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锦州

这一路走下去,到底会有多少人信高方平并不知道。但这不重要,只要有一个,哪怕区区一个,火种就有了,以高方平蛊惑人心的能力,迟早开枝散叶。

到那个时候,这场护路战争的主体就是山民,对于他们就是保护家园。所以这仍旧是全民战争的一种。

否则处于对立,脱离群众,依靠派军队来护路、绞杀山民,投入十倍的人力物力也是镜花水月。

就是这个原因,古代吃不饱的年代里,几乎没有政府真正剿灭过土匪,土共例外。那些官僚他们甚至无法分辨人们到底是不是匪。于是政务如何能好得起来?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这个时代的川中全是这种形势,这就是必须大魔王入川的原因,别人做不了这些工作。譬如仅仅进锦州到现在的两次事件中,换种师道的话,会是剿灭两个寨子,虽然威慑了,但和其他的山民就再也不会是朋友了。

换一般官僚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也不会解决,留下烂摊子继续等着。

然而高方平一个人没杀,已经修了两个桥,和两个山民村寨建立了信任机制。朋友说不上,但高方平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我大魔王的洗脑能力,那些山民间已经有至少一半人愿意信我了,另外一半会谨慎观察。

于是高方平心中有数,有了这些“山神”作为班底,打赢这场天路战役只是时间问题……

就此一路走下去,又遇到了好几波半民半匪的存在,无压力,都被猪肉平给“复制粘贴”了。

大魔王就这么简单粗暴,和牛明白们没啥区别,总结出一套模板范文后,就会一次又一次的用。梁姐毕世静听大魔王第一次说“哪怕就信我这一次”时,那是又感触又热血沸腾的。

后面就醉了,大魔王几乎对所有山民都这套模板,甚至一个字都懒得改。

高方平才是觉得她们弱爆了,我小高又不是文青,不想搞什么文学上的求新求变。老子们乃是工业党,工业的一大特征就是标准化,可复制,流水线,高效率。

不可避免的,高方平在锦州山道上那副“披肝沥胆的认错”形象,真的在山民之中传开了。

有道是从人类行为学讲,大家喜欢会认错且愿意纠正的人。这才叫接地气。只要反驳一句,对山民说“你们受苦这不是我的错”,哪怕事实如此,就真正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这就叫脱离群众,这也是自我批评的必要性和精髓所在。

高方平对着山民们装逼了数次:哪怕就信我这一次。

已经被没文化的山民们把这个说辞引为“大宋第一雄语”了,人都是感性的,哪怕明知官员喜欢胡说八道不可信任的情况下,也有一部分人愿意再信猪肉平一次。无他,他们觉得猪肉平和其他当官的有些不一样。

就这么的,经历了无数场的演讲后,终于快进锦州城。

城外十里亭,邓洵武帅锦州数十官员,组成了较为隆重的仪仗,等着迎接高方平。

大队人马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灰头土脸,连他高方平都一副逃难的模样。整个队伍里大包小包的,带着各种各样的山货。

官员们几乎舌头掉在地上,就连邓洵武也不禁寻思:他们这些鸟人是改行做了商队呢,还是做土匪把山道上的山民给抢光了?

思考着,老邓他礼节不差,面面俱到的走前鞠躬,“下官锦州知州邓洵武,帅麾下诸官,参见明府。”

其余官员纷纷跟随着。

这老头当然和大魔王不对付,遥想当年,就是这老家伙在张怀素案时,带着百官来堵截的,那时他乃是大宋常委之一,刑部尚书兼尚书右丞。高方平区区一个县级永乐军知军,真个被他们欺负的没脾气,好在老蔡及时的赶去救场了。

张怀素案后,邓洵武的不合时宜让蔡京非常不满,加之蔡京当时为了示好小高,于是一脚把老邓给撸了下去,入川一干就是近六年。上个三年任期,他就是知永康军(管理都江堰)。其后没出幺蛾子,就弄来锦州这个地方知州。

现在锦州财政虽然不算好看,然而鉴于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以及粮食丰厚,建制上也是上州,级别比永康军高两级。

所以邓洵武从永康军任期满了后,知锦州,算是开始回血,不出幺蛾子的话最多再三年,他就又蹦跶回京去了。然而让邓洵武双眼发黑的在于,眼看政治HP就快回满之际,传来了大仇人高方平带宰相职务判成都府路的消息。

现在么,邓洵武想死的心都有了,猪肉平一入川那么我老邓基本废了,此生无法指望,官路也就如此这般了。

怀着这样的心病,老邓既是抱有了很深成见,却也不想在明面上得罪猪肉平,至少表面工作得面面俱到的,否则被这酷吏又找一些理由,那就真的晚节不保,如果被他撸去双流知县的话,妈的那才叫无颜见家乡父老。

老邓也是成都人,正是双流县走出去的人。年纪大了的人都思乡,回双流当然是好事,然而这些爱面子的读书人只喜欢衣锦还乡,或者如苏辙那样大圆满了后,一身轻回乡,那就叫清流了。

曾经做到了常委之一的人,若被整了以一个知县身份回双流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YY完毕,其余官员低着头,而老邓不知猪肉平葫芦里卖什么药,这小子一点不尊老爱幼,趾高气扬的骑在马上,仍旧不下马受礼?

礼仪上,别人见礼后,上官下轿下马就叫受礼了,代表满意礼节了。然而看猪肉平这飞扬跋扈的态势又摆谱了,不下马,当然就是他小高不满意礼节。

于是全部人大为尴尬,更是纷纷把腰弯了一些,形成了一大片人撅着屁股的态势。

“这个有时候啊,本堂就在想,何为礼义廉耻。”高方平骑在马上侃侃而谈。

邓洵武打算接口,从圣人角度解释一下礼义廉耻,却被高方平指着道:“你闭嘴,我不喜欢被人打断了。”

老邓要是还年轻的话,铁定一脚把他从马上踢飞,可惜现在只能苦笑着摇头了。

高方平又道:“看看你们的样,坐的是宝马,住的是大宅子,玉扳指一个比一个绿,一个比一个大腹便便。真个是威风八面,举着‘肃静避让’的牌子,一出门就弄的鬼神避之,鸡飞狗跳。此种无比牛逼的气场,压的我是相当的自卑。我肉那么少,你们肉那么多,我没首饰,你们一个个的、脖子上的珠子比人家狗链还粗,我嘴上无毛,你们一个个老成持重三缕长须仙风道骨,怎么看这都是个将军的场合,这叫礼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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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一群学问人,也面面相视了起来,要这么说的话,还真被他猪肉平以对比的手法,诡辩的思维,侧证了老子们无礼仪。难怪他不下马。

于是官员群体骚动了起来,更低调了些,有的故意缩着肚子,不显得那么胖了,有的用宽大的袖子,把手上的名贵玉扳指遮掩了起来。都在作为,不一而足。

老邓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寻思你们这些傻子竟是信了他猪肉平?这小子整个一脑壳有坑的害人精,以为这样他就对你们有好感了?

然而高方平真的转性了,有了这个动作后就下马了,把马缰交给菊京后,一摆手,和邓洵武平排一起向锦州城走去。

就此一来肃静了,在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部陪着大魔王无声的散步,东看看,西瞧瞧,没人知道他想开什么脑洞……

锦州街市还算热闹。物资丰富程度比之汴京差远了。但是人口众多,密集程度甚至不低于汴京,人来人往的挤在一起,显得相当欢乐。

物资种类虽然不够丰富,不过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却很充足,物价很低。

始终没人说话,肃静避让的牌子也被他们给藏起来了,所以大头百姓就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会如同城管来了那般鸡飞狗跳了。

其实看这里百姓的态势,以及街市的繁闹程度,明显的和当年的江州区别太大。所以在政务上,高方平也相信邓洵武这家伙并非一无是处,不说他有多大作为,但看街市的这个气氛,他到也没真的和老百姓对立,没拉过太大仇恨。

东街几伙卖艺的赚来了不少吆喝,锦州的围观众们觉得还算新奇,便纷纷扔出几个铁钱在地上,有的相对富裕些,会放一个铜钱在卖艺汉子的儿子手里。

官差戾气也不重,懒洋洋的样子会和外乡的卖艺人交流几句,眼尖的菊京便发现卖艺汉子会笑着放两铜钱在官差袖口里。

这其实在大宋已经算是很正常的温和行为,高方平也懒得多管。

这个时节,西街有很多卖果干的,还有他们特制的栗子杏仁什么的。

乞丐有但是不多,偶尔能见到附近店铺掌柜的给小乞丐一碗粥或一个饼,然后后脑勺一掌说“快去别处,别待我门口”,小乞丐就会换个地方。

巷子口有摆龙门阵的,有下棋的,还有饶舌妇人,有斗嘴的年轻人。有正在君子好逑的文青。

中街上,能见到不少大富之家的文青衙内们,似乎来旅游的,操着外地口音、带着书童这里瞧瞧哪里转转,时而议论一下锦州的名胜景点。

中心水井处,聚集了许多妇人等着用水,这些娘们嗓门很大又不怎么会排队,于是有时会相互吵架,有时又会合力、相互帮助做点什么,她们大多是厨娘来洗碗的,主妇来洗衣的,丫鬟来取水的。

几个力巴似的闲汉,坐在中心水井斜对面,懒洋洋的等待着有人请他们做工程,犹如当年高唐的大罴似的。不同的是,这些家伙会向水井附近的妇女调戏几句,甚至还会明目张胆的讲几个黄段子。

邓洵武作为一个老文青最恨“无礼”之人,于是哪怕现在不该高调,老头也忍不住对差人呵斥道:“把那几个傻子给老夫捉回去打二十鞭,让他们长点记心,非礼勿视都不说了,他们简直是耍流氓。”

于是锦州十八铜人冲了上去,把那些力巴汉子海扁了一顿,拖着回去了。

高方平看得满脸黑线,该管的老邓他不管,不该管的他上纲上线,人家说几句话而已,显然那些妇女也适应了这些风气,为此把人海扁一顿拖走有意思啊?

高方平还被迫害妄想的觉得老邓脑子有问题,他这是“借今讽古”,讽刺我这个当年祸害东京的花花太岁?

转过街口,一个吹糖人的摊子上,老头手艺很不错。这应该算是一门艺术了,不过在这个时代却很普通。

也不知道小屁孩们到底是对糖有兴趣,还是对糖人有兴趣,围了一大群在老头的摊子上,咬着指头观看。

一个路过、并不饿的小丫头对她娘说要糖人。她那膀大腰圆的娘把她揪着耳朵走,却是转眼小丫头挣脱了她娘,跑过去摊子上,把她喜欢的那个糖人拿起来咬了一口。

她娘追了过去粗暴的几拳打翻在地,却是最终放下了钱在老头摊子上,拿走了那个被咬过一口的糖人。

再往前走,又爷孙两个在吆喝“米粉,武侯都爱吃的米粉吆”。

高方平肚子也饿了,又不想跟着邓洵武他们去赴宴,便停下了脚步道:“诸葛亮真的吃这米粉?”

汗,见他是官,级别还很高。老头也不敢戏弄官员,尴尬的道:“理论上应该吃过吧,当然小的只是猜测。”

“肯定吃过了。”他孙子补充道。

“好吧就来些米粉爽爽。”高方平道。

“大老爷打算来几碗?”老头便很高兴的样子。

“八万碗,你负责组织起来,送七万五千碗去城外,另外的送来州衙,今个我买单请他们吃米粉。”高方平道。

老头和小屁孩脑袋一偏就倒在地上,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随即他们一老一小磕头了起来,求饶道:“请老爷不要为难咱们,这简直比周瑜让诸葛丞相弄十万箭只还难,做不到那不是您要治咱们罪了?”

“这算军粮,做不到还真有些罪。”高方平嘿嘿笑道:“好在你不是军需官是民,有罪也可以赦免。其实这有何难,锦州那么多米粉,你去通知串联一下各家厨子,推着车去城外供应,也就差不多了,大宗买卖要给本堂一定折扣,两文的米粉算一文半,就这么定了,快去办吧。”

这当然是有得赚的,鉴于基数非常牛逼,还能赚不少,算是捡到宝贝了,于是他们屁颠屁颠的去准备了……

(本章完)

第943章 妈的此番没找到人背锅

进入州衙后,大家如履薄冰的样子。

好在大魔王也没有升堂那么严肃,而是组织了一次茶话会,让几乎所有的在职官员、差人头子,文吏押司们都一起来座谈。

茶叶并不便宜,所以请这些家伙吃米粉成本更低,这就是大魔王的险恶用心。

源源不断的米粉直接用车推了进来,这些东西梁红玉和高方平爱吃,但他们又不爱吃,看得大跌眼镜。

几个押司并不饿,于是在旁边忙着记录,哪家哪店,送来了几碗米粉,纷纷记录下来签给白条,过后凭借白条结账。

高方平一边吃米粉,一边注视着这些来送米粉的或大或小的食物提供商们的神色。最终没看出大毛病,他们谈不上爽翻天,却也还算积极,好歹是一门生意。

他们没有不满,就说明老邓这家伙官声不坏,至少锦州官府有一定公信力,大家相信州衙不会赖账,才会有这种气氛。否则他们虽然也会送来,却会大多数如同死了爹的表情强撑着。

这么想着,高方平那满肚子的戾气,就真的不方便发作了。

否则进锦州前,借助以前对老邓那差劲的印象,大魔王是真恼火的,想把邓洵武这家伙一脚踢飞,赶回他老家双流去,让他在林摅这个酷吏下面苦熬。

因为这个啊,锦州群山道上那些山民规模,那些烧桥毁路、那些“此路是我开”事件,锦州州衙就是第一责任人,对此大魔王是真会问责、找人背锅的。

但是真实看到了锦州的面貌后一想,那些山民很显然也是历史遗留问题的一种,全部责怪老邓也显得有些不好。不说他老邓有大政绩,至少他的任期,并没把锦州变得比以前更坏。

街市的繁荣和懒散气氛是装不出来的。锦州现在的民风说明了老邓有些作为,必须在相对作为相对廉政的州府治下,才会出现锦州街市上的那些民风。

思考着,高方平吃了两碗米饭,也很饱了,放下碗一抹嘴道:“老邓。”

“下官在。”邓洵武皱着眉头抱拳。

“给我说说,锦州的群山,山中的山民匪患,山中的命脉道桥,这些你都是怎么看待的?”高方平道。

邓洵武一副说起这问题就火大的样子道:“明府明见。那些刁民不知礼义廉耻,不思进取,就喜欢抢劫,对我川中经济损耗非常之大,很难对他们教化。可惜的是锦州地势复杂,屡禁不止,锦州厢军力量有限,朝廷又始终对山民逃户定性模糊,没有明确的政策指导,那就没有相应的军事资源调配,让我锦州只能干瞪眼,始终无法有效清剿他们,咱们进他们就退,根本耗不起,在那恐怖的群山中,厢军装备不足,生存能力堪忧。于是很多时候维护山道吊桥,几乎就能耗尽锦州的全部精力。”

“所以呢,这就是你放任的理由?”高方平眉毛一扬。

锦州都监走出来抱拳道:“相爷明见,知州大人上任开始也曾有过雄心壮志,要治理匪患,末将也已经尽力,然而山民数量庞大,又狡猾,他们依托对地势的熟悉,限于资源,末将始终无法把他们剿灭。”

“你叫什么?”高方平看着他。

“末将蔡子明,家叔正是博州主政蔡攸。”这个家伙道,“上任锦州前,末将也跟随邓相公带领永康军治水。”

“好吧,看在你管理都江堰时有两把刷子,没闹出大新闻来,我就不说你脑子被门夹了。”高方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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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一阵郁闷,大魔王这么说,已经等于说人家脑子被门夹了。

蔡子明即便是蔡家子孙也被吓到了,急忙跪在地上慌张的道:“末将有罪,请高相息怒。”

高方平摆手道:“起来吧,你是将军,在民生问题上说错了,我不怪你。”

“谢相公大度。”蔡子明松口气的样子。

真是的,鉴于高方平那丧心病狂的风格,一言不合就杀武臣,比大宋历史上任何一个文臣都猥琐,所以大家总体很害怕大魔王。

到此,高方平敲着桌子道:“蔡子明于民生问题上胡言乱语可以原谅,但邓洵武在这个问题上难辞其咎,这个圣贤书,这满肚子的学问,那真是被他那狗脑子给白瞎了。”

“你……”见他这么公开叫骂了,邓洵武一阵头疼,但是看看形势,包括前阵子的红人郑居中也低调的坐在角落里低着脑壳,老邓又只得忍了。

高方平又道:“邓洵武你不要不服气,错了就是错了,山民土匪那么多,这么恶性循环的耗费着我大宋的生命力,川中物资出不去,外面物资进不来。它就你的责任,就是你工作做的不够好。”

邓洵武铁青着脸,就等着他那句“你给老子滚回双流去”了。

然而大魔王又画风一转:“当然老邓也有其优点,实事求是的说,你没把锦州变得更坏,除了因思路问题,能力不足问题,办砸了山民的事外,整个锦州,也能看出他老邓努力的足迹,民风总体是好的,民众的生活总体上在我大宋相对悠闲。这只有一个解释:他的确为此花费了些心思,没有尸位素餐。”

邓洵武听他这样说,不禁又楞了楞,捻着花白的胡须考虑了起来。

顿了顿,高方平接着道:“然而邓洵武这老棒槌整天咬着‘礼义廉耻’四字,动不动就对开了点无伤大雅玩笑的力巴拳打脚踢,由此真的不难看出,他的政策会怎么看待山民了。他没脑子,他不会去思考,仍旧只会简单粗暴的对山民拳打脚踢,不会认可山民。”

邓洵武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怒道:“那便请教明府,老朽错在何处,山民对抗朝廷税役,不思进取,霸占山道,颠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伦理,说他们大逆不道也不为过,仅仅用礼义廉耻说事便宜他们了。就是说到皇帝跟前,老朽也这个理。”

高方平敲着桌子道:“把这套收起来。你又调皮了不是,又以为我是来请客吃饭的不是。本堂带宰相职务判成都府路,现在就是一言堂,不会给你机会去皇帝面前搬弄是非。你给我记住,你对我负责。”

“你……”老邓又是一阵郁闷,改而道:“明府一而再的说老朽脑壳有坑,却仍旧没指出,对待山民政策老朽错在何处?良策又在何处?”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道:“总之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这里卖个关子,我暂时不点明,有心思的呢,都各自去下面想想,想出了结果的,可以畅所欲言的来找我谈谈。”

官员们纷纷面面相视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一次考教,还是他大魔王词穷之下的耍流氓。妈的都像了,他真的是个很喜欢耍流氓的人,至少在传言中是的。

邓洵武道:“如此听来,明府还打算在我这锦州停留一阵时日了?”

高方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道:“你言下之意是什么?锦州养不起我吗?”

邓洵武苦恼的道:“还真是,您一来就脑洞大开,原本大家就避之如鬼神的山民,一处都不想要,您却从沧州带来了几万人,这么多的人,我锦州之地如何安置粮草?”

“放心他们不会待太久,修整到明日,就会被林摅他们先带入成都。”高方平起身离开的时候道,“至于我,留下当然有用意,给我发文出去,召集成都府路所有官员,都到这锦州来。目下我想法良多,锦州米粉还不错,我就在这里召集一次大型茶话会吧。让他们赶紧的,路再远,再难走也来,我请他们吃米粉。”

全部人面面相视了起来,似乎有些问题了,恐怕锦州的问题在大魔王眼睛里真的比较严重,他似乎是要把锦州当做负面教材,让所有人过来围观。

这会让人叫苦连天的,目下又没有高铁,有些个老家伙要从川西坐着牛车,赶到这川东地界来,来了被表扬也就不说了,然而大概率是来挨骂。却是没有办法,大魔王他一定有统一的精神和思想要传达,这就是他的统一战线。总不能让他车马劳顿的跑到每一处治下去指导吧。

老邓觉得如此还行,反正是让那些老家伙从别处赶来我锦州,而不是让老子坐车牛车慢吞吞的去别处,这就好。

不过高方平即将消失前,老邓忽然想起一事,拿着那些米粉的账单追了出去道:“明府留步。”

高方平转身道:“你又有什么脑洞了?”

“这……”老邓拿着那几百贯的米粉账单在迟疑着该不该说。

理论上不该说,钱也不是太多,然而不说的话,明日万一他又开脑洞,又请一次客,形成了规矩,在这里召集会议的费用也算锦州头上,累加起来,对于锦州也就真不算小事了。

“别担心,这些钱我认账,一次米粉我还是请得起的。”高方平道。

“那就好。”邓洵武看着他离开了。

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大魔王此番很诡异,他到底有没有对待山民逃户的另类视角和策略呢?还是他在虚张声势?

理论上大魔王治理逃户是有几把刷子的,但老邓始终怀疑,以往那应该是他小高用报表弄出来的政绩。就算是真的,川中的山民显然和别处是不同的,和那个被困在水泊里的梁山更加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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