都信,我就爱听你讲那些事。”

“爱听?那我就再讲一段,我在滑州的时候啊,那是有身份的人,滑州屈县大掌柜鹿斌成对我恭恭敬敬,都是上等席面请我,

他有个妹子叫鹿巧香,长得俊,滑州里一等一的美人,她见了我都走不动路,天天黏着我,五哥长呀,五哥短,一声一声叫的甜,我都没正眼看过她,

后来呀,我正眼看她了,我……”

陈五丰不再控制自己的尸体,尸体立刻失去了生息。

“老哥哥!老哥哥呀!”姜和财放声嚎哭。

徐志穹问陈五丰:“后来到底怎样了,你这故事怎么总是不给讲完?”

陈五丰长叹一口气道:“后来我正眼看她了,那天,她出嫁了,她出嫁那天可真俊呀,俊的就跟仙子似的,

我心里难受,越想越难受,我就把她夫君给杀了,鹿巧香就这么亲眼看着,新婚那天看着她的新郎死了,她自尽了,她哥哥当场背过气去,再就没缓过来,我呀,特么就是个畜生!”

“所以你就逃到边塞,当个乞丐?”

陈五丰点点头。

徐志穹道:“你天天给人讲这故事,就不怕走漏了风声,就不怕官府来抓你?”

陈五丰摇头道:“不怕,来抓我倒好,抓了我,判我一个斩决,死了,就不难受了,我天天做梦都能梦见鹿巧香,梦见她一家子请我吃席,梦见鹿巧香叫我五哥,我特么早就该死了,

这位大爷,您是鬼差吧,您带我去地府吧,我这样的人该受罚,什么罪我都该受,咱们上路吧。”

徐志穹笑道:“差了一点,就差一点,若是能亲手杀了狄崇三,你这罪业就能消了,无妨,先跟我去赏善司,功过咱们慢慢算。”

混沌似乎明白了什么:“杀得是他,救得也是他,这里有大关联,你赚了大修为,差不多应该够一品了。”

徐志穹摇头道:“修为能不能赚到,倒也无妨,杀他的是我,救他的,是他自己。”

有一天我老了,且找个酒馆,说两段故事:“想当初我玉面沙拉,手执明灯,纵横望安河畔,提起我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诸位读者大人,愿意听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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