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永世天赋【逆转之龙】,泛出光亮!

青登感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身体飞过去。

紧接着,一股股火辣辣的触感与针扎般的痛感,自他的右腰间传出。

“啧……这玩意儿果然不好瞄准!”

北原耕之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弯曲左手拇指,扣下击锤。

只见他的左手掌里,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枪口处仍冒着淡白色的硝烟。

毫无疑问——刚才贴着青登的躯体飞过去的,正是左轮手枪的子弹!

青登对这个时代的枪械没有什么了解,所以他认不出北原耕之介手里的这把枪是什么型号、产自哪国。

但遑论是什么枪……哪怕是老掉牙的燧发枪,其威胁也不容小觑。

“没想到你居然还藏着这种武器……”

青登不敢将视线从北原耕之介的身上挪开,他在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的同时,以余光打量适才被枪弹“射”中的地方。

不幸中的万幸——北原耕之介刚刚射出的子弹并没有贯穿青登的身体,只贴着青登的腰身掠了过去,仅拉出一条正不断向外渗血的红痕。

“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我真不想用西洋的短铳来对付你。”

这时,北原耕之介淡淡道。

“西洋短铳与其弹药很难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了这一把与仅有的六颗子弹。子弹打掉一发就少一发。”

“橘青登!觉悟吧!纵使你是仁王,也敌不过火器!”

“伱的刀挥得再快,还能快过枪弹不成?”

说到这,北原耕之介露出仿佛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那些还活着的他的部下们,此时也纷纷面露欣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纷纷后退,拉开与青登间距。

在距青登7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以北原耕之介为中心,组成半包围青登的扇状阵型。

也不怪得北原耕之介等人那么得意。

虽然激进派的攘夷志士总嚷嚷着什么“洋枪队、铁甲战舰不足为惧”、“只要抱定必死之心、贯彻武士道精神,就能天下无敌”,但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在排枪射击与万炮齐鸣面前,刀枪剑矛皆为浮云。

此般道理,早在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织田信长调集3000挺火绳枪,于长蓧合战中一举击溃驰名天下的武田骑兵队时,便得到了最佳的印证。

清水一族乃势力范围遍及整个关东地区的“江户最强雅库扎集团”,海外走私乃他们的财源之一,身为清水一族的干部的北原耕之介,拥有一把左轮手枪倒也不算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北原大人!快!射死橘青登!为老爹报仇!”

“北原大人!开枪吧!”

“杀了橘青登!杀了橘青登!”

北原耕之介的部下们不断怂恿北原耕之介,要求他快点开枪,尽早结果了青登。

然而北原耕之介却不为所动。

他就像是石化了一样,枪口直直地对准青登的胸膛,就这么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迟迟不肯扣下扳机。

“北原大人?”

“大人,你怎么了?为何还不开枪?”

一时间,一束束疑惑的视线,落在北原耕之介的身上。

眼尖者此时无不注意到北原耕之介的脸上聚满了凝重的阴云。

并非是北原耕之介心软了、想留青登一命。

事实上,即使不用部下们提醒,他也很想立即扣下扳机,把青登打成“漏水的葫芦”。

他之所以突然一动不动,不为别的,纯粹是因为青登刻下的反应,令他甚感奇怪。

在北原耕之介的认知里,除了极个别不知世界之大的井底之蛙以外,这个世上就不存在不怕火器的人。

但凡是看见对手掏出火器的人,应该都是大惊失色、恐惧万分才对。

然而此时的青登,却异常地淡定。

在看见他竟持有左轮手枪后,青登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很快地就恢复镇定,一脸平静地与他对视。

一副视左轮手枪于无物的模样。

一副不把火器放在眼里的模样。

倘若是旁人,北原耕之介会觉得对方定是在虚张声势。

可对面之人是橘青登……是那个自横空出世以来,就靠着一把刀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仁王……这就让北原耕之介不得不犯嘀咕了。

——难道说……橘青登他能“斩弹”?

想到这,几滴冷汗从北原耕之介的额间渗出,然后顺着其脸颊滑落而下。

斩弹:顾名思义,即可以用刀拦截、斩落飞行的枪弹!

对不通武学的普通人来说,或许会觉得这相当不可思议,甚至感觉匪夷所思,但此乃真实存在的神技。

在清水一族里居干部之高位的北原耕之介,姑且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世上还真存在着能够斩弹的剑士!

相传,“永世剑圣”绪方逸势就是一个“能将瀑布般的弹雨悉数劈落”、“除非拖出大炮,否则绝对不可能打败他”的无敌之人。

哪怕不论绪方逸势这种传说级人物,光提近来的杰出豪杰……“北辰一刀流的开创者”千叶周作、“技之千叶”千叶荣次郎、“七尺无双”大石进、“当世剑圣”男谷精一郎,据说都是已达斩弹之境的大剑豪!

如果说……青登像千叶荣次郎、男谷精一郎他们那样,已然达到了能把枪弹当糖豆一样劈的武道境界……

一念至此,强烈的忌惮像藤蔓缠绕北原耕之介的身体。

——不对!橘青登今年不过19岁,怎么可能达到“斩弹”的境界啊!

——但……橘青登可是公认的剑术天才啊……

——他若真的达到了斩弹的境界,也不足为奇啊……

正当北原耕之介因辨不清青登的虚实而不敢轻举妄动时,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吧——现在的青登,还真就是在虚张声势……

……

……

——妈的……!怎么又是手枪!

向来不爱讲脏话的青登,此时难得地在心中爆粗口。

这已经不是青登第一次遭遇突然掏枪的对手了。

遥想过往……他都数不清自己截至目前以来,究竟碰上过多少“打着打着,突然掏把左轮手枪出来”的敌人了。

在先后结识了千叶荣次郎、桐生老板、牧村弥八等各路高手后,青登的眼界开阔了不少。

受此影响,虽然人人皆敬他为“仁王”,但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自省。

他不敢自称是“一方强者”,只敢谦虚地说自己不过是略有本事。

总之,青登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相当清楚目前的他,根本无力抗衡火器!

青登也不是蠢蛋。

他老早就发现了:自己所穿越的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有着相当显著的不同——这个世界的平均武力值很高。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自己现在所身处的这个世界,乃“低武世界”。

对这个世界的杰出武者而言,以一敌十、敌数十、甚至敌百,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轻松事情。

就以青登今夜的行动为例,单枪匹马地就把二十来名武士杀得人仰马翻……这放过他穿越前的世界,完全不敢想象。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能够以一敌十就已是很不得了的武术高手了,以一敌百只存在于小说与影视剧里。

然而,这个世界的平均武力值再怎么高,终究也只是“低武”而已。

一言以蔽之,遑论这个世界的武者们如何厉害,他们始终处在“肉体凡胎”的范畴内。

再牛逼的武者,也没法移山填海。

剑技已臻极致的剑士,在榴弹炮面前也只能举手投降或是被轰成肉酱。

成千上万的武者,也敌不过由工业文明催生出来、武装了“钢铁”与“蒸汽”的军队。

虽未亲眼见识过,但青登相信在这个“低武世界”里,一定存在着“即使万千枪弹迫近,也能谈笑自若”的顶级武道高手。

比如:相传能把铁甲战舰像蛋糕一样劈开的桐生老板,定名列其中。

至于绪方逸势、木下源一等名留青史的剑圣们,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有人告诉青登:这两位创造历史的爷能够劈开舰炮的炮弹,青登也不会觉得过于惊讶。

然而……绪方逸势也好、桐生老板也罢,对于现在的青登来说,都实在是过于遥远了。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没有能力斩弹”,倒不如说是“没有把握”。

他此前只试过劈箭矢。

是时,他光是劈个箭矢就已是险象环生,而子弹的飞行速度较之箭矢,何止数倍的差距?

虽然自己一直有在坚持修炼,与此同时又复制、升级了不少天赋,与当初劈箭矢的那会儿相比,实力精进了不少,但能否在如此短的距离下顺利劈落左轮手枪的子弹……说实话,他的心里并不是很有底。

——怎么办……?

青登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一边暗自发动天赋“帝王之术”,控制自己当下的脸部表情,迫使自己面露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

是的。北原耕之介此时所见的“青登淡定异常”之光景,皆为“帝王之术”造就出来的假象。

青登愈来愈发现“帝王之术”的妙用了。

在与敌人相斗时,可以靠“帝王之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神态,不让自己显露出任何软弱的神色,以此达到慑敌的效果。

从当前的形式来看,青登的“伪装”起了大作用。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北原耕之介,现在陷入了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窘境。

但是……这终究是不长久的。

唬得住一时,唬不了一世。

虽然青登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北原耕之介为什么非杀他不可,但他眼下与北原耕之介成了“必须得斗个你死我活”的关系,乃不争的事实。

而北原耕之介的部下们,也催促着他快点扣下扳机。

如此形式,注定了北原耕之介不可能放青登一马。

于是,不消片刻,随着北原耕之介的一声大喝,谁也不敢妄动的短暂对峙被打破。

“橘青登!不许动!”

在如此说道的同时,北原耕之介将手里的左轮手枪捏得更紧了一些。

他手里的这把左轮手枪,是他赖以对抗青登的最后底牌。

对手是仁王,那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所以,北原耕之介决定不急着开枪,先试探一下青登。

“把你手里的打刀,还有你腰间的胁差都扔到我这边!”

没了刀剑,谅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了……北原耕之介心想。

随着北原耕之介的这一声令下,四下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青登的视线依旧紧锁北原耕之介的一举一动。

他以余光瞥了眼手里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以及腰间的胁差。

然后——

“想要我的刀,就自己来拿吧。”

青登的语调虽平静,但话语深处潜藏着锐利如斩击一般的残响。

他的回答是那么地毅然决然,果断坚决的眼神仿佛要将对面的北原耕之介射穿。

北原耕之介不可能退让——青登亦然!

对方摆明了不可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如果真的把刀交出去了,那自己就真的就死定了。

——放手一搏吧……!

青登长出一口气。

接着岔开双脚,压低身体重心,右腕一翻,挽了个潇洒的刀花,将手里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从正握改为倒握。

“有种的就开枪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罢,青登把倒握着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收纳归鞘,左手扶住鞘身,右手轻搭刀柄。

正是拔刀术·流光的起手架势!

青登此举,令北原耕之介等人露出惊异的表情。

虽然他们一句话也没说,但他们现在的表情已暴露出他们此时的心理活动——

喂喂喂,这家伙的脑子没问题吧?他打算靠拔刀术硬抗火器?

他疯了吗?

哼!此獠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

北原耕之介的部下们普遍觉得青登的脑子秀逗了,或者是认为青登在作困兽之斗。

但他们的领袖……北原耕之介可不像他们那般乐观。

瞅见青登摆出拔刀术架势的那一刹,他那怀疑青登已达“斩弹”之境的猜想,如碰到油的火一般剧烈起燃。

青登的态度之强硬,超出了北原耕之介的预料。

他的这一句话,直接将现场的紧绷气氛推至没法再降下来的顶点。

此时此刻,除了应战以外,北原耕之介的眼前再无其余选项。

事到如今,纵使心生不安,他也不可能说出、做出任何退缩的话语、举动了。

“……好!”

北原耕之介一咬牙。

“那我就成全你!”

这个瞬间,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青登谨慎地目测自己与北原耕之介的间距。

他跟对方之间的距离,约在10步上下。

只要逼近到北原耕之介的2步之内,他的刀就能砍到北原耕之介。

也就是说,他需在弹幕中撑过8步的距离……

要想斩落飞行的枪弹,突出的动态视力与良好的反应速度,缺一不可。

青登的“鹰眼”已在历次的天赋融合中,升级为“鹰眼+2”.

而提高反应速度的“神速+4”,更是有着“+4”的耀眼后缀。

再配上“孤胆”、“聚神”、“神脑+9”等强力天赋的加持……未尝不可一战!

但……这终究是在赌博。

能否成功,青登不敢打包票。

这时,不知怎的,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在青登脑海里浮现。

总司、木下舞、佐那子、艾洛蒂、桐生老板、近藤、土方、斋藤……

青登像观赏老电影一样,逐一详看这一张比一张熟悉、亲切的面庞。

明明满打满算下来,青登与总司等人分别的时间也就大半个月,可他却莫名地有种仿佛与他们阔别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还有很多人在等我回家……

青登的眼眸中渐渐冒现出星星点点的精实光芒。

——我怎能死在这种无名小儿的手上……!

他的身体仿佛被其内心的这份决意操纵般行动,他微沉眼皮,身上散发出难以用具体的辞藻去形容的异样气势。

如此详述青登内心的思绪,仿佛时间过去良久。

事实上,一切均发生在弹指之间。

这场“打刀vs手枪”的别开生面的对决……掀开帷幕的人是北原耕之介!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震荡空气!响彻黑夜!

不知是因为爱惜子弹,还是觉得只用两发子弹就足以干掉青登的缘故,北原耕之介只扣了两次扳机。

就在子弹出膛的这一刹那,青登的系统界面发生了连本人都不知情的异变!

天赋列表里,永世天赋“逆转之龙”的词条,散发出点点晶莹的紫光!

——嗯?

青登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个瞬间,他惊愕地发现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好生奇怪——目力所及的一切,全都变得好慢、好慢……

就像是开启了慢放的录像机。

北原耕之介等人的动作、空气中飘舞的灰尘、飞行在空中的子弹……全都慢得出奇!

常人哪怕是瞪大眼睛地死命看,也完全没法掌握的子弹轨迹……他看得好清楚!

就连子弹周围的半透明气浪,都没法逃过他的法眼。

视界里的万事万物的速度变慢了——这还不是最让青登感到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还数他刻下展露出的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与刀速!

说时迟那时快,他那轻搭在刀柄上的右手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自己动了起来!

嗡!

青登的腰间弹出银色的闪光。

随着刀锋离鞘,一股诡异的感觉浮上青登的心头:四下的一切都在放慢动作,唯独他的行动仍是正常速度!

铿!铿!

半空中,接连响起两道活像是击飞石子的声音。

以流光抽出的第一刀,由下往上地劈烂了第一枚子弹。

紧接着,青登一转刀锋,原本朝着天空的刀锋转向变成对准地面,纵劈而下,粉碎了第二枚子弹。

子弹飞行的速度何其快?

青登与北原耕之介的间距,也就10步。

从子弹出膛到命中10步外的目标,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青登却以更加快的速度挥刀!

从北原耕之介扣下扳机,再到青登斩落子弹,总共只过去了2秒钟不到的时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得让北原耕之介等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露出震惊的表情。

事实上,青登也被自己刚才显露出的这一手,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一瞬过后,青登硬是让岔开的双脚离地。

踏出第一步之后就简单了。

他猛瞪后足!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地板踏裂!

颀长的身躯变化成模糊的残影。

激射而出的青登,猛扑向北原耕之介!

“该死!”

青登的裂石穿云的巨大蹬地声,“惊醒”了北原耕之介。

“该死!”

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的北原耕之介,疯了似的不断扣动扳机。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子弹出膛的暗红火焰点缀黑暗。

青登沉低眼皮。

再次出现了……那种视界里的一切全在放慢动作的感觉!

他默默地架好刀——

铿!

铿!

又是两道银白的闪光。

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光景——青登连挥二刀,随着刀芒消逝,子弹的碎片扑簌落下。

北原耕之介之所以没有继续开枪,并非是因为枪膛里没子弹了。

而是因为青登已经攻到他的面前了!

黑色围巾高高飞起。

北原耕之介的视界里,填满了飞舞的黑色围巾、飘扬的青色羽织与闪耀的刀光。

这时,北原耕之介展现出一名武者应有的素质——他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青登的天灵盖。

几乎零距离的间距……这个距离下的射击,就算青登被八幡大明神附体了,也不可能避得过去!北原耕之介如此笃信着。

他的手枪里还剩下最后一枚子弹。

就在他那勾在手枪扳机上的右手食指即将弯曲时——

嗡!

自下而上的冲天刀光。

与刀光一起朝相同的方向甩动的黑色围巾与青色羽织。

纷飞的血沫和碎骨。

紧握着左轮手枪的右手掌逆重力地飞向天花板!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抢先北原耕之介一步地斩断其持枪的右手!

当人体承受了极剧烈的疼痛时,大脑会晚半拍地感知到痛觉。

北原耕之介现在就处于这样的一种状态中。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那手肘以下的部位齐根断去的右臂。

当痛觉渐渐侵袭上他的神经时,他瞪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嘴巴迅速张大。

然而,还未等他发出惨叫,青登就以一击膝撞,往他的肚子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噗哇!”

肚腹受重创的北原耕之介,直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虽然自己眼下已是杀红眼的状态,但青登仍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没有对还需向其问很多问题的北原耕之介下杀手。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北原耕之介侧躺在地,但这根本无济于事,他“嗬嗬嗬”地呻吟几声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在北原耕之介还没倒地之前,青登就已持刀转身,扑向周围那些还活着的北原耕之介的部下们。

天然理心流·虎尾!

青登释出天然理心流里的横斩技:虎尾。

从左自右地扫过大气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仅一刀就砍下了身旁一人的首级。

紧接着,青登后退一步,身体和两手顺势向右倾斜。

继斩飞一枚大好人头之后,折回来的刀锋“唰”一声剐开另一位敌人的脖颈。

不知怎的,青登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得出奇。

身体好轻盈。

四肢好灵便。

肌肉里似乎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丝毫不觉得疲惫,甚至愈战愈觉得精力旺盛!

越战越勇的青登,活像是杀神再世。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锋泼出一捧接一捧的血浪。

青登适才的斩弹神技,完全震慑住了北原耕之介的部下们。

他们可不像北原耕之介那样见多识广。

单刀破火枪……这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连西洋的短铳都奈何不了仁王……光凭他们的这几把破刀,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在青登眼里,这帮人本就是群软弱羔羊。

在失掉斗志后这群“羔羊”更显脆弱。

这时,突然有人大喝道:

“后藤!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还不快上!”

这句话的主人在大吼的同时,怒目瞪视不远处的一位长脸武士。

此人正是发现天花板上藏着人,以致青登行踪暴露的后藤。

当然,青登自是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之所以会暴露,都是拜这名长脸武士所赐。

青登以余光打量后藤。

其实,青登老早就注意到这家伙了——自打战斗开始后,他就一直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站在战场之外,没有上前,更没有拔刀助战。

即使同伴们已被杀得人仰马翻了,即使同伴们已在催促他快来帮忙了,这人也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除了北原耕之介以外,还活着的敌人只剩10个不到。

战局已成一边倒的态势。

压力大减的青登,总算是能抽出余力来尽可能地留下活口。

对青登来说,北原耕之介一行人死光了,或是死得只剩北原耕之介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中的活口越多,便意味着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情报的机会越大。

青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他们全部砍翻。

其中3人十分好运地因青登的手下留情而捡回一条命。

至于其余人,则悉数一命呜呼。

算上北原耕之介,被青登所擒的俘虏已有4人……这个数目已经够了!

此时此刻,这片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还能好好地站着——青登与一直没有上阵战斗的后藤。

“总算是结束了啊。”

后藤一边说,一边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一直在等待你的同伴们死绝?”

青登问。

“同伴?”

后藤咧嘴一笑。

“仁王哟,你似乎弄错一点了。”

“我跟北原他们,根本不是同伴。”

“我啊,对北原他们那所谓的‘复仇大计’,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我只不过是被他们以重金所雇,才特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青登沉默片刻。

“……也罢,怎样都好。”

“你与北原耕之介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不关心。”

“不过,既然你并不忠于北原耕之介,那你能否告诉我:北原耕之介他们为何要紧咬着我不放?为何要向橘家复仇?”

“这个嘛……我并不是很清楚呢。”

后藤耸了耸肩。

“我刚刚也说了,我对他们那所谓的‘复仇大计’根本没有兴趣,我纯粹是拿钱办事,给他们充当打手。”

“……那你这人还蛮有职业道德的呢。”

青登的唇边扬起讥讽的笑意。

“明明拿了人家的钱,结果却根本不办事,眼睁睁地看着雇主及其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我的剑下。”

后藤哪里会听不出青登话语中所隐藏的嘲笑?

眉宇间浮现愠色的后藤,冷哼一声。

“践行职业道德,这固然重要。”

“但与‘实现野心’相比,区区的‘职业道德’,根本不值一提!”

“我是为了能与更多的高手较量,才背井离乡的!”

“结果来到江户后,所遇之人要么是不愿拔真刀的怂货,要么是无聊的草包!”

“我一直期待着能和你这样的强者,好好地斗上一场!”

说到这,后藤的眼中闪烁出兴奋的眸光,以及宛如蛇吐信子般的凶狠之色。

“群殴,非我所欲也!”

“这么多人一起上,就算打败你了也毫无成就感!”

“我就是为了与你一对一单挑,才一直袖手旁观地苦等至现在的!”

噌!

后藤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

“来吧!仁王!来战斗吧!”

后藤长出一口气,然后将佩刀举过头顶,采上段构式。

“神道无念流,后藤云太郎!”

青登沉默着与后藤对视片刻。

“……虽然我对道德有缺的人敬谢不敏,但我倒也不讨厌你这种‘武痴’的性格。”

说完,他用力一甩手中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将刀锋上残留的血污、脂肪甩去大半,接着架刀在前。

“天然理心流,橘青登!”

随着话音落下,青登释出攻势!

他以刀锋迅速逼近后藤,脚擦着地板,就像滑行一样。

上段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向斜下方挥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直奔后藤的优美弧线,刀速之快令人心惊胆战。

后藤扬言欲与各路豪杰好生斗上一场——他确实有着几分说出这种话的资本。

只见他一步也没有后退,手中刀一挥,使劲把青登的斩击弹了回去。

青登见状,不由挑了下眉,端正的眉宇间浮现若隐若现的讶色。

并非是对后藤的身手感到诧异。

而是惊讶于自己眼下的身体状态。

——奇怪……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见了……

那种四肢格外灵便、体内似乎潜藏着无穷力气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身体机能突然变回老样子了……反差之大令青登在一时之间,感到略有些不适应。

正当这时,后藤的反击来了。

他猛然撑开双肘,脚尖擦地,手中刀以悬河之势直击青登面门。

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将青登的意识拉回现实。

青登若无其事地后撤半步,以稳重的架势弹开了后藤的攻击。

下一息,青登低促地运了口气,紧接着突然将手中刀从右下向左上砍去。

天然理心流·燕斜!

刀尖处泼出一串血珠。

后藤口吐鲜血地向后连退数步。

他的脖颈被一条冰凉直线横切而过。

刚才青登出剑的时候,他无意识地稍微将脑袋后收了一下,电光石火之际,正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把他从生死边缘救了回来。

青登的刀只划伤了他的喉咙,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哪怕是不通武学的普通人,此时应该也能看出:力量、速度、意识、经验、技巧……后藤与青登之间,没有一处地方是有可比性的。

不过,后藤却没有展现出分毫的惧意与退缩。

“嘻……”

他低笑一声,随后猛然一喝,手中刀“咻”一声发出细微的响声,朝青登站立的地方横扫而去。

因为喉咙受伤了,所以他发出的喝声格外刺耳、难听,像极了用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

青登使出刀刃上撩的招式,两把打刀铿然相交。

一击不成,后藤立即递上第二击、第三击……

后藤的攻势不可谓不凶猛。

然而青登的“防卫圈”柔韧且四平八稳,没有分毫破绽。

任凭后藤如何挥刀、如何攻击,他的刀始终碰不到青登的半根汗毛。

刹那间,青登冷不丁把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往胸前一收。

后藤见有机可趁,连忙一咬牙关,举刀过头,刀锋朝着青登的脑门劈将而下。

后藤的这一刀挟着极骇人的声势,但青登以更快的速度沉下腰身,手中刀斜着剐开了对方的侧腹。

夫剑者瞬息。

后藤一瞬间的大意,使得这场对决的胜负霎时见了分晓。

“唔……!”

后藤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试图捂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汩汩鲜血从其掌中溢出,滴落到榻榻米上。

肚子里的脏器被悉数切烂……这种伤势,药石无医。

于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的后藤,索性松开捂伤口的手掌。

他先是看了眼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掌心,然后扬起视线,直勾勾地与青登四目相对。

“漂亮……”

说罢,他咧开嘴角,露出沾满血沫的两排牙齿。

当啷。

刀刃从其掌中滑下,掉落在地。

一同掉地的,还有他那强健的身躯。

仰倒在地的他,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健体”】

【天赋介绍:拥有出众的伤势恢复速度】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健体+1”与“健体”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健体+1”能力晋级】

【“健体+1”能力晋级——“健体+2”】

【“健体+2”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

虽然后藤已经断气了,但青登依旧习惯性地保持残心。

因为有“强肌+1”、“元阳+1”、“铁肺+2”、“神脑+9”在身,所以哪怕刚打完一场“1vs23”的乱斗,青登依旧精神满满,肌肉不酸、脑子不累。

他一边“呼”地长出一口气,一边环视总算是安静下来的四周。

自踏入吉原大门起,就格外漫长的今夜……应该是可以暂告段落了。

接下来,只需把昏死过去的北原耕之介等人带回月宫神社便行了……

青登从腰间掏出怀纸,擦拭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身。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对哦……差点忘了……”

青登收刀归鞘,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向北原耕之介。

在来到昏死过去的北原耕之介的身边后,他一寸一寸地仔细检索四周。

很快,他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北原耕之介的断臂。

准确点来说,是被这只断臂紧捏着的左轮手枪。

青登掰开断臂的手指,将枪一把夺了过来。

这还是青登第一次摸到这个这个时代的枪械。

因为不熟悉,所以他在花费了一点时间后才总算是把枪膛打开。

此时此刻,有一件好消息与一件坏消息降临在青登的身上。

好消息是:青登总算是得到他心心念念的手枪了。

坏消息是:是一把基本已没子弹的手枪。

只见藕状的枪膛内,只剩一发子弹。

“只剩一发了吗……”

望着枪膛内这仅有的一发子弹,一抹无奈的苦笑攀上青登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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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无以回报,只能在之后的时日里努力更新,争取写出越来越精彩的章节!

(本章完)

第392章 仁王终于得到了他的第一把左轮手枪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青登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拥有一把自己的手枪。

虽然这是一个平均武力值很高的“低武世界”,但是在杀伤力的层面上,火器依旧占据着统治级别的地位。

要不然,这个世界的西方列强也不会像青登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西方列强一样,靠着先进的工业文明横行四海。

有把手枪傍身,走起路来腰杆也能更直几分。

长久以来,青登苦寻手枪而未果。

时下的日本虽已开国,但因保守势力依旧很强大,所以整个国家仍处在“开国了却又没有完全开国”的诡异状态。

哪怕是青登这种级别的幕府军军官,也找不到置办西洋枪械的渠道。

而且,出于身份的缘故,他是绝对不能明目张胆地弄枪的——尤其是不能向德川家茂和天璋院求助。

这俩人一个是征夷大将军,另一个是大御台所,就凭他们这在江户幕府里小有地位的身份,弄来西洋的枪械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不论如何,也绝对不能主动开口找这两位爷帮忙购枪!

否则,就犯大忌讳了!

这点政治敏感度,青登还是有的。

青登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之所以想要手枪,只不过是想要增强自身的战斗力。

然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会作何想法?

站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自己的某个部下突然想买既易于隐藏,又能远距离杀人;既能保护他们,又能调转过来瞄准他们的凶器……

尽管从现阶段来看,他和德川家茂、天璋院……尤其是与天璋院的关系特别要好,但封建时代的君臣友谊犹如以细沙堆成的城堡——一推就倒。

青登可不认为自己与这俩人之间的情谊,已经达到刘备与诸葛亮的那种程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一直至今夜,一直到现在,青登才总算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手枪——尽管只有1枚子弹。

这个时候的左轮手枪,还没办法做到连发。

打完一枪后,必须得扣下击锤才能射出第二发。

“才这么点子弹吗……?”

青登转身回到北原耕之介的身旁,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摸索。

俄而,他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搜遍了北原耕之介的全身上下,也没有找出多余的弹药。

看样子,北原耕之介先前所说的“枪弹很珍贵,打一发就少一发”,并不是乱讲的。

“算了……”

青登“呼”地将遗憾的心情化为声音。

“1发子弹就1发子弹吧……有总比没有好……”

枪膛里只有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自是不能当战斗时的主武器来使用。

但它却是很好的暗器!

趁人不备时,突然冲敌方来上一发“美利坚居合”……一场说不定会打得很胶着、甚至可能会败北的艰苦战斗,说不定就能直接以“青登完胜”而告终了。

想到这,青登喜滋滋地将这把仅剩1发子弹的左轮手枪揣进怀里。

……

……

江户,月宫神社,天璋院的房间——

“唉……”

充满疲意的叹息,轻忽忽地从天璋院的红唇间泻出。

天璋院仰躺在房间的榻榻米上。

明明只是随性至极的躺姿,但场面却美艳动人得活像是一副由顶级画师竭尽所能地绘出的至高杰作。

白衣、紫袴、粉嫩的肌肤、红润的嘴唇、乌黑的秀发……

所有色彩在这具充满成熟魅力的娇躯上,得到最佳的诠释。

“唉……”

又是一声叹息。

天璋院翻了下身子,侧着的娇嫩脸蛋轻压在散发清新味道的榻榻米上,笔直的双腿并拢,被白色足袋包住的圆润脚趾收紧,整个人蜷缩着。

天璋院很少露出这种“软弱”的一面。

但近期纷至沓来的烦心事,实在是令她感到心力交瘁。

麾下爱将橘青登被身份不明的匪帮追杀、对“诡药”的追查迟迟没有新的进展……这些事情暂且不论。

导致天璋院变成现在这副疲弱样子的最主要缘由……是幕府政局又出新的波澜了。

大老井伊直弼遇刺身亡——此项“黑天鹅事件”使江户幕府的权威遭受极严重的动摇。

井伊直弼往生后,安藤信正任老中首座,与另一位老中:久世广周共同掌管政务。

【注:地位近似于“丞相”的老中一般有4、5个,在其中排首席的被称为“老中首座”】

为了挽救幕府的威严,安藤信正提出了“公武合体”。

即联合朝廷(公家)和幕府(武家),改造幕府权力,借朝廷的权威来加强幕府的势力,打压在近畿等地愈演愈烈的尊王攘夷运动,以避免江户幕府倒台,进一步强化江户幕府的地位。

具体的实施手段,乃政治联姻。

也就是让现年15岁、正当可婚娶年纪的德川家茂,迎娶朝廷的皇女。

早在井伊直弼还在世时,他就已在极力推动公家与武家的合作。

虽然在“樱田门外之变”发生后,此事暂且中止,但安藤信正与久世广周重拾起了这项井伊直弼未竟的事业。

【注:樱田门外之变,即井伊直弼遇刺身亡的事件】

适合下嫁的公家皇女共有3位:先帝仁孝天皇皇女,现年三十的敏宫,以及十四岁的和宫。当今天皇也有一位皇女富贵宫,出生仅5个月。

综合来看,合适的联姻对象只有和宫。

安藤信正的“公武合体”的主张甫一提出,便得到了许多幕府官员、地方大名的鼎力支持。

“一桥派领袖”一桥庆喜、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福井藩藩主松平庆永、土佐藩前藩主山内容堂、宇和岛藩前藩主伊达宗城、萨摩藩国父岛津久光……这些领地总石高动辄数十万的雄藩大名们,纷纷对“公武合体”表示支持。

在各路大佬都对“公武合体”拍手叫好的这个时候……天璋院却持不同的意见——

首先,和宫已有婚约在身。她自小与有栖川宫炽仁亲王结下了娃娃亲,二人也情投意合,要求和宫解除现有的婚约,改而与德川家茂成婚的这种夺人所爱的行径,不合礼法。

其二,她认为时下的糜烂局势,不是靠与朝廷联姻就能挽救的了。

其三,德川家茂尚且年幼。现在就要他成亲,还太早了一点。

其四,公家不可信任。

为了保证德川家族的统治地位,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将公家的权力彻底关进了笼子里。

德川家康甚至曾直接扬言:天皇不需要插手政务,天皇只需专心治学问即可。

因为远离政治已久,所以朝廷的天皇、公卿们根本不懂治国,政治观念普遍幼稚得吓人。

简而言之:公家就是一帮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除了文化影响力之外,别无所长。

跟他们合作……隐患重重。

天璋院竭力反对“公武合体”,可人微言轻……

“一桥派”的竭力打压,令天璋院在幕府里越来越没有发言权。

而且,那些支持“公武合体”的人,仅一句话就能让天璋院哑口无言——

“殿下的高论令在下甚是感动。然不知殿下是否掌握着比‘公武合体’还要高明的策论呢?”

虽然很不甘心,但天璋院确实是想不到比“公武合体”更适宜、更优越的挽救时局的对策……

时下的日本,正遭遇着千年未有之巨变。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哪条路能走向光明?

这些问题,恐怕只有那种千年难得一遇的逸才方能回答得上来。

很显然——天璋院并不是这样的超世之杰……

无力反抗“公武合体”的推行……自我解嘲与精疲力竭,盘踞在天璋院的脑海。

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她借着此时难得的空闲时间,稍微放松一下。

这种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整个人像瘫泥一样地躺在榻榻米上的感觉……好舒服……

舒服得快睡着了……

天璋院的眼皮不断打架。

就在她那对明亮双目即将阖上时——

“於笃大人!於笃大人!”

突然间,房外忽地响起纱重的声音。

即将入睡之际被人给吵醒……天璋院的两颊间浮现显眼的愠色。

虽感不悦,但如果连点小情绪都调节不好的话,她就不是天璋院了。

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她的心绪就恢复宁静。

“进来。”

纱重“哗”地拉开纸拉门,快步走入房内。

“於笃大人,负责调查奉行所‘三回’、火付盗贼改、八州取缔役的过往案件卷宗的干事们,有重大的发现。”

纱重一边说,一边以双手递给天璋院一封陈旧的卷宗。

诡药能影响人的心智,使人的性情变得极具攻击性。

既是这样,那么往昔的部分“暴力事件”,说不定便涉关诡药。

因此,为了搜集尽可能多的与“诡药”有关的情报,天璋院让部下们检索奉行所、火付盗贼改、自身番和八州取缔役的过往案件卷宗,看看是否能找出点新的有用线索出来。

然而,此项任务的工程量,比天璋院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虽已调配了不少人手,但查了大半个月下来,还是啥也没有查到。

得知这场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的“大数据搜查”总算是有成果了,天璋院的双眼顿时一亮。

她立即从纱重的手里接过这封陈旧的卷宗,铺展开来,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少顷——

瞬间。

接下来的事,真的是在一瞬间发生。

“这是……?”

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光景似的,天璋院的一对美目霎时瞪得浑圆。

她那捧着卷宗的手猛地增加力道。

尽管情感表达得很节制,但她的错愕、她的震惊、她的不敢置信,毫无保留地溢于言表。

天璋院的异常反应虽令纱重感到疑惑,但她不敢多言。

她默默地垂低螓首,静待天璋院的情感波涛退去。

就这么过了足足近1分钟的时间后,天璋院才总算像是回过神来似地将视线从手中的卷宗上移开。

她凝睇着前方的虚空,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盛晴……”

她轻声吟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然后紧咬下嘴唇,表情复杂。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庭院——

哗!

总司将冰冷的井水拍到脸上。

仿佛随时会凝成冰粒的水珠,顺着总司的娇嫩脸蛋、秀气瑶鼻,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滴落,在她脚边汇聚成一片接一片的小水洼。

被冰水这么一激后,总司顿时感到精神一振。

正当总司拿起挂在脖颈上的毛巾,准备擦净脸蛋时,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虽很悦耳但语气甚是高冷的女声:

“冲田君,你在做什么?”

说话之人,一袭“蓝色为主色调,白色作点缀”的华丽和服,一丝不苟的岛田髻发式,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段,雍容华贵的气质。

喜穿蓝衣;风华绝代的美貌;不管身在何处都能将附近的光芒悉数吸走的压倒性存在感……此女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我觉得有点困,所以就来洗了个脸。”

总司微微一笑。

“佐那子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也是来洗脸的吗?”

佐那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

说完,佐那子定睛打量总司,将总司从头打量到尾。

“……冲田君,恕我直言:你现在的神色很不好。你如果觉得困的话,就去睡觉吧,不要强撑着。”

总司闻言,低头看向脚边的水洼。

只见水洼里倒映着一张缺少血色的俏脸,以及一双挂着淡淡黑眼圈的眼睛。

“啊哈哈哈……”

总司打了个哈哈,然后假装擦脸,借此搪塞掉脸上的不自然的神情。

“我没事!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剑士啊,这点程度还不至于让我累倒!”

说到这,总司一转话锋,“倒打一耙”:

“反倒是你,佐那子小姐。我觉得你才是那个现在最需要休息的人。我听说你为了能尽早找到橘君,每天过着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佐那子的身子一僵。

“我才没有为了尽早找到橘君,而过着与苦行僧无异的生活。”

她以毅然决然的口吻,不假思索地这般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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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月票总数是1006票,没有达到预定的1030票。虽未达标,但也只差一点点了,作者君本来打算在今天豹更8000+来答谢大家的,然昨夜作者君的舅舅来广州了。

为了招待对方,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家,以致我昨夜完全没时间动笔,所以今天的章节略短一点(豹毙.jpg)

明天我一定豹更8000+来补偿大家!(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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