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第一八九章 吾成长一些

第1092章 第一〇八九章 吾……成长……一些……

“真有这么强吗?”

银月之下,笑崆峒观着战,无法感同身受鬼婆在这一刻面对虚空将军红的压力,但却能从徐小受面前那具魂灵之体上,瞧出些半圣才能具备的力量。

他不明所以的望向了旁侧的巳人先生,想不明白如此强大的魂灵,徐小受如何能契约成功。

按正常情况去推,鬼剑修能契约的魂灵,一般都是不超出本身战力多少的魂灵。

但徐小受这种,一看就很不正常了!

他才刚修鬼剑术,纵使灵魂体再强大,也不至于能契约成功这么一个掌握了半圣之力的魂灵吧?

“巳人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笑崆峒忍不住好奇心了。

“老朽,也不知道……”梅巳人捏着纸扇摇头,目中也是不解。

在虚空将军红的拔剑动作出来之前,他也以为徐小受就算契约成功了,那魂灵再强,也不至于能超出太虚的战力。

但现在看来,半圣之力都掌握了,徐小受单靠这只魂灵,今后已经能跻身“太虚强者”一列。

而偏偏他本身战力低弱,这更加容易给人一种扮猪吃老虎的错觉……

嗯,也许并不是错觉。

这小子,从始至终都在扮猪吃老虎。

他到底,还有什么大家都没看出来的秘密?

“理论上说,是存在这么一种情况的,在魂灵和鬼剑修你情我愿的情况下……”

梅巳人想了下,盯着那虚空将军红说道:“它也不会主动反噬其主,其主也能以‘祈求’的方式获得魂灵的力量,只是,徐小受的‘祈求’……”

笑崆峒无声听着,只觉荒谬。

他知道巳人先生说的这种情况,但大多数下,这种情况出现在同族同宗之间。

老一辈的强者在临终之时,为了更好的守护宗族,会主动成为的年轻人的契约魂灵,化作类似“老爷爷”的存在。

而年轻人要获得“老爷爷”的帮助,肯定不是“役使”和“敕令”,因为这两种方式会激怒魂灵。

本身就强大的魂灵,可能只是简单应激之下的反应,就会伤害到其主。

因而,在这种情况下,就诞生了“祈求”。

——鬼剑修和魂灵同级相处,甚至以弱一级的方式,从魂灵身上祈来力量,籍此战斗。

然而……

徐小受的方式哪叫“祈求”?

“战!至最后一刻!”

“血!至最后一滴!”

笑崆峒想到这两句话,脸色都变得古怪。

这算什么?

“祈求”虚空将军力量的特殊密令?

独属于徐小受和他的魂灵之间的一种亲密沟通方式?

“看不懂……”笑崆峒表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看不懂就对了。”梅巳人莞尔,徐小受无论是“心剑术”,还是“鬼剑术”,修成之后连他都看不懂,但总之能用,这就可以。

只是……

“还是头疼啊!”梅巳人伸手捏了捏眉心,虚空将军的强大无疑打乱了他的教学计划。

本来“御魂诡术”成了之后,最强的其实是三种鬼剑修的独属战斗方式,也是他接下来要在徐小受边战斗的过程中边教的:

一是鬼剑修将可通过“红字鬼签”,将九大剑术应用于魂灵之上,借由魂灵之手施展出来,全转化成灵魂伤害;

二是通过“红字鬼签”的转换,鬼剑修可获得魂灵的部分力量,增强自身进行战斗;

三是二者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将战力激发到最大。

但这三种情况,毫无疑问都需要建立在和敌人的战力处于平级的情况下。

要是鬼剑修的魂灵一召唤出来,敌人就没了,那还需要啥鬼剑修的独属战斗方式?

可眼下,似乎就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

“先看看吧!”

梅巳人捏碎了眉心处略微的烦躁,努力告诉自己这其实是一种更好的情况,至少徐小受魂灵很强大,他今后很安全,不是吗?

“要没了……”

笑崆峒时刻盯着战场,敏锐捕捉到在虚空将军的强悍气息之下,鬼婆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了。

只要那把双手大剑,能被拔出来!

……

“战!”

杵在后方像跟杆子一样毫无战斗参与感的徐小受,这会儿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比如这个时候,作为鬼剑修的自己,理应要使出一个很是花里胡哨又具有爆炸吸睛力的剑法。

既能帮阿红的双手大剑更快的拔出来,也能薅一手观战之人的被动值。

亦或者,他再借用“红字鬼签”的力量,用特殊的手法刺激阿红战力飙升,连拔剑都不用,直接秒杀鬼婆。

但是……

徐小受想归这么想,也感觉“鬼剑术”里有这种法子,或许还很多,可他都不会!

苦恼……

真是苦恼无比!

于是,他只能化身为为阿红鼓掌壮威的啦啦队队长,一边拼命挥舞拳头,一边没羞没躁的不断嚷嚷:

“战……”

“战?”

“战吗?战啊!姨……咳咳!”

抑扬顿挫的战歌跟玩儿一样,不仅把梅巳人喊得面红耳赤,羞与此弟子为伍,还将鬼婆喊得心态炸裂,怒不可遏,恨不得直冲到徐小受面前撕烂他的大嘴巴子。

可是,徐小受是在玩,虚空将军红不是。

“战!!!”

伴随一声沙哑浑厚的怒吼,虚空将军红握住双手大剑的手更加用力,灵光呼啸之际,只差半寸,就能将那大剑从胸口处抽拔而出。

“该死!该死!”

鬼婆目眦欲裂,可灵魂体被对面魂灵压得动弹不得,她连最基本的面魂幡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另一些有效的防御措施了。

千钧一发之际,鬼婆敏锐观察到,面前虚空将军红拔剑的动作,随着高潮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规则制约住了一般,剑身在也无法寸出一步。

“它,拔不出来!”

鬼婆狂喜,竭力压榨着自身被虚空将军压回到体内的灵魂之力,就要彻底点燃,爆出反击之式。

可这时,双手大剑拔出至此,虚空将军红好似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力量。

它不再执着于拔剑的动作,虚握着大剑剑柄的双手一滑,往夜空中猛然一撩。

“昂——”

龙吟之声骤然而起。

实体的双手大剑虚空将军红拔不出来。

可他上撩的一式中,双手间由万千灵光以及半圣之力汇聚的力量,化作一柄虚幻透明的幽暗巨剑。

剑光撕天,将夜色分斩而开。

“不可能!”鬼婆心声中的哀嚎终于止在了这一剑下。

“轰”一声响,空间错位。

徐小受在后方被这劈裂时空的一剑惊艳到了。

从错位的空间中,他依稀还能见着鬼婆扭曲的面色,以及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绝望表情。

“咔!”

时间、空间……乃至各般规则,都被这至强至上的一剑斩断。

滞留在虚空将军红身前的鬼婆,更连半式防御灵技都施展不出来,灵魂体当场一分为二。

“战!”

虚空将军红收剑伫立,万千灵光回敛,注入它的身躯之中,其胸前双手大剑也一寸寸回落,直至剑柄、护手卡在了它的血色盔甲之前,发出“嚓嚓”之音。

“结束了?”

“死了?”

徐小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就完了。

阿红,未免也太强了点吧?同修灵魂一道的鬼婆,在它的压制下,连防御都做不到,遑论反击?

“咻!”

便这时,从一分为二的鬼婆灵魂体中,飞射而出一道速度极快的灵光,径直往天穹扎去。

“好手段!”

梅巳人反应迅速,当即视线跟上,惊讶于鬼婆自金蝉脱壳舍弃肉身之后,还能有再一手的金蝉脱壳,舍弃掉她的灵魂体。

只不过,这剩下的一点灵光,除了亡命天涯,还能做到什么?

给个三五十年,恐怕鬼婆都恢复不了此前修为的一半!

虚空将军红的一剑,竟是逼得她自斩道基,只图苟下一点意识灵光,日后再求复活,当真恐怖!

“要留她吗?”

笑崆峒同样望着那灵光消逝于天边,脚步一动后,瞧着巳人先生的反应,停了下来。

他其实一直都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持着幻剑术的领域,生怕此间战斗的波动被有心人看了去,毕竟虚空岛是有半圣的。

可虚空将军红的爆发,太强了!

绝对的力量,将他的幻境世界一次次斩碎,此时鬼婆借由虚空将军红的一剑,逃遁此地,不得不说是极为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要留,自然可以。

因为早在幻境世界再一次碎灭的同时,笑崆峒就预想到了鬼婆的唯一退路。

只不过他瞧着巳人先生,再扫了一眼徐小受身前的虚空将军红,觉得或许不必多此一举。

“看他自己吧。”梅巳人不曾多言,只望向了徐小受。

“追!”

长街之上,徐小受急了。

他断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位觊觎自己人头的金牌猎令杀手还苟得一命的。

没有人比他更知晓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家伙,会有多可怕!

要么鬼婆大难不死,在虚空岛偶遇机缘,成就半圣;要么她夺舍天才,东山再起,日后寻来。

总之,就如自己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修炼到现今境界的一样,徐小受也不信太虚强者若能跑了,今后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恢复道基,甚至一生都恢复不了。

他是悲观主义者。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所有天才,都有着天道之子的成长模板。

哪怕鬼婆不是八尊谙、不是巳人先生、也不是宇灵滴这种闻名天下的大才,但万一人家的崛起之路,就在今天被自己折辱了一番之后呢?

“阿红,追她!不能让她跑了!”

徐小受在这一刻,甚至想调动“红字鬼签”的力量,给予虚空将军红最直接的命令。

可他还没这么做,只是急迫的心情一展现,虚空将军红竟然头颅一落,重重一点。

“吼!”

它仰头咆哮,发出巨人兽吼,双手于身前大摊而开,像是要化身为真正的巨人族,身形在一寸一寸暴涨而高。

“果然是虚空侍……不,虚空将军!虚空巨人一族!”梅巳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笑崆峒也郑重望着眼前一幕,可以说,巨人族的战力巅峰,不在压制身形的那会,而在完全解放实际体型之后。

“纳……来……”

长街之上,伴随虚空将军红又一声沙哑呐喊,无尽的“灵”化作光点,被它纳入魂灵之体间。

转瞬之际,它的身高暴涨到数十丈,且还在不断攀升。

“啪!”

鬼婆留下的那被一分为二的灵魂体躯壳终于扛不住吸纳之力,碎裂做灵光,也被吸入虚空将军红的魂灵之体内,化作养分。

“呼呼——”

漫天呼啸而来“灵”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风暴,比梅巳人、笑崆峒、徐小受能看到的“灵”的总数加起来还要更多。

而这些,全被虚空将军红吸入身体,无一例外。

“太强了!”

梅巳人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可以说,自徐小受契约成功虚空将军红后,他和鬼婆之间的战斗,已经变得不平等了。

这头魂灵,甚至能给梅巳人都带来压力!

梅巳人在想,仅凭这一“红字鬼签”的契约魂灵,再结合“心剑术”,或许徐小受已经能和普通的,拥有最基础剑仙之力的古剑修较量一番了。

他的成长,太快!

他的基础,太夯实!

厚积薄发,一点就着,火山爆发式成长!

不多时,在虚空将军红的魂灵之体还在吞噬灵光,体型暴涨之时,它甚至没用多余的技法,远空已经飘来了一道惨叫之声。

“呃啊——”

徐小受定睛一看,发现那是鬼婆那被抽汲得扭曲的“灵”。

“咕噜~”

喉结一滚,徐小受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好了。

阿红甚至还没开始出招,它就吸纳一下万物之“灵”,想要恢复巨人族的体型,鬼婆的“灵”就已经扛不住,直接从远空被吸扯回来了?

方才一下,以其之速,得跑出了数百里了吧!

这绝对是鬼婆的最后保命底牌了,可在阿红眼中,跟玩儿一样!

“徐小受,放过老身,求求你了!”

“老身都还没对你出手过,伱应该看得出来,老身并没有杀你之心,我们之间,是可以做个交易的……”

鬼婆的“灵”中传出来了绝望而崩溃的意念。

“受到祈求,被动值,+1。”

徐小受背负双手,如漠视苍生的天上神明,根本不为所动。

“是做不到,而非不想吧?在你脑海之中,我的死法,恐怕已经有千万种了……”他这般想着。

啪!

虚空之中,飞出来一道道灵魂防御武器。

有面魂幡,有抵魂珠,有鬼婆藏在灵魂空间内想要带走的大半珍藏……

可无一例外,它们面对虚空将军红的吸纳之力,面对那连半圣之力都能吞噬的“灵”光风暴之眼,连十息时间都坚持不到,便一一碎裂。

“给老身一次机会吧!”鬼婆嘶吼,痛苦而疯狂。

她一介太虚,面对刚修“鬼剑术”的徐小受,真给对方折辱得连出手之能都做不到。

原来战斗最开始的那一次抢占先机,竟是自己这一生的最后一击……

“受到渴求,被动值,+1。”

徐小受依旧岿然不动,眼神冰冷。

“将心比心,换而代之,你在我这个位置之时,会否也给我留一次机会?”他再一次想着,同时对水鬼说过的“大道之争,必将染血”等话,理解更深。

“徐小受,老身咒你不得好死!”

“啊——”

虚空将军红没有等到其主的停手敕令,但最终也停下了身型的变大。

因为这个时候,鬼婆的“灵”跟着万物之“灵”,彻底被它吞没,就连最后的惨叫声,也在痛苦之中戛然而止。

“受到诅咒,被动值,+1。”

“嗝~”

虚空将军红似是打了个饱嗝,吞了这么多“灵”,其魂灵之体都焕发出了更多的一些光彩。

转过头,它目中森冷鬼火盯向了徐小受,像是在履行着二人签订契约前的那一番对话。

“吾……成长……一些……”

“汝……亦需……如此……”

断断徐徐的意念传来,徐小受默默看着鬼婆消逝于无的方位,目光回落到阿红身上,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召唤它这么容易了。

阿红,当真了!

它的执念尚在,它真想跟自己走到最后一步,以最完美的姿态,去战胜它的宿敌,昔日打不过的宿敌!

“放心,我一定会的。”

徐小受唇角一勾,微笑说着。

连半刻停顿都无,眉心处“红字鬼签”亮起,将阿红唤入灵魂空间休息。

此时夜色已然不复,虚空岛永远的光明再度归来,而置身其间之人,也似是终于从黑暗中成长,迎到了自己的曙光,再也可以不惧以前的大半恐惧。

“老师,大师兄……”

徐小受一偏头,望向了高空中的二人,轻笑道:“我结束了。”

(本章完)

第1093章 第一九章 血珠之力,书生进楼!

第1093章 第一〇九〇章 血珠之力,书生进楼!

属于殷红的世界当中。

一望无垠的,是足以淹没常人半身的尸山血海。

此间之地的尽头处,还有七株连天的高大血树虚影,枯骨吊在血树的枝杈上,一具又一具,惊悚而诡异。

“圣力!”

浮在血界上方,一头淡金色头发的颜无色忽然回首,眺望向了来时的方向,言语中有着讶色。

“你说的很对,就是圣力。”

身高异于常人,仿若更契合这片巨人国度体型的贰号不带感情的出声说道:

“算上这位,以及靠近奇迹之森后,我感应到的那位,虚空岛上,现在已经出现了两种半圣之力。”

“那位是姜布衣。”颜无色笃定无比的说道。

进入血界之后,他已能感应到远方奇迹之森的绝地属性被激活,曾经在那里爆发过半圣层次的大战。

也不知道是谁敢去惹半圣……

但更多的可能,颜无色觉得,是姜布衣盯上了奇迹之森的“核心”……

若真如此,北域普玄姜氏,可以不用存在了!

“姜布衣,还不至于没分寸到这个地步。”贰号目中有着天机光芒闪烁,一下计算出了姜布衣盯上奇迹之森“核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或许你说的有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颜无色撇过头,不再去多想无意义的其他,反盯向了血界中心处的七棵血树虚影。

他脸色变得沉凝,语气更多了几分杀意。

“难怪‘堕渊’的空间通道全错乱了……”

“是谁,胆敢偷走‘血世珠’?”

……

“阿嚏!”

罪一殿殿门口处,黄阳真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从方才莫名看见的那个充满朦胧血色的模糊世界中退了出来。

“真古怪……”

他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气,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方才,跟随灵性直觉,他一路走来,再一清醒时,已经到了罪一殿的大门口。

这无疑是惊悚、诡异的!

因为在此之前,黄阳真人连“罪一殿”是什么都一知半解,在哪里都完全不晓得。

可就在意识模糊之后又清醒,他已经来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所在——罪一殿前。

至于中间这一程发生了什么,黄阳真人几乎忘光了。

他完全想不起来,只感觉自己刚才被人夺舍了,而那个喷嚏将自我给找了回来。

“心血来潮……吗?”

嘟囔了一声后,黄阳真人心绪已然不宁。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退出虚空岛,可他连退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说起来,邪老、鬼婆竟也没有追贫道而来,这也很诡异!”

“以杀手的贪婪心性来看,贫道都已经准备后抵御来自不知何方的刺杀了,他们不至于满足‘血树阴枝’的才对。”

“嗯,太古怪了,没有理由的古怪……”

黄阳真人摩挲起了下巴,立在“罪一殿”的牌匾之下,久久无法抬步。

作为太虚,一路成长至此,他对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不算陌生,但有“心血来潮”的提醒,他只要每次都做好应对,总能化险为夷。

可这一回,黄阳真人感觉自己连要去“化险为夷”的冲动,都有种要被人抹灭的错觉。

这种“古怪”之感,不止体现在方才一程走来的记忆几乎丢失了的感觉上,也不止体现在邪老、鬼婆没有追杀自己的情况上。

更加像是……

直觉!

对于自身出现“古怪”的直觉!

拂尘一放,黄阳真人觉得不能莫名其妙继续往下走了。

他一掐诀,开始念起了“清心咒”,静观本我,试图找出自身“古怪”的来源。

精神、灵魂、乃至意志像是被抽离而出,以第二视角在开始审视肉身,很快黄阳真人发现了自身的“异常”。

“嗡!”

意识归体,黄阳真人翻出了一颗血色的珠子。

这颗血珠是在“血界”之中所得,得此血珠之前,他过的都是正常太虚追求大道的生活,没什么“古怪”。

但得此“血珠”之后,命运的轨迹,好像开始有所转变了……

“是因为你吗?”

黄阳真人下意识就想要将这连自己都搞不清用途的至宝给扔了。

他能活到现在,以修道修心的方式成长至此,最大的保命能力就是“趋吉避凶”。

当下静观本我后,灵性直觉得到的答案,就是丢下这“血珠”,立刻离开,哪怕很舍不得!

可是……

“死亡倒计时:九天!”

脑海中,在得到血珠后出现的“死亡倒计时”令得他稍有犹豫。

便是这一犹豫的功夫,血珠之上,微不可察闪逝而过一道隐晦红光,黄阳真人目光也多了几分殷红。

他顿了足足有三息时间。

而后一拍脑袋,身子一哆嗦,像是完全清醒了般。

回望而上,身后“罪一殿”的牌匾挂于大殿门顶,黄阳真人重重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赶了一天路,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了,这下贫道的‘死亡倒计时’应该就可以找到机会清零了。”

“活着,果然比什么都重要啊!”

他摩挲着手上血珠,肩膀一耸,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

“一路光顾着研究这玩意了,总算试验出来了它的一点能力,还好路上没遇到其他危险,也没发生战斗,现在,正可以验证一番贫道猜想……嘿嘿!”

“按理说,罪一殿有着清零‘死亡倒计时’的能力,天空之城上又有那么多地方发生过大战,应该有很多人跟贫道一样,想要进入这个地方。”

“看一看,都有谁来过了这里!”

黄阳真人眸底含着红色微光,眼神尽是一片期待。

他一掐诀,调动了体内灵元,注入了这“血珠”之中。

“嗡!”

血珠红光一闪,黄阳真人感觉和它之间的联系,又加深了几分。

每一次使用血珠,往内里注入灵元,他都能感觉到二者的羁绊在加深。

或许,这是另类的“滴血认主”?

气海灵元开始快速跌匮……

直至黄阳真人脸色变得惨白,像是被浑身上下都被抽干了一样,血珠上传来的吸力才消失,他的眼睛也跟着变得一片猩红。

“嗡!”

眼前一花,朦胧的血色世界出现,罪一殿前的光景,也有了些许变化。

……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了大殿门口。

一身崭新白衫,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青年瞥了身边人一眼,说道:

“我知道伱想说什么,但和其余九大绝地的性质不同,‘罪一殿’的绝地属性是最容易被激活的。”

“甚至不用半圣进入,随便进去一个王座道境,恐怕里面的力量就会开始复苏。”

“因此,等总部的半圣来虚空岛,且莅临于此……他们进入罪一殿后的遭遇只会更加可怕,甚至比不上我等俩人先行其中,直接关停了虚空岛来得容易。”

“至少,半圣之下,你我联手,我在明你在暗,几乎可以横穿整座虚空岛,不是吗?”

模糊的血色世界倒映出了模糊的青年身影,黄阳真人却一眼认了出来,这是那位已经身死了的灵部首座,宇灵滴!

“他还活着?”

黄阳真人看得震撼,听得疯狂。

关停虚空岛、九大绝地、半圣莅临、绝地属性激活……

这些听来便让人生畏的内容,自己借由这血珠的力量,回溯了时空,都给偷听、偷看到了?

“血珠,果然是至宝!”

黄阳真人大喜,涉及到时空之力,个个都是至宝,这点毋庸置疑。

他不敢多想,忙不迭看向了宇灵滴身旁之人,那位他完全认不出来是何人,连血珠都只倒映出了一片黑色,像是藏在阴影之中的存在。

“尬——”

这位骨架极大,身披一身黑色羽衣,瞧不出男女的阴暗之人连半句话都没有说,其肩上的三足黑枭张口叫唤了一句,一切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画面,是宇灵滴推门而入,那位披着黑色羽衣的家伙融入黑影,跟着进入。

画面结束。

“这就没了?”黄阳真人看得一呆。

什么人啊,宇灵滴跟你说话,你都不用回一句的?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应该也是个大人物……”

简单判断了一下后,黄阳真人再次盯上了血珠传来的模糊画面,因为此时里头光景一转,又走来了一道身影。

……

“嗒。”

脚步声一停。

一身橙色长袍,头戴橙色面具的藏头露尾的家伙,停在了黄阳真人此刻所停的位置。

他桀桀怪笑了两声,回望向身后远方,讥声说道:“好歹也是位半圣,你倒不必吊得那般遥远,这是要伺机而跑吗?”

半圣?!

黄阳真人当即瞪大了眼珠。

什么情况,这个橙色面具人,身后跟了一位半圣?

那他这是什么语气?

谁敢跟半圣这样说话?

他,也是一位半圣?而他身后那位,被他控制了?

——但凡是个正常点的半圣,都容忍不了橙色面具人的这般渎圣之举吧?

这般想时,血珠给到的画面已经拉大了。

黄阳真人很是轻易的便见着了远远吊在橙色面具人后方的那一位浑身都贴满了虚幻格子,连衣物颜色都分辨不出来的半圣!

“这……”

他当即嘴角一扯,聊有慰藉又十分无奈。

“血珠可真是一个宝物啊,连贫道现在的修为不足以面圣都考虑到了,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只是,贫道这样子根本看不清啥啊,就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既看得到那位半圣,又不会触发面圣危险的吗?”

黄阳真人这才刚开始嘀咕着,忽然感觉血珠之上又传来了疯狂吸力。

可此时他的气海灵元都还没有恢复小半,这一抽之下,气海当场亏空,黄阳真人感觉生命力都开始在流失,而画面之上的半圣身影、面容,也开始变清。

“够了!够了!”

“再抽下去,贫道就要死了!”

才数息功夫,黄阳真人急忙反应过来叫停,震撼地端详起了血珠本身。

能听懂贫道的话、有自我意识、还有能力屏蔽半圣感知……这可是至宝中的至宝啊!

生命力流逝并不可怕,黄阳真人已经感觉,他和这至宝快要融为一体了,二者间的联系,籍此一番抽汲,变得更深。

说不得,之后彻底融合,他就可以无副作用的驱使血珠!

这般畅想未来之时,本模糊不清的声音,也在血珠照耀的朦胧世界中变得清晰了。

“本圣跟你一路,差点引来三次圣劫,要不是为了那‘放逐倒计时’,这会儿本圣已经扭头走人。”

从一开始的话听不清,脸看不见,到现在黄阳真人已经能从那位半圣脸上,瞧出几分苦意和不适。

这,真是给抓住了什么把柄吗?

圣劫……黄阳真人盯着那橙色面具人,直觉这位应该未臻至半圣,但能控制住半圣,他比普通半圣更可怕!

“说了,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老夫要徐小受的人头,而你需要一个半圣之下的助力,为你争夺‘免逐令’,大家各取所需。”

“别忘了,之前同你说过的,‘罪一殿’里哪怕你是全盛状态,也不能随意出手,更遑论你现在出手受限,实力大损。”

橙色面具人边说着,边推开了罪一殿的大门,毫不留恋的一脚踏入,连身后半圣是否会跟上都不在意,径直消失在了殿内黑暗之中。

“天人五衰……”

身后那位半圣瞬息闪至大殿门口,咬牙切齿的低喃一声后,跟着走了进去。

……

“乖乖!”

黄阳真人心怦怦乱跳,感觉自己触及到了什么高层次的秘密。

拿到这颗血珠之前,他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仅能在这天空之城上乱扎乱蹿,不知何时就会扎入危险、死局之中。

现在,他竟可以接触到上层秘密,未卜先知……或者说以另一种方式,窥探到之前不可能窥探得到的某地存在的风险。

这让黄阳真人有了一种优越感。

“血珠才是至宝!邪老、鬼婆拿的那血树阴枝,恐怕撑死了,也只能让他们在半圣手下多坚持一息。”

“而贫道不同,知晓了罪一殿的风险之后,贫道现在就可以选择调头走……”

嗡!

目中红芒一闪,黄阳真人突然甩了甩脑袋,脸上出现了亢奋之色。

“有趣!”

“这样的战场,才是我黄阳真人应该加入的战场!”

“与太虚争斗,与半圣博弈……大丈夫快意人世,不外如是!”

言罢,他用力推开“罪一殿”的大门,端持着正泛映血红之光的血珠,大步往里头迈入,毫不留恋外面世界。

……

嗒。

不知何时,罪一殿大门口,又有脚步声落定。

“这里,好像有点熟悉……”

轻疑声响起,殿门前落定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

他天庭饱满,眸灿含星,黑发束成一髻,不乱丝缕,应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丰神俊朗,气质脱俗。

醒目的是,其项颈处由一根黑绳,串出了一块粗糙的门状木雕,像是护身符,但廉价的木饰品,和他一身的华贵格格不入。

“罪一殿……”

这初来乍到的玉面书生轻念出了大殿门口牌匾上的三个字,而后低吟片刻,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

“此地,应该不是‘罪一殿’才对,还是说我又记错了?”

言罢,书生伸手,在前方虚空一抹。

也不见有何灵元波动,可罪一殿位置所在处凭空重叠而起一座古朴的、暗金色的三层阁楼。

它取代了原先雄伟的大殿,却影影绰绰,好似外人无法视之,。

“这才对嘛!”

“嗯,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来着?”

玉面书生先是轻笑了一句,而后目色中泛起疑惑,但他没有停下,边思索着边迈步走入阁楼之中。

伴随着他背影一点点消逝在这暗金色的三层阁楼之内,罪一殿上那和三层阁楼重合的牌匾,其上刻字,也出现了微微的错乱。

一会儿,是三个字的“罪一殿”。

一会儿,又变成了五个字的……“古今忘忧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