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春水方生

兵败如山倒,这五个字说的的确传神。

吴军勉强维持的庞大军阵,随着将领和精锐部队的撤出,而瞬间瓦解。

靠近丘陵的那部分军阵,吴军军士纷纷丢弃铠甲辎重,向南奔跑而去。从魏军所在的北面高处看来,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吴军散落士卒奔跑的样子。

而靠近魏军的那部分,不少人心知逃跑无望,加之已被魏军骑兵的气势夺了心智,竟直接丢下武器原地坐下,再不愿意拖着苦战数日疲惫的身躯逃命了。

见此阵势,司马懿赶紧对曹睿说道:“陛下,吴军阵势已崩,迅速让骑兵冲击吴军军阵到南边丘陵的连接之处,将这些已经投降的、犹豫未定的吴兵,全都留在此地。”

司马懿刚刚说完,刘晔又接话说道:“陛下,司空方才说的是对的,速速让王凌所部向南至山中隔绝南北道路,将吴军那些逃跑的将领困住!”

曹睿问道:“曹泰此时应该行到哪里了?”

司马懿焦急的说道:“陛下,此时一刻都不应迟疑。请陛下速速下令吧,曹泰都走了一日多了,一时间哪里能寻到他?先让王凌、胡质率部南下进山吧。”

曹睿再不迟疑,直接就按两人所说的安排传令下去。一时间,数万骑兵又动了起来。

而此时西边的太阳,已经渐渐快落到山后面去了。

与此时数万骑兵的疾驰不同,曹睿将战场留给曹休和率两万中军步兵刚刚赶来的曹真,自己率着一千虎卫向西慢慢走着,缓步进驻到挂车大营去了。

时间已经入夜,吴军皖城大营中的诸葛瑾仍然未睡,帐中的灯火依然亮着。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传令兵直接骑马到了诸葛瑾的军帐之前,下马后急忙走入帐中,向诸葛瑾行礼后说起了军情。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

诸葛瑾皱眉,将手中的毛笔扔在了桌上,瞪着传令兵说道:“什么叫大事不好了?速速与我说来。”

传令兵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几瞬方才继续说道:“属下中午到了挂车之时,发现……发现大都督所部已经全部通过挂车向东行去,而挂车又重新被魏军占领了!”

“你说什么?!”诸葛瑾睁大了双眼。陆逊可是有八万人之众,若传令兵说的是真的,此时岂不已经被隔绝到了挂车以东?恐有倾覆之危!

纵使诸葛瑾一向修养极佳,此刻强忍着脑中混乱的想法,对传令兵说道:“你且不要急,把你何时到的挂车、具体看到了什么,一项一项与我细细说来,清楚了吗?”

在仔细听了传令兵所言之事后,诸葛瑾急忙奋笔疾书,速速写了一封军报,并唤了自己的亲兵走入帐中:“将这封军报急速传到皖口、传给至尊!派十个人、带三十匹马去!轮换着骑,务必以最快速度!”

亲兵不敢怠慢,领命之后出了营帐,即刻领人向南行去。而诸葛瑾对传令兵说道:“今夜你就住在我大帐旁边,你所见到之事,不许再与任何人说!”

传令兵连连点头。

皖城距离潜口五十五里,而潜口距离孙权驻在的皖口足有八十里。一百三十五里,十名亲兵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行去,等军报到达皖口孙权处的时候,也已经是十二日的早晨了。

十名亲兵、三十匹马,到了皖口的时候,只剩下了四人八马,剩下的六人几乎都是夜间骑马时摔倒、被迫留在了原地。

本来,孙权在皖口的日子过得颇为悠闲。

孙权本不擅长统帅部队,历来与蜀汉、曹魏的大规模防御作战,基本由都督指挥、孙权只坐镇后方调度后勤、兵力,比前线是要舒服多了。

当然,孙权在合肥的‘练兵’除外。

按理,皖城大营每日的军报都是下午时分到达皖口。而今日传令兵如此急的将军报送来,显然发生了些重要的事情。

孙权闻得传令兵来,自己从屋中走出,看到传令兵疲惫的神情,一时间大惊出色:“皖城发生何事了?速速与孤说来。”

几名传令兵到达皖口的皖口坞之后,见到吴王之后竟直接疲惫的坐在了地上,此刻竟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从怀中摸出了诸葛瑾的军报,将其双手捧着向孙权的方向递了过去。

孙权急切的夺了过来,打开看后瞬间就变了脸色,竟直接翻身上马、向船坞处驶去。

贺齐掌控水军,日夜居住于船坞内停驻的楼船之上。贺齐在船上见孙权向船坞疾驰而来,来不及下船,就在船上向孙权喊去。

“至尊,出了何事?”

孙权抬头看向贺齐的方向,急忙出声吼道:“公苗,速速率全部水军同孤一起北上,全速北上,皖城有警!”

贺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楼船本就是指挥之用,速速命人击鼓传令,示意水军各船即刻出动。

皖口坞本就是建造在皖口边上,用于防御的一个坞堡而已。听闻军鼓号令,片刻之后,与孙权一同住在皖口坞将军府邸内的女儿孙鲁班,显然才刚刚睡醒,连忙提着裙子从屋中跑出。

等孙鲁班还没跑到船坞之处的时候,贺齐的船队就已经开始陆续进发。

常任孙权亲卫的宋谦拦住了孙鲁班,拱手说道:“翁主,至尊接到皖城军报,已经急速向皖城方向去了,临行前命末将守住皖口,并且护住翁主。”

孙鲁班一时急的跺脚,但终究也无可奈可。

……

十二日上午。

除了曹休领两万中军骑兵、两万中军步兵共四万众,先行向西边的皖城方向进发而去,挂车之处剩余的各军,几乎都在做着打扫战场的工作。

激战数日,魏军的伤亡仍然颇多。

打满全场、最早进驻挂车的右将军朱盖部,原本万人的骑兵部队,伤亡达到了近两千。

而昨日被吴军驱赶向东,直至溃散而逃的满宠部原本一万五千步兵,只收拢到了不到一万人。后至挂车的外军乐綝、徐庶所部一万五千人,也损伤了将近三千多的数目。

只能说,虽然是实打实的兵败而逃,但若能及时遇到援军,战场上的败军无处可去,绝大多数还是能回到原来的建制中的,只不过再战就需要时间了。

曹休所领的三万骑兵,昨日鏖战一日,驱赶吴军军阵以及面对吴军弓箭,竟也伤亡了近十一之数,损伤达到了约三千人。

贾逵的六千步卒,先是在无强口修筑营寨,后是拦吴军大军于道,也伤亡了近一千。

只有后到战场、被大将军曹真所领的两万中军步兵完好无损。此刻正在曹休的指挥之下,向西边皖城进发而去。

而在山中阻拦吴军的王凌等部,损伤情况还未报至皇帝处。

只能说,魏军虽胜,但也至少伤亡约五千骑、一万步,实在是颇为惨烈。

但与魏军对比,吴军则是要惨的多了。

昨日傍晚,在吴军众将纷纷冲入南边丘陵中逃跑之后,约有近四万吴军被骑兵阻隔,而后在原地投降。

而逃入南边丘陵中的吴军约有两万左右,先后战死的吴军也有两万之数了。

毫不夸张的说,吴军此次从皖城大营带出来的八万人,几乎可以被认定为全军覆没了。

不过,吴军众将中还是有两位将领让人刮目相看的,那就是率两万军突击挂车的朱桓、以及在吴军溃散后,独自率一千多部曲向北冲锋的潘璋。

朱桓死在了夏侯儒所部骑兵的冲刺中,不过按朱桓死处的方向来看,朱桓应该没想逃跑,反而是向魏军骑兵进行反冲击。

而潘璋,则是死在了卫将军曹洪所部的骑兵冲击之下。在战场之上战死,本就是一名将军的分内之事。

只能说朱桓潘璋二人求仁得仁,曹睿也下令将其二人的尸首带回寿春、随后厚葬。

而吴军的其余将领此时应该还在山中奔波跋涉。

挂车此地距离皖城九十里,距离皖口近百里,冬日又没有辎重,真不知这些人能在山中待几天。从无强口到挂车、再到皖城中间,此时也有成队的魏军骑兵梭巡。

更何况四万魏军此时已向皖城方向进发,东吴藏在山中的这两万人,又能躲藏几时呢?

曹睿及诸位重臣,自然是在挂车大营中讨论接下来的军事分派。

司马懿拱手说道:“昨日天色已晚,各部骑军将吴军就地围住,令吴军解除武装后原地坐下。今日天亮之后,方才将其划地关押。”

曹睿点了点头。今日早就从俘虏的吴军之处得知,皖城处只有万人守军,孙权在皖口也不过万人。

曹睿说道:“诸位猜一猜,大司马此去皖城,孙权会不会也去皖城了呢?”曹休的四万人再去皖城,想必定不会如原本的历史中被人埋伏,而定是会将皖城轻松解围并且收复。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辛毗,此时都微笑着拱手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建安十八年元月,武帝在巢湖南下,隔江见到孙权军队之时,孙权给武帝的书信吗?”

曹睿早就遍阅了曹操和曹丕的典籍,自然知晓。曹睿笑着说道:“可是那句‘春水方生,公宜速去,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辛毗点头称是。

曹睿站起身来,背手踱步片刻,转身笑着说道:“辛侍中,就由卿来替朕执笔。此次就不写十六个字了,写八个字即可。”

辛毗拱手问道:“臣敢问陛下,要写什么?”

“春水方生,公宜速去。”曹睿背着手缓缓说道:“朕今日就替武帝,将这八个字还给孙权吧。”

在场众臣纷纷抚手大笑。

(本章完)

第122章 得失之间

春水方生,公宜速去。

建安十八年正月,孙权在将这八个字送给了曹操之后,时隔十四年之久,终于由魏国的第二任皇帝曹睿,将这八个字又给孙权还了回去。

军帐之中的诸位臣子听闻皇帝此语,在纷纷抚手大笑之时,也一并扫了心中积郁多年的阴霾之感。

真的是多年了。

自从曹操那次从濡须撤军之后,返回中原之后自感时日无多,回到朝中便加快了夺权上位的步伐。

曹操用董昭之策,先是晋位魏公、加九锡、建立魏公国并定国都于邺城。三年之后的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又晋位为魏王,邑三万户,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旒冕、车服、旌旗、礼乐郊祀天地。

几乎如同天子一般。

但随着曹操爵位越来越高、年龄也越来越大,魏国的内外形势却急转直下,朝中各派的争端也愈加白热化。内忧外患之时,再无前些年勃勃生机之感。

建安二十三年,刘备进攻阳平关,乌桓和鲜卑侵扰北疆,宛城守将侯音造反。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部将黄忠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曹操不得不从长安率军亲至汉中,而又不得不将汉中亲手放弃;关羽北攻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同时因孙权背刺、才解了襄樊的危机。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在洛阳病逝。同年。朝中震动四方不安,曹丕以魏代汉,大赏名爵。

接下来就是曹丕的三次伐吴了。第一次三路进军、无功而返。第二次、第三次广陵观兵,几乎连吴军的面都没怎么碰到。

此次大胜,无疑是对从皇帝到群臣、再到各位将领,完完全全的一剂强心针。自此曹魏再现攻势,对外作战的手脚也终于得以伸张。

曹睿看向帐中神色飞扬的众臣子,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拢了一些:“今日一早,大司马已经率步骑四万向皖城进发。明日中午之前,想必就可以到达皖城吴军的营寨之处。”

“根据吴军俘虏的说法,此次吴军倾举国之力而来,八万之众近乎全军覆没,孙权在皖城、皖口也就只有约两万之数。”

“如今大军在此,接下来还要顺势扫荡何处?还请诸卿与朕一并议一议。”

如今曹休已率军西向皖城,挂车此地军队自然是由大将军曹真总揽。但曹真在领命之时,却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从曹真的视角来看,自己不过是将四万五千中军从洛阳带到了寿春而已。在挂车一战中,自己率中军两万步兵最晚到达无强口,又在战役堪堪结束之时方才到达战场,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上。

不过,曹睿却不这样认为。

曹休与曹真这两名宗亲大将,在如今阶段确实是曹氏军权的两位柱石。

魏军步兵虽多,但真正精华的部队却是骑军。除了让熟悉地形的右将军朱盖率一万骑兵、自己身边留着五千骑以作护卫之外,剩下的三万骑兵则始终放在曹休的手里。

而挂车一战,正是曹休所部骑兵分割战场、转进包围,对逼迫吴军不得西进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曹真则率两万中军步兵在战场最后,牢牢地为曹睿把住了后退之路。

虽说此战的具体指挥,多半是由曹睿与司马懿、曹休和几名侍中共同商议的。但曹休和曹真执掌其中最精锐的部队,才是曹睿在此战敢于用兵的底气所在。

见皇帝要与众臣议论下一步攻势,常伴皇帝身侧的司空和侍中们一时间都没作声,原本负责作战的各位将军也不知如何开口,生怕在大胜之后说错话,影响了自己本来的战功。

曹睿扫视一周,见无人开口便看向了曹真:“大将军有何看法?与朕来说一说。”

曹真听到皇帝的问话之后,竟也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的说道:“陛下,如今挂车一战大胜,西面皖城的吴军在侧,也是必定要攻取的。”

“但是在重夺了皖城附近之后,用兵的路线就有两种选择。”

“其一,是继续向西南行进,攻取还在江北的松滋、寻阳、蕲春等地,最终在江北与荆州文聘所在的江夏连为一体。”

“这也是继续在陆上作战的选择。”

“其二,是沿着皖水南下,攻取潜口、再夺皖水入江的皖口。”

“如此这般,我大魏将在江北夺一基地,从而可以与孙权一争长江,以解多年以来水军不能过江之难。”

曹睿点了点头。从舆图上看去,夺了皖城之后也就只有这两路可以继续进兵,若不乘此大胜继续进取,显然是天予不取一般了。

“不过……不过究竟从哪一路进取,却不仅仅是军事本身之上的含义了。”曹真继续说道。

曹睿微微皱眉,盯着曹真的眼睛。

曹真摸了摸自己的短髯,随即说道:“陛下,臣是想说如今挟大胜之威,无论是皖口也好,还是蕲春、寻阳也罢,要打的话肯定是能打下来的。”

“但是打下来之后如何处置,这种事情反而为难。”

曹睿思考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是因为此地无人,不足以供养军队吗?”

曹真回应道:“正是如此。”

曹睿看向众臣:“此事谁记得清楚?替朕和诸位解说一下。”

蒋济在坐席之上站起,拱手说道:“禀陛下,臣本是淮南人,对淮南之事也更为熟悉,就由臣为陛下说明吧。”

曹睿轻轻抬手表示同意。而蒋济也抖了抖身上袍服,从此事的根本源头说了起来。

蒋济对着皇帝和帐中众人说道:“建安十四年之时,当时臣在扬州别驾的任上,奉命前往谯县朝见武帝。”

“就在建安十四年的前一年,国家刚刚在赤壁一战中失利,损兵折将之下,在淮南无力应对孙权的进犯。”

“臣记得很清楚,当日武帝和臣说,想将淮南百姓迁徙入河南,一如官渡时迁徙延津、白马的民众一般。臣曾劝谏,但武帝不听。”

“因此在建安十四年,朝廷下令淮南之民北迁之后,淮南十余万户百姓皆逃亡江东。”

“建安十八年,武帝又一次想将江北的百姓全部迁走,于是江淮之间的百姓再度逃亡,庐江、九江、蕲春、广陵诸郡几乎一空,人都逃至吴国了。”

事情是曹操亲手做下的,曹睿这个第三代人根本无法说什么。不过还是要弄清楚此地百姓为何逃亡的。

曹睿轻轻摇了摇头:“百姓逃亡总得有个说法吧?蒋卿,你如实说来不要顾忌。”

蒋济与皇帝相处多日,也知道皇帝并不会因言罪人,因此小心说道:“百姓逃亡的原因自然是有许多。”

“比如说害怕到了河南做屯田客失了自由身,或者害怕被抓去充军,还有孙权派人鼓动、说什么要屠尽淮南之人……”

蒋济确实没有隐瞒。真实的话语听起来不是刺耳,而是太刺耳了。

如蒋济所说,汉末流民一旦被固定在土地上为屯田客,基本上就与自由二字告别了。

若缺少兵士,自然会从流民中募兵,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而什么屠尽淮南之人的说法虽然无稽,但曹操也并非没有屠杀过。

屯田,兵制,这两个问题既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都难以解决的,那么只能解决一些表面的问题了。那就是在战胜之后,是否要派兵守住皖城、守住皖口、守住蕲春和寻阳的问题。

战争本身固然重要,但战争毕竟是为政治服务的。

就像本次战争,起因是孙权让周鲂诈降于曹休,而曹睿为了不重蹈原本历史中石亭之战的覆辙,动员六州的军力、率领全部中军来到淮南,才有了昨日大胜的战果。

曹睿要打这仗的原因有很多。提升威望、扫清颓势、惩戒吴国、增强军权等等,综合下来判断此仗能打。

如若打下皖城后继续作战,面临的就是一个格外艰难的抉择,那就是要不要在此地留军驻守。

曹睿用指节轻轻的敲着桌案,随后向众人说道:“其实昨日大战之时,朕收到了来自荆州方向的军报。因是战时,朕也没急着和诸卿来讲。”

“朕与陈群约定,在元月一日之后同时进发。不过陈群的五百艘大小舰船,在从汉水顺流而下、到达江夏附近的沔口之时,两岸狭窄、吴军楼船扼守江中而不得过。”

“陈群也因此失败,丢了两百艘船不说,也因此未能与文聘合流。文聘在江北又没有船,陈群与文聘两部也只能退守在江夏与襄阳了。”

曹真想了一想,拱手说道:“陛下,既然骠骑将军在荆州没有作为,那么我们这里欲占据蕲春以求与荆州连接,也没有多少意义了。蕲春孤悬江北,当地又无百姓,攻之而无用。”

“臣记得黄初三年之时,吴国叛将晋宗投我大魏之后,先帝命其为蕲春太守。不到半年时间,东吴贺齐率军突袭蕲春,就又将蕲春夺了回去。”

曹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蕲春一地先往后放一放。待大司马在皖城击退吴军之后,再论皖口吧。”

帐中众臣也纷纷称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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