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第561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211/527)

第561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211527)

幽州城东城衙门前,持刀狼卫左右分立,扫视着街道上的来往人群。

大雪潇潇而下,落在院坝之内。议事厅内熏香缭绕,刺史张薄言和左右副手背靠太师椅,端着茶杯相对无言。

宋英已经出去,议事厅稍微安静了些,右侧副手稍微琢磨了下,开口道:

“大人,此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最近风声不对,许不令在长安城中锁龙蛊的事儿虽然平息下来了,但事儿显然没过去,当今圣上和肃王……”

张薄言叹了口气,把茶杯拍在桌上:“知道有个屁用,宋英嘴这么硬,把圣上抬出来压本官,本官又不是其他藩王能隔岸观火,上面的意思我还能不听不成……”

“许不令前些日子在唐家出现过一次,和宋英起了冲突,会不会是宋英公报私仇……”

“他又不傻,谁敢用这种事儿公报私仇……”

“听说辽西郡发生了点小乱子,缉侦司接手,咱们这也没消息,会不会是那儿的原因?“

张薄言思索了下,摇头:“乱子再大,能大过一地藩王?什么样的乱子,才能火急火燎用这种法子把藩王之子引过来,还给扣了?”

“也是……”副手也觉得这事儿蹊跷,琢磨了下,忽然一惊:

“难不成肃王反了?”

张薄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副手脑门上:“肃王要是反了,还需要缉侦司偷偷跑过来抓人?上次肃王出秦州,烽火台一点,当天消息都传到幽州来了……”

几人你来我往商谈半天,自是没个结果,扣下藩王之子的行为太敏感,连天子叫藩王世子入京当质子,都得用读书的名头,他们实在想不出,朝廷能在什么情况下下这种命令。

就在张薄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衙门外忽然响起了些许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外面呵斥。

张薄言略显不悦,正想让副手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见议事堂外的影壁后,十几个狼卫往后退,站岗的卫兵更是慌慌张张的往过跑。

张薄言莫名其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呵斥一句,便瞧见一个身着白色公子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白衣公子手持单刀斜指地面,大步行走间衣袍猎猎,俊朗面容上怒意不加掩饰,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张薄言,给老子出来!”

怒声呵斥传来,声若雷霆。

张薄言惊的一哆嗦,仔细看去,却见来人桃花眼、剑锋眉,面如冠玉似是那画上人,再看向旁边,一个半大的小丫鬟,手上持着金牌怒视挡路的狼卫。

原本让人闻风丧胆的天字营狼卫,此时好像和衙门里的窝囊废捕快没区别,面对持刀走过来的白衣公子,连刀柄都不敢摸,只是紧张到:

“世子息怒,世子息怒……”

世子?

张薄言面色微惊,哪里能不明白来的是谁,急急忙忙提着官袍想出去。可仔细一瞧,肃王世子都不搭理狼卫,提着刀就冲着他来了。

!!!

张薄言脸色顿时煞白,唉呼一声,掉头就想往后堂跑。

“张薄言!”

许不令怒发冲冠,提着单刀一个大步便跃入了议事厅,抓住了幽州刺史张薄言的后衣领,反手就按在了桌子上。

“世子住手!”

“世子殿下息怒!”

两个副手吓得肝胆俱裂,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诸多天字营狼卫想要上前制止,可凭他们的身份和武艺,也没资格上去拉架,贸然上去被砍了都是活该,当下只能连声劝阻。

张薄言吓得面如死灰,脸被按在桌子上,惊恐道:

“小王爷!小王爷!饶命,下官冤枉啊……”

许不令怒火中烧,把刀摁在刺史张薄言的脖子上,呵骂道:

“你他娘算什么东西?扣老子的人?是觉得老子手里的刀不够快?知不知道老子宰了你,禁完足还能来给你过头七?”

“知道知道……”

张薄言有苦难言,刀在脖子上也不敢动,哭嚎道:

“不是下官授意,是缉侦司,下官也是被逼无奈……”

“人在哪儿?”

“就在衙门后面……”

“还他妈不放人?等老子亲自过去?”

“放放放……”

张薄言满天大汗,连忙对着副手摆手:“快快!把人放了!快去啊……”

副官噤若寒蝉,哪里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就往出跑,走到房门处,宋英便快步跑了进来,背后便是背着九环刀的司徒岳烬。

张薄言如蒙大赦,连忙道:“小王爷!是宋大人抓的,下官不知情,真不知情……”

许不令眼神冰冷,抬手把张薄言摔在地上,提着刀转身走向宋英。

瞧见此景,在议事堂围观的狼卫全部退开了些,刀魁司徒岳烬也微微眯眼,只是并未动手。

宋英身形笔直岿然不惧,朗声道:“许世子……”

话没完全出口,许不令已经走到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象宋英的左脸。

宋英眉头紧促,往后退出半步躲开了这一巴掌。

许不令顿时怒火中烧:“你他娘还敢躲……”说着抽刀就砍。

“世子殿下!”

狼卫顿时惊恐起来,连忙想上前拉架。

宋英眼中也有怒容,侧身躲开一刀,却不能还手,只是单手抓住了刀背,沉声道:

“许世子!请您注意身份!”

刚刚摔在地上的张薄言,见状也吓的不轻,连忙又爬起来,焦急道:

“小王爷,宋大人,息怒,都息怒!衙门里别动刀子,让下面人瞧见不好……”

有人拉架,许不令自然就顺势抽回了长刀,刀尖指向宋英:

“你一条圣上脚底下的狗,也配和我提身份?今天你不给老子个解释,老子明天就带人去灭了曹家!”

宋英眼底满是怒意,拳头紧握,却没有还嘴。

张薄言跑到二人之间,手忙脚乱的把许不令的刀压下去,焦急道:

“解释解释,宋大人,你快给个解释,为什么抓人家姑娘啊?”

宋英压下心中怒意,朝堂之上,有些话心知肚明,但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他还是抬手一礼:

“许世子,钟离楚楚是南越人士,未经通报关口擅自入境,且未携带路引文书,在边关重镇走动,有刺探军情之嫌,缉侦司职责所在,暂时扣下查问是秉公办事。”

张薄言连连点头,看向许不令:“对对,就这么个小事儿,小王爷您看合理不?”

许不令眼神冰冷,瞪了宋英片刻,便将刀插在地上,转身走到张薄言的书案前,抬手写了张路条,按了个手印,转身递给张薄言:

“现在路引有了,可以放人了?”

大玥的‘路引’其实就是变向的身份证,一般由出生地父母官或者族老开具盖章,起‘举荐’‘担保’的作用,多用在科举或者外出学艺之上,开国时比较乱用过一阵儿,现在已经很少查了,不过这条律令一直没废除。而外籍人士私自入境就不用说了,在那个朝代都是会被抓的。

宋英用这个理由抓出生南越的钟离楚楚,硬较真的话确实合理。而许不令作为藩王世子,给钟离楚楚开个路条做担保,自然也合理合法合规。

张薄言连看都没看,抬手道:

“好了好了,宋大人,放人吧,现在没问题了,咱们衙门也不能乱抓人……”

宋英本就不是为了抓钟离楚楚,许不令既然到了,也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次是卑职得罪,不过世子既然来了,卑职正好有一事儿想问问世子。”

许不令脸色微冷:“有屁快放。”

“前几天辽西郡菩提岛发生了点乱子,世子当时应该在场,因为事情特殊,得请世子在幽州城住一段时间,配合我缉侦司协查……”

许不令听见这话,先是‘莫名其妙’,继而怒火中烧:

“你有病吧?老子在唐家和你打一架受了伤,刚养几天还没休息好,你就把老子人抓了,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反过来找我?”

张薄言连忙点头:“对啊,宋大人,前几天你们在唐家庄打架人尽皆知,许世子怎么会跑辽西去……”

宋英知道许不令不会承认,他抬手道:

“此时事关重大,世子当日必然在场,还请留下来配合某等,以证清白……”

许不令脸色冰冷:“你当朝廷是你的一言堂?老子的清白需要你来证?我一直在承德县养伤,你从哪儿听说我去了菩提岛?”

张薄言连忙点头:“对啊,宋大人,咱们衙门办案,总得有个人证物证,世子金口玉言说他在承德县,你怎么说他跑辽西去了?”

“……”

宋英也没找到什么实际线索,但不管许不令当日在不在菩提岛,没找到传国玉玺前,都不可能放许不令离开。他摇头道:

“事关重大,不便细说,还请世子配合我等。”

许不令点了点头:“那就是没证据,觉得我和一件不可告人的事儿有关,就抓我身边的人,然后把我引来扣下?对吧。”

宋英没有说话,但事实确实如此。

张薄言听不下去了,开口道:

“宋大人,你这么办事不行,你不是说有圣旨嘛?”

许不令听见圣旨,稍微认真了几分,看向宋英。

宋英沉默了下:“圣旨很快便到,世子稍安勿躁。”

“呵——”

许不令硬给气笑了,点了点头,对着夜莺拜了拜手:

“夜莺,拿肃王府的牌子,去幽州守备营调五千边军过来,幽州刺史张薄言及缉侦司宋英意图谋逆,全抓起来候审。顺便把烽火台点燃通知长安,速速派兵过来镇压。”

“诺!”夜莺拿着金牌就往外走去。

许不令话语一出,议事厅内静了下,继而张薄言等官吏都是满意惊恐,诸多狼卫也是脸色微变,连宋英都抬起手来,挡住了夜莺。

张薄言脸色又急又恼,拦在许不令身前,焦急道:

“小王爷,您别乱来,下官怎么会谋逆,烽火台点不得,一点整个边境都开始战备,假传军情诛九族的……”

许不令怒声道:“你和缉侦司无凭无据,以‘猜测、怀疑’的理由,便能把我扣下,我为何不能怀疑你们想逼着西凉军哗变有祸国之心?你一个幽州刺史都反了,我不通知长安过来镇压,等着你放北齐大军入关不成?”

“这……”

张薄言还真说不出什么,只能看向宋英:

“宋大人,事儿不是这么办的,没有圣上的旨意和真凭实据,你就没权利扣人,都这么来岂不是乱套了?”

宋英目光微沉,低头道:“世子殿下封地在西凉,无权调动幽州兵马,未得圣上虎符,擅自动兵与谋逆无异。”

许不令冷哼了一声,看向张薄言等人:

“我许家有守边之责,西凉尚未停战,你们跑来擒王,我借几千兵马自保怎么了?你以为肃王许家的牌子调不动几千边军?”

张薄言脸色发苦,西凉军守整个西线,以大将军许烈和西凉军的余威,只要不怕犯忌讳,跑来东线借几千兵马用用,估计没那个小将领敢不答应。他只得再次看向宋英:

“宋大人,你倒是给个合理的说法,你既无圣旨又无凭据扣小王爷,小王爷调点兵马把我们抓了理所当然,闹到圣上跟前都是我们没理。”

宋英确实没证据,而且传国玉玺的事儿是绝密,在没有圣旨前,他也不敢透漏出去。万一许不令当时没在菩提岛,他和许不令询问,不就明说当今圣上手中玉玺是假的嘛,那就出大麻烦了。

许不令蹙眉等了片刻,见宋英一言不发,抬手道:

“夜莺,去调兵,点烽火台。”

夜莺持着肃王府金牌,便从宋英身边饶了过去,跑向衙门外。

“慢着慢着!”

张薄言顿时急了,等许不令把边军调过来,站着让几十个狼卫扣都扣不住。无战事点烽火台求援,周边十几万兵马跑来幽州发现没事儿,事后追责不会砍许不令脑袋,但他这幽州刺史肯定得把全家搭进去。

张薄言也是恼火了,怒目道:“宋英,你有圣旨就拿出来,肃王世子和本官自然会领命;若是没圣旨,你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犯上!别用圣旨在路上来搪塞,这说法叫假传圣旨,没人认。若是再胡搅蛮缠,不用许世子动手,本官先调兵过来把你拿下了!来人,把人家姑娘带出来!”

两个副手都快吓死了,哪里敢耽搁,连忙出去跑向了衙门后方的大狱。

宋英脸色阴沉,只是官场不是江湖,武艺再高也得按规矩来,没有圣旨光靠自身能量,一百个他都斗不过藩王之子,总不能真凭借武艺硬抓许不令,那张薄言估计真会调兵过来给许不令解围,免得西凉军出乱子。

稍微思索了下,宋英退开一步,让开了道路:

“许世子,卑职劝你在幽州城暂住,否则日后不好向圣上解释。”

许不令拔出单刀,冷冷扫了宋英一眼:“我许家只听天子调令,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完后,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宋英咬了咬牙,却是无可奈何……

(本章完)

575.第562章 一家人

第562章 一家人

“喂!喂!我真死了啊,有没有人呀……”

衙门后方的大牢内,钟离楚楚垫着脚尖从小窗口张望,碧绿双眸在火光映衬下晶莹剔透,宛若两颗亮晶晶的绿宝石。只是这双漂亮的眸子里,此时只有慌张和担忧。

从宋英的话语中,钟离楚楚已经明白自己是诱饵,把她关起来,只是想把许不令引过来罢了。虽然不明白大玥朝廷为什么会对肃王世子动手,但钟离楚楚知道这绝不是小事儿,帝王将相之间的算计远比江湖狠辣,要么没事,有事就必然是赶尽杀绝的下场。若是因为她自作主张跑来幽州,忙没帮上,反而把许不令给害了……

钟离楚楚越想越怕,脸色又白了几分。彼此相识以来,她便发现自己尽在给许不令惹事儿,在肃州害的许不令独创黑城被千军万马追杀,在洪山湖害的许不令孤身剿匪受伤,到了幽州还是如此。

虽然这些不是她的本意,但结果总是害的许不令为她犯险,说是把许不令当做朋友知己,可这哪里是朋友该有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恃宠而骄不省心的惹祸精!

钟离楚楚眼中满是自责,生怕许不令正在外面浴血厮杀,又或者已经被朝廷抓住了,可她被关在这铁牢房里,除了无助等待别无他法。

好在无助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时间。

很快,张薄言的副手便小跑过来,手里拿着钥匙打开锁链,在门外点头哈腰赔罪:

“姑娘,此事于张大人无关,您出去后可莫要乱说话,我们也不想抓姑娘你,但是有心无力,您的白骆驼都是张大人自掏腰包喂的长白山人参,可半点没亏待……”

副手如此诚惶诚恐是有原因的,想巴结帝王公候,最简单的就是讨好掌权者宠爱的妻妾,一个枕头风下去事儿基本上就成了一半;反之也是同理,宰相肚里能撑船,宰相夫人可不一定。万一这姑娘出去就和肃王世子哭闹叫委屈,肃王世子为了安慰美人,指不定就随手抓两个人砍了。

钟离楚楚也分不清幽州官府和狼卫直接的区别,对她来说都是一伙儿的,见有当官的过来,她急忙趴在小窗口紧张询问:

“你们把许不令怎么样了?你们要是敢乱来……”

“哎呦!姑奶奶,我们能把肃王世子怎么样,张大人脑袋都差点被摘了,您快出去吧,不然小王爷得发火杀人了,我们可没亏待您,千万要实话实说……”

钟离楚楚见官吏态度这么卑微,心里稍微放松了些,牢门打开后,连忙回身抱着自己的小包裹跑了出来。

副官陪着笑脸,躬身走在前面带路:“姑娘你慢点,不然小王爷瞧见,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了……”

钟离楚楚也不好接话,快步穿过幽深走道,来到大狱的高墙外,骤然明亮的光线让人根本看不清东西。

钟离楚楚用手遮住眼睛,稍微适应光线,便瞧见许不令站在戒备森严的大狱外,一袭白衣如雪,手提单刀面色桀骜,‘我不好惹’四个字几乎写在脸上。

“许公子!”

见到许不令,钟离楚楚担惊受怕的情绪全爆发了出来。顿住脚步,眼圈儿一红,各种情绪萦绕心头,模样就像是被放出少管所的问题少女,瞧见家长在外面等着,既想念又怕被责备,不太敢过去。

大狱外,许不令听见声响回过头,见钟离楚楚安然无恙,心里稍微放松了几分,抬手勾了勾: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

“哦……”

钟离楚楚眼里有点委屈,小跑到跟前,低声道:“许公子,对不起,我……我又连累你了……”

许不令扫了眼周边的狼卫和狱卒,并未多说,吹了声口哨唤过来追风马,翻身上马,伸出手来:

“上来。”

钟离楚楚稍微愣了下,知道这是让她共乘一马,可这里人多眼杂的……

钟离楚楚终究没和许不令确认关系,稍微犹豫了下,回头看向后面的大狱:“许公子,我的骆驼……”

许不令还得甩脱狼卫的跟踪,怎么可能带着匹跑得慢的骆驼。他附身一把抓在钟离楚楚的腰带上,把钟离楚楚直接给提到了怀里坐着,轻夹马腹往街道上走去:

“以后不准骑骆驼了,回肃州我给你找匹好马。”

“呀—”

钟离楚楚身体一轻,继而便坐在了许不令的怀里,心里又惊又羞恼,本能的想要躲闪,可瞧见许不令盛气凌人的目光,也不敢反抗,只是紧绷着身子:“许公子,你……骆驼跟了我好多年了……”

许不令手持缰绳,双臂环着钟离楚楚,面色依旧桀骜不驯,不过嘴上轻声说了句:

“听话,别耽搁时间,得速速离开,不然就走不了了。骆驼以后过来取,官府会当祖宗供着的。”

钟离楚楚自是不明所以,不过瞧见许不令的眼神,她也不好再多说,低着头坐在许不令怀里,轻轻‘哦’了一声。

踏踏踏——

骏马穿过道路,官吏在旁边点头哈腰恭送,驻守大狱的官兵分立在两旁,虽然没人敢正视,但眼底明显都充满艳羡。男儿谁不想鲜衣怒马怀抱美人,可把当代唯一的八魁抱在怀里满街跑,世上能做到的估计也就不到一手之数,不少人都在心里感叹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钟离楚楚不是第一次和许不令亲密接触,上次在黑城外的沙漠里逃窜,被许不令抗在肩膀上飞奔,风吹起裙子屁股蛋都漏出来了。

但那时候是荒郊野外没外人,这次大庭广众之下坐在许不令怀里,脸上明显有些窘迫,绷直身子尽量不和许不令靠在一起。

许不令瞧见钟离楚楚脸色略显愧疚,轻轻摇头。他和玖玖成了夫妻,那玖玖的徒弟自然也是他徒弟,当下轻声安慰:

“楚楚,你不用自责,这次是我的原因,把你连累了。”

楚楚?

钟离楚楚听见这么亲昵的称呼,略显疑惑,不过也没有介意,摇头道:“是我没注意藏好行踪,被狼卫找到了,不然也不会被狼卫当做诱饵……朝廷怎么会针对公子?”

“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吧。”

“哦……”

钟离楚楚见此也没有多问,想了想,微微回过头:

“许公子,谢谢了。”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一家人?

钟离楚楚愣了愣,表情拘谨起来——这……这是指我和他是一家人?我们好像还没有那什么……难不成藩王世子娶姑娘不用和对方商量?这也太霸道了些……

钟离楚楚本想说些什么,可犹豫了下,还是抿了抿嘴唇,低着头没有说话……鈥斺??

城东衙门外的街道上行人入织,周边乡镇的百姓簇拥在街头挑选着年货,偶有发现衙门里面动静的闲汉探头打量,也马上被外面的卫兵轰开了。

距离衙门半条街的一条巷子里,两个充当岗哨的狼卫被打晕了过去绑在一起,钟离玖玖和宁清夜穿着狼卫黑衣,趴在一起盯着周围的动静。

视如己出的乖徒儿被抓了,钟离玖玖心中自然担忧,不过瞧见许不令提着刀进衙门的嚣张模样,心里又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仰着脸颊眼巴巴望着。

宁清夜也有师父,明白若是自己出事了,师父会有多担心,虽然对钟离玖玖有些小意见,此时还是出声安慰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许不令很厉害,在长安城都是想杀谁就杀谁,这里几个小官奈何不了他。”

钟离玖玖听得出宁清夜言语中的安慰,她虽然和宁玉合不对付,但对宁清夜挺亲近,小时候还想让清夜当徒弟来着。她微笑了下:

“许不令本事大着,我自然不担心,只是怕他出手太重,闹得不好收场。”

宁清夜微微点头,在房顶上趴了片刻,见衙门里没有大开杀戒的模样,也放松了几分。

两个人独处了片刻,宁清夜忽然想起上次的事儿,偏头询问道:

“在陡河口镇那晚,你发现什么奇怪地方没有?”

钟离玖玖微微一愣:“呃……此话怎讲?”

宁清夜对人情世故反应比较迟钝,但脑子可不傻,这几天已经分析出一些问题了:

“那晚你和我说过酒葫芦的事情后,第二天一早许不令就拿着酒葫芦过来了,不过最后换成了送剑。”

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是嘛?可能是正巧他要送吧……”

宁清夜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怀疑:“不可能,我起初去了许不令的房间,准备和他聊天,但是敲门他没有回应,是夜莺开口说他已经睡着了。以许不令和我的关系,不可能对我如此冷淡,若是对我冷淡,第二天一起来就不会送我东西,只能说他当时没在房间里,又不想让我知道他不在屋里……”

完了完了……

钟离玖玖瞪大眼睛,没想到宁清夜这直肠子的姑娘也能把这些弯弯道道分析清楚,她心思急转,连忙抬手打断了宁清夜的话语:

“别瞎想,我给许不令开了几样安眠的药物,真睡着了,不是不想见你。”

宁清夜略显茫然:“行走江湖逃难,你给他开迷药?”

钟离玖玖认真点头:“你又不是大夫,懂个什么?”

“……”

宁清夜总觉得那晚有古怪,扫了钟离玖玖几眼,也没有再瞎想,只是认真道:

“我事先和你说好,你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最好别用在许不令身上,他是我师弟兼救命恩人,让我发现半点不对劲,可不会顾忌彼此情面。”

钟离玖玖无言以对,什么叫‘我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明明是那死小子的歪门邪道伎俩全往她身上招呼好吧,什么抱着趴着骑着侧躺着……可劲折腾人。

这些话显然不好意思当着宁清夜说,钟离玖玖也只是含笑点头……鈥斺??

踏踏踏——

马蹄踏过长街,很快从街口转入了小巷子。缉侦司没理由扣下许不令,跟踪也不能光明正大,只是各处暗哨彼此轮班盯梢,确保许不令不会消失在视野内。

许不令进衙门前,已经布置好了退路,让钟离玖玖和宁清夜在此处接应,便是拔掉岗哨防止被狼卫察觉。

离开狼卫视野后,许不令便加快了马速,快步来到了房舍下方。钟离玖玖和宁清夜披着狼卫黑衣,从房舍上一跃而下落在马匹上。

“师父!”

钟离楚楚瞧见亦师亦母的钟离玖玖,双眸中满是惊喜和委屈,忙的从许不令马上跃起,落在了钟离玖玖背后,抱住了钟离玖玖的小蛮腰:

“师父!吓死我了……”

“死丫头……”

钟离玖玖这两天担心坏了,瞧见徒弟安然无恙后,抬手就在钟离楚楚的张力十足的屁股上打了几下。

啪啪——

“都让你在船上等着,谁让你过来的?本事没有光会惹祸,要是出了岔子,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话语严厉,不过其中的关切也发自心底。

当着许不令的面被师父打屁股,钟离楚楚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住了钟离玖玖的手:

“快走吧,我知错了……”

说着看向面色清冷的宁清夜,微微颔首:“宁姑娘,你也在啊。”

“好久不见。”

宁清夜向来言语不多,颔首示意后,便把狼卫三件狼卫黑衣递给许不令和夜莺。

五个人都换上了狼卫的装束,迅速朝幽州城外行去。

钟离师徒共乘一马,神色各有不同,钟离玖玖为了掩饰和许不令的关系,目不斜视一副严师做派;钟离楚楚坐在后面,则是偷偷瞄着许不令。

许不令自然能感觉到楚楚的目光,但刚和玖玖洞房,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好意思和楚楚姑娘眉来眼去,只得做出一副冷峻不凡的模样,和宁清夜并驾齐驱走在了前面。

钟离楚楚知道宁清夜和许不令的暧昧关系,见许不令离开衙门后,又开始对她不冷不热,碧绿双眸中不禁露出几分失落,刚刚重逢的喜悦也被冲淡了,默默的把脸颊靠在了师父的后背上,不言不语……鈥斺??

(两章合一,今天状态不好,连以前剧情都记不大清,稍微调整一下,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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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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