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岳凌的忧心之事

隆祐帝如何登基,夺嫡失败又会有怎样的后果。

除了隆祐帝本人以外,恐怕再没有人比岳凌更了解这些旧事了。

作为亲历者,又是如今新政的掌舵人,皇子们若是有夺嫡之意,来拉拢他,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如大皇子那般,先去造访柴朴,或是柴朴先去造访了大皇子,这才反常。

然,如今摆在岳凌面前的,只有变法图强这一件事。

他不会因为别的事而分心,更不会在隆祐帝之后选择辅佐第二个人。

即便君臣再相合,岳凌也是要有边界的。

扶起刘毅以后,岳凌便背过身去,语重心长的说道:“二皇子殿下,如今出宫开府,初入朝堂,实该勤务政事,为陛下分忧。”

“二皇子有多久没见过陛下了?”

刘毅面色微怔,回道:“自出宫后,半月来还未得一见。”

岳凌回首,皱眉道:“宫中传言陛下身体不适,为何二皇子不去宫中求见陛下,侍奉左右,而先来我府上问候呢?”

刘毅也并非痴傻,他当然入宫看望过,只是不得入内,皆是被宦官挡了出来。

岳凌从他的脸上便就得出了答案,再道:“二皇子乃陛下嫡出之子,侍奉病榻也是尽孝道本分,怎能因宦官驱赶,就灰头土脸的回来?即使再三恳求也不得见,难道二皇子此时不该在府中吃斋祈福,为何还堂而皇之的来我府上呢?”

刘毅目露惊恐之色,才回过神来。

自己出宫没多久,竟是一步步做了这么多错事。

即便皇兄有结党之嫌,他也不能杯弓蛇影,如此急切的来造访。他原以为,定国公府上恰逢喜事,是个好由头呢。

还是脾性的影响,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双手举过头顶,刘毅深深作揖,“学生受教。”

虽然今日已铸成错事,但定国公并未表现出厌烦来,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刘毅以为也不白来。

他不能劝说定国公支持自己,旁人也不能,这也算是件好事。

“先生既全心变法,学生便也不再无礼纠缠了,先生留步,学生告退。”

刘毅不再多事,告辞离去。

岳凌并未相送,待屋外传来门辙转动的声响,才默默的叹出一口气来。

再拾起桌上,因方才的动作剧烈而打翻的茶盏,摆正过后,岳凌的心思也随之慢慢沉了下来。

新政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对他是一种考验。

在这个时间,隆祐帝准许三人开府,新政对三位皇子便也是种考验。

岳凌倒是能体谅刘毅的内心念头,但却已经预见未来残酷的结果。

“树欲静而风不止……”

……

府内近来人人都十分忙碌,再兼有两个小家伙诞生的喜事,宴席上所有人都痛痛快快的释放了一回天性。

秦可卿拉着薛宝琴,迎春,探春几个推杯换盏,将她们都灌倒在桌上。

乘着酒兴,众人又提及旧时曾醉酒,站在桌上,说出豪言壮语的史湘云,欢声笑语之间,又怀念起那开心果的存在来。

本来府里是三十多人的热闹,多她一个,当是要成了六十人的热闹了。

岳凌瞧着她们顽乐,脑中时不时又想起方才书房的事来,略显心不在焉。

酒过半酣,林黛玉催促着小丫鬟带着各自房里的姑娘离场,安排些人手来随雪雁收拾残局,便同岳凌先往内房里歇下了。

二人许久没有再如今夜这般,并肩坐着,一同用热水泡脚。

林黛玉靠在岳凌肩头,心里还对白天里,两个妹妹的反应耿耿于怀。

自从她出生以来,容貌,才华都不必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嫌弃她,哪知道府里竟然出了这两个异端,偏还喜欢岳凌喜欢的不得了。

她后来还听姨娘房里的嬷嬷说,那两个小东西缠岳凌缠的厉害,竟是在自己娘亲面前,都犹豫了很久,还是闹得饿了才躲回娘亲怀里吃奶。

世上哪有这种不认亲疏的?

不跟自己的血亲亲,偏向着外人,倒是不知两位姨娘也会不会如她一般恼火。

掰着手指,林黛玉略感无趣,偏头看过去,岳凌还在沉吟着不说话,便仰头问道:“岳大哥,难道二皇子寻过来是有什么要事?还有能难住岳大哥的事不成?”

岳凌回过神来,展开手臂抚上林黛玉的肩头。

纤细的身子,触感却是十分柔软,将她揽住,又让岳凌有种言语无法尽述的满足感。

头垂下来,脸颊轻枕在林黛玉头上,岳凌才道:“世上有许多难事,我也不是万能的呀。”

林黛玉眨眨眼,这般黏她的岳凌此前并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岳凌又不老实,想要动手动脚了。

而今日贴靠在岳凌怀里,倒是觉得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并没有非分之想。

如此一来,便是只可能是他真遇到难事了。

林黛玉莫名有些忧心,在经筵大辩之前,岳凌都没有过如此表现,不由得让林黛玉追问道:“岳大哥说说看是什么事,或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

岳凌轻吐口气,林黛玉打起精神来准备认真倾听,却听岳凌说道:“本来我与林大人的关系就十分僵硬,先是你不经林大人同意,后又有姨娘迁入府内诞女。过了这个年节,林大人便该北上了,到时候实不知该如何为他接风洗尘,用何种面目见他。”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竟是这种小事,听得林黛玉直想翻白眼。

“是爹爹无理取闹在先,怎能怪我自作主张?难不成,我就该留在扬州?”

林黛玉语气是斩钉截铁,似乎毫无问题。

可等岳凌看过来的时候,对视之下,林黛玉又心虚的嚅嗫道:“那时候我都和皇后娘娘说好了,要入京见她,怎能食言?”

“再者若不是我进京了,贾家的姊妹们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岳凌连连点头,不拆她的台子,“有理有理。”

“所以说,这是我自作主张?”

林黛玉抱肩,嘟着嘴道:“还有爹爹着实是不懂为她人着想,两位姨娘诞女,难道是什么小事?便让些下人就做主了,还有这种荒唐事?也就他做得出来,旁人是想也不敢想。”

“母女平安,林府里多了一对双姝,爹爹谢你还来不及,还有什么话可讲?”

岳凌哂笑道:“林妹妹这样说……”

林黛玉瞪眼道:“如何?”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

“你!”

林黛玉抬起脚来,便往岳凌的木桶里轻轻跺了两下。

水波荡开,花瓣被扰到两边,二人的脚交叠在一起,肌肤接触让林黛玉不免羞红了脸。

她的脚底很是敏感,而岳凌的脚上有很多习武留下的老茧,刮的她更有些痒了。

在岳凌眼里,林黛玉的脚丫当然如同那嫩藕一般的颜色,指头上挂着粉色,肌肤更如同新出生的婴儿一般软嫩,任谁能触碰到,恐怕都不能忍住把玩的念头。

岳凌才俯身要将手伸进木桶里,林黛玉慌张的往后仰倒,想要抽身,却整个人都躺到了岳凌怀里,水溅了一地。

外面拾掇的宝珠,还以为是里面要添热水了,自然而然的拿起水壶推门而入。

可一抬眼,床榻上两人纠缠在一起,似是迫不及待的要行肌肤之亲的样子,更是让宝珠愣在了原地,几个呼吸还没回过神来。

“额,我……我以为,这水壶放在这,若是老爷还要洗的话,就自己添水,奴婢先出去了……”

宝珠脸上飞起片片红霞,慌不迭的退出了门。

林黛玉回过神来,举起小拳拳捶着岳凌的胸口,气恼道:“都怪你,非要作闹,又让她们误会了!”

岳凌却毫不在意的抬了抬眼,“这又如何,过了这个年节就……”

林黛玉反应十分迅速,立即抬手捂住了岳凌的嘴,道:“不许胡说,反正还没到那一日呢!难道我们一直以来还不是清清白白的?”

岳凌认真的点点头,同意林黛玉的话。

林黛玉才将手放了下来,嘟囔着道:“本是关心岳大哥的心事,偏又不认真说,非要胡闹来打趣我,让别人看笑话,明日她们又不知该传什么风言风语了。”

岳凌笑笑,说道:“确有难缠的事。”

林黛玉又振作了精神,坐正了身子,道:“好,那你说吧。”

岳凌也绷紧了脸色,两人相视之间,岳凌实在难忍笑意,“两个小东西太缠我了,这以后长大了可如何是好,哈哈哈……”

“别掐了,疼疼……”

两人一同仰倒进榻中,笑闹个不停。

门外,堵着门缝,瑞珠、宝珠、晴雯几个叠罗汉一般,听着屋内的动静。

当听见岳凌的笑声之后,尽皆无奈的叹了口气。

瑞珠咂咂嘴道:“你看,我就说吧,当不能这么快,肯定还是要等成亲之日才会行房事,林姑娘和我们不一样,怎能这般随随便便的就失了身子?”

宝珠叹道:“还有两个月呢呀……”

瑞珠劝解,“两个月又如何,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两人打哑谜一般的话,让晴雯愣在了原地,诧异问道:“你们两个和老爷行过房事?”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搔了搔头,十分难为情的说道:“有过……”

“啊?”晴雯愕然念道:“连她俩这般不起眼,都……那我才只是亲过老爷。”

“好了好了,拾掇好了就不要再看啦,回去歇息了。”

雪雁一个个烛台的剪灯芯,颇不耐烦,也似是司空见惯了。

晴雯才知道这府里不能以貌取人,不能轻视了哪一个,再看雪雁,虽相貌差自己几分,但身段,自己是远不如,不禁又贴上去,问道:“雪雁妹妹,你可与老爷同床共枕过?”

雪雁疑惑道:“怎么了?我初到京城的时候,就同床共枕了。”

“只不过是走错房间了。”雪雁心里默念着。

晴雯愈发愕然,失魂落魄的出了门……

……

皇城,

乾清宫,

隆祐帝坐于榻前,神色郑重的翻阅书卷。

这一卷是岳凌刊发的西洋译书,被命名为“科学之门”。

岳凌将涉及算学,工程,水利,器械等几方面的知识,整理出大概轮廓,以故事讲解出来,是提升初学者兴趣的不错读物。

隆祐帝近来晚间下榻前,都会随手翻阅,以容纳些最新的知识,不至于落伍。

在和岳凌后来的几次对谈中,隆祐帝总觉得岳凌在向他描述一个全新的世界,与如今是大相径庭。

隆祐帝固然憧憬那个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世界,只是他忧心于,他的继任者,能够将这一切维护下去。

毕竟大庆也不是一开国就积贫积弱的。

“陛下。”

夏守忠捧着药羹,步入房内。

“外面有什么动静?”

隆祐帝的语气十分平淡,辨不清喜怒。

放下药羹,夏守忠伏地道:“大皇子殿下接见了柴首辅,二皇子殿下去了定国公府造访。”

夏守忠偷偷瞧着隆祐帝的脸色。

而隆祐帝只是眼神微眯,叹道:“他们倒是够急的。”

“毅儿也是稚嫩,去岳凌面前受他点拨一番也好,往后少做傻事。”

“昀儿呢?”

夏守忠忙答,“三皇子殿下只领了半数宫人,如今恐怕还没清扫完府邸,这段日子始终闭门不出,来访之客也尽数驱散了。”

隆祐帝依然没表态,而是掐指默算着。

见隆祐帝阖目深思,夏守忠便也知晓,隆祐帝不想再问了,转身调起了药羹。

为了不扰隆祐帝思虑,夏守忠尽力控制着手臂不颤抖,让汤匙触碰不到瓦罐壁,发出多余的噪音。

房内沉寂了半晌,隆祐帝才轻轻吐出口气,再睁开眼,眸中闪着精光,熠熠生辉。

忽而,隆祐帝语气轻松的说道:“原定岳凌和林家丫头的婚事就是明年二月十二吧?这已不足三个月了,告知内务府,礼部早先准备着吧?”

夏守忠连连颔首,追问道:“那何时调林大人入京?”

隆祐帝念道:“待他处置了盐务,能赶得上婚事即可。如今运河冰封,总也得等年节之后了,此事由你督促吏部来定吧……”

(本章完)

第486章 红妆十里

京城史府,

星夜如幕,宵禁之后史府门前的灯笼已是暗上了几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触碰到房檐廊柱,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一旁巷道里,不起眼的小门,只是简单的落了把锁。

值夜的管家媳妇还未到岗,便给了来人可乘之机,用刀柄将木门隔开,凭着缝隙将锁头挑落,整个身子侧入门里。

而后,便轻车熟路的奔向了史家内宅。

自贾府被抄家以后,史府是遭受冲击最严重的府邸之一。

两家交往颇深,旧账目上往来更是繁多,一条条款项查到史家头上,最终只得破财免灾,致使本就光景不佳的府邸里,更冷清了。

虽说有爵位在身,但二爷史鼐空有爵位,并无官衔。

三爷史鼎,虽有实权,但远在晋地戍边,也没捞得什么油水送回家中,借此,府邸内颇有怨言。

“云姑娘,再过些许时日,便已至年节,难道我们还不回定国公府吗?”

紫鹃与史湘云对坐着,陪伴着她一同做着女红,用剪子修齐线头。

史湘云却是一直出神,似是没听到紫鹃的话一般,还在机械的穿针引线。

随着岳凌的权势越发膨胀,与岳凌有过交集的史湘云在史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丫鬟下人都果真将她当做了大小姐一般尊敬着,不让她在做些下人才做的粗活。

素日里,几位婶婶更是对她礼遇有加,时不时就会来嘘寒问暖,如此落在史湘云心中更让她惴惴不安了。

曾经爱笑的开心果,却也整日阴沉着脸,时不时的发痴,就如同现在这样。

紫鹃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又扯了扯她的衣袖,才让她回过神来,放下支着脑袋的手臂,讪讪笑着,“啊?姐姐方才说什么了?”

这种日子已经过了许久了,紫鹃也习以为常,本身她也是个温婉的人,耐心更足,便也不计较的重复着,“没几日光景就是年节了,云妹妹还留在这府里不成?”

史湘云脸颊又暗了下来,低声道:“我倒也想回去寻姊妹们顽乐,只是……”

紫鹃又建议道:“只你自己在史家冥思苦想,不如回定国公府里,问问老爷是不是史家的事还有什么转机。”

“云姑娘,你也莫怪我说一句难听的话。如今这史府里,是空有侯爵的名头,全无侯爵的威势。两房相争,还不比荣国府更弱,你留在这,更不算是好事。”

“想想,贾家的三位姑娘,都已经留在定国公府了,你还何苦为难自己呢?”

史湘云默默垂下头来,“我是不如林姐姐那般精明,不想劳烦了侯爷。史家破落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总以为三叔父是个能做事的,不然也不会随着侯爷立过战功,应当还是有转机的。”

紫鹃轻叹口气道:“那我把话说的更明白些,这史府里有古怪。”

往窗外的方向偏了偏头,紫鹃低声问道:“你没发觉,这段日子以来,她们是有意拘束着我们?不能随意在这府里走动,时不时便能发觉有人在背后盯梢。”

“而且,近来府里后宅总有异响。据我所知,后宅里应当是有几个偏门,这么晚了难道还有外人走动?”

史湘云被说的心惊胆战,拉起紫鹃的手,道:“难道,二叔父他们又在做什么坏事了?”

紫鹃摇摇头,“这我们倒没亲眼所见,只是肯定有些许不寻常。”

两人还在议论是非,却是门后传来清脆的叩门声,正值深夜,便显得愈发唬人了。

“是谁?”

紫鹃警惕的站起身,将往炕上缩的史湘云护在了身后,并眼神示意一旁的翠缕去开门。

翠缕也是怕的厉害,但此情此景之下,再没有比她更适合去开门的人了。

慌不迭的扯起鸡毛掸子来,似是能她心里一点点安慰,将门先扒开一个缝隙,不急着抬起门闩。

“是谁呀,怎得这么晚还来?”

外面传进了浑厚的声音,低声念道:“云丫头可还在房里?三叔回来了。”

“三叔?”

史湘云惊喜的跳下火炕,踩上绣鞋忙往门前来。

这段煎熬的日子,史湘云就是在等史鼎归来主持大局,如今听见他归来了,自然是喜讯。

但紫鹃还是一把扯住有些忘形的她,叮嘱道:“不要声张,这个时候寻你来,定是有要事。”

史湘云立即收起了脸色,轻轻推开门,将一身着斗笠,一身漆黑衣袍的大汉迎了进来,安置在茶案边。

史鼎脱下斗笠立在门后,抬眼环视一遭,暗叹了口气。

将门窗都紧闭后,史湘云坐临茶案,蹙眉问道:“三叔怎得这么晚寻过来,难道是有意躲着二叔?”

史鼎点点头,“今夜下榻客栈,听闻你还在史家,我便急着先寻过来了。这京城里并不安宁,我不能随意现身。”

说着将怀里的一封很厚的信笺掏了出来,按在茶案上,道:“不要再待在府里了,正好借着年节的由头先回定国公府,并将这信笺转交到定国公手上。”

史湘云很是心惊,将信笺推给紫鹃保管,又继续追问道:“可还要传达什么话?”

“里面的物件交给定国公,他便能看得明白,无需再说些什么了。”

说罢,史鼎便欲起身,翠缕摆上的茶也并未饮用。

“如今定国公身处高位,耀眼夺目,我不便和定国公见面,也不便出现在府中。薛家的丰字号近来也有许多人盯梢,交给你是最好的法子了,你千万保管好。如若不然,或许会让史府遭受荣国府那般的灭顶之灾。”

史湘云捂着胸口,连连点头。

史鼎便推门而去,转眼消失在黑幕里。

紫鹃捧着手里沉甸甸的物件,凝眉道:“云姑娘,事不宜迟了,明日一早便与府里说,我们需得回去。”

史湘云郑重点头,“好。”

……

经历了“经筵大辩”的打击,贾宝玉愈发的沉沦下来。

只因他发觉,即使比拼学识,他也远不及岳凌。

不过单单经纶学问不如,贾宝玉也不算太计较,毕竟他以为朝中的都是国蠹禄贼,玷污圣人言,用权利揽着自己的利益。

可自从经筵大辩归来,夏金桂反而对岳凌有了不同的了解。

才知道岳凌并非一个传统的武夫,而是文武兼备的全才,宛如谪仙人一般。

在场上实在太过惹人眼球,能够对敌两位大儒,令他们无话可说,那身影着实令夏金桂所着迷。

这段时间以来,夏金桂便到处搜刮着有关岳凌的消息。

待得知了岳凌南下江南的所有事迹之后,夏金桂的这种爱意便如洪水一般,越发的不可收拾。

贾宝玉也见了那些资料,待拿到岳凌和林黛玉作诗的文集,才是真真正正让他美梦破碎。

原来人家才貌登对,琴瑟和鸣,他才是那个粗鄙不堪的。

更让宝玉痛苦的是,夏金桂转变了念头,不强迫着他科举了,大概在夏金桂心目中,他便是考取功名,能委任官员,这性子也不是那做事的料子。

而是让他在府邸内,学有关岳凌的一切。

学岳凌的穿着,学岳凌的语气,更将经筵大辩的每一句话都要学的倒背如流,而后表演给夏金桂看。

背不下来,便少不了一顿好打,背得下来又会被夏金桂嫌弃,若岳凌如猛虎下山,他的气势则如同街边野狗。

“我在庙宇中求了一卦,下一年二月十二,是个吉日,利成婚,待那一日你便嫁入府中,做夏家的赘婿吧。”

“二月十二也正是花神节,夏家养桂花,花神倒是也正衬我了。”

本在一旁侍奉斟茶的宝玉闻言手上一颤,茶盏落在地上,登时迸裂一地碎片。

夏金桂再横过来一眼,宝玉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莫要打我。你不是中意那个梅家公子吗?怎得又要与我成亲了?”

夏金桂本欲要发火,待宝玉说起那梅家公子来,夏金桂先是舔了舔嘴唇,冷冷笑着,“那雏哥也没什么滋味,空有一身骨气,却守着清贫过日子,还不如你识大体。”

宝玉借机收拾着地上残局,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些许喜意来。

历经了姊妹们的背叛和冷眼,如今有人选自己,也好似能认可自己的价值一般,让宝玉体会到了许久未有的被捧着的感受。

宝玉转出笑脸,附和问道:“是吗,原来夏姑娘不是中意他?”

夏金桂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中意,倒是中意他那皮囊几分。不过,若是收做赘婿他肯定是不肯的,又不如你好拿捏。待以后,若是寻到机会了,一度春宵也未尝不可。”

宝玉诧异道:“姑娘不是要与我完婚吗?”

夏金桂瞪眼反问,“与你成婚,难道就不能与别的男子欢好了?你也配管我?”

“你!”

宝玉又怒又怕,一气之下,是气了一下,又偏开了头,看向一旁。

夏金桂就知道宝玉会是这种反应,便因此打算将他扶正,往后自不会耽搁了自己快活。

无所谓的摆摆手,夏金桂语出惊人道:“你还不知吧,你爹娘路过东平府时,从夏家的票号里支走了五千两,就算是将你卖给夏家入赘的彩礼了。”

“此事,就算你不入赘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宝玉惊愕的瞪大双眼,大声喊叫道:“不可能,这怎会呢?我娘亲最是疼我了,怎会做这样的事?他们若是知道我还活着……”

夏金桂冷哼了声,唤个丫鬟过来将凭证往地上一丢。

宝玉的信念再度被击溃,眸中黯淡无光了。

“老实点也好,你也就这皮囊中用,待老娘玩腻了,便也不会为难你了。夏家有吃有喝的管着废物一辈子,这数九寒冬的,你流落在外和路边野狗是一个下场,都看不见来年的春天!”

夏金桂喋喋不休的说着,“嗐,真是晦气,怎得我只能纳这不成器的东西做赘婿,她薛家能嫁入定国公府。我的模样,身段,能为又比她差在哪了?”

“若是我得了定国公的助力,生意早做得比薛家都大了,何必种这破花,受内务府的管制?”

……

翌日一早,

林黛玉和岳凌夜里闹了许久,醒来后只觉得浑身疲乏。

往身旁的蚕丝被褥里探了探,果然岳凌已经不在身边,出门上衙了。

轻叹口气,林黛玉心里有几分落寞,旧时岳凌还没出任大官时,总会等到她一同醒来,二人一同洗漱,一同穿衣,自有种新婚的感觉。

可如今……倒是被许多事牵绊住了。

自顾自坐起身来,呼唤了两声。

雪雁便走了进来,坐临林黛玉身边,为她梳头穿衣。

“外面做什么呢?怎得还有些吵?”

总能听到有人来回走动,似是在搬运什么物件,林黛玉便有些疑惑。

雪雁笑着道:“哦,那是府里在采买年货,之前的地窖放不下了,各院子里都分开储存了些。这几日就先吃了了事。”

“姑娘你是不知,那菜都可新鲜来,还有……”

“停停停。”

林黛玉先堵住了雪雁的嘴,一提起吃来她对这些事还真是了如指掌。

“我记得前几日不就已经采买过了吗?”

雪雁点点头,“是采买过了,只不过今日又有人送来了些。”

“谁?岳大哥不是说近来不要收别人的东西?”

林黛玉微微蹙眉,心有不喜。怎有人不经过她的同意,便私自接纳了外面人送来的礼品?

雪雁凝眉想了好一阵,才道:“我记得,似是,似是宫里人送来的。”

“宫里?”

林黛玉更吃惊了。

扯住雪雁的脸,揉圆捏扁的问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嘱托过什么事?”

雪雁被林黛玉揉搓的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林黛玉又往外面唤了更聪慧的晴雯过来。

“晴雯,你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降赏吗?”

晴雯笑得腰肢乱颤,福礼贺喜道:“姑娘,这不是给老爷赏赐,也不是外面的送礼。是内务府和礼部一同送来了装饰婚宴的红妆,酒席用物,整整有几十车,如今阖府上下都在忙着这件事呢。”

“恭喜姑娘,二月十二便要做夫人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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