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生就要当机立断

第四十五章人生就要当机立断

“小郎,你等等我啊……”

云琅走的很快,背着大包裹的丑庸在后边紧紧追赶,却被襦裙裹住双腿,跑不起来。

云琅停下脚步,从丑庸肩上取过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然后,继续大步流星的赶路。

“小郎我们干嘛要走的这么急啊?梁翁他们还没有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好新院子呢。”

“不跑不成了,再不跑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往黄金里面掺杂黄铜让金子变漂亮的事情,会有大麻烦的。”

“可是,那是一个好办法啊,婢子看到您把黄金磨成粉末,灵液(水银)上面黑乎乎的东西都给捞出来了……”

“傻妞,我在铸造元宝的时候又往里面加了铜……”

云琅并不担心有人会察觉,所以,当着丑庸的面他也敢说。

他坚信,阿基米德定律是几十年前才刚刚在希腊被研究出来,没道理现在就能被大汉人氏广泛掌握。

给平叟新式记账法不过是掩人耳目之计,计算虽然繁复,却依旧在他们的知识范围之内,只要下足了水磨功夫,迟早会把繁复的账目变得简单。

就像长平(再解释一下,长平就是平阳,只不过此人改动较多,所以换名字了)做的那样,找一群帐房来,只要把账目分解,没什么难度,就是时间长点而已。

至于给金子里面添加杂物,这在大汉也非常的普遍,只是那些人比较傻,往里面死命的添加比重较重而且容易融化的铅,把一个个漂亮的金锭弄得跟纵欲过度一样顶着一个青了吧唧的面孔,谁看不出来啊?

硼砂是个好东西,干涸的盐湖底部就有,不过,在大汉,人们把它叫做月石,神医们一般把它拿来治病。

云琅拿来当做黄金跟铜的粘合剂,效果很好。

当黄铜跟黄金完美的融合之后,黄铜自然就变成了金子,在这个没有阿基米德定律的时代里,这就是真理。

不离开卓氏,长平不可能将羽林郎的官职给云琅的。

这是云琅昨晚才相通的事情。

否则,以长平的地位跟尊荣,吃饱了撑的才会在金钱上跟云琅为难。

长平家自从出了一个马夫大将军关内长平侯,他们对搜罗人才这种事就非常的热衷,并且独占性很强。

一个卫青就能让长平家三十年无忧,再来一个年轻的比如霍去病一类的,就能五十年无忧……

一代一代总要出人才的……这样,家族才会鼎盛千秋。

骑驴找马是这个世界上永远都能通行的法则。

在卓氏捞取了第一桶金子之后,就一定要早点离开,时间长了,人就会生感情,再走,绝对没有现在就走这样来的写意。

阳陵邑并不算大,不过,二十万人的城池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通都大邑了。

街市就是集市,绕着街市走了半个城池,就来到了云琅在大槐里的新房子。

云琅在大汉选房子同样会用后世的理念,即——地段——地段——地段。

大槐里就在县令家不远处,督邮家也在附近,最重要的是上林令,上林丞也居住在大槐里。再过一条街,就是长平侯家的豪门大院。

丑庸走了一路吃了一路,两斤麦芽糖仅仅够她吃到家门口。

内城的房屋与外城房屋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砖头。

外城的房屋大多是由黄土夯制而成的,只是在门头屋檐上添加一点砖帽。木板制成的大门大多涂成黑色,镶上一个铁门栓,看起来似乎不错,只是大街上尘土飞扬的没办法落脚。

内城的房屋讲究就多了,虽不能说处处雕栏玉砌,却也处处清爽,尤其是雨后的青砖,泛着润润的青色,让人很想摸一把。

“用手摸就成了,不要拿脸去蹭,你不疼吗?”

就在云琅打量督邮家大门的时候,丑庸可能是跑热了,正把脸贴在砖墙上贪凉气。

见云琅发怒,丑庸嘀咕一声道:“反正我又不漂亮……”

院子里的梁翁听到云琅的声音,连忙打开大门扫帚都来不及丢,就欢迎主人进家门。

青砖的门楼并不高大,黑漆的大门也显得朴素,这样的房子矗立在一群高大的宅院中显得非常不起眼。

整座院子花用了三十个金饼子,这让他非常的肉疼,好在有卓氏这个金主在,云琅自己并没有花费多少,如果真的要他全出,他会想办法再从长平那里弄点钱。

这是一个日字形的院子,算不得大,主人居住在影壁后面的二层小楼上,两边是两排尖顶平房,梁翁一家人就住在右边,将左边留出来充当客房。

楼前左侧有一座方井,上面有一架辘轳,粗大的木头上满是绳子勒出来的印痕,看样子已经用了不少时候了。

上一任主人是一个雅致的人,靠着墙边还种了两排竹子,竹子堪堪长成,三长高的竹子如同两排遮阳伞,正好给不大的院子里留下一片浓荫。

地上的青砖已经有些青苔了,梁翁的女儿小虫正在用铲子铲地,估计是担心云琅会被这些青苔滑倒摔死。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啊不,一枝青竹窥邻家……哈哈哈。

小虫,青苔别铲掉了,留着,给某一个不喜欢走门的混蛋留着,摔死他!”

“摔死我可不容易!”

听到这个变音期的公鸭嗓子,云琅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站在墙头干什么?就算我不在乎,邻家难道不会报官吗?”

“谁敢报?隔壁就是我家!”

云琅四处瞅瞅疑惑的道:“长平侯府可是在另一条街上!”

霍去病从墙头攀着竹子跳了下来,顺手在小虫的身上擦拭一把手,然后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整条街都是我们家的吗?”

“混蛋!”

“确实很混蛋,家太大,有时候会迷路,太大了也很没意思啊。”

“我是说你干嘛在小虫身上擦手?男女有别你不知道?”

霍去病挑起小虫的下巴瞅了一眼道:“谁管他是男是女,我的手脏了,自然要找个地方擦。

呶,给你一把钱,换套衣衫,麻布衣服擦手很不舒服。”

云琅很生气,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小虫,却一脸娇羞模样接过铜钱,敛身施礼之后就跑了,她没有被羞辱的自觉,反而因为霍去病挑她下巴弄得心乱如麻。

就连梁翁夫妇二人,也靠在厨房门上傻笑……看样子只要霍去病勾勾手指,他们就会把自家十二岁的闺女送到霍去病的房间。

总体上来说,大汉国的实用性哲学在这个时候是占了上风的。

几十年来的黄老哲学已经深深地影响到了这个国家。

国家对百姓基本上除了收税之外,就是在放任自流,伦理上的约束并不严格。

历经战国,以及秦末大战,在后来的军阀混战之后,丁口减少严重。

每一个新兴的王朝都会施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这个时代对于伦理道德的要求远没有云琅经历的后世严苛。

在云琅认为是过不去的事情,对大汉百姓来说屁都不算。

想想两千年来的伦理进化成果连屁都算不上,这就让云琅有些气急败坏。

“我要西面的那一间!”霍去病指指二楼西面的那间凉房。

“不成,那一间要改成茅厕的。”

“你把茅厕修建在卧室边上?”

“对啊,这样方便!”

“你就不嫌臭?”

“谁告诉你茅厕就一定是臭烘烘的?”

霍去病很想反驳一下云琅,不过,考虑到这家伙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就决定等他弄完之后再做评判。

既然隔壁是长平家,云琅就觉得没必要客气,站在二楼上就能看见人家的后花园。

十几个造型威猛的兽头喷出的水柱足足头半尺粗,水柱砸在汉白玉石板上,如同瀑布轰鸣。

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的,不求最好,只求最有气势。

“从你家接一个水管子过来让我冲厕所行不?”

“兽头是陛下赏赐的,你要从上面接水槽引水冲茅厕?”

“你家地势高,我家地势低,不从你家引水,难道让梁翁每天提水上楼?”

“对啊,仆役就是这么用的!你每日冲茅厕能用多少水,让仆役提水。”

“我还要在茅厕里洗澡……”

霍去病干呕两声,挥挥手决定结束关于茅厕的谈话,他今天是来告诉云琅他舅母明日要过来。

丑庸很自然的霸占了楼下一层左面的房间,安顿好之后,就开始给云琅跟霍去病煮茶。

碧绿的茶叶泥,配上油炸过后的豌豆,以及炒好的芝麻,活在一起用开水一煮,鲜香扑鼻。

云琅弄不到茶叶,这些茶叶还是从平叟那里抢来的,炒茶是没法子了,只好弄成擂茶喝,刚开始还有些喝不惯,时间长了也就喜欢上了这种带着咸味的茶汤了。

至于放糖去茶叶苦涩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敢想了,阳陵邑的柞浆(蔗糖)是真正的价比黄金。

“我想搬出来住!”

“好啊,自由,要不要我帮你找院子?”

“你的院子都是我帮你找的,我的意思是我打算般你家来住。”

“为何?大院子住腻味了?打算品尝一下小户人家的生活?”

“不是的,总有些人让我看了不舒服。”

“估计你要是搬过来了,你舅舅如果不打断你表哥表弟的腿,就是打断你的腿。”

“我会好好说的,就说是我自己想要过的宽松一些。”

“那你完蛋了,你舅舅一定会打断你的腿,可能还有我的!”

(本章完)

第48章 淮南王秘术

第四十六章淮南王秘术?

在一个吃野菜已经成为日常的时代里,吃一盘经过驯化的白菜,就是一种享受。

其实姜汁菠菜这道菜是云琅最喜欢吃的绿叶菜,至于姜汁白菜就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主要是白菜发甜,没有菠菜的那股子清爽味道。

云琅很希望已经出使西域的张骞能够把他心爱的菠菜带回来,不要让这道菜到了唐朝才出现。

他能想象的道,在西域,菠菜这东西一定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长平要来,家里总要准备一点菜肴招待的,霍去病说的很清楚,长平过来的时候不用仪仗,不带多余的随从,就带着霍去病跟两个宫女过来。

这就是当通家之好来交往了。

梁翁体弱多病的老婆很细心,一缸黄豆芽被照料的白白胖胖的……只可惜没有菠菜……

粉条也没有……为了添加一点好看的颜色,只好用荠荠菜了。

一勺子热油浇下去,葱蒜的香味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豆腐不小心做稀了,最后变成了豆花……不管了,霍去病也已喝了两碗,估计长平也喜欢。

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红烧蹄髈,瓦罐子里小火煨了一天,筷子轻轻一戳,就有晶莹的油脂从红亮的外皮缺口处流出来,喷香酥烂,轻轻一抖骨肉就会自动分离。

没有污染的大草鱼本来非常适合红烧,只可惜云琅家里的豆油太少,只好加了姜葱清蒸,大火熏蒸之下,外面的鱼皮爆开,露出里面蒜瓣一般的白肉,沾上用葱姜腌过醋水,这味道应该比什么羊肉鲜美的多。

云琅没见过大户人家的厨子是怎么做饭的,不过,就那两个给长平打头阵的侍女不断流口水的样子,云琅就不再对长平侯家的饭菜抱什么希望了。

鸡这个东西天生就适合炖汤,一砂锅飘着淡淡油花,却清澈透明的汤水,再配上一整只黄澄澄的肥鸡,只要撒上碧绿的小葱,就是一道再好不过的开胃汤水。

“我舅母喜欢吃素!”

已经开始吃第四个猪蹄的霍去病满嘴油花,含糊不清的指导云琅。

云琅面无表情的用勺子指指霍去病道:“你不是说从来不吃豕肉的吗?”

霍去病笑道:“以前哪知道豕肉这么好吃。”

因为是分餐,每种菜肴云琅都做了两份,一份专门给长平准备的,另一份是他跟霍去病的。

有洁癖的霍去病现在已经对两人吃一份饭菜没有丝毫的抗拒了。

在大汉以前,庖厨从来都是一个很高级的职业,甚至有过因为做饭做得好成为权贵的传奇。

只是这几年风气不好,人们渐渐不大看得起庖厨,认为这是贱业。

不过主人亲手做羹,本身就是对客人最大的尊敬,云琅为了拍长平的马屁,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

长平没有动用仪仗,可是她的马车本身就是仪仗,再加上一个喜欢耀武扬威的马夫,仅仅走了一条街,大槐里的所有官宦都知道了一件事——新搬来的那家人与长平交情莫逆……

站在门口迎接长平的时候,云琅有一种屁股上被人盖了章子的感觉,那个章子上还刻着——公主专用四个字。

什么时候见长平,她都是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即便是下马车这种小事,她也能做到迈腿而身体不对,头上的金步摇只是微微晃动,人就已经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还不抓紧进院子,而是朝四周敛身施礼,然后收获一大堆“微臣不敢”的屁话。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总有长相妖艳男女仆人也不问云琅这个主人,就往云家不断地塞东西。

从吃饭的金碗银筷到上好的白玉席子,酒水,乃至于镶金嵌玉的屏风,马桶,铺地的红毡一样都不缺。

长平笑眯眯的坐在上首,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佳肴,似乎非常的满意。

然后她就命服侍她的宫人,将云琅跟霍去病面前的佳肴,一份份的赏赐给了那些送东西来的官宦人家。

到了最后,云琅跟霍去病面前就只剩下一盘子凉拌豆芽……

“还算有心!”

长平用云家特有的铜勺子挖了豆花吃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的品尝,然后就命宫人去厨子那里要秘方……

五道菜吃了一遍,就要了五次秘方……

霍去病跟狗腿子一样的蹲在舅母跟前,一道道的讲解,反正云琅做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而且,他已经吃饱了。

云琅没工夫吃仅有的豆芽,光是写菜谱就用来一柱香的时间。

等他放下毛笔,长平已经吃完了,正在擦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中午没什么胃口,没想到晚膳倒是进的多。”

云琅很想回答她,是啊,能把五道菜差不多吃光的女人还真是不多见。

长平是从来都不剩饭的,她刚刚吃完,手里捧着霍去病敬献的擂茶,吩咐宫人们把剩饭吃光,不准剩下一粒米……

两个宫人似乎也很开心,装了两大盘子米饭,然后就各种窃喜,看样子不可能剩下什么饭菜。

“擂茶?

这倒是新鲜,味道不错,喝了五脏六腑都舒坦,走的时候拿一点。”

话音刚落,见云琅眼巴巴的瞅着她,莞尔一笑指着宫人带来的藤箱道:“在里面,看你猴急的样子,一个小小的羽林郎就把你盼的脖颈都长了,可怜的……”

云琅很想骂人,又不敢,只好傻笑着打开箱子,瞅着里面的铠甲跟印鉴傻笑。

“十天之后就跟去病儿一起去郎中令公孙敖那里入籍,想要更大的官,就要看你自己了。

侯府只能帮你打开大门,至于走到那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将相本无主,男儿当自强,我能做的,能帮的以此为限,男儿家不好扶持过甚,如果受不了军中苦楚,就回来,少府还是能进的。”

云琅捧着印信施礼道:“长辈赏赐,云琅无话可说,大恩不言谢。”

长平笑眯眯的道:“小郎可曾在淮南停留过?”

云琅迷惑的摇摇头道:“蔡地在西,淮南在东,云琅未曾去过。”

长平叹息一声道:“想来也是,只是这豆羹之术你是从何处习来?”

“豆羹?”

长平见云琅一头雾水,就指指已经被宫人吃干净的豆腐脑碗。

云琅皱眉道:“这是豆花,也叫豆腐脑,如果用麻布包裹,放在木盒,压上重物,就会变成豆腐,如果放在浅盘里面继续压榨,就会变成豆干。

小子还从未听说过什么豆羹!”

长平叹口气道:“蔡地云姓找不到你的踪迹……”

云琅一脸黯然的从怀里取出申报完毕的户籍记录简牍递给长平道:“我现在是京兆阳陵邑人氏。”

“中山国乱,波及蔡地,逃户无数,云氏已经不可考。

云琅,你告诉我,你因何会淮南王秘术?”

云琅听到长平说蔡地云氏已经不可考,绷紧的头皮立刻就松弛了下来。

只是,淮南王秘术是什么?

长平继续叹口气道:“去岁,淮南王进京,给陛下敬献了名曰豆羹之物,听说是黑豆制成,我恰好在座,有幸分得一碗,与你今日所作豆花极为相似,只是一个干,一个稀,与你所说的豆腐更为相似,只是你做的豆花闻不到丝毫的豆腥味,也比淮南王敬献的豆羹白润的多,你做和解?”

只要长平不追究蔡地云家,云琅就毫无畏惧,皱着眉头小声道:“淮南王是磨豆腐的?”

“磨?”

“是啊,把豆子泡水发胀,然后放在石磨上磨成浆,用麻布过滤掉渣滓,然后放进大锅里烧煮,如果此时不点卤,就是豆浆,喝起来与牛乳相似,每日喝一碗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如果将少量盐卤水倒进豆浆里面,豆浆就会变成豆腐脑也就是豆花一样的东西,只要再把豆花挖出来,用麻布包裹,压上重物豆腐就成了。”

长平愣住了,过了片刻才道:“这么简单?”

云琅皱眉道:“这应该是人人都会的手艺啊,我还奇怪,家中老仆出去购买豆腐,他竟然没有买回来,只好自己做,难道说……诺大的阳陵邑没有豆腐吃?

等等……您说的淮南王秘术就是怎么做豆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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