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宝钗:太师,这是三公之列?(求月

宁国府,大观园

贾珩待与妙玉用过饭菜以后,已是残阳渐退,暮色暝暝,外间的屋檐上已经悬挂起灯笼。

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屋中,说道:“大爷,前院说宫中的圣旨到了,让大爷过去接旨呢。”

分明是先前崇平帝让内阁拟就的圣旨,经由六科副署,正式颁发下来,唯有如此,一封圣旨才具有法律效力。

贾珩神色温煦地看向那女尼,道:“妙玉,我去领圣旨。”

妙玉弯弯秀眉下,明眸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素手轻轻抚起隆起成球的小腹,轻声道:“那你去吧。”

贾珩也不多言,在妙玉的目送中,前往宁国府前院。

此刻,宁国府,前厅之中——

大明宫内相戴权已经等候在那里,听到外间传来脚步声,连忙起得身来,看向贾珩,道:“卫国公,圣上有旨意。”

贾珩拱手道:“微臣接旨。”

而后,贾珩接了加封为太师的圣旨,看向欲言又止的戴权,心有所感,行至近前,问道:“戴公公,圣上莫非还有其他旨意?”

戴权压低了声音,道:“卫国公,圣上还有口谕给卫国公,对陈荣父子,着锦衣府从快审讯,对不涉及相关案情之事,不需多问,以防二人污蔑中伤先皇乃至宗室。”

贾珩闻听此言,面色怔了怔,心下不由恍然。

这不提醒,他都快忘了。

当初雍王上位只怕也有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如果忠顺王抱着泼崇平帝脏水的心态,将当年上位各种阴谋手段大讲一通,的确有损崇平帝的威名。

贾珩道:“戴公公转呈圣上,与齐王谋反一案无涉诸事,锦衣府概不多相询。”

戴权点了点头,说道:“待这两天过去,所有人犯拿捕至狱,圣上应该会发落两人。”

戴权道:“天色不早了,咱家也不多留了,回宫向圣上复命。”

“戴公公慢走。”贾珩面色一肃,说道。

而后,一路相送戴权出去,趁着在回廊尽头的门洞儿,光影一暗之时,与戴权错身之间,在夜色掩护下,将一沓银票塞至戴权手中。

戴权面色如常,收了银票,也不多言,出府去了。

待戴权离去,夜色已深,夏月如轮,照耀在大地之上,蛙鸣与蝉鸣交织一起,万籁俱寂。

贾珩立身在廊檐下,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夏日晚风,待着一股燥热之意,抬眸看向在浓郁夜色中影影绰绰的房舍,脸上就有几许凝重。

以后,朝局将愈发诡异,或者说,他所代表的贾党,已经在这个朝堂中藏不住了。

幸亏还有女真未定……

如果这个时候女真灭了,那真就是直面深渊,高处不胜寒。

“大爷,咸宁殿下和奶奶在后院请大爷过去呢。”这会儿,一个嬷嬷快步而来,看向那默然伫立的少年,唤了一声道。

这两天,咸宁公主都住在宁国府,几乎与秦可卿在一个屋里睡着,两人也从一开始的隔阂,有了一些姐妹情深的意味。

贾珩拿着圣旨,前往后院厅堂。

此刻,后宅布置精美的厅堂之中,灯火通明,秦可卿、咸宁公主、李婵月落座,三人珠辉玉丽,浮翠流丹。

倒是不见尤氏三姐妹,或者说有些畏惧咸宁公主这位天潢贵胄。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道:“先生,可是父皇的封赏圣旨?”

别又是什么赐婚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宫中圣旨,因平乱山东与救驾之功,擢升加官太师。”

而随着时间过去,估计有一部分人对他不再以卫国公称呼,而是贾太师?

说着,将手中的圣旨给丫鬟,说道:“将圣旨摆放在祠堂中,好生供奉着。”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问道:“太师,三公之首?”

贾珩点了点头,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荣衔不过虚名耳,如能携你们之手,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当为我平生所愿。”

说着,看向一旁站着藏星蕴月的李婵月,以及玉容幽丽、丰媚的秦可卿。

说话间,来到近前,问道:“你们用过晚饭了没有?”

秦可卿眉眼婉丽,语笑嫣然,柔声道:“先前已经用过了,夫君呢?”

“刚刚去看了看妙玉,已经在栊翠庵吃过了。”贾珩轻声说道,也近前,握住秦可卿的纤纤柔荑。

秦可卿点了点头,莹润微微的美眸中现出好奇之色,说道:“夫君,妙玉她快生了吧。”

“就在这几天了。”贾珩道。

“夫君这几天多陪陪她。”秦可卿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柔声说道:“省的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人陪着,孤零零的。”

贾珩:“……”

这是又在内涵他?

咸宁公主转眸看向抿唇不语的李婵月,笑道:“先生手牵不下了,我牵着伱。”

李婵月:“……”

她才不要,表姐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天都在打着什么主意?

见得姐妹两人在逗趣,秦可卿笑了笑,目中微动,柔声说道:“夫君。”

贾珩点了点头,道:“还差着一些呢。”

然后,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也不好给咸宁说甜妞儿有孕的消息,不过咸宁最晚明天应该就知道了。

咸宁公主美眸盈盈如水,凝睇而望,问道:“先生,父皇今个儿有没有说怎么派人处置齐王谋反的逆案?”

贾珩道:“陈荣父子好处置,不过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但陈澄毕竟是圣上长子,决心一时也难下。”

杀子的决定,不是这么好做的。

咸宁公主螓首点了点,明澈清眸闪了闪,说道:“那就是圈禁?”

“圈禁又担心死灰复燃,再起风波,如后嗣之君对上这么一个人,倒也颇为难做。”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动,轻声说道:“大概就是…一并赐死了。”

咸宁公主闻言,娇躯一颤,目中若有所思。

贾珩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芙儿呢,我看看她。”

自家女儿,经常不见,也得培养一下感情。

贾珩又逗弄了一下女儿,就前往大观园。

咸宁公主看向再次离去的少年,来到秦可卿近前,拉住丽人的纤纤素手,道:“人又走了。”

咸宁公主面色微顿,道:“秦姐姐,要不咱们三个一块儿伺候他。”

秦可卿雍丽、丰艳玉容羞红成霞,低声道:“也太过荒唐了吧。”

她们三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啊,怎么能学那些狐媚子手段?还阳关三叠…

嗯,先前秦可卿自是听尤三姐提起过,但一直自重身份,并未尝试。

其实,此刻的三人,大致应了一句话,底层还在互害,而全世界的资本家已经联合起来。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秦姐姐不是还想要一个男孩儿?我还想要个孩子呢?这天天见不着先生的,这上哪儿要去?再让旁人抢了先。”

秦可卿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两天,两人睡在一个屋里,同住一张床上,倒也互相敞开了心扉,认可了彼此。

就在贾珩在宁国府中与咸宁公主、秦可卿叙话之时,贾珩封为太师的喜讯,也传至一墙之隔的荣国府。

荣庆堂中——

贾母这边厢,刚刚用罢晚饭,正在与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在一起品茗叙话。

凤姐坐在一旁逗趣儿,此外还有钗黛、纹绮、探迎二春,湘云、宝琴两个小胖妞,李纨、曹氏几人在一旁落座,倒并未见兰溪姐妹。

相比其他姑娘住在大观园中,凤姐依然是住在原先的贾琏所居院落,也是为了来贾母这边儿说笑解闷儿。

“老太太,东府那边儿的消息是珩大爷加封了太师。”就在几人叙话之时,林之孝家的进入荣庆堂,面上满是绚烂笑意。

屋内诸金钗正在叙话,顿时,皆是喜不自禁。

湘云娇憨、明艳如红苹果的脸蛋儿上欣喜不胜,说道:“珩哥哥这次又升官儿了。”

自从上次贾母提及自家婚事,倒是让湘云没少担心自己会许给宝玉,但小胖妞原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没有多久,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儿。

探春英媚玉容上蒙起思量之色,说道:“这次果然是加官儿。”

在一旁坐着的宝钗,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萦绕着莫名欣喜之意。

太师,这是三公之列?

“老太太,这太师是多大的官儿?”邢夫人那张白净脸蛋儿上笼起繁盛笑意,问道。

她的侄女已经确信嫁给那珩大爷,以后也能沾上一些光,就是这么久了,还没有说过门儿的事儿。

贾母笑了笑,感慨说道:“位列三公,这可是文官儿加官至顶点才能获得官位了。”

贾母身为一等荣国太夫人,自然对朝廷官制熟稔于心。

薛姨妈在下首坐着,听到几人议论,目光也有几许出神。

这又升官儿了,将来成为郡王,也是指日可待吧。

贾母似是看到薛姨妈脸上的怔怔出神,笑道:“珩哥儿以后再立功,一时间也封不了郡王了,那时候宝丫头和林丫头的婚事,也就能赐婚了。”

薛姨妈:“……”

这府上的人是忘不了赐婚这一茬儿了,是吧?

而宝钗那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上,也有几许不自然,水润杏眸低垂而下,手中的帕子绞动起来。

可以说,赐婚的事儿,已经快要成为贴在薛家人身上的一个标签,一个笑柄。

贾母笑了笑,慈祥目光掠向宝钗以及黛玉,柔声道:“珩哥儿这几年该立的功劳也立不少了,以后更多是请封诰命,恩荫子孙了,嫡出的就不用说了,该继承国公爵位的继承国公爵位,庶出的将来封个不大不小的爵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其实就是史书上常常有所提及的,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有爵位,所谓满门紫青。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那珩哥儿也得多歇歇才是,哪能一直在外面儿南征北战,不着家的。”

此刻,薛姨妈心头难免畅想起自家女儿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以及外孙封爵的荣光起来。

王夫人听着薛姨妈的话语,眉头不由蹙了蹙,手中的佛珠攥紧了几许,只觉吃了苍蝇一般。

找了个好女婿,就这般得意?

虽然是亲姐妹,但王夫人当年嫁给了贾政这等国公嫡子,而薛姨妈则嫁给了薛家商贾之家,当年的王夫人偶尔想起,未尝不觉得自己比妹妹薛姨妈嫁的好。

但如今,一个是自家大姑娘成了老姑娘,而另一个则嫁给了年轻有为、权势煊赫的国公,虽是偏房,但将来定是要封为诰命夫人,孩子将来还要封个爵位。

这…已经有些没法比了。

这会儿,湘云凑到黛玉耳畔,小声说道:“将来,林姐姐也能封个诰命夫人,孩子也能封个什么一等将军吧?”

嗯,她将来也是这样的。

少女在心头默默想着,不知为何,就觉得心砰砰跳的厉害,再次想起那天的一幕。

黛玉那张妍丽明媚的脸颊,已是“腾”地羞得彤红如霞,嗔怪道:“云妹妹,浑说什么呢?”

经了人事的少女,此刻娇嗔薄怒,眉眼之间愈见明媚风情,让人只是瞧一眼,就能酥软半截儿。

而不远处的宝玉,见到这一幕,只觉心头几乎都在滴血。

林妹妹再也不是如小时候那样了,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珩大哥的人了,平常见到他,也在客气中透着疏远。

宝钗这会儿连忙制止了两人的打闹,轻声道:“颦儿,别闹了。”

“宝姐姐你不知道,云儿又取笑人。”黛玉星眸含羞,嗔怪了一句。

宝钗笑了笑,瞥了一眼宝玉,道:“等云妹妹许了人就好了。”

湘云:“……”

小胖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

宝玉在不远处听着,心头却不由涌起一阵苦笑。

待晚一些,众人议论了一阵,这才各自散去,返回大观园。

……

……

魏王府,书房之中,烛台上蜡烛点起,烛火橘黄如水,投映在书柜、卷轴上,而青花瓷的珐琅器皿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魏王面容白皙,气质儒雅,此刻眉眼之间似有思索之色,感慨说道:“太师,贾子钰如此年轻,就已加官至太师,以后已是封无可封。”

将来等他登基,想要施恩都不好施恩。

当然,这位藩王还不知道,宫中有人会帮着用肉偿施恩。

主簿邓纬灰白眉毛之下,目中隐有睿智之芒闪过,道:“圣上这次加官,老朽以为也有观察、审视卫国公之意。”

魏王正襟危坐,问道:“怎么一说?”

邓纬目光神色莫名,说道:“贾子钰如能谦虚谨慎依旧,则富贵可得长久,如果因功大而现骄横之状,如为后嗣之君计,圣上必不会见容。”

魏王面色怔了下,悚然而惊,道:“邓先生的意思是?”

父皇的性情,他自是知道的,猜疑忌刻。

邓纬目光咄咄,道:“殿下静静等待就是,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才须待七年期。”

魏王感慨说道:“邓先生所言甚是,开国之时,多少武勋得富贵容易,但保富贵长久,却不容易。”

其实他如果登基,也不确定能不能压制住这等臣子。

邓纬道:“如今辽东未定,圣上倒也不会做出自断臂膀之事,而卫国公从如今看来,恪守臣子本分。”

魏王点了点头,说道:“辽东仍是我朝心腹大患,除贾子钰外,天下罕有人能应对女真,想自贾子钰领兵以来,女真不少亲王都落于马下,听说那位奴酋的长子豪格,也在山东为贾子钰生擒。”

邓纬道:“山东之事,楚王出了纰漏,可惜又让卫国公帮着圆了过去,不然一个无能的评语是少不了的。”

魏王摇了摇头,说道:“谁能想到白莲教能对卫所渗透如此之深,不过,父皇心头总是有数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楚王能为不够,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殿下在关中主持新政,卓有成效,圣上自然也看在眼里。”邓纬宽慰说道。

魏王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

……

楚王府,书房

楚王这会儿同样在与长史廖贤、主簿冯慈叙话,小几之上,几个茶盅内茶叶如嫩笋浮动,而茶水香气袅袅,与兽头熏笼中的檀香混合一起,让人宁心定意。

楚王感慨道:“太师之位,自大汉立国以来,未有年不及弱冠之太师,贾子钰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是何等的器重?

廖贤道:“王爷,卫国公平定山东叛乱,率轻骑驰援,不论是功绩,还是忠心,都为圣上瞩目,如今加封为太师倒也不足为奇。”

单单弃大军来驰援神京,而不是迟疑观望,就可见忠心。

冯慈手捻胡须,说道:“卫国公加官至太师,再往上已是封无可封,将来定是两朝元老。”

甚至,有可能是三朝元老,毕竟,论年纪,贾珩比楚王还要小十岁。

“是啊。”楚王点了点头,说道:“韩阁老那边儿上了辞疏?”

廖贤道:“圣上留中不发,想来首辅更换,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内阁首辅当是李阁老接任。”

“王爷与李阁老共事过,初开府之时,也曾得其提点,王爷不妨多与李阁老走动走动。”冯慈开口说道。

楚王道:“明天,孤就前往兵部衙门,与李阁老叙说卫所军籍兵丁以及屯政诸事。”

提及卫所屯政,楚王心头也有几许不自在,他前往山东济宁府整军,谁知出了大乱子。

冯慈察言观色,如何不知楚王心头郁结何事,宽慰说道:“先前,卫国公提及,山东卫所兵丁叛乱,乃是白莲教妖人暗中为祸,经营日久,王爷不必自责。”

楚王忧心忡忡道:“话虽如此说,但终归是孤手下负责的事务出了纰漏,保龄侯也殁于王事,也不知父皇怎么想。”

冯慈宽慰说道:“王爷不用担心,王爷刚刚接受军机,历练事务,不怕犯错,就怕不实心任事,推搪职责。”

楚王道:“孤先前也是去了河南,帮着筹措粮秣的,山东之事,纵是卫国公猛然遇到,也难以料理。”

嗯,或许不一定?

那贾子钰原就是允文允武之人,的确常有出人意表之举。

廖贤轻声说道:“说来,魏王在关中诸府县不遗余力推行新,政绩斐然,先前王爷应该揽新政的差事。”

当初,魏王主持新政,而楚王则整饬兵政,不能说两者有错。

冯慈道:“都是高总督在江南的一些常用手段,魏王也是萧规曹随,倒也难见什么心意。”

楚王叹道:“父皇派的差事,我也无从可选,只能用心办好,不过兵政也有兵政的好处。”

冯慈道:“王爷,可紧紧跟着李阁老。”

楚王点了点头,道:“孤醒得。”

事实上,楚王与高仲平关系也一般,不如魏王与高仲平亲近一些。

待与两位谋士谈论完,楚王离了书房,前往后院。

(本章完)

第1260章 贾珩:就说本官知道了。(求月票!

第1260章 贾珩:……就说本官知道了。(求月票!)

大观园,栖迟院

甄兰与甄溪姐妹两人用罢晚饭之后,两姐妹坐在床榻上一起低声叙话。

甄兰柔声道:“珩大哥这次回来,立了这样大的功劳,怎么没有提到封赏的事儿?”

甄溪玉颜雪肤现出思忖之色,说道:“许是刚刚国丧,还没有顾上,等再几天就有了。”

就在这时,外间丫鬟说道:“珩大爷,你来了。”

甄溪闻言,一张俏丽玉颜上喜色笼起,转眸看向一旁的甄兰,柔声道:“姐姐。”

说话间,贾珩缓步进入厢房之中,轻声道:“兰妹妹,溪儿妹妹,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说来,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见甄兰和甄溪了,心头也有些想念这对青春烂漫的姐妹。

至于磨盘和雪儿,在南方也不知怎么样。

甄兰秀丽脸蛋儿上欣喜之色流溢,近前,拉住贾珩的胳膊,声音娇俏说道:“珩大哥。”

她原本以为,珩大哥回来要先去陪钗黛两人。

府中这么多姑娘,甄兰自然知道排序,肯定是先秦可卿,然后尤氏两姐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后是钗黛。

当然,如果是咸宁公主那边儿,那就先去咸宁公主府。

最后才是栖迟院的自己和妹妹。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兰妹妹,最近在家里怎么样?”

甄兰柔声道:“平常就在家呀,和姊妹一块儿玩的。”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转而看向一旁的甄溪,原本眉眼柔婉、宁静的少女,愈见甄雪那种秀外慧中的明丽气韵,说道:“溪儿最近又长高了一些,真是女大十八变。”

甄溪婉丽眉眼蒙起一抹羞嗔之意,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说着,轻轻拉过少女柔嫩细腻的纤纤素手,捏了捏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轻声道:“溪儿妹妹。”

甄溪眉眼含羞带怯,道:“珩大哥,唔~”

却见那少年凑近而来,道道温热气息扑打在自家脸上,少女弯弯睫毛微微垂下,芳心深处几是羞喜不胜。

甄兰在一旁看的有几许吃味,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压了压放心的酸气。

贾珩感受到少女的青春芳华气息,伸手拉过甄溪的素手,温声道:“溪儿妹妹。”

不得不说,那种青春妙龄的确让人心神悸动。

甄溪一张白净如玉的脸颊,几是酡红如醺,将螓首依偎在那少年的怀中,心头已为欣喜和甜蜜充斥。

甄兰抿了抿粉唇,眉眼之间涌起失落,她坐这儿半天了,也不知道亲亲她?

这时,贾珩行至近前,看向那甄兰,笑了笑,说道:“兰妹妹,怎么闷闷不乐的。”

甄兰柔声道:“珩大哥,没有什么,唔~”

却见那少年已捏起自家的下巴,然后凑近过来,印在自己唇瓣上。

不大一会儿,那股熟悉的恣睢气息,几乎让甄兰心神迷醉,双手抚过贾珩的肩头。

过了一会儿,贾珩打量着甄兰,说道:“兰儿妹妹也长大了。”

甄兰随着眉眼长开,柳眉凤眸,眸光清冽,似有几许甄晴的妖艳风采。

甄兰秀美脸颊羞红如霞,晶莹明眸恍若泛起一层蒙蒙雾气,在贾珩的挽手下,向里厢而去。

嗯,甄溪也在一旁默默跟上。

甄兰娇躯绵软如蚕,细秀柳眉之下,狭长凤眸沁润着明媚之波,柔声道:“珩大哥,前段时间,大姐递来了书信,说已经坐好了月子,这几天想回京来着。”

贾珩拥着甄兰,低声道:“在金陵不好吗?正是春暖花开,风和日丽的时候。”

磨盘这个时候回京,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帮着楚王夺嫡是吧?不过,现在的确是夺嫡之始,魏楚两藩要开始他们的表演。

当然,也不是说梁王与八皇子陈泽就完全没有机会。

甄兰任由那少年堆着雪人,柔声道:“大姐说是楚王那边儿的意思,也是将孩子带回京中,好抚养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附耳问道:“那你二姐儿呢,这次也一同回京?”

北静王水溶领水师驻扎在台湾,如今的台湾巡抚还未确定人选,不过也就在最近了。

甄兰感受到那少年的亲昵,芳心欣喜甜蜜,道:“二姐可能也会一同回来,不过还要看三个孩子晕船不晕船。”

贾珩拨草寻隙,寻幽探奇,轻声说道:“那也好,等会儿你和她们回信。”

甄兰娇躯柔软成一团,脸颊恍若蒙起一层胭脂,颤声道:“珩大哥,大姐还说了,大伯和父亲那边儿,向宫中求情,能否从流放之地放回来。”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如今正值国丧,甄家没有派人前往京中吊唁?”

甄兰贝齿咬着樱唇,温声说道:“因为路途迢迢,老太太还在赶来的路上,不过这几天应该也快到京中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宫中过段时间,应该会大赦天下。”

一晃眼,甄家的事儿也过去快有两年了,纵然降旨放归,倒也没有多少影响了,因为太上皇已经驾崩,能够给到甄家的余泽也彻底消失不见。

甄兰柳叶细眉之下,晶莹明眸眸光熠熠,问道:“珩大哥是得了宫中的消息?”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朝廷出了这样的逆案,刑戮之后,当有施恩。”

杀了忠顺王父子这等宗室,又将齐王陈澄赐死,不管如何,给天下人看来,就是宗室残杀,天子薄凉,而天子肯定会大赦天下。

不过,对贾赦父子而言,遇赦不赦,倒是没有回京的可能。

贾珩说着,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柔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不说这些了,早些歇着吧,明天还要去衙门。”

甄兰轻轻应了一声,说道:“那我伺候珩大哥更衣。”

这么久不见珩大哥,她这会儿也有想他。

不大一会儿,丫鬟端上一铜盆热水,行至近前,腾腾热气冒起,倒映出远近不一的烛火。

甄溪眉眼低垂,柔声道:“珩大哥,我伺候伱洗脚吧。”

贾珩看向一袭青色衣裙,眉眼灵动如溪的少女,目光落在甄溪脸上,心思莫名。

嗯,刚才只顾着逗弄甄兰,倒是有些冷落甄溪,这是主动来找存在感了。

甄兰这会儿也有些娇躯绵软,低声说道:“珩大哥,我也伺候你洗脚。”

贾珩也不多言,洗了脚,就在甄兰的侍奉下,去了衣裳,躺在帷幔四及的床榻上,任由兰溪两个侍奉着。

灯火映照下,甄溪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脸颊略有几许凹陷,秀眉之下,眸光也有几许迷离。

甄兰在一旁躺着,颤声道:“珩大哥,宫中会猜疑珩大哥的吧?”

贾珩伸手轻轻抚着甄兰的香肩,只觉柔嫩光滑,肌肤弹软,轻声说道:“高处不胜寒,有些事儿,难免的。”

贾珩凝眸看向小脸涨的通红,秀眉微蹙,似乎有些辛苦的甄溪,轻声说道:“溪儿妹妹,年岁似乎也不小了。”

甄溪娇躯微颤,抬起螓首,明眸略有几许恍惚。

甄兰轻笑了下,打趣道:“那溪儿妹妹就不用为我做嫁衣了?”

贾珩轻轻拉过甄溪的素手,看向那灵气如溪的少女,轻声说道:“溪儿妹妹,我们做夫妻吧。”

甄溪脸颊微红,秀眉之下,目光柔润如水,颤声道:“珩大哥。”

说话之间,似有所觉,甄溪秀美蛾眉之下,粲然明眸凝睇含情地看向那少年,芳心一颤,连忙闭上眼,只觉脸颊滚烫如火。

这会儿,甄兰拉过甄溪的纤纤素手,轻轻拍了拍,宽慰说道:“妹妹,没事儿的。”

甄溪轻轻“嗯”了一声,粉唇莹润微微,开阖之间,可见樱颗贝齿,而那秀气笔直的琼鼻之下,玉颊明丽动人。

贾珩轻声说道:“溪儿妹妹讲讲在金陵的小时候的事儿。”

嗯,有点儿像给小朋友打针时候,说一些别的事儿分散注意力。

甄溪似乎感受到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悸动,原本有些温婉如水的声音已是打起颤儿,道:“我是嫡出,后来娘亲走的早,爹爹又让二娘扶了正。”

甄溪是甄铸的女儿,其实也是嫡女,但从小并不曾得到母爱,因此养成娇怯、宁静的性子。

贾珩剑眉倏扬,语气徐徐而轻缓,说道:“那溪儿妹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而甄溪想要说些什么,忽而秀眉蹙了蹙,轻哼一声,在灯火映照下,搭在綉榻边缘的素手抓了下被单,两只白生生的小脚探出锦被,而白皙如雪的脚背绷直几许,涂着凤仙花汁的足趾在灯火映照下,光泽明媚。

毕竟是女孩子,虽是性情文静,但也有几许爱美。

而这时,自家的纤纤素手,却被一下子握住。

甄兰眉眼明丽,柔声道:“老太太平常很疼四妹妹的,小时候,大姐姐和二姐姐也比较照顾四妹妹,不过大姐姐和二姐姐都嫁人了,老太太也……”

贾珩轻轻抚了抚甄溪微蹙的眉头,看向甄溪明丽、婉静的眉眼,心头生出一股怜惜,轻声道:“溪儿妹妹,以后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这年头,人都普遍缺爱。

甄溪弯弯秀眉之下,缓缓睁开眼眸,莹润如水的眸光,似将那少年的清隽的面容轮廓,一寸寸刻入心底。

从此以后,珩大哥就是她的夫君了。

珩大哥会好好对待她的呀。

甄兰在一旁听着两人叙话,心头就有几许感动,轻哼一声,似吃醋道:“珩大哥当初也没有和我这样说,果然还是喜欢溪儿妹妹多一些。”

“你也一样。”贾珩眉头紧了紧,捏了捏甄兰,柔声说道。

甄兰嗔怪了一下,轻轻拨开贾珩的手,凑到那少年近前,搂过贾珩的脖子,印了上去。

少女原就是如甄晴一般的性子,敢爱敢恨,自诩自己已是贾珩的人,倒也没有什么扭扭捏捏。

宛如烟雨濛濛的二月芳菲,经雨之后,桃花遍地,映照山林。

甄溪此刻明眸睁开一线,芳心就有些着急,珩大哥怎么……

幸在没有多久,那人凑近而来。

正是夏夜时分,乌云涌动,遮蔽星月,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屋檐檐瓦上青苔沁润,光影斑驳。

也不知多久,或是子夜时分,雨停风歇,明月朗照,道道柔煦月光如霜流动,而屋檐上雨水汩汩而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铺就的石阶上,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贾珩一下子拥住甄兰和甄溪的肩头,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低声说道:“等过了国丧,纳你们两个过门儿吧。”

甄兰明丽玉颜汗津津的,唇瓣微启,声音娇媚、酥软,宛如黄莺出谷:“珩大哥,我和溪儿妹妹也不急的。”

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那就等将来封了郡王,再给妹妹请封?”

甄兰芳心一跳,难道是给她侧妃?或者说,方才是请宫中赐婚的意思?

但却听那少年说道:“给妹妹请封诰命夫人。”

甄兰闻言,只觉兜头一盆冷水,一时间又有些心头沮丧起来。

不是侧妃呀?

贾珩笑了笑,捏了捏甄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等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他倒是能猜出甄兰心头所想,无非是盯着侧妃的位置,但现在这个承诺却不能给,还要看后续甄兰的心性。

甄兰闻言,芳心一颤,不知为何,心头忽而涌起一股期冀。

珩大哥难道知道了她的心思?

另一旁,正在装死的甄溪明眸睁开一线,静静听着贾珩与甄兰叙话,芳心却涌起一股依恋。

珩大哥将来会给她请封诰命夫人的。

一夜再无话。

……

……

第二天,金鸡破晓,天光大亮,夏日原就比往常天亮的早一些,日光照耀在大地上,暑气渐渐回升,知了的鸣叫已经在院中的林木之间响起。

贾珩转眸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睡眼恬静的甄溪,此刻少女眉眼已开,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温柔静默和缱绻氤氲的书卷之气,而玉颊两侧红润如霞,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至近前,亲上一口。

而一旁的甄兰,细眉如柳,琼鼻秀挺笔直,粉唇莹润,似两瓣桃花,明艳妩媚。

就在这时,耳畔忽而传来“嘤咛”之音,甄兰起得床来,弯弯眼睫之下,美眸莹润微微,目中现出欣喜和甜蜜。

“珩大哥。”甄兰轻声说道。

不大一会儿,身旁的甄溪也醒转过来,少女灵气如溪的眉眼之下有着一股慵懒,而脸蛋儿香肌玉肤,吹弹可破。

可以说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哪怕不用任何化妆品,都已是明艳靓丽,姝美绝色。

贾珩道:“今个儿去衙门,你陪着溪儿妹妹多睡一会儿。”

甄兰柔声说道:“让妹妹睡一会儿,我起来服侍珩大哥用早饭。”

说着,服侍着贾珩穿起衣裳。

说话间,贾珩起得身来,换上一袭蟒服,少年身形挺拔、修长,而蟒服愈显威势。

而甄溪这会儿也撑起一只胳膊,看向那一朵怒放其时的红梅,怔怔出神不停,旋即,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底忽而生出一股安宁感。

这会儿,甄兰在梳妆台起拿过一把剪刀,转过身来,递给甄溪。

而后,贾珩在甄兰的陪同下,用了早饭,前往锦衣府衙。

……

……

锦衣府,官厅之中——

贾珩前往锦衣府继续讯问忠顺王父子以及齐王陈澄相关案犯,此刻来到衙堂官厅落座,问道:“案子审的怎么样?”

曲朗刚刚升任了锦衣府指挥使,面上不见丝毫喜色,温声道:“都督,忠顺王父子以及齐王等京营党羽的相关案犯口供已经录取,还有一些官员仍在审理当中。”

当初,除了拿下齐王陈澄以及忠顺郡王陈荣父子两人,还有不少恭请天子退位的官员也在诏狱之中,也要接受讯问。

贾珩道:“继续讯问,其中定有齐王之党羽,将案涉相关人犯一并逮捕,严加拷问。”

也不一定都是从众,肯定还有一些在事前得了齐王的资助和封官许愿,这些要找到证据,就是齐王一党,难免家破人亡。

至于从众的处置会轻一些,丢官罢职,流放充军,永不叙用。

贾珩说着,径直来到条案后落座,拿起一册书籍阅览着。

待到晌午时分,眸看向从大理寺返回的李述,问道:“三法司重审苏州织造常进的案子,让你打听,打听的如何?”

李述拱手说道:“回都督,在月前,三法司就重新开始讯问,相关卷宗已经具结、归拢,只是碰到国丧之期,等待这几日奏禀于上。”

当初忠顺王尚在恭陵,在三法司询问之时,为了以防节外生枝,耽搁袭杀之事,就对当年看上常进之妻庄氏,进而罗织冤狱一事,供认不讳。

并且嘲讽贾珩同样是见色起意,与他并无二致。

当年他是看上了庄氏,但贾珩看上了庄氏之女。

本身已经因为恭陵贪腐废为庶人,这桩陈年旧案,倒也难以再让忠顺王陈荣下狱。

只是,有了忠顺王的供词,彻底洗刷了苏州织造常进的冤情。

贾珩放下书籍,问道:“现在三法司几位堂官儿怎么说?”

李述拱手道:“常进的确是忠顺王陷害,确有冤情,大理寺建议平反昭雪,追叙抚恤,而刑部的赵尚书说,纵无谋逆之事,然常进主持苏州织造局事务,也难保不会有贪渎之责,整个苏州织造府在崇平初年亏空甚巨,理应追责。”

“刑部?”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动,心头若有所思。

刑部赵默,这位曾经的阁臣,如今还在刑部任职,一直以来都对他有成见。

不过,韩癀上奏辞疏之后,浙党再无阁臣,声势大不如前。

“都察院怎么说的?”贾珩又问道。

李述道:“回都督,都察院的许大人提及,圣上平反谋逆之事,以免广为诛连冤狱,既有冤情,不宜再行节外生枝,如是确有贪渎之事,也牵涉三大织造局的陈年旧案,难以细究,故向上陈奏,为常家平反就是。”

李述道:“大理寺的王老大人认为可行,而赵尚书默然不语。”

贾珩思量了下,心头若有所思。

这是文官集团的喊话,或者说是主动示好之举。

而方才的一番话,更像是借锦衣府将校,故意传达给他听。

其实,他身为锦衣都督,完全可以凭借这次逆案,牵扯出藤藤蔓蔓,将文臣都牵扯下来。

要知道近四十名官员,低至科道、翰林,高至部司郎中都在诏狱之中,只要他想罗织冤狱,根据同年、座师的人际关系网,可以广为牵连。

让不少官员都装进这个谋反的筐里。

不过,许庐并没有直接寻他,算是某种无言的默契。

贾珩道:“去给许大人说,就说本官知道了。”

本来他也没有借机广为株连的意思。

李述拱了拱手,然后返身去了。

等李述离去,贾珩端起书案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随着他封为太师之后,这种事情会愈发常见,因为已经引起了整个文官集团的提防和抗衡,在制衡他的立场上,差不多都是一致的。

或许,这也是天子想要看到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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