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青登的第一个好基友【5800】

“不要停下!继续推!”

在山南敬助的催促下,体格强健、专门负责推动车厢的队士们鼓足气力,顶着密集的弹幕,推着车厢徐徐向前。

待双方间距又拉近一些后,山南敬助大吼一声:

“手榴弹!”

霎时,一枚枚手榴弹从车厢后方飞跃而出。

因为“岩壁”很高,所以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成功落至“岩壁”上方。

不过纵使如此,也足以给敌军带来骚乱。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岩壁”上飘出硝烟与惨叫。

就像是有意报复,下一刻,一枚枚手榴弹自“岩壁”上方落下。

从上往下扔……根本不存在“力气不够,扔不到”的问题。

因此,奇兵队扔出的所有手榴弹全都落在了车厢周围。

恰有一枚手榴弹掉在山南敬助脚边。

他眼疾手快地将其拾起,然后用力反掷回去——嘭——的一声,这枚手榴弹在脱手两秒后,化为半空中的一抹转瞬即逝的火花。

“不要怕!这些手榴弹不会这么快爆炸的!若有手榴弹掉在你脚边,只要扔回去即可!来不及扔回去就卧倒!”

山南敬助扯着嗓子,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高声示警。

然而,他的话音刚一出口就被嘈杂的枪声、爆炸声给淹没了。

如何应付手榴弹——这是新选组的“必修科目”之一。

按理来说,即使没有山南敬助的提醒,面对这些径直落来的手榴弹,队士们也能措置裕如。

怎奈何……“平时”与“战时”完全是两种情况。

平时没啥问题,可到了战时就掉链子——这样的人,俯拾即是。

实际上,这确实不能苛责人家。

新选组的队士们还是第一次打这种以热武器来硬碰硬的血战。

回顾此前的历次战斗,基本都是一边倒的碾压,何曾试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用火枪跟敌人对射、用手榴弹跟敌人对扔?

耳边全是枪声、爆炸声——这带给人的心理压力,远远胜过刀剑铿鸣。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手足无措,会感到发晕,会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会将平时的训练内容忘个精光,纯属正常,不过是人之常情。

为了规避这种情况,山南敬助在挑选参战队士时,特地从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中挑选。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人被打懵了。

山南敬助抬眼看去,发现有好几人呆若木鸡,反应迟钝,看见手榴弹掉在其脚边了,既不将它扔回去也不卧倒,以致于被炸伤,不禁感到既气又急。

车厢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手榴弹的爆炸。

有颗手榴弹恰好落入某辆车厢之中,“嘭”的一声,这车厢虽未被炸碎,但结构已被破坏,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吼毕,山南敬助探出上身,架稳手中的燧发枪,迎着“岩壁”上的密集枪口与飞在半空中的无数手榴弹,用力地扣动扳机。

……

……

“岩壁”的侧面,某处角落——

此起彼伏的枪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依然传进青登等人的耳中。

总司忧心忡忡地循声望去:

“……那边的战斗开始了。”

“小司,别分心。”

青登无悲无喜地说道。

“敬助正在履行其职责。现在,轮到我们了。”

总司面容一凛,用力点头。

语毕的同时,青登仰头去看眼前这面将近20米高的高耸“岩壁”。

攻下这面“岩壁”的一大关键,就在于“奇兵”的机动性。

带太多人会使队伍显得臃肿,影响速度。

因此,青登从一、三番队中抽调出身手最好的剑士,再命总司、斋藤一和新见锦相随,总计百来号人。

不夸张的说,新选组右翼军的实力最强的剑士们,基本全在这儿了!

青登粗略地打量了几下“岩壁”后,扭头看向身后的总司等人。

“敌军的总大将是‘长州三杰’高杉晋作,军师则是那个很有名气的‘稀世军师’大村益次郎。”

“就凭他们的本领,没可能不会想到我们会采用‘声东击西’的策略。”

“我很难想象他们不会对此做出反制。”

“换言之,我不认为我们的奇袭会很顺利。”

“所以,全都给我打起精神,多加小心。”

说罢,青登不再多言,重新面朝“岩壁”,双掌分别抓住“岩壁”上的凸起石块,手脚并用地向上登去。

众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如蚂蚁般紧紧攀附在岩壁上,有条不紊地移动。

这“岩壁”虽很高耸,但好在可供抓握的凸出物很多。

即使是从未学过攀岩的青登等人也能顺利地攀登。

总司等人全都牢记青登方才的叮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留意一切动静。

起初,四下里非常平静,不见敌影。

可就在他们攀登至10米高,即“岩壁”的中间位置时……异变突生!

最先发现异常的人是青登。

只见他耳尖轻颤,旋即仰头向上看去——大大小小的点状阴影如雨点般朝他们落来!

“落石!隐蔽!”

好巧不巧的,此时此刻,青登头顶没有凸起的石头。

换言之,这些落下的石头将能直挺挺地砸中青登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登右眼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条细缝。

此细缝的上方凸着一块很大、很结实的石头,完全可以抵御落石。

只不过……这条细缝还不到半寸宽,只能勉强容纳小半根指头。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处可供抓握的地方。

尽管如此,但青登的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展开行动!

只见他腰间蓄力,猛地向右横跳。

在移身至细缝下方的这一瞬间,他高展右臂,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紧紧扣住这条细缝。

如此,他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这三根指头上!

天赋“巧手+6”、“九牛二虎+3”,发动!

尽管略显勉强,三根指头的骨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但他成功赶在石雨落下之前躲至安全地带,有惊无险地躲过这波石雨。

青登带来的这批队士不愧是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

在听见青登的预警后,他们立即条件反射般四散躲避。

多亏了青登的及时预警,只有2个倒霉蛋不幸牺牲。

一个是石头正中其天灵盖,血液混着脑浆从其伤口溢出,当场毙命,

另一个则是被砸到手,身体失去平衡,跌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波落石只是一个开始。

一堆接一堆石头自“岩壁”上方落下,哗啦作响,似乎没个尽头

“岩壁”上方,五十余名奇兵队队士兴奋地嚷嚷着:

“大村先生说对了!新选组果真从这个地方上来了!”

“砸!狠狠地砸!砸死他们!石头多的是!”

“新选组的猪狗们!去死吧!”

南宫山别的不多,坚硬的石头倒是应有尽有。

对付正在攀岩、行动受限的人,根本用不着使用枪炮,光凭石头就能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青登进一步下达指示:

“往险峻的地方挪!别探头!尽量紧贴岩壁!藏到凸起的石头下面!”

总司看了眼下方:

“真阴险啊……特地等我们爬至中间地带时再扔石头下来,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即使侥幸不死也得重伤。”

青登和总司位于队列的最前头,所以“岩壁”上的敌兵很快就发现他们。

“我看见了!是仁王和天剑!”

“盯紧他们!唯有这俩人是需要格外注意的!”

“就凭仁王和天剑的本领,他们哪怕是顶着石雨强攻上来也不足为奇,不可大意!”

在发现青登和总司的具体位置后,无数石头倾泻而来。

这等强度的石雨……莫说是继续攀爬了,连露头都很艰难。

即使强如青登,也很难在攀岩的同时应付这些源源不断的石雨。

更何况,他现在还受到集火,寸步难行。

因为一早就预料到此次奇袭肯定不会顺利,做足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不论是青登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太过惊慌。

总司等人紧紧攀附住岩壁,躲在凸起的石头下方,安静等候青登的指示。

青登环顾四周,寻找破局之处。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住左侧的一处峭壁。

这处峭壁的上方没有敌兵。

也就是说,只要设法翻过这处峭壁,就能直接抵达“岩壁”的上方!

不过……

奇兵队不在此设防,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中缘由非常简单——这处峭壁已经不是陡不陡峭的问题了!

那崖壁像极了一个屋檐,檐角向外伸出。

攀越如此高耸的岩壁本就非常困难了,还要去爬这种屋檐状的崖壁……称其为“难如登天”,并不为过。

恐怕只有最专业的登山者才敢去挑战这种崖壁。

敌军肯定是料定青登等人不可能翻越这处崖壁,才不在此设防。

头顶的石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顶着这密集石雨强行攀岩,不知要死上多少人、费上多少时间。

但是,只要翻过那处崖壁,就能自侧翼对敌兵发起进攻,使石雨停歇,进而最大程度地减轻死伤……虽很艰险,但值得一试!

内心打定主意的青登本想亲自上阵。

可现在他与总司已成众矢之的。

“岩壁”上的敌兵们全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这等状况下,“奇袭”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此时此刻,除了他与总司之外,谁是担此重任的最佳人选?

对于这一问题,青登近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脑袋,看向下方的某人。

那人注意到青登的视线,转头看来。

二人四目相对。

青登向那处崖壁扬了扬下巴。

那人转头看向那处崖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就这样,双方完成无声的交流。

“注意保护手和脑袋!找准可以挡石头的地方!跟紧我!”

言简意赅地下达指示后,青登亲冒石雨,灵活地在岩壁上游走、躲避,一点点靠近壁顶。

眼见青登开始行动了,其余人莫敢不从,立即跟上。

在青登亲自吸引敌军火力、注意力的这个时候,那道身影以岩石的阴影做遮掩,悄悄地向左移动,仅眨眼的工夫,他就成功抵近那处屋檐状的崖壁……

……

……

南宫山,山顶,奇兵队的本阵——

“岩壁”方向的嘈杂动静遥遥传来:

大村益次郎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咧开大嘴:

“高杉先生,听呐!‘高墙’那儿打起来了!”

高杉晋作点点头:

“嗯,我听见了。”

大村益次郎抱着双臂,昂首挺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那面‘高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除非他们拉来大炮,否则绝无可能正面攻破此壁!”

“橘青登他们多半会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

“若是如此,倒是正中我下怀了!”

“我已事先查探那处岩壁的每一个角落。”

“但凡是易于攀登、容易攀登的地方,我都布下了伏兵。”

“若有敌人露头,就会遭受石头雨的洗礼!”

“我就不信那个橘青登能够冒着漫天石雨攀岩至顶!”

“不出意外的话,这面‘高墙’应该能够支撑至少2天的时间——这是新选组运大炮上山并且完成射击准备所需的时间。”

看着自信心爆棚的大村益次郎,高杉晋作面露意味深长的笑容。

约莫5秒钟后,他幽幽开口道:

“……大村君,我并不怀疑你的才能。”

“只不过,有一点是我必须要提醒你的。”

“你太小瞧橘青登,同时也太小瞧新选组了。”

此言一出,大村益次郎的笑容僵住了。

少顷,他稍稍整理情绪,眼神认真、神态严肃地对高杉晋作说:

“高杉先生,我并无小瞧橘青登或小瞧新选组的意思。”

“倒不如说是正好相反。”

“我非常看重橘青登,非常看重新选组。”

“正因如此,我才会使尽浑身解数,精心布置出这严密且完美的防线。”

“我上述所言并非自负,而是陈述事实。”

面对大村益次郎的反驳,高杉晋作微微一笑,冷不丁地抛出一个疑问:

“大村君,在你看来,新选组中最不能小瞧的人是谁?”

大村益次郎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当然是‘仁王’橘青登了。”

高杉晋作追问:

“还有呢?”

大村益次郎继续不假思索:

“‘鬼之副长’土方岁三。”

“虽然土方岁三是一个四处留情的登徒子,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王佐之才。”

“能够拥有这种文武双全的副手,真是橘青登的一大幸事啊。”

高杉晋作轻轻颔首,表示认同大村益次郎的观点。

对方前脚刚说完,后脚他就再度抛出相同的问题:

“那么,还有呢?”

大村益次郎微微蹙眉。

这一回儿,他没有再不假思索。

他沉思了片刻后,缓缓答道:

“‘天剑’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虽是女儿身,但其实力、潜能不可估量。”

“她跟橘青登一样,拥有仅凭一己之力,便可在局部战场制造优势,甚至直接逆转形势的能力。”

高杉晋作又点了点头:

“嗯,不错。‘天剑’冲田总司确实不容小觑。那么,还有呢?”

“什么?还有?”

大村益次郎皱紧眉头,不禁惊呼出声。

他这次的思索时间更长。

将近10秒钟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

“在我看来,新选组中值得留意的人物,就只有上述三位。”

“总长山南敬助虽也是一位允文允武的俊杰,但他距离‘王佐之才’、‘经世之才’还有不小的距离。”

“局长近藤勇只不过是一介莽夫,只能干些抓捕违纪分子、冲锋陷阵的苦活、累活。”

“至于其他队长、助勤、副队长,我承认他们都很优秀,但要入我法眼,他们还不够格。”

高杉晋作安静聆听。

待大村益次郎语毕后,他“呵呵”地轻笑出声。

“大村君,听你一席话,我更加笃定:你果然是太小瞧新选组了。”

被高杉晋作这般评价,大村益次郎脸上隐隐浮现出不忿之色。

“既如此,我倒要洗耳恭听了!高杉先生,依你之见,新选组中还有谁是不容小瞧的人物?”

迎着对方的炯炯注视,高杉晋作不急不缓地说道:

“大村先生,稍安勿躁。”

“你刚加入奇兵队不久,跟新选组接触得少,所以了解得不够全面,这很正常。”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通过多种方式跟新选组打交道。”

“我虽不敢扬言多么清楚新选组的底细,但对于新选组的队长们,我倒有着不浅的了解。”

“依我看呐,除了橘青登、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之外,还有一人是值得我们多加留意的。”

“孙子有云:‘胜不骄,败不馁,胸中有惊雷然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那人的剑术、才略,在新选组中都不算是顶尖的。”

“只不过,他的心性却极为难得。”

“不论身处何地,不论是什么样的任务,不论是多么可怕的危机,他都可以从容应对,然后深藏功与名。”

“正因如此,他才会含明隐迹,名气远不如冲田总司、永仓新八等人。”

“剑术和才略都可以后天培养,可这临难不恐、不骄不躁、永远保持镇静的心性,就真是可遇不可求了。”

“如果好生培养的话,他未尝不能成为如橘青登、土方岁三那般的大将之才!”

……

……

“扔!快扔!砸死他们!”

“快搬更多的石头过来!”

“加把劲儿!他们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

崖顶的奇兵队队士们卖力地掷着石头。

迎着这漫天石雨,青登等人的攀登变得无比困难。

尽管他们瞅准时机,想尽一切方法向上攀登,但离崖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期间又有几个倒霉蛋不慎被石头砸中,或死或伤。

崖顶上的敌兵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青登等人身上,满心想着“砸死仁王”,不顾其它。

因此,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大手从他们侧面那处屋檐状的岩壁下方伸出,紧紧抓住岩壁。

五指紧扣地面,青筋暴起,往上一拉——

下一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岩壁下方蹿将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

“……”

在成功翻越这座屋檐状的崖壁后,斋藤一一刻也没有停歇,眸光一转,锁定住不远处的仍在往下扔石头的敌兵,左手抚上腰间的佩刀。

只见其双手十指浸满血污,隐隐有血水从开裂的指甲中渗出——这是他拼尽全力翻越那座崖壁所留下的伤痕。

十指连心……让人难以想象这究竟有多疼。

然而,斋藤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神态无比专注——打从刚才开始,他的全副身心就都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了!

呛啷啷啷……

刀出鞘的这一刻,终于有敌兵发现了他。

那人睁圆双目,惊叫道:

“是三番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闪而过的寒光给砍掉脑袋。

不过,他的同伴替他把话喊完:

“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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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史实中的斋藤一有硬闯敌阵,夺走2门大炮的实战记录。所以本章的斋藤一算是写实描写。

第925章 “高墙”失陷!扩大战果!【6300】

斋藤一仿佛夜叉化身,一个箭步突入敌群,舞开刀锋。

摄州住池田鬼神丸国重绽出摄人的寒芒。

他先是使出一记袈裟斩,斜斩一刀,砍杀第一人后调转刀锋,顺势使一记逆袈裟斩,砍杀第二人。

接着,他重心向右偏移,身体、双手以及掌中的刀自然而然地向右倾斜——嗤——的一声,甩出去的刀锋斩杀其右侧的第三人。

踏定脚跟、将刀收回手边时,折返回来的刀锋扫到了第四人的身躯

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真如狼入羊群一般,仅眨眼的工夫,他脚边就躺满了死尸——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刀毙命!

面对突然袭来的斋藤一,毫无心理准备的敌兵们登时乱了阵脚。

“妈的!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似乎是从那处崖壁爬上来的!”

“不可能!那里不是人能攀登的地方!”

“别管他是从哪儿来的!快杀了他!”

“别硬上!他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用刀,快拿火枪过来!”

“火枪呢?!快射死他!”

虽有法诛党的资助,但奇兵队的武器数量、弹药储备并未丰富到可以随便挥霍的程度。

因此,为了节省枪支弹药,这支伏兵的装备较为简陋,只有极少数人装备有火枪。

他们满心以为光靠石头就足够应付攀岩中的新选组,所以他们唯有石头非常多。

不过,他们不愧是以精锐著称的奇兵队。

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马上就恢复秩序,奋起迎战。

那几名持有火枪的人火速上前,端持火枪,瞄准斋藤一。

眼见最棘手的火枪手出现了,斋藤一不慌不忙地调整呼吸,绷紧神经。

他的剑术风格是“快”,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干掉对方。

因此,“敏捷”与“反应速度”是他的长项。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枪口喷出火苗的前一刹,他已从原地消失。

他伏低上身,1米8的大高个化为残影,闪转腾挪,让火枪手们射出的子弹全都落了空。

饶是斋藤一,独自面对五十余名训练有素,而且还装备有火枪的敌兵也会感到吃力。

不过,他的本来目的就不是为了陷阵斩将。

斋藤一的突然杀到使对方无暇再往崖壁下方扔石头。

故此,对方忽视了一件事情:相比起面前的斋藤一,崖壁下方有着两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冷不丁的,某人陡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高高举起的备前长船遮住了阳光,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这人的身上。

嗤!

这人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可能都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儿了——就被备前长船一分为二。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定鬼神疾如迅雷,一口气砍翻两人。

直至这时,崖顶上的敌兵们总算醒悟过来——

“仁王和天剑上来了!”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敌兵们统统变了脸色,面如金纸。

眼见石雨渐疏,青登和总司立即把握战机,卯足了力气,即刻攻顶!

对于身体素质超群绝伦的二人来说,一口气跨越10米左右的岩壁,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前脚刚踩到大地,后脚就立即拔出刀来,加入战局。

“阿一!辛苦你了!”

青登在挥刀杀敌的同时,不忘伸长脖颈,对远处的斋藤一这般喊道。

“……”

面对青登的褒扬,斋藤一还是老样子,一脸淡然,没说一个字。

只不过,隐约可见其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试卫馆派”的诸位都算得上是青登的心腹,但其中唯有总司和斋藤一是比较特殊的。

总司如何,自不多言。

斋藤一则是他的第一个战友。

在他跟总司等人都还不熟的时候,他与斋藤一就已经是并肩作战、相互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亲密战友。

深厚的情谊换来绝对的信任。

每当想到什么艰险的任务,他首先想到的人选肯定是斋藤一。

此外,除“情谊”、“信任”之外,二人还积累了息息相通的默契。

就好比说刚才,青登一个字也没说,仅仅只是用眼神示意那处崖壁,斋藤一就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精准地执行青登的命令。

虽然这么说略显恶心……但他与斋藤一确实能够做到心意相通!

青登甚至设想过:假使未来有一天,他、土方岁三、山南敬助和近藤勇都不在了,那么能够继续领导新选组的人,就只有沉稳、赴险无夷的斋藤一了。

“仁王”与“天剑”已加入战场。

战局之变化……根本无需赘述。

一切正如大村益次郎对他们的评价:拥有在局部战场制造优势,甚至直接逆转局势的能力!

二人所过之处,恍若台风掠境!

备前长船和定鬼神的刀锋泼出一捧捧血雨。

不消片刻,敌阵四分五裂。

期间,岩壁下方的其余队士纷纷攀爬上来,加入战斗。

这些队士可都是青登在一、三番队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的近战能力虽不敢说是以一当十,但以一当三、当五,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至此,对方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在青登等人的猛攻下,大部被歼,残部战意尽失,争先恐后地向后奔逃。

仅付出极少的伤亡就成功登上崖顶……对于这一战果,队士们无不欢欣鼓舞。

然而,未等他们表露喜意,青登便大吼一声: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吼毕,他提着仍在滴血的刀,朝“岩壁”正面、朝山南敬助所在的方向奔去。

……

……

越是靠近“岩壁”,对面的火力就越是猛烈。

山南敬助听见自己身前的车厢已经不堪重负——它现在像极了蜂巢,到处是空洞。

这时,他身旁的某位队士喊道:

“总长!撤退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全灭了!”

抬眼望去,“岩壁”前方的这片空地已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子弹贯穿地面的孔洞。

到处是手榴弹爆炸后所残留的黑色痕迹。

到处是血迹与尸体。

虽然山南敬助等人非常勇猛,不遗余力地展开凌厉的反击,但地利上的巨大劣势,令得他们从头至尾都是被动挨打。

车厢虽能帮他们挡住部分子弹,但它终有极限,并非万能。

战至现在,他们已是死伤惨重,将近三分之一的队士或死或伤,失去战斗能力。

如此,也不怪得这人会央求山南敬助下令撤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山南敬助就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不行!还不能撤!我已有所预感——主公快要赶到了!”

开口回绝的同时,他再度架起掌中的燧发枪,向崖顶开火。

山南敬助口中的“主公”,自然是指青登。

事实上,他所谓的“我已有所预感”,纯粹是瞎掰的。

为的只是提振斗志,稳定军心。

眼见敬爱的总长尚在坚守战线,幸存的队士们纷纷咬牙,压制住心中的恐惧,重新投入战斗。

死伤率超过三分之一,却还能保持战意,没有溃逃——得亏是山南敬助指挥他们。

不夸张的说,现在全靠山南敬助平日里积累的人望,才勉强维系住军心。

忽然间,崖顶上传来嘈杂的动静:

“动作快!快把它推过来!”

下一刻,山南敬助看见三个黑漆漆的炮口。

这三门炮并非新选组所使用的那种需要动用畜力才能拉动的大炮,而是几个成年人手扛肩挑就能搬动的小炮。

山南敬助不懂大炮,故不知这些大炮的型号、名字。

但是,对于大炮这种杀器,有一点是他很明确的——

“卧倒!”

看见炮口朝着自己这边,有地方可躲就立即躲进去,没地方可躲就马上卧倒,之后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轰!轰!轰!

近乎是在山南敬助高声示警的同一瞬间,崖顶上传来三道炮响。

紧接着,三声爆炸支配了山南敬助等人的耳膜。

他们不得不紧捂耳膜,以让自己好受一些。

所幸的是,这些炮弹全都落在了无人的空地,除了耳朵很痛之外,无人死伤。

不过……突然出现的这三门小炮,使队士们面色大变。

看着崖顶上的这三门小炮,山南敬助沉声呢喃:

“专门等我们离近一些后才开始放炮……!”

兴许是炮身较小,故操作起来比较方便的缘故。

很快,崖顶上的敌兵就清理完炮口,填入了第二发炮弹。

轰!轰!轰!

又是三声炮响。

这一回儿,他们的准确率提高不少。

一发炮弹落入空地。

一发炮弹正中某辆车厢,躲在其后的队士们统统被炸飞出去。

一发炮弹打在某车厢的旁边——山南敬助就躲在这儿。

焰浪与冲击波滚滚袭向山南敬助,卷起无数尘土。

炮弹落在山南敬助的左面,因为有其身躯挡住焰浪与冲击波,所以位于其右侧的队士幸免于难。

“总长!总长!”

待爆炸的余波尽消后,这名队士忙不迭地以手作扇,拨开遮蔽视野的烟尘,确认山南敬助的现状。

“别担心……我没事……”

烟尘中传来虚弱的声音。

不一会儿,尘埃散去——

“总长,您……”

看着眼前的山南敬助,队士不禁怔住,如鲠在喉。

只见山南敬助的左半身沾满血污,汩汩鲜血沿其左胳膊向下滴落,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出血泊。

“不必惊慌……小伤罢了……”

他说着转过脑袋,看向崖顶,观察敌情。

说来也巧,在他扬起视线后,恰巧对上黑洞洞的炮口。

崖顶上的某门小炮的炮口,径直对准他藏身的这个车厢。

多半是根据刚才那发炮弹的落点,调整了射击参数吧。

不难想象,下一发炮弹将会直接命中车厢!

届时,除非他是传说中的“不死人”,否则断无生还的道理。

刚才那发炮弹已使其身躯受创,左腿失去知觉,无法移动。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对身旁的队士们说道:

“下一发炮弹就要来了……你们快撤至别的车厢……记住了……务必坚守下去……主公就快到了……”

离山南敬助最近的那名队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长久以来养成的“遵从上官命令”的习惯,使他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改口道:

“是!”

队士们四散撤开,逃入其他还完好的车厢后面。

不一会儿,此处就只剩下山南敬助一人。

这时,崖顶上的敌兵已经点燃小炮的引线。

引线上的那点红光,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山南敬助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呵……”

山南敬助捂着左肩的伤口,倚着车厢,自嘲般轻笑一声。

“真遗憾啊……橘君……看样子……我没法陪伴你到最后了……真想亲眼见证……你所开创的天下……”

就在他半阖双目,准备平静地直面死亡的这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耳尖轻颤,陡然听见轻微的足音——相当熟悉的奔跑方式。

霎时,他猛地睁大双目并转过脑袋,望向崖顶——这一瞬间,一道执刀疾驰的身影跃入其眼帘。

仿似陨石坠落于此,崖顶乱作一团。

从容不迫者,这时手足无措。

兴高采烈者,这时如丧考妣。

胆大者目怔口呆。

胆小者两股战战。

这一切变化,只因每个人都听见这声惨叫:

“‘仁王’橘青登杀过来了!”

突入敌阵后,青登不顾其他,目光牢牢锁定住瞄准山南敬助的那门小炮,径直杀奔向炮阵。

青登横扫一刀,将周围的炮手统统砍翻——这时,那引信已快燃尽,来不及掐灭或用刀砍断。

青登见状,即刻扬起刀尖,一刀砍掉这门小炮的一边支架。

炮身因失衡而歪斜,青登眼疾手快地探出左手,扶稳炮身,转了个圈儿,让炮口对准旁边的另两门小炮——这三门炮摆成一字型,而这门瞄准山南敬助的炮位于最右端。

在他调转炮口的同一刹那——

轰!

炮弹飞出,正中第一门炮的炮身。

钢铸的炮身虽不惧爆炸,但却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

于是,筒状的炮身横向飞出,撞向左面的第二门炮的炮身,接着一块儿飞出去。

就这样,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仅一发炮弹就解决掉两门小炮,一口气废了崖顶的炮阵。

青登这一手确实漂亮。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

直接以胳膊代替炮架……那强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如卡车般撞上他!

在炮弹射出的同一时间,他被震得向后连退,一直退至三、四步远后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青登感觉自己的左臂一阵发麻,似乎有股气流在他体内乱窜,险些吐出今日的午餐。

得亏他的身体在“钢骨+4”、“雄壮肌肉+6”等天赋的加持下,皮实得不似人类。

换作其他人,最轻也得落个胳膊骨折的下场。

这时,总司等人赶到。

“跟我上!冲散他们!”

总司娇喝一声,攻入敌群,向青登所在的方向靠拢。

一场昏天黑地的乱战,旋即展开!

看着在最关键的时刻骤然登场的青登,山南敬助扯了扯嘴角,露出百感交集的笑容。

值此关键时刻,他并未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私情上面。

他马上收拾情绪,然后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向后喊道:

“总攻击!突破岩壁!”

一时间,他身后的树丛里响起嘈杂的声响——浅葱色的浪潮涌将上来!

在吃完午饭,并且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休整后,绝大部分队士都恢复了精力。

他们埋伏在树丛中,默默待命,就等着山南敬助一声令下。

闻听山南敬助的这道喊声,他们登时抖擞精神,争先恐后地钻出树丛,扛着几把临时赶制的长梯,乌泱泱地扑向“岩壁”。

崖顶的奇兵队队士有上百人,数量与青登一方相等。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岩壁”下方的山南敬助等人身上了,所以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机,让青登一方成功近身。

如此,他们手中的火枪已经很难派上用场。

没有人数优势,没有距离优势……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不过,对方并未立刻崩溃。

他们奋起反抗了片刻——仅仅只是片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哼啊啊啊啊!”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青登面前三位敌兵发出截然不同的三种怪叫。

他们仨扔掉来不及装弹的火枪,拔出腰间的佩刀,大步流星地朝青登砍来。

青登抬起掌中的备前长船,高举过顶。

伴随着“铛”的一声铿鸣,一把“横架”的刀与三把“竖斩”的刀重重地撞作一块儿。

对方三人前倾上身,探出脑袋,面庞都快贴住刀背了,恶臭的口气几近喷到青登脸上,将全身重量加诸在刀上,试图压倒青登。

青登尚未从方才的“炮击震荡”中缓过来,左臂仍在发麻,使不上劲儿。

也就是说,他现在全靠一只右手来抵御对面的重压。

虽说如此,但用于应付眼前这三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即使只有一只手,他掌中的备前长船依然无可撼动。

任凭对方如何用力、使劲儿,也没法将备前长船的刀身压下分毫。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腰间蓄力,下一瞬,力量以其腰腹为核心,向上窜起——铛——的一声,直接弹开了对面仨人的刀。

再下一瞬,他迅速调整刀锋,瞄准对面仨人的腰间位置,从左至右横扫一刀——宛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大横斩。

刀光闪过之后,这仨人的上下身仅剩些许血肉相连。

青登出刀极准。

因为实战经验丰富,斩人无数,所以如今的他已达目无全牛……啊、不,“目无全人”的境界。

【注·目无全牛:形容洞察事理、处理事务的能力达到精通纯熟的地步。】

不论眼前之人是老是少,是高是矮,是一丝不挂还是穿得严严实实的,青登只消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出其骨骼的具体位置。

这般一来,出刀时就能避开骨头,只砍血肉、内脏,大大减少刀锋的磨损。

就好比说现在,青登这记大横扫虽充满气势,但并未砍到他们的脊骨,仅仅只是划开他们的肚腹,割破他们的内脏。

这样就够了。

肚子被割破了,里头的内脏被伤得一塌糊涂却还能继续战斗——这样的奇人,青登从未见过。

砍翻这仨人后,青登无视他们的哀嚎,转身寻找下一个对手——入目处全是新选组追砍奇兵队的光景。

跟新选组一、三番队中身手最好的一百来名队士打白刃战……落得这个下场只不过是理所应当。

这时,总司移步至青登身边,急声道:

“青登,山南先生他……”

未等她说完,青登就粗暴地打断道:

“小司,别分心!战斗还未结束!”

这面棘手的“岩壁”总算陷落了……正是一鼓作气,扩大战果的时候!

这个时候,“岩壁”下方的队士们已经陆陆续续爬上来了。

有些猴急的人未寻长梯,直接以手攀岩,硬是强登了上来。

现在不追击,更待何时?

“不要停下来!追歼残敌!”

青登朗声高喝,身先士卒。

在拔足追击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脑袋,用眼角余光扫视“岩壁”下方——几名队士七手八脚地将昏厥过去的山南敬助抬上担架,送往后方。

确认山南敬助脱离战场后,他收回视线,集中精力,将全副身心集中在眼前的战斗。

……

……

南宫山,山顶,奇兵队本阵——

“什么?!‘高墙’被突破了?!”

大村益次郎腾地站起身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传令兵。

传令兵扯着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是、是的!橘青登自后方奇袭‘高墙’!‘高墙’失陷!”

大村益次郎脸上变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刚刚才夸下“这面‘高墙’能够支撑至少两日时间”的海口,可转眼间,连2个时辰都不到的工夫,他抱有巨大信心的这面“高墙”就失陷了!

他久久不语。

好一会儿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板起面孔,强抑住心中的愤懑:

“……高杉先生,你说得对,我确实太小瞧橘青登,也太小瞧新选组了……!”

高杉晋作什么话也没说——他沉着脸,情绪肉眼可见的不佳。

现在根本不是嘲讽大村益次郎的时候。

老实说,虽然他心里清楚大村益次郎的想法太过乐观,但他反倒乐于被打脸。

毕竟,对他而言,“高墙”的失陷无疑是再糟糕不过的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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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本想让山南敬助战死,可在犹豫良久后,最终选择放弃——豹豹子果然还是想写温柔的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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