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心腹

扬州府,盐政衙门。

“还没起来?”

午时二刻,贾琮正与韩涛、姚元、魏晨等人议事,清点核对抄家所得,听到池玉亲自禀报后,不由皱眉道。

池玉肯定回答后, 贾琮想了想,道:“清公子是累坏了,当初我从京城骑马南下时,一夜快要散架。若不是郭郧他们教我马上睡觉的法子,根本坚持不到濠镜……行了,你回去后让人准备好热水和清淡些的小菜,随时等她起来用。”

池玉闻言退去后, 韩涛面上露出一抹关心之色。

他当初是投靠在叶清门下的门人, 受她庇佑良多。

若非如此, 在京城那片锦衣卫生存沙漠里,他焉能活到今日?

念及此,贾琮眉尖忽地轻轻一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的姚元。

韩涛是受叶清庇佑,才没有死在贞元勋贵的手中。

那姚元呢?

瞥了眼眼观鼻鼻观口的姚元,贾琮并没有问什么。

原本,南北镇抚使的存在,就是方便天子越过锦衣卫指挥使,直接指挥锦衣卫。

如果说儒家两千年来的辉煌历史,为上位者留下了什么最有用的经验,那就是平衡之道,制衡之术。

任何破坏这个规则的人,无论是君还是臣,都难落一个好结果。

不管过去, 现在,还是将来。

所以,贾琮可以容忍他们的异心……

因为, 原本他们也只是可用之人,而非心腹。

……

“大人,七成交给藩库,这……这也……是不是太多了?”

韩涛肉疼不已的讨价还价道。

白家、秦家再加上一个自己作死的安家,三大家抄家所得,只现银就近一百五十万两。

主要是秦家是个搭头,他家财富大部分集中在田产上。

这一百五十万两现银,不敢说抵得上半个太仓,但也抵得上西北数省一年的税银。

而太仓一年收支完后,能落下一百万两银子,都是丰年了。

盐商富可敌国,岂是顽笑?

若再将田契、地契、商铺和古董家俬等算上,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抄没这样巨富的家,实在是一件考验人性的事。

这几日沈浪带着他手下南镇抚司的宪卫们,因乱伸手之事,脑袋都砍了七八个,依旧止不住伸手藏匿之事发生。

费了那么大功夫抄的家,居然要将七成送进江南省藩库内,这让韩涛极为不舍,也想不通。

锦衣卫初立,处处都是用钱之地啊。

就他的了解,若只截留三成,那只能勉强应付六省锦衣卫的基本开支。

可锦衣卫总还要壮大才是,尤其是情报系统,那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却听贾琮淡淡道:“老韩,你是老锦衣了,难道就不知道那些不得善终的指挥使都是怎么死的?”

韩涛闻言,悚然而惊。

一旁姚元等众人亦是面色一肃,纷纷看向贾琮。

贾琮摆手止住韩涛想要起身辩解的动静,道:“并没有怪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还有你们,都记住一点,锦衣卫纵然是天子亲军,也要守规矩,守国法。锦衣卫是一个超然的存在,只需要向天子负责。但锦衣卫的最终使命,就是维护天子的权威,维护天子的利益。而天子最大的利益,便是国泰民安,江山稳固!所以,锦衣卫不是破坏者,而是维护者。

我们要维护大乾的秩序,消灭所有敢践踏秩序破坏秩序者。

曾经被天子杀掉的锦衣亲军指挥使,不是天子卸磨杀驴,而是因为那些指挥使自身,忘了他们真正的使命。

身为维护者,却在破坏朝廷的法度和规则,破坏天子御民的根基。

这种人,不死都难。”

这番话,沈浪、展鹏他们只是一知半解,可听在韩涛、姚元两个老锦衣和腹有韬略的魏晨耳中,却如惊雷般震撼。

他们眼中满是骇然之色的看着贾琮,根本没想到他能认知到这一步!

三人对视一眼后,一起起身拜下,心服口服的道了声:“大人英明!!”

贾琮眼中一抹玩味之色一闪而逝,而后沉声叫起,又道:“所以,既然天子和朝廷只允三成,我们就要控制自己的贪心。干我们这一行,不能自律的人,早晚横死。”

……

“唉……”

出了盐政衙门,魏晨先行一步,韩涛、姚元两个老冤家难得平静相处,听韩涛一声长叹后,姚元笑眯眯问道:“老韩,这是怎么了?”

韩涛摇摇头,不理。

姚元呵呵道:“是觉得大人太过生分?待展鹏、沈浪这些后来人都比咱们好?”

韩涛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也是老人了,怎会这样幼稚?咱们这些老货身上,沾染了太多旁人的印记,脏的要命。只能当属下,难成心腹。这点道理我若还想不开,这些年也白活了。”

“这不挺明白么?那你唉声叹气做什么?”

姚元好奇道。

韩涛呵呵了声,不回答。

姚元眼睛转了转,忽然笑道:“你莫不是在担忧你背后……”

“住口!”

韩涛面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

“打住打住!”

姚元也变了脸色,忙伸手制止,道:“咱们谁也别说谁。”又苦笑一声,道:“以大人绝世之姿,怎会想不到这点?所以,咱们没给大人当心腹的福分。”

此言一出,二人再无兴趣多言。

大丈夫当世,不能从龙,亦当从虎。

持三尺剑,立不世功,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越是老江湖,越明白跟对一个人的好处。

都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其实这句话反过来也对。

当官一世,遇到上官成百上千,可能配得上“明主”二字的,凤毛麟角。

而贾琮,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明白人。

尤其是今天这番话后……

可惜……

他们很难当其核心下属了。

因为就算贾琮给他们机会,他们也没办法切断背后的链锁……

……

“就这些么?”

等韩涛、姚元等离去后,贾琮与展鹏、沈浪二人入了内间,只三人在。

看着沈浪从怀里掏出的一卷银票,贾琮似有些遗憾的问道。

沈浪冰山一样的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尬意。

这辈子他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当贼……

他是贾琮亲自任命督查抄家的南镇抚司宪卫千户,专门稽查手脚不干净的力士。

查抄之前,他会先带人记录彻查一番,以免被人浑水摸鱼。

然而谁能想到,整个锦衣卫内最不近人情的沈浪,会做监守自盗的事……

贾琮看出沈浪面色不自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心里不要有负担,若有一日事发,你只管推我身上便是,本也是我让你做的……”

展鹏闻言嗤笑了声,沈浪不吭声,漠然的瞥了展鹏一眼后,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贾琮。

贾琮见之拱手赔情道:“顽笑话顽笑话,我若信不过你,也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只是到底难为你了,你是极真诚的人……不过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你也知道,缺银子,尤其是缺你和展鹏还有十三娘扩建力量的银子。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让沈浪你做这样的事,是我强人所难了。

等过了这一关,等开拓了财路,往后就好办了。”

沈浪摇头道:“大人非为私,是为公,属下并不难堪。这些银子若入藩库,能有一半用于百姓都是幸事。”

展鹏大咧咧道:“大人,下次让我来干,我就没那些事。这分明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矫情什么!”

贾琮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绝不允许往外传半个字,包括李蓉。若是外面有一点风言风语,你就和你爹跑镖去吧。”

展鹏闻言,登时苦下脸来,道:“大人,我又不是长舌妇……”

贾琮懒得和他多言,正色道:“闲话少说,我们合计一下邱家的事。”

此言一出,展鹏、沈浪都严肃了起来。

尤其是沈浪,瞥了眼小几上并不厚的一叠银票,眼中闪过一抹自责。

当时嫌丢人,拿少了,下一次,绝不手软!

……

夜色降临。

酉时末刻,忙碌了一天的贾琮才回到了后宅。

前往正房,探望一番林如海。

今日张友士又来施了回针,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改变,可白天他不在,晚上不好不来看看。

正房外有两个守夜的嬷嬷候着,见贾琮进来,忙道:“哥儿来了,姐儿在里面呢。”

贾琮点点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往里面去了。

原本这些人都要更换了,可贾琮手里目前没有合适的人。

若是在扬州府人市上去买,那他敢保证,十个里面九个都是别人的人。

豪门的底蕴是什么,就是夹带里层出不穷的可用之人。

譬如贾家,几代人积攒起的家业里,就有随时可以更换的家生子。

虽然未必可靠,但比在外面现买的,要知根知底的多。

在不能继承那份家业的情况下,贾琮如今的底蕴,还太薄。

所以只能暂且留着这些人……

“三哥哥忙完了?可吃了晚饭没有?”

进了里面,就看到黛玉从一张珊瑚圆凳上起身相迎道。

她上身穿一件莲白色夹金线绣襦,下面是芽黄掐云仙纹绫裙。

俏美动人,让人眼前一亮。

贾琮打量一眼后,笑了笑,道:“忙完了,还没吃,来看看姑丈。怎么样,姑丈好些了么?”

黛玉闻言面色微微一黯,摇摇头轻声道:“还是那样……”

贾琮温声笑道:“那说明没有恶化,这便是好事!”

黛玉闻言一怔,抬头看向贾琮,虽还未被说服,但眼睛却不再黯淡。

贾琮对她笑了笑,绕过一面桃木四扇围屏,看了看床榻上毫无知觉的林如海,眼睛微微眯了眯后,躬身一礼,然后对跟在身边的黛玉道:“你也早点回去吧,不打扰姑丈休息了。姑丈操劳一生,太累了,等休息好了,就醒来了。”

哪怕明知这是安慰人的虚言,黛玉闻言,还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看着贾琮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这双黑白分明的明眸中蕴着感谢之意,贾琮笑了笑,左右看了看,问道:“邱姨娘和紫鹃呢?”

黛玉抿嘴笑着轻声道:“邱姨娘听说明儿都要去邱园做客,便先回去准备了。紫鹃,晴雯刚来找紫鹃,说是要刻个鞋样儿。前几日晴雯还不大喜欢紫鹃,这两天又好了。”

贾琮点了点头,笑道:“她就是直性子,喜欢不喜欢都在面上……咱们也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吃饭。”

黛玉白一眼,细声道:“急什么,天还早,我去你院里坐坐,再和紫鹃一道回。”

贾琮自然不能说不,便微笑着与黛玉一起往他的院落走去。

出了门,起了夜风,天上一轮淡淡的玄月升起。

贾琮见黛玉没穿大氅,摇摇头,将自己的解下,披在她身后,责怪她一句不小心。

黛玉抿嘴一笑,没有辩解,也未拒绝……

……

PS:看到还有书友问群,再说一次啊,三七九,三零三,零七六,需要截个粉丝值,订阅了就成。

(本章完)

第419章 江南不安

“六……七……八!”

“幺!幺!”

“六……七……八!”

“……”

贾琮与黛玉二人刚进小院,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热火朝天的笑叫声。

黛玉掩口笑道:“三哥哥这里倒快成赌档了!”

贾琮苦笑摇头道:“宝姐姐在时,还能约束住她们,她们还有个怕的,每天能读两个时辰书,写两个时辰字。宝姐姐走后, 她们就顽疯了。我外面事情多,也没时间理会……算了,让她们再闹些日子吧。”

黛玉闻言一撇嘴,轻声道:“宝丫头确是好的,可莺儿不一样耍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贾琮呵呵道:“丫头们平日里也没甚顽的,随她们去吧,小赌怡情嘛。”

黛玉闻言抽了抽嘴角, 对贾琮护佑宝钗的行为无言的鄙视。

二人进屋后,就看到正房里一群丫头笑的东倒西歪, 抱肚子的有,抹眼泪的都有。

笑的最欢颜的,当属小角儿。

她上身穿一件绣千枝梅大红袄,下面是绿绫弹墨袷裤,散着裤脚,跟个大福娃一样。

见贾琮进门后,一骨碌的跑了过来,双只小手抓满了铜钱,上下蹦跶着嘎嘎叫道:“三爷三爷,看看都是我赢的,都是我赢的,赢得晴雯姐姐她们的,都输给我!”

春燕从后面笑冲冲的跟来,在小角儿屁股上拍了巴掌, 笑道:“今儿撞客了,怎么耍都是这小东西赢,谁和她顽谁输, 大家都快笑疯了。”

“三爷三爷,我棒不棒?”

小角儿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兴奋的笑意,等着贾琮夸赞。

贾琮自然不吝啬夸奖,伸出右手大拇指,对已经合不拢嘴眉开眼笑的小角儿道:“厉害了小角儿,你是最胖的!”

“啊哈哈哈……额?”

小角儿刚兴奋尖叫的跳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贾琮,奇怪问道:“三爷,我是最什么的?”

“噗嗤!”

一旁黛玉等人早就笑喷了,一个个解气的看着委屈巴巴的小角儿大笑不已。

贾琮揉了揉小角儿的发髻,笑道:“小角儿当然是最棒的!”

许是体胖心宽,小角儿一点不记仇,有了这个肯定的回答,她又眉飞色舞的乐了起来。

一旁黛玉简直有些艳羡的看着她,能有这个气量心性,真是福气呢。

不过,她还是记得贾琮没吃饭,因此提醒了下。

春燕最着紧,忙带着香菱去寻柳嫂子,小角儿也带着方方元元去帮忙。

紫鹃从里面出来,拿着一双鞋样子,送给了犹自在大笑的晴雯。

晴雯脾气虽爆,手也灵巧,就是一根筋,反应也有些慢。

和人吵架的时候翻来覆去就会两句话,人家吵完走了她才在背后想各种话来反击,反倒又将自己气个半死。

笑也是,高深点的笑话,旁人笑过半个时辰后她才开始笑,且一个人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倒也有趣……

紫鹃将鞋样儿交给晴雯收好后,走来见黛玉披着贾琮的斗篷,抿嘴笑道:“哎呀,都是我的不是,原说着回来取了斗篷给姑娘送去,没想到让晴雯拉着刻了三双鞋样,到底迟了。好在有三爷在,不然可是大罪过!”

黛玉闻言俏脸一红,解开了丝绦,取下身后青金缎面斗篷,还给贾琮。

贾琮则对紫鹃笑道:“那你还不快去为你们姑娘取来?”

紫鹃咯咯笑道:“忘了也不当紧,还有三爷嘛!”话虽如此,她还是走出门去,替黛玉取斗篷去了。

黛玉落座后,托着凝脂般的腮侧,看着贾琮轻声问道:“三哥哥,明儿几时出发?”

贾琮昨夜约好了明日去邱园,黛玉虽并不期待去哪里,但喜欢大家一起出去透风。

且她也不想贾琮太忙碌了……

贾琮想了想,笑道:“辰时太早,午时又太迟,就巳时吧。逛个把时辰就够了,太久了也没趣。等过了这几天,咱们就去瘦西湖上划船。自家人在一起才自在……”

黛玉笑着点点头,就见晴雯蹬蹬蹬的走来,手里拿着一双浅青色真丝做的鞋。

走到贾琮跟前蹲下,将贾琮脚上的青缎粉底小朝靴脱下,又给他套上了新鞋。

轻软舒适。

穿好后晴雯仰着头问贾琮:“可紧不紧?”

贾琮笑道:“很合脚,不过下次穿鞋让我自己来。不然林妹妹看了笑话去,以为我在家连鞋都要让你们穿,成大老爷了。”

晴雯听到合脚就站起来了,看着黛玉笑道:“林姑娘才不会笑呢,她自己还不是在给三爷做荷包?”

黛玉俏脸一红,羞恼骂道:“小蹄子,乱嚼什么舌根?哪个是给你家三爷做了?”

晴雯张口就想还口:不是给我家三爷做的,难道还是给京里的宝二爷做的?

不过她如今到底还是长了些脑子,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痛快一时,但后果却会严重的超过那点痛快。

所以她只张了张口,话到喉咙处还是咽了回去。

贾琮见之呵呵一笑,微微惊喜道:“如今连晴雯也长进了?”

要知道在原著里,晴雯可是敢当面埋怨宝钗常往怡红院跑,害得她们也睡不好,后来更是将黛玉当成了宝钗,关在外面不开门,还狠狠怼了回,这才有了黛玉葬花……

怼宝玉更是家常便饭,宝玉那样喜欢漂亮姑娘,都气的想要赶她出门。

论情商之低,整部红楼比得过她的寥寥无几,大概也就妙玉了。

不想这会儿,她也能控制住了……

听贾琮如此打趣,黛玉呵呵笑出声来。

往年里她在荣国府内冷眼旁观,府中几个出挑的丫鬟她都认得。

袭人、司琪、侍书、莺儿还有贾琮身边的晴雯等,她都观察着。

虽然都是好的,但她以为,这里面唯有晴雯命最好,福气最大。

因为她跟对了人。

倒不是说贾琮富贵了,哪怕贾琮还只是个书生,也同样如此。

因为晴雯这个性子,就算跟了府里最喜欢女孩子的宝玉,或许能自在一时,可等惹厌了王夫人,将来必然没有好结果。

所以这会儿听见连贾琮都为晴雯懂些事感到惊喜,黛玉就觉得好笑。

可见晴雯的性子多了不得,丫头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正笑着,就见晴雯不经夸,听到贾琮调笑,又见黛玉嘲笑,眉尖登时挑起,冷笑一声道:“我自然不敢得罪姑娘,万一日后姑娘成了我们奶奶,那还有我的好?”

听到这话,黛玉一张脸“唰”的一下血红,想还口,却突然间不知要说什么。

只能下意识的去看贾琮,灵秀的眸眼中,满是雾气和委屈……

贾琮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这丫头是疯了,林妹妹不和她一般见识。”

说罢,看向已经面露悔意的晴雯,正色教训道:“口无遮拦,这也是你该说的话?还想挨家法是不是?”

听到“家法”二字,晴雯忽然打了个激灵,俏脸与黛玉一般,“唰”的一下变红,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捂向身后。

充满委屈、悔意的眼睛里,还多了丝羞涩的妩媚和妖娆……

见她这幅模样,黛玉都顾不得委屈羞愤了,怔怔的看着她。

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个模样的晴雯,甚至第一次见到这种神态的女子……

晴雯被这眼神看的心虚的腿都软了,女孩子可以爷们儿前做出妩媚之姿,但在同样的女孩子面前,这样做就极有羞耻感。

因此晴雯忍无可忍,一跺脚扭身跑到里面去了。

那是贾琮的卧房……

见她如此,黛玉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贾琮,神色意味深长。

瞧着鬼灵精怪的黛玉,贾琮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屈指轻轻在她额前叩了下,道:“好好交代,是不是看了什么禁书?”

黛玉俏丽登时绯红一片,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浑说!”

且美眸圆睁,红着眼圈瞪向贾琮,大有你再说,我就哭的架势。

见她如此傲娇,贾琮愈发想笑,不过还是摆手道:“林妹妹你想左了,我说的禁书,是一些涉及前朝密辛的史书。和风月无关……”

黛玉闻言,这才作罢,比较满意的收回目光后,想了想,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在这时春燕和香菱嘻嘻哈哈的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小角儿与方方元元三人一人拿碗筷一人拿碟子一人拿汤勺,也乐呵呵的进来。

黛玉见此也不去思量哪里不对了,帮着一起将饭菜取出铺展开来。

静静的看着贾琮狼吞虎咽罢,她方和取了斗篷来的紫鹃一起,折返回自己屋子。

……

扬州城西,沐子里,兰钵街。

街角末,一座幽静深宅庭院内。

寥寥二三盏幽黄的烛火,只能照亮方寸之间。

幽暗,萧瑟。

庭院内,寂静的站着五人,皆如雕塑般,丝毫不动。

房门前,一彪形大汉目光极为有神,见之不凡,此刻却只能谦卑的侍立着,似在等候着什么。

这寒夜里,纵然夜风刺骨,也无人动摇分毫。

不知过了许久,屋里才传出一声轻叹。

然而只这声轻叹,便让屋外六人神情一凛,愈发恭谨。

“此计浅显,吾料必难逃贾清臣之心眼。故而,此行者,十之八.九难逃升天。”

“只是,又不得不行之……”

门口那大汉恭敬道:“公子所谋,必有道理。奴才们不怕战死,更愿为公子赴死。只是盐政衙门内的密间已经探知了异动,对面怕已有准备。若是出其不意,凭借那些死间还有可能得手,可如今……奴才们只想知道,值得否?当然,绝无对公子不敬之理,更无不尊公子命令之心。动手命令,早已传下,且是死令!只是……”

房内安静了片刻,就让大汉额头上的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里面呵呵笑道:“也怪我,总想教你们用头脑做事,才能做大事……也好,告诉你们也无妨。

贾清臣近来行事,堪称惊才艳艳。看似东面西面都得罪了,可他打完西面打东面,各打五十大板,反而又将锦衣卫打成了超然的存在,两边都留下极大的余地。

这绝不符合我们给他的定位。

所以,我们要打乱他的阵脚,让其愤怒,让其失去理智,让他大开杀戒。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再度卷入旋涡中。

才能让,江南不安哪。”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