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师父,剑来!(8626k!朋友们五一快

第104章 师父,剑来!(8.626k!朋友们五一快乐!)

白马西北二十八里,孤峰矗起,如从地心涌出。

这峰没有名字,有一破败不堪的道观,经年累月连牌匾都找不到了,朝四下环顾,满目颓垣败壁。

曾几何时,这里也有童仆老道、道家烟火,如今门前冷落,香客罕至。惟剩观前古松独立,俊奇雄姿,针针濛濛青碧,自享道家清净。

“师兄!”

一声呼喊打破宁静之夜,费彬躲在临时驻地,见乐厚跟来又惊又喜。

倏而见后方丛林乌鹊南飞,绕树三匝,呱呱急鸣。

他骤然变脸,深以为乐厚中计,将魔教高手引来!

乐厚一路疾奔,又受内伤,此时气血瘀阻,气逆于上,腹部闷胀,一时忍不住歪头便吐,让道家清净地添了污秽。

秽物刺鼻难闻,好在血丝不多,叫他心神一松。

又对费彬解释:“后方之人并非魔教,乃是鲁师弟。”

“鲁师弟?”费彬大感意外。

“我们在湖边被魔教高手追上,好在咱们撤退果断,高师弟带来的人又阻挡一些时间,魔教高手分开追击,鲁师弟深夜来救,才勉强挡下一人。”

乐厚说话时,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

费彬还是心悸,直到那黑衣人走近后放慢脚步,又揭开蒙面,他这才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中。

云层薄了一些,月光越是清亮。

费彬朝来人定睛一瞧,嘴角一动带着两边鼠须朝上一摆。

鲁连荣满脸鲜血,眼角那处凶险剑伤叫他只能睁开一只眼睛。

衣襟上还有大片血染!

此情此景,哪怕是费彬也实实在在生出感激、与一丝敬意。

“鲁师弟,伤势可重?”

冰冷的太保也能对外人说出关心话,可见真当成一家人看了。

鲁连荣表情有些痛苦,嘴中却喊着无碍。

方才追乐厚时,遇到两名从白马庄结伴逃出来的嵩山弟子,鲁连荣以九江高手身份诓骗他们一道逃跑,然后双杀二人。将他们的尸体搬到了树梢上,这才弄得一身血污。

拽了拽自己的衣衫,鲁连荣冷冷道:

“有两个魔教贼人跟在乐师兄身后,我一路毁掉他们所留记号,又杀了这二人,血却是他们的。”

“与乐师兄相对的魔教高手着实狠辣,鲁某人险些丧命剑下,不过他被我暗器击中,暗器喂了毒的,那人逃走疗伤,没敢再追。”

大阴阳手闻言多看了鲁连荣一眼,又瞧他面上狰狞剑伤,当即朝他抱拳。

“若非鲁师弟,今日我必死无疑。”

“这救命之恩,乐某人绝不会忘记!”

“师兄,言重了!”

鲁连荣朝北面拱手,凌然道:“昔年在嵩山上左盟主对鲁某礼遇有加,亲自奉送茶水,在下甚为惶恐,又对左盟主的胸襟抱负敬佩不已。”

“身虽居衡山,心却向北。”

“两位师兄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好!”

费彬绷着脸抱拳,“鲁师弟,他日五岳并派,当由你坐镇执掌衡山。”

“我嵩山太保,一众高手,门人弟子,必然全力支持你!”

果不其然,金眼乌鸦正义凌然的脸上立马露出藏不住的笑容,两位太保瞧在心中,知他的小九九。

乐厚伤势颇重,他看了费彬一眼,转头却向鲁连荣求助,请他帮忙运功疗伤。

表面一家人,心中留余地。

万一费彬给他疗伤,鲁连荣突然动手,他们死得岂不冤枉?

章门穴受气血冲撞,当用内气连点京门、日月、梁门三处大穴,再用全身大推法分推数下,并抓拿肩井、中沟、肺腧三穴。

乐厚盘坐运功,二人内力一外一内,犹如阴阳二面。

如此一来,疗伤效果远超独自运功。

乐厚也是怕了,想赶紧平复气血,好与费彬一道离开衡州府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辅助疗伤的人少不得内气大损。

半柱香过去,鲁连荣收功时已满头大汗。

乐厚面色则是红润不少。

费彬在外逛了一圈,没发现跟踪的人,一来安心,二来也打消心头对鲁连荣的猜忌。

金眼乌鸦还真是拔刀相助。

两位太保对鲁连荣的态度热切许多,当初表面交善,心中瞧不起这个家伙。现在恩情太重,再摆出那副姿态他们自己也过意不去。

鲁连荣调息一阵后,费彬问起白马庄。

乌鸦哥顺势重提飞鸽传书一事,他言辞恳切,隐含意思是:

‘白马庄龙潭虎穴,劝你们返回嵩山,听了吗?’

两位太保口头上不愿示弱,喊着要回中原之地杀魔教长老报仇。

但心里的悔意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为了弥补尴尬,他们岔开话题,讲一些鲁连荣想听的。

“鲁师弟,伱不会等太久。”

“这次五岳盟会不同以往,”费彬鼻孔向上,又摆出牛气冲天的模样,“若各派对并派一事再避而不谈,左师兄可不会答应。”

“反对五岳并派,就是破坏五岳同盟针对魔教之大计,如蛀虫啃噬五岳根基。”

“不错,”鲁连荣深以为然。

费彬神色冷峻:

“中秋盟会,需用到鲁师弟手下安插的人手,劳你先做安排,让其与衡山队伍一同前往嵩山。”

“鱼目混珠倒简单。”

黄澄澄的眼珠在鲁连荣眼眶中转了几圈,“我再提拔一外门入内门,中秋节时言称让他跟着莫大师哥见见世面。”

费彬点头,往年便是这么安排的。

又忽听他说:“只不过出了赖志芮这档子事,我担心莫大师哥怀疑,跟着将计就计,反叫左盟主的人受连累。”

“两位师兄也知道,莫大师哥可难缠得很。”

费彬有些头疼,摆了摆手,“也罢,先回嵩山听左师兄吩咐,再传信给鲁师弟不迟。”

乐厚调息得差不多了,太保们不敢久留,三人一道离开破败道观,一路上又叫鲁连荣关注衡州府魔教动作。

金眼乌鸦自然答允。

……

白马庄的大火越烧越旺,刺鼻气味叫一些衡山弟子手掩口鼻。

与葬身此地的魔教、嵩山黑衣人一样,白马庄也死在大火之后。

只等两场雨,山上洪水冲刷下来,将一切推入南边湖中。

从那以后,将只剩一片乱坟岗。

未来偶尔有人提起白马庄大战,但细说道明想要还原,已然不可能了。

赵荣带人又绕白马庄一圈,这才安心。

叫衡山众弟子脱掉染血的夜行衣,全丢入大火中。

又趁夜色,不少人先行一步,有回宗门驻地,也有朝周边集镇、村落分散打探消息。

等天一亮,便和往常一样陆续进入衡阳城。

回到来时之地,赵荣面朝着白马庄之南的大湖。

大湖如镜,映照白马庄火光。

焰光跳动如一匹匹火红骏马,在湖光山色间纵横驰骋。

赵荣立身湖前,身处江湖,滚滚洪流大势在他心中也如万马奔腾。

未来像今夜这般争斗,决计不会少。

他眉目清亮,眼中自有波澜沉沦。

“晚风卷湖雾,朦胧却似飞烟流。时光逝,暗月走,低低西斜林莽后。生事从来似烟水,匆匆去,何必愁。”

赵少侠兴致大发,想在大湖大火之间舞剑助兴。

他顺手朝侧腰一摸,空空只余剑鞘。

忽而满腔兴致,忽而意兴阑珊。

什么癖好,拿本少侠的剑干嘛?

赵荣目光一沉,还好他早有防备,那只是一柄普通佩剑,无任何衡山标记。

但赵少侠是爱剑之人,用了一段时间便生感情。

此时被人当成战利品收走,心中定然不悦。

想到那黑衣人,他浑身泛起一股杀意来。

赵荣身后站了好些人,三脉弟子皆有,方千驹师叔也在。

大家见他矗立湖边,没人打扰。

夜战白马庄,这一战比沙角岛更加惊心动魄。

魔教高手、嵩山高手,那些名震江湖的人物就死在他们眼前!

往日看到都不敢靠近的角色,现在躺在地上后被他们摸来摸去,多半还要投去如看“朽木”般的眼光。

这对衡山弟子的触动着实不小。

大家看向湖边那道身影时,与以往又不一样了。

白马庄大战在场之人皆有参与,虽会将事烂心底,可自家人明白自家事,魔教高手与嵩山高手怎么死的,大伙心里就和明镜似的。

忽然,

湖边的大师兄转过身来,见他眼中杀气弥漫,大家都自发偏过头去。

听说大师兄追杀嵩山高手,返回时被高手偷袭,剑打丢了。

这时可没人去触霉头,

“大师侄,一柄剑稀罕什么?”也就方千驹最实诚,宽慰道,“下次碰到那个黑衣人,我帮你把剑夺回来就是。”

赵荣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了他几眼。

“师叔怎么夺,与那人拼音律吗?”

“当然,”方千驹奇怪地望着他,“你都要弃剑逃跑,师叔与他斗剑如何能胜?”

赵少侠显然不服气,“方师叔。”

“若我内力全盛,不见得就斗不过他。”

“哈哈哈,我大师侄天下无敌。”

方千驹尬笑三声,当他是个小少年,很努力地安慰。

赵荣被他逗乐了。

他们等在白马庄前,待天将明未明时,白马庄已面目全非,那些枯槁的棚户、木屋、马棚,茅草,全部化作灰烬。

土墙倾倒,烧得一面漆黑的黄土墙又压盖诸多痕迹。

后续还会遣人来查探,此时火势下去,又没再让人添木添柴,衡山一行人便原路返回衡阳城。

来时心情沉重,回时浑身松快。

不少弟子在讨论所见所闻,一路自然多话。

“贼匪将我们当做贼匪,魔教将我们当做魔教,大师兄却说白马非马,真是有趣啊,唯叹今夜没带洞箫。”

“沈波师弟擅唢呐,可将此地孤魂全都送走。”

有门人赞叹:“冯师姐、程师兄他们的剑法好生厉害,那晚在云雾阁原来没出真功夫。”

掌门一脉弟子笑了,“对自家人当然没杀气。大师兄早说过,这次回宗门后不管是哪边的弟子,都到听风台练剑,这路适合咱们衡山派的快剑在场人人可学。”

“向往之至啊!”不少刘府与鲁连荣弟子欢喜而笑。

……

大家在路上又聊起一件玄奇之事,正与向大年有关。

据说众弟子一路摸尸,竟一无所获。

乱葬岗上,人人失望。

那真是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

失意的向大年坐在一个坟头残碑上,哪里想到那碑突然断裂,向大年猛得仰倒栽入身后塌陷的坟包中,本以为里面是枯骨,没想到有半具鲜活尸体,差点没把向大年吓死。

他狼狈爬出坟包,却惊异不定,又跳下去瞧瞧,果然是鲜活尸体。

这时坟中突现鬼火,吓得向大年再次跳出。

可他跳出坟包后越想心越痒,于是心一横第三次跳下,以鬼火照明,将尸体狠狠摸了一遍。

这一下,当场大爆!

原来那半具尸体,正是被锦毛狮高克新一剑斩下去、魔教五炷香香主皇甫嵩藏着秘籍的上半身!

向大年三顾坟坑,带出游龙换手快剑剑谱。

有弟子竖起单掌在嘴边悄声说,“据闻当时乱葬岗不知打哪来了一只野狐,忽然两眼冒鬼火。”

“如人一般喊话,惊悚得很。”

“喊得什么?”

“狐鸣呼曰:游龙快剑一相逢,三脉归一衡山荣。”

一些门人哈哈大笑,一些门人说要弹曲助兴,一些门人却称狐言没错

荣亲传则说:“大年师弟乃本派功臣,但谁编的故事?”

“他!”众人指向全子举。

全子举却面不改色:“狐确有其言。”

赵荣鼓掌,不愧是本公会宣传部一把手,全师弟张嘴就是公会文化。

……

赖志芮伏诛第八十二日。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作为幕后黑手,赵荣几乎一手制造衡州府近年来最大的一场江湖风波,坑杀魔教嵩山派诸多高手,死者上百人。

嵩山小太保骨扬他乡,魔教副堂主青山乱葬。

昨夜他办完大事,心中空落,似在江湖颠沛疲乏,心中极念赵家坞,想见见爷爷。

但到院外,听得里间呼吸均匀。

赵荣心神一定,笑着没扣柴扉久。

就近去了同福客栈,在里面睡了好几个时辰。

等他醒来时,晨光顺着窗扉格栅倾泻进来,身体传来阵阵疲倦之意,尤其是头部,那一撞着实不轻。

窗外有一棵柳树,鸟鸣之声婉转清脆。

赵荣猛然惊神,想到自己在客栈中便又放心了,他伸头看到客栈外侧的马棚,透骨龙心生感应也瞧见他,不由朝他长嘶一声,煞是欢快。

又把头朝外乱摆,似乎叫他出去兜一圈。

赵荣没理会它。

“噔噔噔”,跟着就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荣哥,透骨龙在叫,准是你醒了。”

“嗯。”

赵荣听见比柳树上的鸟鸣声还要清脆的声音,本就和衣而眠的他伸手拔掉房间门栓,一道比去年长高一点的身影靠门而入。

一身白色的轻纱裙,袖口裙摆点缀粉丝绣花,腰间系着粉绸带,眉目如画的小脸上,有神的眼睛总透着灵动,像是会说话。

头上的粉色丝带没束好,叫一小撮调皮的青丝顺着额前垂下,又被她鼓气张嘴随意朝旁边一吹,又连吹了好几下。

赵荣笑着伸出两指帮她随手朝旁边一拨,曲非烟则是将盛着汤的托盘放在木桌上的茶壶旁边,顺手将茶壶杯盏朝边上挪了挪。

“清晨我在门前听到你的梦呓声。”

“哦?你听见了什么?”

“我的剑,我的剑你就这样叫了两声,”小姑娘疑惑地打量着他,“难道.”

“难道什么?”

“荣哥好梦中练剑?”

她说出这声时,自己在偷笑,因瞧见他剑鞘空空,衡山小掌门定是吃了瘪。

这可是稀罕事,

曲非烟虽然笑话他,但又比方千驹会说话。

见赵荣愁容稍展,立时背着双手幽幽指点: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一场空,此乃人之常情。但,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衡山大师兄失了一柄普通的剑正是好事,只因神物寻主,很快就有一柄神剑要迎来自己的主人。”

“岂非天作之合?”

“非非,这都是谁教你的?”

“爷爷常说呀。”

赵荣才不信,你爷爷都高山流水去了。

小姑娘笑了笑,“其实非非也好读春秋,故而懂一点点道理。”

赵荣没与她继续逗趣,转身将盛汤的碗端了起来。

“花瓣是夜合花,那叶子则是苏叶,这夜合苏叶汤有养心安神之效,喝了就不会再梦呓。”她认真介绍。

“辛苦啦。”赵荣的心暖暖的。

他是清晨梦呓,可见菲菲听了后,立时就准备了。

“不辛苦不辛苦。”

曲非烟小手腕连摆:“我对衡山大师兄照顾有加,莫大先生一高兴,就要收我为衡山小师妹了。”

赵荣笑道:“竟有这番图谋。”

“当然,其实我练武资质极佳,爷爷经常夸赞。只不过年纪小,内力没积攒起来。”

“兴许莫大先生见了我,也要收我为亲传呢。”

她傲气地翘起脸:“倘若莫大先生在收你为徒之前见了我,也许非非就成了掌门大师姐。”

赵荣噗嗤一声。

好啊,你这小丫头所谋甚大啊。

“你想当掌门大师姐?”

“怎么,有何做不得?”她说话时古灵精怪,已憋不住要笑了。

赵荣将夜合苏叶汤一口喝了下去。

“这苏叶不错,我有个故事说给你听。”

曲非烟来了兴趣。

“昨晚上乱葬岗死了好些人,阴风大作,”赵荣故意压低嗓音,但小姑娘对乱葬岗死人之类的元素一点也不害怕。

“然后呢?”

“然后钻出一只眼睛闪烁鬼火的野狐,它张口人言,说一堆怪话。”

“我斥责了它,说它不该狐言乱语。”

“你知道那狐狸怎么反驳我的吗?”

“如何?”

“狐曰:明日你会见到一只小狐狸,她才是狐言乱语。”

小姑娘咯咯连笑,还说要去抓那狐狸。

赵荣总算治住了小狐狸,他又问时辰,才知道照进屋内的不是晨光,马上都快晌午了。

客栈内已聚集不少武林人士。

这段日子客栈生意越来越好,大伙儿忙不转了,邢道寺和芦贵各拉来两个跑堂伙计,都是有本事的练家子。

赵荣调查过这四人,身份清白,各都好武,且有一定的好名声。

他们被客栈武风吸引。

如邢道寺、闻泰这般人,大派视若等闲,可对普通的武林中人来说已是高手。

大家时常在一起切磋打拳,岂不美哉?

据说客栈内的一些人还与衡山掌门亲传有过交集,这就更令人重视了。

如今在衡州府一地的江湖人,一提到赵少侠,总是能喊出一个“天山幻剑”“雁城神剑”之类的名号出来。

能被喊出名号、又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亲传,怎可能没有本事?

……

赵荣又在房间内打坐调息,用了饭后没去搅扰客栈内的武林人。

直接翻窗下楼,骑上马棚内的透骨龙便走。

曲非烟趴在窗边与赵荣挥手,目送他远去,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内才关上窗户。

骑马先回赵家坞一趟,与爷爷聊了一阵叫他老人家宽心。

之后回到山门,直去藏剑阁。

莫大师父果然在此,

今日没去拉胡琴,反而沉浸在游龙换手快剑中。

有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说到改动衡山剑招,赵荣眼下除了惊艳的灵光乍现能超越师父外,其余是远不及莫大的。

这游龙快剑剑谱不仅有剑招,还有运气法门。

二者合一,极为完整。

门人直接练确实可以,但还是要大废心力,远达不到骤雨快剑那种速成效果。

时间上有些紧迫,得想些快速提升门人实力的法子。

不妄想成为江湖顶尖高手,只要有嵩山黑道高手的实力就成。

赵荣练过衡山的基础剑招、入门剑法,因为衡山前辈擅变戏法,这左右换手的招式当真不少。

那些老弟子们深耕这些剑招路数数十载,怎能没有优势?

游龙换手快剑,只听这名字,赵荣就隐隐期待了。

赵荣上到藏剑阁的亭子,莫大先生没与他招呼,只是一边凝神看剑谱,一边在手上比划着动作。

时而摇头,时而微笑。

赵荣不去打扰,在一旁打坐修炼易筋经。

他有吊坠加持,随时随地练功入定,高效的不像话。

师徒二人各忙各的,过了一个多时辰,莫大捋着胡须,骄傲一笑。

赵荣瞬间明目,笑着招呼一声:

“师父。”

“可有进展?”

瞧莫大先生老神在在的模样,赵荣喜上眉梢,赶紧跑过去给师父奉茶,又为他捏肩捶背。

“平日不见你这般殷勤。”莫大打趣。

“哪有?”

赵荣乖巧道:“弟子日日勤练武功,又苦心孤诣考虑怎样壮大本门,将恁老人家的教导时刻放在心上,这算不算殷勤.”

老人家笑了笑,又道:“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先听坏的。”

“改过后的快剑于你无用,你想省内力就用骤雨剑路,对强敌直接回风落雁剑与幻剑式起手了,贪多嚼不烂的。”

说到幻剑式,莫大又想起那夸张的冰雾,不由眼皮微跳。

听到这里,赵荣拍了拍胸口,又大笑起来:“这是好消息啊。”

“我衡山门人又要得师父恩惠了。”

莫大见他如此心态,不由暗自点头,“这游龙换手快剑其实脱胎于龙凤换手剑,又被心思灵巧的前辈高人创出运气法门,这才有此剑路。”

“如果只和骤雨快剑一样,有运气法无剑招,为师也力不从心,好在这剑谱上剑招完整,叫我看出了前辈拆招、换招的机巧心思。”

“加之为师对本门剑法确有深耕,这才有了变招之法。”

“师父要融何种剑路?”赵荣忽然想到,“这运气法门是更深的手厥阴心包经路子,难道还要融叠翠剑招?”

莫大摇头:“那岂不成了鸡肋,与骤雨快剑的三门剑路还有多少分别?”

莫大先生站了起来,忽然从基础剑招讲起,一路说到回风落雁剑。

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中可是有不少换手变招。

师父讲得极为细致,似乎是有意为之。

赵荣听莫大先生借游龙快剑脱胎龙凤换手剑的路数讲解如何拆解剑路,那些基础剑招的联系竟然大有学问!

霎时间,在赵荣有所明悟之后,胸前吊坠有感,凉意浸透心头!

顿时入定到极限,从基础剑招、入门七十二峰叠翠中举一反十,像是站在创功者角度总揽衡山剑路精髓。

他眼前的缥缈云雾恍若拨开一大层,叫他看到了实质!

那是“快”与“幻”关联过后的势。

所谓的“势”,便是五神剑精髓中的精髓。

千剑纵横势!

此招一出,当是变化莫测,犹如千剑齐展,气势纵横。

可惜从初代目之后,衡山派代代掌门没人领悟,哪怕是后代懂五神剑剑法的人,在学会传承下来的一招包一路后

连后续的五神峰精髓回峰蜿蜒势,都只得望洋兴叹。

更何谈千剑纵横势?

莫大先生早有意传授,之前他就想精讲,可那骤雨快剑没剑招,再讲也是空中楼阁。

万一把乖徒儿弄得云里雾里就不妙了。

可这游龙换手快剑,拿到手莫大便知是好教材。

能创功的前辈,哪个不是宗师?

莫大先生练剑一甲子,也只敢在现有的衡山剑法上称宗师,这次传授若赵荣能听懂,在衡山剑法上会清晰很多,少去多年辛苦摸索。

当然,

老人家初讲创功,也只想做一个启蒙,给乖徒儿留点印象就好。

他将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结合游龙换手快剑、衡山基础剑招,分成相较回风落雁剑浅显不少的四套剑路。

比如精髓的一剑九雁,直接错开。

然而,叫莫大先生绝难想到的是,他初初传授的“创功者”宗师学问,直接让自己的宝贝徒弟“傻掉了”。

是的,

赵荣呆在了原地,眼珠也不转,就‘傻傻’地立在亭内

却如一柄剑一样笔直!

“师父,剑来!”

忽然,只有剑鞘的赵荣眼睛一亮,出声朝莫大要剑。

莫大先生顿生疑窦,连忙将胡琴中藏的细剑递到乖徒弟手上。

滴溜溜一声清响!

那细剑在赵荣手中倏忽摆动刺出,腾出一大团剑光来!

只见幻光叠错,莫名剑势不禁叫人眼随剑走,目不暇接,直到剑影重合,层层下落,又变成了一柄细剑。

莫大眼底深藏惊异。

这.这难道是

师祖说的五神剑剑势?!

他刚才朝剑光撇去,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高手对战,有时一瞬间的失神就要落入下风,甚至直接没命。

赵荣的剑速快吗?

快!

快到第十四代弟子中就这么一棵独苗,放眼天下这个年纪也可能是独苗。

但还没超过莫大的眼力。

这种剑速他也能轻松做到。

可是,却好像刺不出赵荣那一瞬间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是难以触及的剑法上限,代表着乖徒弟在衡山剑法上的天赋,实实在在超过了他!

他简直忍不住想将五神剑天柱剑谱拿出来,让赵荣试试。

可理智让他战胜了冲动。

‘不,乖徒儿的天赋可能不止于此。’

‘不该现在就让他受剑招束缚。’

赵荣像是悟到了一些东西,又好像没有。

那一下真的很奇怪。

他内力空虚,自然不会强行试剑,便恭敬将胡琴藏剑交还莫大。

又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刚刚这一剑如何?”

“路子没错,但.”

莫大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多练。”

衡山小掌门闻言松了一口气,欣然应和。

莫大先生收好胡琴,又说:“等中秋五岳盟会归来,为师便举行本门大典,所有内外门弟子,依附在衡山派的各大小势力,全部都要到场。”

“届时,立你为本派第十四代掌门大师兄。”

这便是要对外宣称,确立赵荣为衡山派下一代掌门。

他先是对莫大一礼。

又笑问道:“师父,你该不会马上退位撂挑子吧?”

“岂会如此?”莫大变作严厉表情,“为师还要好生督促你,教你做个合格掌门。”

合格掌门?

衡山小掌门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衡山老掌门。

老掌门略有心虚地移开目光,口中却训他“没大没小”。

“师父,今日弟子在外边遇到一个小姑娘,颇有天赋。”

“你怎知道颇有天赋?”

“弟子初初行走江湖时,也只以潇湘夜雨外门弟子自居。这小姑娘胆大妄为,在我面前竟自称衡山大师姐。”

“哦?”

莫大还真来了兴趣,又知小掌门善于使诈,这才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赵荣知道师父是潇湘独奏,看不起高水流水组合。

所以,心思一动.

“她叫赵非烟。”

莫大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登时一亮。

非烟非烟,似烟非烟,岂不就是云雾?

正与本派相合!

听乖徒弟的话,像是还会武功?

又姓赵?!

又谎称我的弟子?

莫大先生看向祖祠方向,幽幽道:“难道,我衡山要出二赵?”

赵荣无语了。

衡山哪有什么二赵啊,二荣倒是真有,还一明一暗的那种。

鲁师叔啊,这下我真是掌门了。

……

莫大先生又与赵荣讲了那四套剑路,大概还需要半月左右完善,这已经很快了,毕竟这次改动比骤雨剑路要难。

赵荣建议继续用七十二峰命名。

莫大先生不关心这事,赵荣自作主张,依次取名为“安上剑”、“青岑剑”、“金简剑”、“白马剑”。

与之前的双石、仙岩、紫云三路正好组成七剑。

这下子,衡山七剑算是凑齐了。

最好再来个衡山七子。

左盟主十三太保,那我七子加七剑,大你一个,左盟主汗流浃背了吧。

处理好这边的事,赵荣准备去刘府一趟。

没想到“赚尸妙手”向大年直接找到藏剑阁,这以往可难见。

“大师兄,师父正找你。”

“请你到刘府一叙。”

赵荣笑问:“可知是什么事?”

“嗯,”向大年沉吟一声,“想必与龙泉三大铸剑山庄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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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大家五一快乐,多多休息~!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05章 笑傲江湖!(8304k!感谢卑鄙大佬的

第105章 笑傲江湖!(8.304k!感谢卑鄙大佬的白银大盟!!)

铸剑山庄?

卢世来说年关时三爷对龙泉铸剑山庄有许诺,做他们的靠山,即危急时刻可报他刘三爷的名号。

吉安府与衡州府不远,跨过一段袁州府地域就到。

三爷这话分量不低,南边不似中原北地大派林立,衡山派安于一隅,甭管在大派中位次如何,南边这几府之地,衡山派稳稳的江湖大哥。

龙长旭一个镖头能把韶州、吉安的朋友喊来对付三合门,人缘好是一方面,若无衡山派系做支撑,怕是少有人敢趟浑水。

靠着衡山的总镖头都能朝南喊话,何况是刘三爷?

可这次到吉安府找麻烦的乃是饶州分舵的魔教,赵荣知悉他们是杨莲亭的人,黑木崖总管面靠东方不败,硬茬中的硬茬。

刘三爷的名头在那边怕是腮帮儿贴膏药,留不了几分脸面。

这事难办,加之高山流水醉心音律。

三爷压根懒得管。

白马庄一战后,自然想到自家师侄。

此事他于情于理都要掺和。

魔教一股股南下,那就来一股吃一股,在衡州府周边站稳脚跟却难答应。

赵荣与向大年一道前往刘府,沿途又问:

“师弟对铸剑山庄很熟吗?”

“嗯?”向大年愣了一下,大脑里还想着昨夜的惊心动魄,差点张嘴就要跟一句,‘尸体没摸过,不算熟’。

转过念来赶紧如牛尾巴甩苍蝇一样甩了甩头。

“算不上熟,”

“丘家山庄的人每逢年关都会来刘府,师父与丘家庄主见过不少次,收过一些药材、宝剑、曲谱之类的贺礼,也用名头帮他们摆平一些麻烦事,让他们生意做得安稳。”

向大年毫无保留,“但也止于利益往来,真论交情是谈不上的。”

“另外的舒家与独孤家更是如此,他们的底蕴更厚一点,却不如丘家来得早,因此脸面缘分都不多。”

言下之意便是:另两家不懂居安思危,太平无事时不相往来,现在倒霉了才想攀交情,谁又会理你呢?

“丘家家主是个顶聪明的,他先在镖局那边出了一份力,又年关送贺。师父不愿白欠人情,这才应允。”

“可龙泉那边越发复杂,魔教南下势力比想象中麻烦,好像还牵动了点苍派与五毒教的人,此事越来越难办了。”

“原来如此。”

点苍派与五毒教分列在衡山派西南,整个南面也就这两派名声最响。

一个擅用五毒,一个剑法不俗。

点苍双剑名传江湖,传说这二人性格高傲,牛气冲天。

五毒教虽不是魔教直属,又与黑木崖相距甚远,却托庇魔教之下,总是有关系的。

两派整体实力不如衡山派,但也不可小觑。

他们如何与铸剑山庄搅合在一起的,向大年便不知情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这边走,师父早在等你。”

“……”

赵荣进了刘府后,不少师兄弟都围上来打招呼,此情此景与他第一次登门时截然不同。

昨夜不仅解了白马之围,也让他在刘府中威望大增。

毕竟刘府派出去的皆是核心弟子,他们对赵荣心悦诚服,就已经能引导整个刘府十四代弟子的态度。

哪怕是尚存派系之见者,这会儿也不敢如之前那般表露出来。

此乃大势所趋。

刘菁见到赵荣时也更加亲切,“听闻师兄要召集门人在听风台练剑,师妹对大师伯与师兄所设的快剑剑路早有耳闻,又听大年师兄说得神乎其技,真想见识一番。”

她有此言,盖因昨夜白马一战没参与。

三爷觉得她功力不稳,没让她去。

听向大年他们说起昨夜风波,简直要听入迷。

这次她不想掉队,畏惧自家老爹威严,于是朝赵荣这边套个近乎。

赵荣一脸认真,“凡心向门派的内门弟子皆可练,更何况师妹天赋异禀甚得师叔嘉赞,若师妹都练不得,我衡山派还有几人能练得?”

刘菁姑娘掩嘴一笑,明知是吹捧,却好听入耳。

还是大师兄靠得住啊。

“师兄晚间用饭再走,我叫厨房弄些好菜。”

“善。”赵荣趁机与刘府弟子们热络,自不会推辞。

又一次走到竹园小径,方千驹师叔没像上次偷偷窥伺还去打报告,直接从院墙上跳到赵荣面前。

“大师侄怎来得这样慢?”

“羡慕师叔清闲呐,不如去藏剑阁那边帮帮师侄,内门差个轻功好的传.”

“大师侄,”方千驹马上打断他,也不说他慢了,“快去见师兄吧。”

方师叔显然没有鲁师叔那种干劲。

见他又从高处跃下,

赵荣一边走一边调侃,“师叔为何总站高处,须知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

“登高使人意遐,临深使人志清,”老师叔飞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大师侄还太小,不闻师叔曲中音。”

他悠然自在的样子,赵荣也挺羡慕。

但他心中沟壑多,怕是达不到方千驹这种处世之态。

这番招呼也不必再打,方师叔直接领着赵荣入了雅室。

“师叔。”

“哈哈哈,师侄,快坐快坐。”

三爷拉着他坐下,热情得很。

要不说三爷会来事呢,请人平事果真另有态度。

“听说师侄要将我门下的几个外门弟子升为内门,师叔原本是不愿的,可师侄的面子总要给,这事就照你说的办。”

“伱也甭开口,去听风台练剑也好,去藏剑阁逗熊也罢,师叔这边的弟子你尽管点,这对他们来说大有裨益,师叔自然不会阻拦,这话永远有效。”

三爷越是敞亮,赵荣越是谨慎。

“师叔,铸剑山庄那边的麻烦很大吗?”

“小事一桩。”

刘三爷摆了摆袖子,富态地盘坐在矮桌前,说话时又喝了口茶,再瞧瞧赵荣的表情,发现赵荣正盯着他。

“师叔对我这般体贴,直言相告便可,铸剑山庄便是龙潭虎穴,弟子也当为师叔闯一闯。”

赵荣说得正气凌然,心中暗自偷笑。

三爷还真是怕麻烦,生怕我推辞。

“好!”刘三爷叫好,心说自己没看错人。

“龙泉的事换作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

“因为五毒教与点苍派的人?”

“正与他们有关,”

刘三爷说:“云南点苍派有一高手,叫做柳叶剑江飞虹,是近来除点苍双剑之外的杰出好手。”

“江飞虹?”赵荣嘀咕一声,印象极弱。

“这人在江边伏剑自杀了。”

“嗯?”

“据说是为情所困,单恋五毒教蓝教主未果,自刎江边,”刘三爷随口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三爷又叹:“江飞虹倒是个用情至深之人。”

赵荣也道:“可惜,可惜啊.”

“这人若是自刎在大年师弟眼前该多好.”

喝茶的方千驹不由咳嗽一声,差点呛到。

“点苍派痛失一位高手,因此怪罪到五毒教头上,双方大打出手。”

“师侄有所不知,五毒教早年虽与魔教有牵连,但山高水远,不似中原之地的势力受黑木崖管束。他们阳奉阴违,做法像是中立门派,又擅长用毒不好招惹,因此落在我正派同盟之南,至今也不曾覆灭。”

“如今魔教南下,饶州分舵的魔教香主近在眼前,他们给五毒教发令,这才将之逼迫到吉安府办事。”

“与之有仇的点苍派就跟着来捣乱。”

赵荣恍然间理清头绪,“也就是说.本来打算联手对抗魔教的三大山庄如今也分成了三派?”

“正是。”

刘正风点头,他没往下说,赵荣根据掌握到的信息,已经算计到八九分:

“舒家最先被魔教波及,朝五毒教靠拢是最妥帖的,一来能减小来自魔教的压力,二来五毒教身份特殊,不至于让舒家被正道孤立。”

“丘家既已得师叔照应,不会傻到朝三暮四。”

“那独孤山庄此时病急乱投医,就只能相信点苍派的人。”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三爷悠闲地喝了口茶,自打赵荣答应接了这个活,他的心就踏实了。

什么点苍派、五毒教,才懒得管。

“三大山庄依然要会盟,不过需遵循大势,选出一个龙泉铸剑总庄主出来。”

“若舒家家主当任,五毒教便完成了饶州分舵的任务,魔教等于是接手了龙泉三大势力。”

“点苍派原本是搅局的,现在也眼馋得很。”

“三大山庄铸造的兵刃精良耐用,若投入精力,还能以秘法铸一些神兵利刃,不仅在武林中颇有威名,还涉及巨大财富。”

“我得到的消息.点苍派极力怂恿独孤家,他们想在龙泉大吃一口。”

赵荣闻言有点生气了。

这蛋糕他早就预定好的,之前碍于三爷的面子没动手,如今点苍派也能跳到吉安府作威作福?

“好大的胃口,他们凭什么吃一口?”

“就算独孤家赢了会盟,饶州魔教南下,点苍双剑只是口气很大,手上功夫岂能挡住魔教,到时候他们占了便宜一走了之,还是我们去擦屁股。”

赵荣摇头,“这帮人没资格坐在桌子边吃菜,他要是在旁边站着看,我倒是懒得理会。”

这话不仅有底气,还有那么一点霸气。

刘正风与那边喝茶看戏的方千驹都不由将目光扫向赵荣。

衡山小掌门确实比衡山大掌门更像掌门。

方千驹忍不住问:

“大师侄,若是丘家赢了会盟成了总庄主,魔教一样会找麻烦,届时怎样应对?”

“饶州魔教?”

赵荣微微仰头,“从黑木崖南下的魔教势力已在衡州府被灭了个七七八八,过段日子消息传回黑木崖,他们少不了一番内斗,哪有时间理会一个小小分舵。”

“饶州分舵短时间内都只是一群色厉内荏之徒,强不到哪里去。”

“我便诱他们到吉安府,敢来就敢杀。”

“若他不敢来,等五岳盟会之后,我五岳剑派反要到饶州寻他们的晦气。”

他又冷笑,“正好借着这股魔教的手,把消息传到嵩山,叫左盟主看到咱们衡山派‘焦头烂额’的现状,省得嵩山派自己伪装魔教来衡州府找麻烦。”

“本派正需要一批好剑,龙泉三大山庄正好擅此道,既然琴瑟相和,旁人岂配在潇湘大地对我衡山派指手画脚?”

小掌门说了一堆话口干舌燥,不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师侄果真威武。”方千驹笑着称赞。

这门派大事有师侄坐镇,真是一大妙事。刘正风嘴角的笑容压不住,他已经想到以后没人烦扰,寄情琴箫的逍遥日子。

“三家山庄各在准备,丘家家主故意拖延,盟会开始距今尚有一月余十天。”

时间很是充裕。

赵荣摸了摸下巴,又道,“烦请师叔修书一封,我可不出无名之师。”

“哈哈哈,那是自然。”

刘三爷长声而笑,“丘家等候许久,我即刻遣人送信,此时久旱逢甘霖,不日就要有人登门造访。”

“好。”

此事已经敲定,赵荣也想会一会点苍双剑,还有那.

竟能叫点苍派高手江飞虹自刎而死的蓝教主。

晚间,赵荣在刘府用饭。

他算是体会了一把刘府的大雅之调。

众内门师兄弟们全在,饭局相当热闹。

大家边吃边聊,说到快乐之事,每每大笑,此乃江湖俗情。

然兴盛意隆之时,俗情骤变大雅!

只听:向大年击筑,刘菁和而歌,为变宫之声,众皆欣然而笑。

方千驹离开饭桌,跳上屋顶,那屋顶上竟有一把瑶琴。

正所谓一把瑶琴一长亭,一山霜雪一夜风。

《松弦馆琴谱》中的秋江夜泊幽幽而响,声音婉转清脆,像是羊脂玉掉在青石板上。

秋江夜泊才停,姑苏城外的张继刚在客船上听完寒山寺的钟声。刘三爷难能免雅,箫声阵阵而起,再顾汉宫秋月。

方千驹含笑以琴附和,不抢箫声。

赵荣又听见另外一处屋顶响起琴声。

声转于吻,玲玲如振玉,辞靡于耳,累累如贯珠矣。

三位大咖一同献艺,三音叠奏,宛转悠扬,刘师妹倒酒,赵荣也忍不住大饮起来。

有师弟顺手将自己的古筝拿了过来,想借兴一闻赵荣的太古遗音。

没想到,赵荣却心有所感,想到常静女侠的古筝沧海一声笑。

当即运转一丝内力,波动在琴弦之上。

江湖大浪风雨,层层叠叠,荡气回肠的音调骤然响起!

登时,刘三爷停了汉宫秋月,方千驹忘了枫桥夜泊,曲知音长声而叹,入耳皆是江湖,恩恩怨怨,一曲而歌,一声而散。

刘府众音乐人面色一变,跟着沉浸其中

有弟子低吟:“是高歌足自快,商颂有遗音.”

有弟子目露向往,“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是曹子建。”

也有弟子喃喃道:“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还有弟子沧浪一声拔出长剑:“舞剑!我想舞剑!”

于是数名弟子跳入院中,以剑光相和,霎时间刀光剑影,将溶溶月色顺着剑光反射在赵荣身上、赵荣的古筝上、赵荣那修长的眉目上。

铮铮剑鸣,如让赵荣琴弦中的江湖活了一般。

一曲罢,

众皆回味。

赵荣忽起身,饮完杯中酒,跟着运气提离上了院墙,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方千驹突然醒悟,站在屋顶上大喊:

“大师侄,这是何曲?”

“是沧海一声笑,是笑傲江湖”

黑暗中传来声音,众又回味。

“笑傲江湖!笑傲江湖!哈哈哈哈哈!”刘三爷忽然仰头大笑,直接拔剑将回风落雁剑使了一个透,叫院中数盆花草花叶齐飞。

又一个跃身上了屋顶,发足狂奔,直冲雅室,踩得屋瓦连碎,咔嚓作响。

在场的刘府弟子却没人觉得奇怪。

这曲子就连他们都有所感,更何况师父呢?

定是又有所得。

笑傲江湖众人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简单。

……

赵荣赶紧跑,刘府他是一秒钟都不敢待了,虽然他也很喜欢那种氛围,可方才闹过头了。

待会众音乐人们问些专业知识,叫他如何应对?

倒不是说知识盲区,只是所知有限,远不及众音乐大咖。

衡山小掌门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岂不是要颜面尽失?

今日喝了酒,日后就说什么都忘了。

对了

我说笑傲江湖,高山流水不会怪我吧。

他笑着跑回客栈,晚间客人的高峰期过了,前街便有人练武打拳,后院则有人练剑。

曲非烟用的是一柄很普通的长剑,因其所练的《仙鹤剑》剑谱并不高深,大概相当于衡山派的入门剑法,只是剑路不同。

叫赵荣说,这剑法虽然飘逸,但有些华而不实。

对敌时哪管什么仙鹤姿态。

舞来喝酒助兴倒是挺美。

曲知音的秘籍本就没多少,这仙鹤剑还是刘三爷帮忙找的。

站在大柳树上的鸟窝边瞧了一会,赵荣没打扰她,也没打扰鸟窝中的山喜鹊一家。

等她行气练剑数遍,正拿毛巾擦拭满脸香汗,这才跳了下去,小姑娘也早看到他了。

将手中的长剑与剑谱一道给了赵荣,曲非烟朝她眨了眨眼睛。

赵荣笑了笑,瞄了长剑一眼,随手转出一个剑花来。

这剑谱他早瞧过,一共九路,运气手法也很简单。

一来有莫大师父细心指导,二来勤学苦练,三来天赋绝伦又有宝坠。

赵荣瞧的剑法越来越多,早不是镖局时还在琢磨基础剑招的剑法小白。

当下行气运剑,将这仙鹤剑完整使了一遍。

只不过,他剑速更快。

并且还有一股非常古怪的韵味!

就如当日拿着莫大师父的胡琴剑刺出那一下时的感觉。

曲非烟眼中妙光连闪,不由拍掌叫好:“荣哥,为什么你的仙鹤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好生动,比剑谱要生动得多。”

“你还做大师姐吗?”赵荣停剑打趣。

“你教会我,我就不做,”曲非烟又道,“我教会你点穴法,说明非非很厉害。”

“荣哥不能教会我做飞起来的仙鹤,说明荣哥不够厉害,所以非非有天赋做大师姐。”

赵少侠切了一声,完全不认可。

“谁说学得厉害,就代表教得厉害了。”

至于飞起来的仙鹤

赵荣微微蹙眉,凝神思考,目光放在了手中长剑上。

忽然,

他一剑刺出,一旁的曲非烟瞧见剑光一闪出现了数道叠影,她一个慌神,目光忍不住跟着叠影走。又猛然惊醒,赶紧摇了摇头,这才没被幻剑迷住。

定睛一瞧,赵荣手上只是一柄剑。

刚才像是看到好多。

这种剑术叫她心驰神往,“天山幻剑,果然没有叫错的名号。”

若是莫大先生在此,怕是又得叫赵荣“多练”了。

幻剑上限需要势,势牵动敌人心神,才能分刃千变,如千道幻影。

正如方才的仙鹤剑。

他借势到仙鹤剑上,因此制幻,让曲非烟觉得仙鹤要飞。

赵荣对这种感觉,又熟悉了一点。

但曲非烟没学过衡山剑法,更没学过幻剑式,想练成起飞的仙鹤,目前是不可能的。

不过,

他双眼不由凝视在小姑娘脸上。

“荣哥,你在我脸上看什么?”

曲非烟非但没羞涩,反而神气地与他对视。

“嗯非非确有练衡山剑法的天赋。”

“哦?”

惊喜的声音跟着传来,“怎么瞧出来的?我可是连基础剑招都没练过。”

“你没拜师,我不能教你,除非你拜我为师。”

“不要不要,剑法不学也罢,我就在客栈待着就是,才不要小你一辈。”

她突然像是有点生气,将手腕上的粉色丝带用力拽了拽,又很疼惜地松开手,将它扎成一个蝴蝶结,似乎是在安慰这条丝带。

赵荣见状,不由呼吸之窒。

不敢再逗她,当即认真解释缘由:

“师父曾说,容易被幻剑所扰的人,说明与这路剑法多半无缘。”

“你没学过衡山剑法,方才见我施展幻剑,只是一个慌神便清醒,若非你天赋好,就是我的幻剑太差。”

“而且,我也与师父提过你的事。”

曲非烟早就不生气了,听了赵荣的话,她心里反觉着自己小气,明明就是玩笑之言,何必当真呢。

“这事很难的,爷爷永远是非非的爷爷,”

曲非烟知道自己的身份,故而认真道,“荣哥,你不必为难,也不要让莫大先生为难。”

赵荣笑了笑,“莫大师父早见到高山流水。”

“心中确实不快。”

“对你来说衡山派是一个安稳之所,对衡山派来说需要有天赋的弟子。莫大师父是掌门人,他为了门派强盛受了不少委屈,所以非非若成莫大师父的弟子,也得和师父一样受点委屈。”

“一点委屈对我来说算什么,”她平静地扬起小脸,漾在月光下,如一朵出淤泥不染的洁白莲花。

“嗯”赵荣神神秘秘叮嘱:“若莫大师父问起,你就说自己叫赵非烟。”

“不行的,莫大先生一定认识我。”

赵荣欸了一声,指点迷津:

“师父一见到你,当然晓得你与高山流水的关系。但他老人家并非固执之人,更是个惜才爱才的,你又小小年纪,楚楚可人,加之由我举荐,他老人家总是会考虑一下。”

“你说自己是赵非烟,师父顺着台阶装装糊涂,就万事大吉了。”

衡山小掌门坏坏地眨了眨眼。

小姑娘拽起他的袖子,高兴地摇了摇,“赵非烟这个名字好。”

“非非最钟意潇湘夜雨,其实不太喜欢高山流水的大雅。”

赵荣不由瞪眼,你确实有大师姐的悟性。

……

翌日,衡山藏剑阁热闹非凡。

三脉弟子在一起逗白熊,这家伙拿着竹竿甩来甩去,实在逗趣得很。

直到赵荣过来,一切才回归正轨。

迎面就是一个好消息,

“秦尚江师弟挺过来了,师父说他性命无虞!”

“好!”赵荣大赞一声,发自内心地高兴。

秦尚江师弟正是白马之夜重伤垂危之人,安致恩和一位师妹一直照料,当时极为凶险,大家都以为他会没命。

没想到化险为夷。

此等消息对一起作战的师兄弟来说实在是振奋人心!

赵荣也兑现诺言。

当日凭本事拿到参战资格的外门弟子,现在都升为内门。

鲁刘两脉内门弟子,尤其是当日参战的,直接传授“骤雨快剑”衍化的三路快剑。

其余内门,赵荣则言称分批传授。

其实他要暗自筛查一遍,瞧瞧是否有赖志芮之流。

这个过程已经在秘密进行了,要不了太长时间。

这几日衡山派多变,很容易让隐藏的人露出马脚。

反倒是鲁连荣那边最好安排,因为谁好谁坏,鲁师叔心中都有一本账。

快剑需要与身法相匹配,猿公筋斗劲难度较大,天资差一点的,赵荣建议学鹤势螂形功。

见一些门人在选择上还有些固执,或者说放不下面子。

学了鹤势螂形功岂不是承认自己天资差?

赵荣看穿心思。

当即要求所有人必须练鹤势螂形功!

又私下嘱咐一些老内门,示意他们不用练,但这些老内门在十四代弟子中只占极少数。

鹤势螂形功配合三路快剑,一旦全练透,至少能摸到嵩山黑道高手的尾巴,不至于一碰就碎。

这样的弟子人数一旦多起来,衡山派可就不一样了!

有些天赋能跨过三路快剑的,过段日子,莫大师父又能给出另外四路剑法。

如此一来,便能弥补衡山派断崖式武修进程。

形成稳步的阶梯式攀升。

衡山派顶尖剑法在五岳中不算差,比如刘三爷这个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大财主,一旦发威也能拿捏费彬,将剑架在大嵩阳手的脖子上。

但嵩山派能有很多费彬,衡山派却只有莫大先生与刘三爷。

下面的人苦苦望断崖,绝望跳了几十载,始终跳不上去。

赵荣想到这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今积极寻找,总算有了弥补方法

司马惊雷、皇甫嵩,你们皆是我衡山派的砖瓦,好样的!

莫大师父正在改招没时间传功,掌门一脉冯巧云、程明义等人,帮赵荣分担了很大一部分传功压力。

尤其是在运气法门、剑招施展、发劲技巧上,逐一而讲才能叫后来的弟子通透。

若人人学个模棱两可,又需大把的时间去领悟。

这就是以老带新,人手足够的好处,极大提高传功效率。

衡山藏剑阁这边一连热闹了好几天,然后便转到听风台那边练剑。

初初拿到一个易上手的快剑法门,能快速提升实力,这对那些功力停滞不前的内门弟子来说,真是一件难以想象之事。

他们展露的积极性,根本不用赵荣去督促。

若以这种势头下去,不出几年,衡山派就能变个样子。

同时,对于龙泉三大山庄这样的优质势力,赵荣更不想放弃了。

今年都是老弟子居多,明年年关,他要开山门收一批更年轻的弟子才行。

一些天赋好的孩童,也要收一批入山门。

有近期规划,就需要长远规划。

不管是新招人,还是将外门提升到内门,可不只是一句话一个决定就完事的,门派需要在其中投入更多的资源。

除了本派自营生意外,下属势力也占着重要的供给份额。

所以一听到点苍派和五毒教要来分食,赵荣就很生气。

……

白马之夜后的第七日。

消失许久的鲁连荣总算回到了澹真阁,赵荣松了一口气。

根还在,

根还活着。

金眼乌鸦追太保而去,赵荣不担心太保对他不利,唯恐鲁连荣不巧碰到那黑衣高手。

自己都要好一打,鲁连荣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等赵荣再去澹真阁时,鲁连荣已经变了一副打扮。

他的头上缠了数圈布带,斜着又将右眼缠了进去,方便护着眼角的伤口。

就坐在香炉前,一只黄澄澄的眼睛在眼眶中转,打量着走进来的赵荣。

“乐厚和费彬回去了?”

“嗯。”

“有没有怀疑师叔?”

“什么蠢话,”鲁连荣冷哼一声,“是你你不怀疑吗?”

“不过你们装魔教装得挺像,除了几个漏网之鱼没处理干净之外,这事做得勉强得到我的认可。”

赵荣摇头,“就这么多人手,哪能那么圆满。”

鲁连荣则道,“你要和左盟主对着干,就要自己克服这些问题。”

“如果这次你办砸了,我绝不会再与你合作。”

金眼乌鸦微微眯眼:“依照乐厚他们的态度,短时间内,左盟主多半不会注意到你。毕竟他师弟的话比传信有分量,你自己注意点,别没有头脑。”

“师叔,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没有。”

鲁连荣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找你,你就别往我这跑。”

“五岳盟会前半月,再到我这来。”

“好~!”

赵荣已经领会到了,等他转身要出去时,又听鲁连荣叹了一口气,像是抹开了面子。

“我那几个弟子也算有点天赋.”

“现在跟着你.”

“你”

“便好生监督、教导他们。”

赵荣朝他拱手,“师叔之言,师侄铭记。”

……

三天后,赵荣收到刘三爷府上传来的信。

正来自龙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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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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