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法林受阻,取经受挫(求月票)

天色将沉,取经人一众归了李老者家,安宿一晚,再作打算,李老者一家奉上茶饭,一众用完,早早安寝。

次日天晓,孙行者起身,行至庄中,一走出来,但见那八戒与李家老者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

孙行者侧耳倾听。

八戒指着院中行李,与李家老者说道:“你是个老长者,我师父敬重你这等,此方果真要散伙分行李去了,这些行李,老猪也有份,分行李时,你须与我师父言说,分我多些,我归高老庄做个女婿哩。”

李家老者笑道:“你怎个这般说。”

八戒说道:“此方师父辩不过一妖魔,不散伙还能作甚?你且听老猪的,劝说我师父分我多些,我高老庄离此处不远,待那农忙时,我驾个风雾来帮你耕田,报你恩情。”

李家老者笑道:“好说,好说。”

八戒再道:“你且须上心,我这一众,那弼马温乃是个花果山的,定是要离去,我师父则回大唐做个御弟,荣华富贵用之不尽,那沙师弟无处可去,我劝其随我回高老庄,到时农忙,有我二人,胜二十人哩。”

孙行者再听不下去,十分发怒,叫道:“呆子,你在说些甚?看打!”

说罢。

孙行者纵身就往猪八戒打去,唬得那猪八戒战战兢兢的,闪身就躲,不敢与之争斗。

争斗少许,猪八戒连连求饶,不敢再言散伙分行李之说。

正是个木母尚需心猿降,若是无戒则功败。

二人这方争斗,唐僧自房中走出,将行者与八戒唤入中堂。

二人入内,悟净早早在此,侍奉着唐僧。

唐僧说道:“徒弟们,今我佛法不精,胜不得那法林妖大王,我等渡不过那林中,你等平日皆说乃是踢天弄井之辈,今时可有良方?”

八戒道:“师父,你的佛法都辩不得,似我等半路出家的,怎胜得那妖魔贼怪?有道是‘半路出家,从头学起’,我等胜不得哩。”

悟净望行者,问道:“大师兄,可有法子?”

行者沉吟良久,说道:“师父,八戒,沙师弟,我看那林中甚大,那林中除那善佛法妖魔外,再无其它妖魔。我等夜里,从林中他处渡过,不走林道,老孙这双眼,行得夜路,过了林中,那时再寻个给师父歇息,这般此林便过了。”

八戒闻说,笑道:“早有闻你是盖三界有名的偷贼,果是如此,真是个惯家熟套。”

行者恼怒道:“呆子,你说甚?”

八戒笑笑,不敢再说。

唐僧道:“悟空,此法果真可行?”

行者道:“自是可行,若非念及其未尝害人,老孙一棒了账,省却多事。”

唐僧闻说,只能应答。

师徒一众将事情说定,只待晚间行路。

这时老者将茶饭奉上,应八戒之说,来劝说唐僧散伙之事,惹得八戒被一阵奚落,暂是不提。

……

不觉入夜以深,此间正值季春之际,和风将歇,熏风将起,夜深不寒。

唐僧趁夜赶路,沙僧牵马,八戒挑担,行者在前开路,往前走去。

尚未行至法林,行者回首但见那三藏在马上困倦打盹,摇摇摆摆。

行者道:“师父撑些,待过了法林,寻个好人家,再教师父安宿一二日。”

唐僧应答一声。

挑担的八戒说道:“大师兄果有个‘千夜不眠’的本事。”

牵马的沙悟净问道:“怎说,怎说?”

八戒囔囔道:“做贼的,怎有白日下手的?须是夜来夜去,不知不觉,可不千夜不眠。”

行者耳尖,一听转头就骂八戒,唬得八戒不敢多言。

取经人一众夜间赶路,行至多时,终至法林,远远见着法林。

行者将路一转,将耳中绣花针取出,幌一幌,碗来粗细,变作金箍棒,他持铁棒开路,但有阻行草木,教行者打散,从法林旁开出路来。

行者道:“师傅,师弟,这儿走,好走些。”

沙僧等众不敢有误,随其行走。

取经人一众入了法林,行不多时,忽闻一道笑声传来。

“我料你等乃是个什么高僧圣僧,竟是个做掏摸的,日间离去,夜间来过此林,却是不守规矩。”

但见白鹿自林中来,落在路儿前头,将取经人一众拦下。

白鹿说道:“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和尚,日间与我辩法,谈说胜者去,败者归,未想夜间来行路,瞒天过海!你怎知此林大小草木精灵,俱与我相熟,你等入林我就知。”

白马上的唐僧闻说,面红耳赤,不敢言说。

八戒道:“这下做贼教主人家抓住了。”

行者心中生凶,抡着金箍棒,叫道:“师父,将善心收收,既是今日暗渡不得,此人拦路,便教其打杀了账,往西天去。”

唐僧闻说,战战兢兢的,不敢言说。

行者持着金箍棒上前,要与白鹿抵敌。

白鹿道:“你这猴头,上来与我辩法?”

行者骂道:“我上来了账!你若退去,方我师徒一众过去,身命得保。你若不放,休怪老孙使神通打杀你。”

白鹿惊道:“你这猴头,怎个不守规矩?你纵是使神通,此林中你亦过不得。”

行者一发恼怒,道:“我谅你有甚法力,这般张狂,吃老孙一棒。”

说罢。

行者使铁棒就打。

白鹿心下一惊,将玉柄拂尘取出,与行者抵敌,他使拂尘左遮右挡,任是金箍棒刚强勇猛,破不得拂尘。

盖因此拂尘乃是件异宝也。此宝玉柄乃坤元之精所化,麈尾乃是老君之宝,教菩提祖师赐与广心真人,这方真人与白鹿护身,显得神威来,与铁棒缠斗,不显败象。

行者缠斗五合,见此老道武艺稀松平常,乃是手中宝物了得,正要施展刚猛,一发结果其性命。

行者打斗间,忽见那玉柄拂尘熟眼,他将铁棒一幌,退了开来,睁圆火眼金晴,觉是不可思议,将眼一揉,再是看去。

行者惊道:“你这宝物何来?”

白鹿将拂尘一举,道:“你道从何来?”

行者见之心惊,绝不敢上前抵敌,退了回去。

悟净上前问道:“大师兄,怎地?”

行者道:“走,走,走!莫在此处,往回走去。”

行者心怯,断不敢留,只将白马往回牵去。

八戒道:“这是作甚?”

行者不答,只管往回走,取经人一众不知所措,只得随其离去,出了法林,再回李家去。

白鹿望行者离去,手拈拂尘,喜笑颜开,道:“谅这猴头有些眼力,却是不须我将老爷名号抬出,这猴头既是认得此宝,绝不敢再与我相争。”

白鹿正是得意,辩法者,非是佛祖菩萨亲至,否则定辩不过他,若是争斗,那猴头定不敢上前来,老爷名号足以教其不动。

……

却说孙行者带着唐僧一众回至李家,安宿一晚,次日日上三竿,再是聚在李家中堂,李家老者实在,不嫌厌烦,只将茶饭奉上。

一众用完茶饭,李家老者离去,只说家底殷实,任唐僧吃上时日无碍,何时唐僧东行归去,李家老者便是亲自相送。

八戒坐在中堂里,有些不忿,说道:“这老长者,有些小觑。”

唐僧问道:“怎地小觑?李施主礼数周全,不曾小觑我等。”

八戒道:“师父,非是小觑我等,乃是小觑我老猪哩。”

唐僧说道:“怎说?”

八戒道:“那李长者言说家底殷实,任我等吃食。不想我老猪尚未放开,顿顿吃个二分饱,若是放开吃,不消一日,将他家吃得罄尽。”

悟净道:“二师兄莫说这等,我等出家人,施主教我等饱腹,却不可这般妄为。”

说罢,悟净望向孙行者,却见行者低头苦思,不作声响。

悟净上前道:“大师兄,昨日夜里,你怎地使我等退来?”

八戒囔囔道:“我见其与那贼怪斗狠,那贼怪持个宝贝,与其缠斗一二,便是作罢,若再斗上几合,那贼怪定不是对手。哥啊,你可是与那贼怪有旧?”

行者道:“此林过不得,你等不知,那贼怪有些来头。”

唐僧合掌开言:“悟空,你这怎说?”

行者道:“那贼怪手中有个宝贝,那是一位有道仙真之宝,此怪多与那真人有旧,真人方是赐宝与他,我等强闯,定恶了真人,那时方是不好收场,须是走正道而过方是。”

悟净惊道:“如此这般,怎过?”

八戒道:“哥啊,你说的真人,可是那位广心真人?”

行者点头道:“正是。”

八戒惊道:“如此,打不得此怪,小道走不得,正道师父辩佛不得,我等怎过得法林?”

悟净亦是问道:“大师兄,二师兄,你等说的那位广心真人,可是西牛贺洲那位?”

行者道:“西牛贺洲斜月三星洞那位广心真人便是。”

悟净道:“昔年我未成道前,便蒙其深恩,后我遭天庭下贬,其亦曾助我,乃我不争气,不曾守心功成,此真人乃是真道也!若此怪与其有缘故,伤不得,伤不得!”

行者道:“未想沙师弟与那真人,尚有这般旧事。”

八戒道:“如此万万不得伤了,只得行正道,师父,辩法之事,须你方可。”

唐僧听言,有苦难言,低下头来,他却辩不过。

八戒叫道:“承海上菩萨言说,皈依佛门,却不曾想,今时门尚未出,教人堵在门前,此怎地西行?”

唐僧暗叹道:“徒弟们,是我佛法浅薄,教一妖大王辩不过,既这般,负了菩萨意,违了唐皇旨意,不若将行李分了,你等各去。”

八戒起身就要去分行李,嘴里说道:“师父,不可偏心,老猪我一路挑担,得多分些。”

行者扯住八戒,说道:“师父,八戒,莫急,莫急!那贼怪手持仙宝,定有来路,待我使个筋斗云,去往海上一问菩萨,方是知得。”

唐僧听闻菩萨,方是有些心气,说道:“徒弟,须怎个光阴来回?”

行者道:“师父,我一驾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旦夕间便至,待我与菩萨说道,不消一二日便归。八戒,沙师弟,你等护持好师父,不使师父饿着冷着。”

八戒与沙僧连连应答,唐僧不敢相拦,盼其早归。

孙行者这般说道,走出院中,道声‘老孙去也’,将身一纵,一路云光,无影无踪,往南海而去。

……

这孙行者一驾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须臾间,行至南海落伽山,将云头按下,早有惠岸行者在此等候。

惠岸尊者上前,细细一看,见是行者,拜礼道:“我料是那个无声无息,到了紫竹林外,不想是大圣。你非在保唐僧,西行取经?怎来此处。”

行者回礼道:“因保唐僧西行,路遇一林,遭其拦下,去不得,故来见菩萨,与之分说,若是奈不得,便是作罢,将我头上金箍解去才是。”

惠岸尊者闻说,道:“你在此少待,我与师父言说。”

孙行者道:“且去,且去!”

惠岸尊者往林中走去,入了潮音洞中。

不消多时,尊者来报,菩萨唤入。

孙行者不敢无礼,入潮音洞,行至莲座前拜行大礼,说道:“拜见菩萨。”

观世音菩萨问道:“悟空,你既保唐僧西行,怎不尽心,来此处何干?”

孙行者道:“菩萨,乃路遇一林,无法通过,故来请菩萨旨意,是散是过,全凭菩萨之意。”

菩萨道:“你且说与我听。”

孙行者道:“乃流沙河后,有一林,其林名为法林,此林中有一妖魔,深谙佛法,教人与之相辩,辩过了方得通行,若是辩不得,便是离去。我师父与之相辩佛法,遭其两言而退,不敢再辩,我本逞凶将之打杀,过此林中,未想此人手中执一法宝,那法宝乃是我大师兄之宝,我却不敢与之争斗,唯恐恶了大师兄,那便是千罪万罪。今打不得,辩不得,四下茫然,特来相请菩萨。”

菩萨问道:“既如此,你怎不去三星仙洞,来我此处?”

行者道:“菩萨,今时未曾功成,无颜面见大师兄。”

(本章完)

第126章 大圣归方寸山,结识显圣

却说取经一众二行法林遭阻,正是辩法不得,强渡不得,无有门道,孙行者行至海上,来见菩萨,问个法子去处。

孙行者闻听菩萨相问,只道无颜面见大师兄。

菩萨听之,说道:“你怎是无颜相见?”

行者道:“蒙受师门深恩,昔日无知,未曾有报,今方归正,随唐僧西行,皈依沙门,夜里常有思念,但知今方模样,无颜以见,只待日后功成,方有颜面见得大师兄。”

菩萨道:“此方须是你亲见三星仙洞广心真人方可。”

行者道:“怎说?”

菩萨答道:“我不瞒你,那林中妖魔,乃是广心真人坐骑是也。”

行者惊道:“菩萨,那贼怪乃是那白鹿儿?”

菩萨道:“正是。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等教过此林,须是广心真人相助方可。”

行者道:“菩萨,果无他法?常言‘方从海上来’,不若我去海上,遍游三岛十洲,求个法子。”

菩萨道:“此真人为三星仙洞衣钵,昔年曾随老君修行,玉帝二请不得,与我佛如来辩法不败,显圣与其为好友,三界内外,谁敢擒那白鹿去。你且与我说,此鹿怎与唐僧辩法,怎个唐僧遭二言而退?”

行者说道:“菩萨,那白鹿儿,有些门道,问我师父,寂灭与禅真言,说谁道那真言精妙,谁便作胜。”

菩萨问道:“那鹿儿言说寂灭真言如何?”

行者答道:“乃说个‘大智闲闲,淡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

菩萨再问:“禅机怎说?”

行者再答:“乃说个‘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见性成佛’,此二言教我师父不敢再言佛法。”

菩萨道:“你等遭那鹿儿哄了。”

行者不解其意道:“菩萨,怎说教遭哄了?”

菩萨道:“昔年广心真人与灵山胜境盂兰盆会后,曾与我佛如来于大雄宝殿辩法,所辩之言,正是你说这等,此言语俱为昔年真人辩法时所言。”

行者恍然大悟,心怀嗔怒,说道:“我道那白鹿,怎佛法如此高深,竟是这般!”

菩萨道:“今唐僧心中动摇,须与那鹿儿公平正大辩法,方全佛心。悟空,此间非真人相助,断不能成,我与你同去灵台方寸山。”

孙行者抓耳挠腮,说道:“不消这等,不消这等。我自去请大师兄。”

菩萨笑道:“果真?”

孙行者道:“果真。”

菩萨道:“那你自去,早些归来,莫使取经人久等。”

行者道:“急救事紧,不敢有误,这便归家一看。”

说罢。

行者拜礼方退,出了洞中,将身一纵,往灵台方寸山去。

菩萨目视行者离去。

惠岸尊者近前来,说道:“师父,那白鹿乃是师父所借,为试其心,怎个听大圣言语,似将唐僧心气泄了。”

菩萨道:“此方劫难少不得,正如真人所言,若无我等,亦有百灵下界成灾,此方唐僧心气有失,正是劫难,怎料那白鹿,将佛祖与真人辩法真言记住,以此为难唐僧。”

惠岸尊者道:“不知那大圣,能否将真人请出。”

菩萨笑道:“此定功成,那位真人重同门之谊,屡次相助悟空。此方悟空亲请,真人无有不助之理。”

……

话表灵台方寸山,姜缘与二郎神相谈甚欢,情投意合,决不放其去,只管安排住处,留二郎神住了许久。

二人日间谈天说地,关系亲密,不时二郎神会去围猎,邀真人共往,真人俱是应答。

一日,二郎神请真人同是试弄神通武艺,真人亦是应允,二人一番争斗,终是姜缘神通稍胜一筹落幕,本二人争斗毕,便要归府。

二人尚未归府,有梅山兄弟来报,言说山外有个身影鬼鬼祟祟,不知作甚,来问显圣,是否调兵马将之擒拿。

显圣闻说,只道‘此乃真人家中,以真人之意做主’。

姜缘闻说,笑道:“且容我一看。”

说罢。

真人足下云雾聚来,驾起身形,往外近了些。

二郎神同是驾云随行,手持三尖两刃枪,护法在旁。

二人出了方寸山,四下张望,正是要看梅山兄弟所说那人在何处。

二郎神按住云头,说道:“真人,此处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一应俱全,乃是仙家福地,若教这般寻,不知寻何处,真人且看我神通。”

姜缘道:“如此劳烦真君施法。”

二郎神运气于双目,生得金光来,但见他金光一扫,便心中有数,他将金光散去,说道:“真人,乃是一猴精也。”

姜缘问道:“怎说?”

二郎神道:“山南处,有个猴精,头戴金箍,火眼金睛,穿着个绵布直裰,有些门道,此间躲躲藏藏,有意上山,走三四步又退去。”

姜缘听之,心中即明,道:“此乃我师弟悟空是也。”

二郎神道:“早前听真人所说,此大圣皈依沙门,保唐僧西行,今方功成,归师门来了?”

姜缘道:“我有二人尚在外为劫,若是功成,我当知晓,此方不知缘由,且容我去一见。”

二郎神道:“此大圣有些变化门道,真人,可需我与你一道?”

姜缘道:“无需这般,那猴儿见我自是乖巧,绝不敢有犯,但请真君入府中等我少许,我方去一见,看此猴儿何事来寻。”

二郎神应了一声,驾着云雾,往三星仙洞去。

姜缘方是将祥云往山南而去。

须臾间,真人行至山南,往山下一看,果见有个猴头在树上蹲着,嘴里囔囔自语。

姜缘按落云头,道:“悟空。”

那猴头一听,唬得一跌,从树枝上掉下,抬头细看,但见大师兄走来,慌了道:“大师兄。”

姜缘身披日月紫袍,行至猴头身前,笑道:“早有闻禹王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你这猴头得了禹王治水的定子,怎个学禹王不成,今方家中在前,在此处逗留。”

猴头跌跌撞撞,说道:“不敢,不敢。”

姜缘道:“若不敢,你怎个知在此戏玩,不入家门?”

猴头跪伏在地,朝上磕头,道:“今方有罪,未曾功成,无颜以入家门,故在此逗留。”

姜缘笑道:“你这猴头,既你归正道,行善路,有何无颜来见?但你有正心,你时刻可入方寸山,可进三星仙洞。若教你无善心,一心行妖魔之道,那时你方是无颜以见。”

猴头满眼堕泪,磕头不计其数,道:“多感大师兄,多感大师兄!”

姜缘上前将猴头扶起,说道:“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且随我拜师父。”

猴头惶恐不安,说道:“果真见不得师父。大师兄饶我罢,若来日功成,有个正行,那时再拜见师父。”

姜缘摇头道:“随你便是,你这猴儿,今时来山中,有何事?”

猴头道:“不瞒大师兄,今来乃为一事,特来请大师兄相助。”

姜缘道:“可是你这猴头闯下何等弥天大祸,来寻我相助?”

猴头道:“大师兄,我却归正,再不敢闯祸。”

姜缘笑道:“果再不闯祸?”

猴头道:“再不闯祸!”

姜缘道:“我方听着,若你闯祸再教我所知,定是取笑于你。既非闯祸,你且说来与我听。”

猴头道:“大师兄,我今保唐僧西行,求个正果,教修行无缺,再不生乱。怎奈今方一众行至流沙河后,途径法林,遭一妖魔阻道,只说辩法,胜者过,败者归,那唐僧辩之不过,我便意夜间过林,未想教那妖魔所知,本欲与之争斗一二,但见那妖魔持大师兄法宝,我断不敢相争,只得退离,我等一众,辩不得,打不得。我方去寻海上菩萨,才知那妖魔乃是大师兄坐骑,如此我来寻大师兄,但请大师兄高抬贵手,将坐骑唤退,使我一众过法林,教我正道有望。”

姜缘闻说,即说道:“那鹿儿,乃是菩萨问我所借,正是要试唐僧佛心,怎个唐僧连我那鹿儿尚是辩不得?唐僧根本源流,乃是金蝉长老,不至于此。”

猴头问道:“大师兄,菩萨是那位。”

姜缘笑道:“海上菩萨。”

猴头听之,心中作念道:“好一菩萨,正生惫懒,前者教我保唐僧西行,后者使灾难临身,我方寻他,不曾与我分讲,幸是大师兄与我讲,方是知得,这般言说,此菩萨当真无道,该他一世无夫!”

他遂道:“大师兄有所不知,若是唐僧辩法,当不至于此,怎奈那鹿儿记了大师兄与如来辩法真言,以此真言为难唐僧。”

姜缘道:“好一鹿儿,怎个将那等言说,为难唐僧,既如此,猴头,我随你走一遭,然二郎显圣真君在府中为客,若是离去,有失礼数,不若你与我去见真君,正是引与你相识,待完毕,再去收那鹿儿就是。”

猴头道:“自听大师兄的。”

姜缘笑了笑,使猴头随他来,他遂驾云雾,往山上去,猴头不敢不从,紧随其后。

姜缘本是欲入府寻二郎显圣真君,怎料他不曾归府,真君只在府外等候。

姜缘近前,二郎神自来相迎。

姜缘问道:“真君怎在此处。”

二郎神笑道:“在此等候一二,同是入府,真人,此可为那大圣?”

姜缘道:“此正是我那师弟孙悟空是也。”

猴头上前拜礼,说道:“不知显圣真君在前,失礼,失礼。”

二郎神回礼道:“早闻大圣威名。”

二人客套一番,姜缘本与请众同是入府,思虑猴儿无胆,只得在那梅山六兄弟同众兵马所扎营寨处去,设席而坐,二郎神取些猎物,酒水以迎。

猴头为难道:“大师兄,真君,你等有所不知,今秉教沙门,顿顿食斋,不可破戒,却食不得此酒,此肉,我在此处坐着就是,二位兄长食用。”

姜缘见之心喜,此猴儿知是守戒方是修行有精。

二郎神笑道:“知大圣皈依沙门,我自不为难,此酒乃是素酒,肉食不好用,我遣人取些时果等来。”

猴头喜道:“劳烦,劳烦。”

二郎神遂使兵马取些时果来。

少顷间,时果取来,猴儿喜笑颜开,取时果素酒而饮。

二郎神与真人未有忌讳,吃肉食就是。

三人谈说甚喜,皆是心有自在者,言语间有三分相似,真该为知己。

……

如此这般,不觉三四日去。

猴儿在山中真是自在,与大师兄,显圣畅谈,食时果素酒,又与显圣切磋试弄,打个平分秋色,怎奈猴儿仙体无缺,乃是个天地生成的,打过五六百合,显圣难免气力不济,反观这猴头,越打越凶猛,刚猛无畏,真个历代驰名第一妖也。

切磋试弄神通后,三者又是设席饮乐。

姜缘始终含笑不语,不言唐僧事,只道猴头不醒,只管在此饮乐便是。

猴头这般又一二日后,终是醒悟,席间站起,惊道:“大师兄,坏事,坏事!”

姜缘笑着问道:“怎说?”

猴头道:“这般在此自在,险些将唐僧事忘,但请大师兄相助,将那鹿儿收了,好教我保唐僧西去,待日后功成,有个正果,拜见师父,再来与大师兄,真君享乐。”

姜缘道:“果不在此享乐再谈?”

猴头道:“此间享乐,乃一时罢。待功成享乐,乃长久也。师弟无能,计长短尚会得,我再不去恐那唐僧,八戒散伙,将行李分去,待我归得,早是人去多时,那时方是自在不得。”

姜缘道:“如此,我方与师父言说辞行,随你走上一遭。”

二郎显圣真君说道:“我与真人此处居住多时,今当归去,同与真人而去,再回灌州去,大圣,日后闲时,可与我那处走走,若有事须我助,亦可言说。”

猴头再三拜谢,说道:“好说,好说。”

姜缘不再多言,回府中与祖师辞行,同二郎神以及梅山六兄弟,点齐兵马,将营寨拆去,方是使猎鹰盘旋,细犬相随,架着滚滚狂风,惨惨阴雾,往法林而去。

此去乃为解难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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