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0352【参禅礼佛】

由于朝廷盘剥太过,地方府库空空如也,小民百姓亦家无余财。

从汉中运了不少钱粮过来,但利州被搞得一塌糊涂,反而需要朱铭拿出军资赈济百姓。

又在剑门、梓潼对峙两个多月,军粮消耗严重,算上从官兵那里缴获的,顶多能维持现有军队到明年三月。

“得让富户捐钱纳粮了。”朱铭说道。

高景山提醒:“当然得从富户下手,但不能是现在,须得等明年夏粮收割之后!否则这些富户大肆宣扬,小民又愚昧无知,将军好不容易有的仁义之名尽失。这里毕竟不是汉中,也不是金州。”

朱家父子在汉中和金州,民间威望极高,富户自然难以操纵舆论。

而在成都平原,朱铭属于外来者。

初来乍到,根基未稳,骤然让富户摊派,这些富户定然转嫁损失,然后疯狂造谣抹黑。小民被富户盘剥之后,只会憎恨朱铭,仁义瞬间就变成残暴。

高景山给出成都治理方略:“将军发布减税政令,已初步取信于民。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安排心腹掌管户籍与司法,重审积年冤案,趁机撤换枉法老吏,再狠狠惩治大族子弟。如此则光明正大,非但能立威于大族,还能立信、立德于百姓。如此做法,可逐渐控制成都,到明年夏天征税就水到渠成了。”

石元公问道:“我军粮草,只能撑到明年三月,剩下两三个月的粮食去哪里寻?”

高景山指着北方:“城北昭觉寺!”

“妙啊!”

石元公拍手大赞他来过成都好几次:“不仅是佛寺,还有道观,都可趁机清理。”

高景山说:“石先生虽来过成都,也在民间打听过消息,但走马观花只能窥其一斑。昭觉寺建于唐朝贞观年间,在五代时极盛。国朝初年,大宋军队烧杀抢掠,昭觉寺因而荒废破败。但几十年后,就重新繁荣起来。至神宗年间,已是尾大不掉,吕大防奏请朝廷,把昭觉寺从子孙庙改为十方丛林。”

朱铭觉得很神奇:“佛寺还能有子孙庙?”

高景山解释说:“此处子孙,特指徒子徒孙。上一代住持,可指任下一代住持。而十方丛林,则可由官府任命住持。”

“原来如此。”朱铭还真不清楚这个。

看来古代对宗教管理也有手段,通过任命住持,从而间接控制寺庙。

高景山继续说:“如今的昭觉寺,殿宇三百座,僧舍数百处,仅持有度牒的僧人就上千,另还有大量无牒之僧。可查庙田三四百顷,隐田更是难以计数。”

“如此说来,昭觉寺控制的庙田,可能接近十万亩?”朱铭听得动了杀心。

高景山点头道:“而且多为城北良田!”

朱铭微笑站起:“我既入主成都,自当拜访名刹与高僧。”

高景山提醒:“莫要杀伐太重,昭觉寺的民间声望极好。”

一个占田近十万亩的寺庙,真会有很好的声誉吗?

可以有!

只需在放高利贷时,利息比寻常地主少一丢丢。在收租子的时候,也比寻常地主少一丢丢。灾荒年月,再拿出一点粮食赈济灾民。高僧负责结交官府和名流,这声望一下子就起来了。

神宗朝,官府拿回住持任免权,昭觉寺的收入需要上交。

李畋在《重修昭觉寺记》里说:“兹寺有常住沃土三百廛,涤场敛矫,岁入千耦,井归寺廪,与众共之。有舟航大贾,输流水之钱;山泽豪族,舍金穴之利。五铢一缕,悉归寺府,无一私者……”

从这篇文章可以看出,池塘里种出的藕,归昭觉寺所有(田租估计也是)。而信徒捐赠的香火钱,则必须上交给官府,极有可能还要缴纳田赋。

但仅仅过了几十年官府逐渐失去对昭觉寺的控制,香火钱怎么可能老实上交?

当今住持,法名圆悟克勤,一代大德高僧,在禅宗发展史上举足轻重。

他被宋徽宗两次颁布圣旨,御笔任命为昭觉寺住持(该寺住持有任期,想要连任,须得皇帝许可)。

其亲传弟子,就有五百多人。

其中一百多个弟子,在其他寺庙做住持,影响力遍布全川,甚至波及到川外!

圆悟克勤正在品茶,他对茶道极有研究。以致于后世有传言,他的墨宝“茶禅一味”,被收藏在日本大德寺此墨宝还跟一休和尚发生故事。

这种传言并未得到证实,但他写给徒弟绍隆的信件,即“圆悟印可状”,确确实实存于日本。

弟子绍隆捧着茶盏问:“禅师,正逢皇帝召见,贼寇又据成都,还要不要前往东京?”

圆悟克勤说:“我是住持,我不能走。汝非蜀人,自可往之。”

绍隆乃禅宗虎丘派祖师,但如今只是个普通僧人。他的师父得到克勤佛语,转而讲给绍隆听,绍隆没有完全听懂,于是从江浙来到成都挂单求法。

绍隆说道:“弟子听僧人言,朱贼入城安民,于百姓丝毫不犯。若是遇到,该怎生对待?是贼耶?是众耶?”

圆悟克勤说:“你今称他为朱贼,心中便已有成见,何必再来问我?”

绍隆沉默,静心思索。

“禅师,朱……姓朱之人来了。”一个和尚站在门口说。

圆悟克勤缓缓站起:“随我去迎接吧。”

朱铭正站在寺门外,翻看圆悟克勤的《碧岩录》。

这本书,是圆悟克勤在湖南时写的。禅宗初时不立文字,北宋中晚期开始有著作,《碧岩录》正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老僧克勤,见过朱檀越。”圆悟克勤合十道。

朱铭笑言:“檀越是施主的意思吧?我不是来布施的,反而需要昭觉寺救济。如此说来,禅师才是施主,贫人见过克勤施主。”

圆悟克勤活了六十多岁,就没遇过如此无耻之徒,居然见面便把和尚称为施主。他面色从容道:“请入寺内喝茶。”

朱铭翻着《碧岩录》说:“刚才拜读禅师大作,此句颇有见地。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让我想起家父的一席话。”

“请问令尊有何妙语?”圆悟克勤顺着他说。

朱铭说道:“家父曾说,人生有三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圆悟克勤道:“此乃青原行思禅师之语,令尊也是修禅之人。”

已经有这段话了吗?

朱铭也不觉得尴尬,问道:“依禅师看来,我是山还是水?是将军还是贼寇?”

圆悟克勤说:“将军与贼寇,存乎一心之间。”

朱铭说道:“禅师果然是高僧,一语中的也。我若钱粮充足,便是将军。若钱粮不够,便是贼寇。请禅师救我,莫让我化为贼寇。”

这般赤果果的威胁,圆悟克勤依旧从容:“寺中账册,老僧很少过问,将军一并拿去吧。只求莫要伤害僧人性命。”

朱铭又说:“无牒之僧,须得还俗。”

圆悟克勤道:“可以。”

朱铭再说:“寺田太多,须得充公一些。”

圆悟克勤道:“可以。”

朱铭特别惊讶:“我可不会留多少。”

圆悟克勤道:“能让僧人饱腹即可。”

朱铭说道:“佃户所欠钱粮,须得一笔勾销,僧人今后要自己耕种。”

圆悟克勤说:“应该的,耕田也是修行。”

如此配合,朱铭还真不好动刀子杀人,连连感慨:“今日总算遇到大德高僧了。”

圆悟克勤说:“令尊所制绿茶,暗合修禅之道,贫僧早就想去拜访。”

朱铭说道:“家父就在汉中,禅师尽可前往,我可修书一封以为凭由。”

圆悟克勤问:“檀越还要入寺品茶论禅吗?”

“不必,已经论过了。”朱铭合十告辞,让郑泓带兵查抄寺产。

圆悟克勤盘坐于方丈室内,外面不断传来僧人的哀求声。

一担担粮食被挑走,一框框钱财被搬离,昭觉寺上百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朱铭充为军资。

至于那数万亩良田,一些分给当地佃户,一些赏赐给立功将士。

也给昭觉寺留了不少,每个和尚可耕两亩地,藕田也全留给和尚们吃素。

昭觉寺和尚不敢反抗,都被圆悟克勤约束住了。

却有那许多大户,跑来求见朱铭,见不到人就在衙门外哭嚎。

他们把自家的田产,投寄在昭觉寺名下,以此逃脱官府赋役,现在被朱铭给一并查抄了。

不但田产被抄走,佃户欠下的租子和高利贷,也被朱铭按照所在地而宣布作废。

只能说活该!

就连成都周边的其他富户,也对这些家伙无丝毫同情。

偷逃赋税,有着各种各样的法子,投寄在寺庙属于最低级招术。而且,这些田产往往来历不明多半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害怕官府追查才借助昭觉寺之名。

查抄昭觉寺财产,只是一个开始。

成都府下辖各县,还有很多佛寺道观,一处处都富得流油,足够朱铭的军粮吃到明年秋天。

并非全都是高僧大德,总有那么几个想反抗的。

在查抄过程中,杀了两百多个和尚道士。

蜀中富户,惴惴不安,生怕朱铭向他们挥刀。

(这是存货,明天不晓得有没有更新。)

(本章完)

第358章 0353【观政一】

成都,内城。

转运司衙门,已经成了朱铭的“大将军府”衙门。

朱铭看着查抄物资清单,随口问道:“先生为何不愿主政成都?”

高景山说:“不宜抛头露面,还是留在将军身边做幕僚好。”

朱铭笑道:“剑门关里,恁多士卒随你投降,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高景山说:“传出去是一回事,坐实了又是另一回事。”

宋代有诛九族的大罪,但在优待士大夫的前提下,还没有哪个进士官被诛九族。

而且,高氏属于山东大族。高景山即便真的从贼,他弟弟高景云也能继续做官,只不过肯定受到牵连遭贬谪。

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老家那边,可能收税时就不客气了。

朱铭感觉挺扯淡,明明是个有能力的,明明已经献关投贼,还给反贼出了许多主意,到现在居然畏畏缩缩。

“随你吧,”朱铭翻看查抄物资,嘀咕道,“庙观真是富有啊,连道士也这么富。”

高景山笑道:“有个道君皇帝,天下道士自然富裕。将军没去过福建,那里的寺庙才富呢,成都这边算不得什么。”

“我哪天领兵去见识一下。”朱铭说道。

整个宋代,僧道占人口比重最高的就是福建。

没有之一。

宋真宗天禧五年统计,全国僧尼数量45万人,其中福建就占了15.5%。

曾巩做福州太守时说,当地百姓出家者,三年一附籍每次近万人,改户口的钱已累计数万贯。

卫泾(朱熹好友)则说,福建地狭而人多,农家子选择当和尚的人数,是选择耕田的一半。这跟汪应辰(南宋吏部尚书)的记述差不多,百姓家里若生三子,或一人为僧,或两人为僧。

不要觉得寺庙啥都不干,他们也要从事工农商业的,并且形成独特的寺院经济。

南宋理学家陈淳在阐述福建情况时,特以漳州来举例,说漳州的各种产业,70%已被寺院所控制。这导致漳州的税收,主要来自寺院和僧尼,乡下富户跟和尚比起来全是穷逼。

于是在南宋的福建,出现一种奇葩现象:寺庙盘剥百姓,官府盘剥寺庙!

南宋末年朝廷收税,竟把寺院收到纷纷倒闭,把和尚收得各种逃亡。

朱铭就要讲道理许多,在查抄庙观产业时,给和尚道士们留了一些。

比如昭觉寺,广场周边的店铺,都给和尚们留下。这里是四川最大的娱乐和商业场所,勾栏瓦舍无数,各类店铺众多,其元宵灯会堪比东京。

和尚们经营商业赚钱,朱铭派来税吏收税,可谓各取所需。

隆冬时节,驻扎在成都的义军,兵分几路攻取地盘。

特别是邛州和雅州,皆为互市买马之地。邛州还有铁矿和铸钱场,雅州的茶叶最受少数民族欢迎。其余诸如眉州、陵井监(仁寿),都属于产盐区。

梓州铜山县,更是专门派驻一支部队,那里是四川少有的产铜区(明代采尽)。

常捷军留守成都,邓春卸任都指挥使,带着杂牌骑兵去攻打黎州。

“伪宋黎州厢军指挥俞典,率众恭迎邓将军!”

邓春还未抵达城外,郁郁不得志的俞典,就伙同谯欢等胥吏,捆了州县官员举义归顺。

邓春笑着下马搀扶:“俞指挥莫要见外,都是自己人。”

众胥吏也上前见礼,全是朱铭做知县时的老部下。

邓春问道:“黎州蛮夷可有生事?”

谯欢回答说:“宇文太守调去整顿茶马司,那段时间蛮夷最听话。可宇文太守很快就卸任,茶马司买马又开始拖欠,各部蛮夷多上几次当,都不愿再卖马给官府。如今已蠢蠢欲动,极有可能到汉地劫掠。”

“给各部蛮夷传递消息,俺奉命组建腾骧军,”邓春说道,“只要送来壮士当兵,各部都不会再被官府欺负!对了,谯先生,朱将军任命你为黎州太守。”

“某一定鞠躬尽瘁!”

谯欢大喜。

邓春是带着任务来的,在黎州、雅州、邛州三地,招纳蛮夷组建“腾骧军”。

腾骧军皆为轻骑,准确来说是山地骑兵。

汉骑一千人,蛮骑一千五百人。

还有五百非战斗士卒,都是兽医、军医、裁缝、铁匠、皮匠、厨子之类,这些后勤人员也全部骑乘劣马或骡子。

先让他们在成都集训兵甲还在打造当中。

四川有大量铁矿,金州的枪炮工匠,正在火速调来各处矿山,作为技术骨干打造火枪和火炮。

此外,就是打造铠甲,以制作链甲为主,主要用来防弓弩和标枪。

弓箭作坊,也正在筹备当中。

牛角、牛筋等弓箭制作材料,从各处产盐地征集。

盐井打得越深,就越需要畜力提取盐卤。一头健壮的耕牛,一年半载就撑不住了,往往杀了卖肉再换新的。

整个冬天,义军都在出兵。

基本没打什么大仗,川南地区传檄而定,无非派小股部队去接收城池。

只有夔州路那边,高歌猛进的夔州官兵,竟然提前从巴州撤回。北边死守达州峡门口,西边死守恭州(重庆),一时之间李宝居然打不下来。

李宝无奈分兵奔袭,先去攻占大竹镇(大竹县柏林镇),然后亲率一千精兵,连续翻越华蓥山、明月山,突袭攻取梁山军(梁平)。

夔州军吓得弃守达州,一路退到开州。

李宝就地募兵南下,攻取乐温(长寿东北)、涪陵。

三面受困之下,恭州(重庆)官兵不战而降。

至此,在整个川峡四路,成都府路、梓州路、利州路已拿下,只剩半个夔州路还在朝廷手中。

即将过年的时候,张镗、陈东等三十余人,结伴来到成都。

“xxx拜见明公!”

众人见面就拜,在兴元府观政三月,已然做出自己的选择。

……

说到观政,时间且退回朱铭离开兴元府时。

张根和妻子黄氏,还有五十多个士子,坐船前往汉中。

这些士子,有的是太学劝退生,有两个桂州士子,剩下的全是金州本地人。

船只先在大明乡停靠,沈有容代替朱国祥进行接待,全部在客栈暂时过夜歇息。

张根夫妇去见女儿,一家三口相顾无言。

张锦屏低头说:“父亲,母亲,外子已做出那般事女儿也只能嫁鸡随鸡,只是害苦了张氏一族。”

“唉!”

张根一声叹息,他还能责怪女儿不成?

实在找不到事做,张根踱步出去溜达,身后始终跟着烦人的贼兵。

此时正在收割稻谷,那遍地金黄的稻田,带来让人愉悦的丰收之感。可惜没看到多少男人,入眼全是妇女在下田劳作。

“这便是朱家父子做的好事,”张根终于找到骂人的理由,“青壮都带出去造反了,连收割稻谷都得靠老弱妇孺。”

张锦屏说道:“有了打谷机,妇人收稻也不算太吃力。”

张根指着田里的一台机器:“那便是打谷机?”

“对。”张锦屏点头。

这种脚踩式打谷机,流行于20世纪末、21世纪初,多在南方丘陵山区使用,后来渐渐被烧油的机器取代。

两个人抬着,就能上山下谷。

一人即可轻松操作,另一人负责割稻,非常适合小家庭生产。

经过朱国祥的改造,通体竹木结构,一根铁钉都不需要。用脚踩动踏板,棕带传动做功,竹片击打脱粒。

张根脱鞋下田查看,仔细研究好一阵,点头说道:“此物方便,可节省壮劳力。”

再联想到造反的朱家父子,张根变得更加恼怒好端端的造什么反?多发明几样便民机器不挺好吗?

张锦屏说道:“等安置好更多流民,大明乡的一些妇人,就会去成都跟丈夫团聚。”

张根知道流民从哪儿来的,京西南路那些昏庸之官,竟然放了好几拨流民过来从贼。

歇息一日,继续行船。

严大婆、沈有容、郑元仪等人,以及头领们的家眷,都要接去兴元府重新安家。

朱国祥开府之后,他的幕府设在汉中,而朱铭的幕府暂时设在成都。

父子俩对此都不在意,怎么方便怎么来。

一路坐船西行,沿途到处都在秋收,汉中(包括整个四川)今年都是丰收年。

东南其实也挺顺的,可惜入夏之后又遭洪水。

究其原因,无非围湖造田过度,相应水利设施还未调整。

朱勔搞花石纲动用太多民力,不但新的水利设施未建设,老的水利设施也缺乏维护,导致这些年几乎年年都有洪灾。稍微降雨过多,就有某处决堤。

陈东眺望着江边的金黄稻田,忽然说道:“富元衡、雷观二人,应该是去为先生效力了吧?”

“多半如此,否则怎会同时病逝。”魏良臣点头。

陈东猛地来一句:“我有种预感,先生估计真能成事。”

魏良臣说:“巴蜀空虚,西军又在河北,至少也能割据一方。西军若在河北大败,先生在四川就稳了。”

“西军如果回来平乱,伱盼着哪面赢?”陈东问道。

魏良臣说:“不知道。我既盼着朝廷平定巴蜀,又盼着先生席卷天下。前者忠于君,后者仁于民,这忠仁二字原为一体,如今却必须做出选择。”

陈东笑道:“跟着先生学了那么久,还没体悟到忠字本义吗?孔夫子可没教导愚忠。”

“话虽如此,知易行难啊,大宋毕竟是天命正统。”魏良臣叹息。

经过最初的愤怒与迷茫,这些太学劝退生都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目前还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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