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冲击(加更)

与此同时。

城区新兴市场里,人群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个穿着防水围裙的摊主老李,正卖力地吆喝着他的水产,这时,一位穿着朴素的大妈提着几袋东西走了过来,她看着鱼缸里的埃及塘虱,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埃及鱼能吃吗?”

老李放下杀鱼刀,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能啊,怎么不能吃?”

然而大妈却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可听说这埃及鱼不能吃,脏得很。”

老李随即皱起眉头,反驳道:“您这听谁说的啊,这纯粹是谣言。”

这时,旁边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凑了过来,插话道:“我也听说埃及鱼不能吃,说是在污水里长大的,重金属超标。”

老李着急地解释:“哎呀,你们这都是瞎说,埃及鱼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强,但不代表它就脏啊,只要是正规养殖的,都没问题。”

大妈还是半信半疑:“可我还是不太敢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闻言,老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谣言真是害死人,好好的埃及塘虱都没人敢吃了。”

不过这个时候,另一个客人靠了过来,笑着说道:“这谣言的威力还真不小,不过你这埃及鱼是从养殖户收的吧?”

“是呀!怎么啦?”老李不解。

“我昨天去马宫镇参观了海陆丰公司的养殖场,他们的埃及鱼味道非常好,还没有土腥味,你这埃及鱼不行呀!”

“怎么可能?”老李卖了半辈子鱼,对于埃及塘虱太了解了,哪怕是通过合理喂养和比较好的水质养殖,埃及塘虱还是有淡淡的土腥味。

“你可以抽空去江海食府吃吃看,如果你有卖他们的那种埃及鱼,那我倒是想买一条。”

“真的假的?”虽然心里面有些难以置信,但老李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去那个所谓的江海食府一探究竟。

而另一边。

汕美城区、海丰、陆丰等城镇,那些做水煮鱼、酸菜鱼和烤鱼的餐饮店,也陆陆续续感受到了冲击。

毕竟江海食府的同类菜品,价格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二,甚至只有一半。

加上新品埃及塘虱的味道、口感、无骨。

那些店铺在江海食府附近的同类型餐饮店,生意一下子就惨淡了起来。

比如城区通港路。

在一家本来挺热闹的川菜馆里。

灯光柔和的餐桌上,几个食客们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服务员小王正忙碌地穿梭在餐桌之间,突然听到 8号桌传来一阵不满的声音。

一个带眼镜的中年人,筷子指着一盆水煮鱼:“你们这水煮鱼怎么回事?里面全是骨头,吃起来太麻烦了!”

同桌的女伴也跟着抱怨起来:“对啊,而且还有一股土腥味,这鱼也太不新鲜吧?”

闻言,小王赶紧快步走过去,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让你们用餐体验不好了,我马上给您解决。”

眼镜男皱着眉头:“你们这菜做成这样,可太让人失望了,我在江海食府吃的埃及鱼都比你们做的好吃。”

面对客人的刁难,小王只能无奈赔笑着回道:“实在对不起,可能是我们厨师处理鱼的时候不够细致,这是我们的失误。”

女客人摇了摇头:“还有这土腥味,明显鱼就不新鲜,你们这样可不行啊。”

小王赶紧补救:“要不这样,这道菜给您重新做一份,或者给您换个其他的菜,算我们店给您的补偿。”

眼镜男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摇摇头:“行吧,这个菜就算了,也不用更换了。”

他可不敢更换菜品,要知道一部分厨师对于退菜的客人,可能会恼羞成怒,暗中往菜里加料。

小王暗自松了一口气:“多谢客人体谅,我会向经理申请,给客人打折。”

说完,小王迅速将有问题的水煮鱼端走,向厨房走去。

小王急匆匆地跑到后厨,将那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水煮鱼,放到了厨师老张面前,有些无奈地说道:“张师傅,这桌客人要求退菜,说这道水煮鱼鱼骨头太多,还有土腥味。”

老张一听,原本忙碌的动作瞬间停住,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大声说道:“什么?退菜?我做的菜怎么可能有问题?”

小王也被老张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这是客人的说法。”

老张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鱼骨头多?土腥味?他们懂不懂做菜,这个价格的水煮鱼就是草鱼,难道还想我们用黑鱼鲈鱼?”

紧接着他一把将手中的勺子扔到了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做了这么多年厨师,还没见过这种客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旁边的配菜师傅赶忙劝道:“老张,别生气,咱们先看看怎么解决。”

老张根本听不进去,冲着小王吼道:“你去告诉那桌客人,退菜没门!爱吃不吃!”

这时,餐厅经理闻声赶来,严肃地说道:“老张,你冷静点,顾客是上帝,咱们先解决问题,不能这样对待客人。”

老张依然怒气冲冲:“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找茬!”

经理也皱起眉头:“不管怎样,咱们得先把客人安抚好,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了餐厅的声誉。”

老张气呼呼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但脸上的愤怒依然清晰可见。

经理李志鹏拉着小王到一旁,询问了一下具体的经过,听完小王的描述,他也觉得这桌客人有故意找茬的迹象,但是他也不好不同意客人退菜。

不过这是他这两天,第四次听到了江海食府这个店了。

思考了片刻,他将本来在休息另一个厨师老孟叫了过来。

两人来到了距离他们店不到五百米的江海食府。

李志鹏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水煮鱼、一份蒲烧塘虱、一份清炒西芹和两人份的奶白鱼汤。

由于江海食府是采用了半明厨,通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厨房的情况,李志鹏和老孟一眼就看出这厨房就一个加热和整形功能,菜品大概率是预制菜或者中央厨房的配送菜。

不一会,两人点的菜就上来了。

面露难色的老孟,夹了一块烤得甜香扑鼻的埃及塘虱,闭着眼睛送入口中,过了几秒钟,他睁开眼睛:“奇怪?这真是埃及塘虱?而不是鳗鱼?”

同样在试菜的李志鹏,也非常惊讶。

他不是惊讶这些菜品的味道,毕竟这些从中央厨房出来的菜,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太惊艳的爆发点。

真正让他惊讶的地方,是这些菜用到的埃及塘虱。

“土腥味完全没有了。”

老孟也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发表了看法:“调料也很轻,水煮鱼味型偏向于麻辣鲜香,他们家的麻辣味很淡,突出鲜香。而且一份才18块钱,我看了一下鱼肉,估计有一斤。”

李志鹏也扒拉着盆里的鱼肉,全部挑出来后,果然和老孟说得差不多。

“这个价格和味道,可以压死草鱼,怪不得这两天的客人少了很多。”

“经理,现在怎么办?”

喝了一口鱼汤,李志鹏也有些头疼起来。

就在此时,店长开始今天的宣传。

听到可以去海陆丰公司的本部参观,李志鹏也想去看看,便拉着老孟报了名,一路上他通过旁敲侧击,知道了海陆丰公司是允许对外销售特级埃及塘虱产品的,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通过带队的服务员指点,他通过网络,在海陆丰公司的网店,找到了相关的产品详情页。

“有这么多种?”老孟也在手机上查看着。

商品列表上,分别罗列着好几个与埃及塘虱相关联的产品,分别是:

特级埃及塘虱—高蛋白型(适用于鱼汤、水煮鱼、酸菜鱼、糖醋鱼、松鼠鱼),鲜鱼整条16元每公斤(20条起批),净鱼肉片24元每公斤(100公斤起批)。

特级埃及塘虱—脆弹肉型(适用于水煮鱼、酸菜鱼、炒制),鲜鱼整条30元每公斤(20条起批),净鱼肉片45元每公斤(100公斤起批)。

特级埃及塘虱—鲜甜型(适用于鱼汤、清蒸鱼、糖醋鱼、松鼠鱼),鲜鱼整条30元每公斤(20条起批),净鱼肉片45元每公斤(100公斤起批)。

这个价格看起来,和草鱼比起来差不多,李志鹏去菜市场采购的草鱼,如果大批采购的话,一般是每公斤15块钱;黑鱼则是32块钱每公斤,脆肉皖鱼通常在40~60块钱每公斤。

就在他查看商品详情页的时候。

中巴车已经来到了埃及塘虱的养殖场。

进了场地里面,李志鹏和老孟等人在一间专门准备的试菜间里,吃到了三种埃及塘虱的鱼肉。

“竟然真是脆肉口感。”

“这个鲜甜型的埃及鱼…”老孟此时也放下了对埃及塘虱的偏见。

而他们的游客队伍之中,还有其他几个同样是餐饮店的老板或者厨师,显然这些人的目的,和李志鹏差不多。

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

毕竟江海食府已经打好样板。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埃及塘虱,哪怕是经过专门调养后的高蛋白型埃及塘虱,体内的脂肪含量下降了不少,可仍然属于高脂类型的鱼。

可架不住这些特级埃及塘虱的综合表现非常好。

出肉率高,没有细骨,没有土腥味,去皮后,连鱼腥味都会减少很多,还有几个类型可以选择。

加上整体价格偏低。

要不是风评不好,这鱼早就卖爆了。

这个价格可以秒杀市场定位差不多的龙利鱼。

回去之后,李志鹏迅速从海陆丰公司的网店采购了一批活体的埃及鱼,准备根据这些鱼,改良一下他们店的鱼料理。

因为今天在江海食府吃的水煮鱼,让李志鹏发现了另一个情况,那就是口味偏向于清淡的本地人,对于江海食府改良的低麻辣版本水煮鱼,接受度较高。

毕竟如果按照川菜版本的水煮鱼,那个辣度对于岭南绝大部分的本地人而言,实在是有点难以下嘴。

这就如同东瀛的中华料理、欧美的所谓中餐,很多时候为了适应当地人的口味,必须做出改良。

当然,并不是说岭南本地人不能吃辣,而是岭南本地人之中,可以接受川辣、湘辣、赣辣的人,在本地是属于少数群体。

如果不考虑客流量,自然可以搞原汁原味的川菜版水煮鱼,如果是为了客流量,那辣度肯定要妥协。

汕美各城镇的一部分相关餐饮店,被迫做出改变。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改变的决心。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安分守己

很快就有谣言说江海食府使用了埃及塘虱,那些埃及塘虱都是在厕所旁边喂养的,还专门喂养粪便。

但是海陆丰公司预判了这些人的反应,一开始免费带客人去参观养殖场和工厂,就是为了对抗这种谣言。

而且这些造谣的人,显然低估了本地的决心,以及对于海陆丰公司的关注度。

网上的谣言一出来,还不到一天。

就立刻被当地有关部门顺着网线锁定了地址,然后喜提账号封禁、社区送温暖、银手镯、喝茶一条龙。

毕竟这产业关系到汕美几千户养殖户,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养殖户加入,产业价值几十亿,又关系到不少人的帽子。

敢造这谣,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很快当天晚上,汕美电视台就报道了这件事。

那些养殖户也纷纷站出来发声。

这件事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几家餐饮店和几个草鱼养殖场的利益受损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海陆丰公司又不是不允许你采购埃及塘虱,加上不断扩大的定向养殖牌照,将那些养殖草鱼的养殖场迅速转变为养殖埃及塘虱,并没有造成太多人的利益损失。

毕竟目前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只在粤东地区小范围上市,影响还不是很大,本地养殖草鱼的养殖户并不多,主要是当地饮食习惯偏向于海鱼。

不过这只是暂时,以后随着海陆丰公司和国泰公司的廉价鱼丸鱼豆腐大量上市,估计其他地方的鱼丸厂就要倒霉了。

但是没有办法。

市场竞争就是如此残酷。

产品成本无法有效降低,或者无法和廉价产品进行差异化竞争,那高成本的产品,自然会被市场淘汰。

这也是现在很多企业,越来越喜欢讲故事的原因。

他们想通过讲故事,赋予产品更高的“价值”,从而和其他同类型的廉价产品做“分割”,最后实现差异化竞争。

典型的例子,就是维生素产品。

普通几块钱一瓶的维生素c,和那些吹得天花乱坠,一瓶上百块钱的复合维生素片,两者的维生素C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两者价格天差地别,原因就是有人会讲故事,也有人选择了保守的老派产品理念。

海陆丰公司选择两者都要。

既要会讲故事,又要尽可能维持产品的性价比。

随着时间的推移。

8家江海食府已经开业了一个多星期。

本地人也逐渐接受了埃及塘虱上餐桌的现象。

不仅仅那些水煮鱼、酸菜鱼、烤鱼店会购入特级埃及塘虱,甚至连那些小作坊式的日料店,也发现海陆丰的埃及塘虱,完全可以取代鳗鱼。

当然埃及塘虱和鳗鱼的风味还是有区别的,不过不是老饕,一般是吃不出来的,特别是使用了特级埃及塘虱之后。

同样,本地菜市场的一部分鱼档,也有人开始尝试从海陆丰公司批发特级埃及塘虱,向市民销售。

虽然还是一部分人对于埃及塘虱的感官不好,可还是有人愿意尝试的。

而且养殖场那边,为了避免被冒牌货搞坏口碑,引进了一套专门给鱼打“身份证”的系统。

使用特定二维码牌子,然后订在埃及塘虱的尾巴上,扫描二维码,就可以知道这条鱼的编码、重量、出厂时间等。

而且可以通过不同颜色的牌子,区分高蛋白型、弹脆肉型、鲜甜型。

这些牌子就是埃及塘虱的身份证。

幸好养殖场提前做了准备。

在看到埃及塘虱大热之后,本地确实有不少埃及塘虱养殖户起了小心思,准备偷偷假冒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出售。

不过当他们看到海陆丰公司的埃及塘虱,那鱼尾巴上挂着的牌子后,小心思一下消退了不少。

更何况,海陆丰公司的销售员已经给那些采购的鱼档老板、餐饮店老板提醒过,海陆丰公司就一家网店,或者直接到江海食府提鱼,没有其他

销售渠道。

如果他们发现了,请向海陆丰公司举报。

但凡那些餐饮店和鱼档老板聪明一点,就知道采购劣质埃及塘虱,只会自取灭亡。

毕竟客人吃了一次,发现有问题,下一次大概率不会再来了。

一条鱼就算多赚钱一点钱,没有回头客,店铺和档口迟早要倒闭。

这又不是卖古董珠宝名牌包包之类的奢侈品,这种单价极高的东西,用假货骗人,自然是能骗一个是一个,毕竟一次的收益计算几万块起步。

而海陆丰公司的市场调研部,已经研究了很多相应的方案,就是为了确保可以保护公司的利益。

就在埃及塘虱和衍生产品的销售,日渐被市场和消费者接受的时候,公司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合作邀请。

(本章完)

第122章 寻求破局(中杯)

江淼看了一眼秘书办公室转过来的一份文件。

“海大集团?”

“是的,这是他们今天早上发过来合作邀请。”商务秘书刘德明点了点头。

江淼一边看,一边问道:“有这个公司的情况吗?”

“有。”作为商务秘书的刘德明,自然知道要提前准备资料,免得老板询问起来,却表现出一问三不知的无能。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说道:“海大集团是一家知名的农牧业高科技企业集团,1998年成立于羊城,注册资本超15亿元,目前拥有600余家分子公司、近4万名员工,2009年11月27日在鹏城A股上市,在全球饲料行业排名前五。”

“其业务范围涵盖饲料、种苗、动保疫苗、智慧养殖、食品加工等现代农牧全产业链,其中饲料业务包括水产饲料、畜禽饲料和水产饲料预混料等,是主要营收来源,营收占比超85%。”

江淼眉头一挑:“饲料生产企业?”

刘德明补充道:“也是我们公司之前合作过的一个企业,我们的养殖场之前一直在他们那边购买鱼饲料。”

“他们找我们合作开发饲料产品?”

刘德明头头是道的描述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老板,其实他们公司的研发实力不弱,拥有一个中央研究院、三大研发中心、十余个研发中试基地,1700多名硕博组成的科研团队,超46亿研发投入,形成了相对成熟的技术体系,目前拥有发明专利技术200多件,在水产优质苗种选育、微生态制剂开发等方面处于国内领先水平。”

对此江淼却笑着摇摇头:“如果真的那么强,就不会找我们合作了,你了解过这个公司的财务状况吗?”

“有的,由于他们是上市公司,财报还是比较容易查找的。”

“说说看。”

“据他们披露的财报显示,其2024年年度净利润为24.36亿元,同比下滑11.13%;其2023年年度净利润为27.41亿元,同比下滑7.31%;2022年年度净利润为29.57亿元,同比增长80.74%,今年的财报还没有公布。”

江淼看着海大集团去年一共销售了2231万吨饲料,其饲料产业占总营收的85%左右,也就是说24.36亿元之中的85%,是饲料产业产生的净利润,即20.706亿元。

这意味着该公司去年,平均每吨饲料只赚92.8块钱。

看到这里,他就明白海大集团为什么急匆匆跑过来寻求合作了。

因为今年鱼粉鱼油价格受到了秘鲁渔场大减产的影响,市场价格已经连续5个月增长。

目前粗蛋白含量67%的秘鲁鱼粉或者北海道鱼粉,每吨到岸价达到了1.6万元左右。

同样,作为饲料原材料之中的大宗商品,豆粕今年价格也呈现出不小的涨幅,目前市场价是每吨3628元,比年初增长了14%左右。

这种情况下,各大饲料生产商将面临严重的原材料涨价危机。

但是目前各大饲料生产商都没有办法大幅度提价,因为现在全球饲料产业的产能处于相对过剩的状态,大家都陷入了残酷的内卷之中。

涨价不仅仅是自己一家企业的事情,还要看友商愿不愿意同步涨价,不然只会把自己给涨死。

各家饲料生产商的饲料批发价格,都压着成本线,利润非常低。

比起其他饲料生产商,海陆丰公司优势就非常明显了。

掌握核心原材料的生产。

高效养殖的全新饲料配方。

独占两个细分的鱼类饲料市场。

海大集团在海陆丰公司开始销售饲料的前两个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十一月初,他们在统计上一个月的各地销量时,发现自家公司的鳗鱼饲料,在粤东地区的销售量出现明显地下滑,才急匆匆派人调查这件事。

这一调查,他们就发现了海陆丰公司正在销售鳗鱼饲料和埃及塘虱饲料。

在继续深入调查之后,海大集团的销售部发现这个海陆丰公司非常不简单,比起每年需要对外采购鱼粉鱼油豆粕玉米的海大集团,海陆丰公司在原材料上,初步实现了一部分核心原材料的自给自足。

作为饲料行业的巨头之一,海大集团的饲料研发部门实力非常不错,很快就根据饲料样品,加上销售部收集到的各种信息,在通过初步检测之后,就发现了海陆丰公司生产的饲料,不仅仅配比非常精细,而且可以高效降低料肉比、压缩鳗鱼的生长周期。

其中的鳗鱼去腥饲料,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喂养实验,他们发现确实可以有效减少鳗鱼体内的土腥素含量。

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海大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薛化。

海大集团的管理层连续开会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选择先尝试和海陆丰公司接触。

本来他们公司的高管之中,是有人提议收购海陆丰公司的,也有人提议直接模仿对方的饲料。

然而当他们深入了解过海陆丰公司的底细之后,就闭口不谈收购和“借鉴”饲料配方的事情了。

原因非常简单,他们发现海陆丰公司的盈利非常惊人,今年上半年已经缴纳各类税金超过两亿元,从其经营状况来看,下半年估计盈利会更高。

海大集团去年营收1103亿,全年净利润不到25亿。

海陆丰公司半年的净利润就超过5亿。

看起来海大集团规模庞大,可这有什么用。

年度净利润两者相差不大,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是泥足巨人。

一个是短小精悍。

而且海陆丰公司的短小精悍,那只是暂时性的,类似于未成年人的没有发育完全,过几年再来看一下,估计就会变成全国性,乃至世界性的庞然大物。

至于借鉴配方的想法。

在调查了海陆丰公司注册的163个鳗鱼饲料专利配方、67个埃及塘虱饲料专利配方之后,海大集团的所有人都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种明显的专利族,就说明海陆丰公司非常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而饲料作为外销产品,对方只需要一查,拿着饲料去检测一下,就知道饲料的大概情况。

作为本来就是如履薄冰的海大集团,加上上市公司的特性,这种明晃晃侵犯其他公司专利的行为,打官司是赢不了的。

到时候反而会吃鸡不成蚀把米。

因此再三考虑之后,薛化还是决定和海陆丰公司合作。

江淼此时手上的合作邀请上,就是对方希望在生产鱼粉鱼油上,引进喂养埃及塘虱的4号饲料配方。

对于海大集团的想法,江淼可以猜出一二,大概率薛化是想通过大规模自产鱼粉鱼油,压低饲料居高不下的生产成本。

而对方提到了另一个合作,那就是他们公司承诺不会进入去腥饲料中的细分领域,希望海陆丰公司可以研发配套的去腥饲料。

也就是说,海大集团打算通过埃及塘虱鱼粉鱼油,压低自己一部分普通饲料的成本,从而实现降本增利。

但是由于埃及塘虱鱼粉鱼油做饲料,会让水产品体内的土腥味不同程度增加,严重影响水产品的品质。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使用海陆丰公司的去腥饲料。

江淼思考了片刻,抬起头来吩咐道:“德明,通知海大集团,我明天中午可以见他们。”

“好的。”刘德明点了点头,同时他心里面也不觉得老板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个合作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而不是海陆丰公司求着对方,江淼自然不会过去羊城浪费时间,如果对方真有诚意,就亲自过来洽谈。

刘德明刚刚回复对方邮件,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到了回复。

海大集团也非常清楚谁是大小王,表示他们董事长明天中午会亲自前来洽谈合作事宜。

第二天,中午。

江淼和蒋海波、以及价研办公室秦汉明、商务秘书刘德明,在实验区的餐厅接待了从羊城过来的薛化一行人。

“薛总,请坐。”

“江总,久仰大名了。”方脸的薛化看起像四十多岁,其实他今年已经55岁了。

江淼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薛总喝茶。”

“江总客气了,这一次我们来访,主要是想和贵公司达成合作,不知道江总有什么条件?”做技术出身的薛化也没有弯弯绕绕的意思。

“贵公司想通过养殖埃及塘虱缓解原材料供应压力,这确实是一个好想法,对于埃及塘虱产业的规划,我也有自己想法。”江淼缓缓说道:

“如果贵公司自己养殖,那综合成本可压缩到每公斤埃及塘虱1.5元,以我们公司特殊配方喂养的埃及塘虱,粗蛋白含量在25%左右,每吨埃及塘虱可以生产373公斤鱼粉,加上其他成本,每吨鱼粉成本大概在4400块钱左右。”

薛化点了点头:“确实,这一点我们确实可以做到。”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目前我们公司的埃及塘虱统一收购价为3块钱一公斤,当然我们下个月开始,也会调低为2.5元每公斤的收购价格,这意味着我们每吨鱼粉成本为7000左右。”

听到这里,薛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矛盾。

双方成本出现了这2600块钱的区别。

显然这笔钱,就是海陆丰公司让利给养殖户的。

可海大集团大概率是自己生产埃及塘虱,因此这一份钱肯定变成其利润空间。

江淼可不想便宜了对方。

毕竟埃及塘虱还有鱼油这个副产品,价值也非常高。

思考了一会,薛化开口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案:“不如这样吧!我们每生产一吨埃及塘虱鱼粉,可以给贵公司支付1000块钱专利费如何?”

“低了,别忘了还有鱼油。”

“1500,这基本是我们的极限了。”

“1600,刚好你们的成本可以卡在6000。”

薛化和几个管理层小声讨论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合作愉快。”

薛化心里面苦笑,这就是技术领先的强势。

如果他们不使用海陆丰公司的专利饲料,埃及塘虱的养殖成本会提升到2元每公斤,而且鱼肉粗蛋白含量也只有20~22%左右。

虽然国内有一些小鱼粉工厂,成本可以做到每吨4000~5000块钱。

这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使用边角料和市场不要的半腐烂水产品,这种鱼粉的质量非常差,不仅仅变质速度非常快,而且很容易让喂养的水产品和牲畜禽鸟得病,或者出现育肥效果不明显的情况。

加上这种鱼粉都是小厂生产的,产能非常不稳定,没有办法大批量供应。

类似于海大集团这种大型饲料厂,是不会采购这种劣质鱼粉的。

而进口鱼粉,哪怕是在最便宜的年份,最差类型的秘鲁65%粗蛋白鱼粉,每吨到岸价也是6000块钱起步。

也就是说,海大集团哪怕是接受了海陆丰公司的霸王合同,其每吨鱼粉的总成本,也才6000块钱而已。

关键是掌握了一部分核心原材料的供应,这对于海大集团才是最关键。

不然,一旦国际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鱼粉豆粕玉米价格飙升,他们又会陷入被动,将公司的利润吞噬掉很大一部分。

没有自己的原料供应渠道,有时候连议价权都没有。

目前国际上的10大鱼粉生产商,除了第二名的可卡宾公司被中渔集团收购了之外,其他九个都是外企,而且和ABCD四大粮商、西方资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海大集团为了打破这个困境,必须和海陆丰公司合作。

薛化很快就讨论起另一个合作项目:“我们想和海陆丰公司合作研究更加优秀的饲料,不知江总意下如何?”

然而江淼却摇了摇头,他可知道自己的研究风格异于常人,如果和海大集团合作,对方派遣过来的研究人员,很可能会发现异常,因此他拒绝了这个提议:

“薛总,这种联合研发太麻烦了,专利权归属,资金投入比例,双方研究员人员的贡献,以及技术保密等,都很容易出问题。”

“好吧!”薛化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

毕竟海陆丰公司的技术强大,而海大集团规模庞大,到时候研发项目谁说了算,这很容易引发矛盾。

他便退而求其次:“江总,我非常敬佩贵方的研发实力,如果未来贵公司有需要大规模生产的饲料,我们海大可以为你们提供代工服务。”

“这个可以考虑。”江淼笑着点了点头。

有时候代工也是一个选择,特别是要在短时间内爆产能的情况下,选择海大集团这种大型饲料生产企业,对方有一大批闲置的产能。

如果自己组建工厂,周期会被拉长,初期成本也会飙升。

但是江淼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些代工企业,万一对方出问题,或者突然终止合作,那会让公司的饲料供应出现问题。

因此就算是要找海大集团代工,海陆丰公司也需要有自己的工厂,避免出现突发状况,而陷入供应断裂的情况。

从刚才的谈话之中,薛化也初步了解到江淼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显然江淼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选择注册个人独资企业了,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基本可以猜出对方不会将饲料代工完全交给海大集团。

他笑着岔开话题:“江总,你们有没有研发其他鱼饲料的想法?”

“确实有,不过这需要时间。”江淼自然不会说,自己已经知道了绝大部分水产品的基因,可以根据这些水产品的基因,给它们专门定制饲料。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

如果一下子推出太多高效饲料,不仅仅会冲击市场,还会引起外界的关注,这并不是江淼希望看到的情况。

“对了,江总,你们公司可以去掉埃及塘虱土腥素的饲料配方,能不能一并授权给我们公司?”薛化并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江淼看了一眼对方:“薛总是想去掉埃及塘虱的土腥味?从而避免影响高含量的土腥素影响销售吧?”

“正是。”对此薛化也没有否认。

“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的埃及塘虱生产成本会增加,哪怕是你们有饲料成本的优势,每公斤的综合成本仍然会达到3.3元左右,再加上给我们的授权费用,每吨鱼粉的综合成本会达到11200元。”

听到这里,薛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可以直接这样做,江淼早就这样做了。

11200元每吨鱼粉的成本,如果以现在国际鱼粉价格达到每吨17000元的大背景,自然是有利可图的,而且是利益巨大。

问题是国际鱼粉市场的价格,一方面受到秘鲁渔场的沙丁鱼捕捞量影响;另一方面也受到了饲料生产商的采购量影响;最后就是那些大型鱼粉生产商也可以联合起来调整市场价格。

一旦,海大集团大规模通过埃及塘虱获得鱼粉,那国际市场上的鱼粉价格肯定会暴跌。

如此一来,如果海大集团的鱼粉成本是每吨11200元,那国际市场的鱼粉价格只要低于这个价格,就会导致海大集团的鱼粉和相关饲料失去竞争力。

反倒是一开始的每吨6000块钱那个版本的成本,才是最有竞争力的版本。

毕竟从秘鲁运输鱼粉到东亚的沿海港口,最便宜的时候,到岸价才每吨6000元。

如果对方继续降价,海大集团还可以向海陆丰公司请求减少授权费用,这也是薛化要求的补充条款。

这主要是为了提防爆发价格战。

秘鲁鱼粉的成本并不低,单单是从秘鲁沿海运输到东亚沿海,运输费用就在每吨840~1000元,这种硬性成本是很难压缩的。

薛化认识中渔集团的高管,对方向他透露过中渔集团控股的可宾克公司一些情况,比如秘鲁鱼粉的毛利大概在每吨200~1000块钱左右。

这意味着在价格最低年份,哪怕是那些秘鲁鱼粉的生产商不打算赚钱,销售价格也不能低于每吨5000元,低于这个价格就要倒贴。

而海大集团的生产成本是每吨4400元,加上1600元给海陆丰公司技术授权费。

在必要的时候,肯定只能通过减少给海陆丰公司的授权费用,从而维持双方价格的平衡。

吃了午饭之后。

傍晚的时候,双方的法务就讨论好了相关的条款。

江淼和薛化两人,分别代表海陆丰公司、海大集团,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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