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第602章 拎得清的李贵飞

第602章 拎得清的李贵飞

龙牌刀具厂。

总经理办公室。

李建昆裹挟着一股风尘奔进来,望向办公桌后面,当头一问:“那些人的证件还要多久能办下来?”

“快了。”

“再快点!”

这件事虽然金彪和陈亚军在跑,不过关系主要还是老林的,作为海淀挣外汇的金饽饽企业,老林这个总经理在行政层面,如今颇有几分能量。

林敬民从办公桌后起身,挠挠脑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事没有,问题是李贵飞和黄茵竹这俩家伙,打的太火热。

一个喜欢被人捧,一个正好是社牛。

那感情,简直日进千里。

昨晚林云在丰泽园请客吃饭,李建昆想着二姐和李贵飞过去就行。他都没去,李贵飞把黄茵竹给带去了。

离开龙牌刀具厂后,李建昆颠着缝合怪,哧溜冲回四合院,准备赶人。

走进院里,李建昆狂翻一个白眼。只见水井旁的太阳底下,李贵飞悠哉躺在放平的竹制折叠椅上,满头泡沫;黄姑娘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撸着袖子,两只白皙小爪在他头上挠啊挠的。

“叔叔,舒服不?”

“一辈子没想到洗头还能这么舒服。”

李建昆大步流星走过去,拽起黄姑娘。

“哎呀,没洗完呢。”

李建昆望向院墙边逗弄小黄的二姐,说:“姐?给他冲一下。”

李云裳看一眼黄茵竹,神色复杂,这两天别说旁人,她都有种错觉:对方才是老李家的闺女。

“臭小子,你干嘛呢!把阿竹给我还回来!”李贵飞躺在竹椅上,一头湿漉,起不来,干嚎嚎。

李建昆将黄姑娘送到院门,直截了当说:“今天你要回避一下。”

“为啥?”

“红衣要过来。”

“我又不耽误她什么。”

“大姐,你在这边玩这么多天,她有过来碍伱眼吗?”

黄茵竹歪着脑壳一想,看看他的脸色说:“哦。”

倒没再强留,回去与李贵飞打声招呼,洗洗小手后,自行离开了。

李云裳接过黄茵竹的工作,一边给李贵飞洗头,一边搭话说:“爸,中午要来的才是建昆的对象。你别乱指鸳鸯,他俩感情好的很。”

李贵飞撇撇嘴说:“我看不可能有阿竹好。”

“你看有什么用?建昆喜欢才最重要。”

“那你到底喜欢谁啊?”

李云裳:“……”

她大脑完全是浑的。这辈子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面对两个都不错的男人,感觉选择谁都可以,同时感觉选择谁都对不起另一个。

有时候她真想对弟弟说:“你给我挑一个吧。”

必须是弟弟。她会坦然接受的。

可是弟弟又不想替她做选择……

李建昆等李贵飞洗好头后,搬来张马扎坐到他旁边,正色说:“你不要试图干预我的婚姻,干预也没用,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除了中午要来的那姑娘,我这辈子谁都不会娶。”

“你这……话别说死,阿竹多好啊。”

言尽如此,李建昆不想多谈,“她也不差。只是性格偏内向,你待会自己看吧,回去跟我妈要凭良心说话。”

李贵飞搓搓牙花子说:“那先看看吧。”

临近中午,沈红衣如约而至。

这个人生头十八年始终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姑娘,从未花这么多心思打扮自己,也没有因为要见谁,而那么认真筹备过。

一切只为让李父对她有个好印象。

或者说,捍卫爱情。

听到动静去开院门的李建昆,直接看迷糊了,呆滞好几秒后才从她手中接过几提礼品;李云裳站在后面眼前一亮,略微紧绷的心弦,逐渐松弛开。

是了,以沈姑娘聪慧,又怎会让人失望呢?

李贵飞背着手戳在院墙一角,佯装在欣赏盆栽花卉。无须谁提醒,沈红衣踱步上前,落落大方行一礼,“叔叔好。”

李贵飞这才回过头,眼神猛一定,心头直呼:哎呀天!

沈红衣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良款旗袍裙,暂安小院半边天刺绣铺出品,高贵的紫色,薄袄款式,格外修身。

及肩长发向后盘起,光洁的额头两侧,又各自垂下一缕。整张圆润的小脸凸显出来,又带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

两只粉嫩的耳垂上,缀着一对珍珠耳饰。

恰如画里走出的民国大家闺秀。

要知道,李贵飞是30年代生人,正值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可以说眼前的姑娘,从头到脚、细到一根头发丝,全在他的审美点上。

倾城绝代!

这小老头差点没出洋相,流下哈喇子。

“人家喊你呢。”李建昆提着礼品跟上来。

“呃……你好你好。”李贵飞脑子晕乎乎的,暗道我儿好福气,这是年轻时为父只敢在梦里想想的姑娘。

最让他乐呵的是,这姑娘旺夫!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农村的老一辈文化人,谁还不会几分看相的本领?

正如他大女儿,同样旺夫。

气氛变得颇为古怪,沈红衣落落大方,李贵飞倒看似紧张,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指指小院里太阳最好的地方说:“那、那坐吧。”

沈红衣含笑说“好”,率先抬脚,去搬椅子。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李贵飞眼珠猛地一凸。

我滴个乖乖!

如此圆润吗?

用农村话说,叫极好生养的类型!

比起他大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大女儿整体上都胖乎乎的,欠点意思。

沈红衣摆好椅子,过来搀他,葱白般的小手扶着他一只胳膊,虽不如阿竹那么黏性,仍然让李贵飞十分受用,乐得合不拢嘴。

李建昆提着礼品走上去,搁在他脚边说:“红衣送你的。”

“有心了有心了。”李贵飞拍拍沈红衣的小手,然后逐样取出来打量。

两瓶由人参、鹿茸,灵芝等中草药泡制的药酒。

这可比茅台稀罕多了。

李建昆怔了怔,想不出沈红衣搁哪儿弄的。

“这是啥?”李贵飞拿起一只黑色高档皮盒。

沈红衣露出一口小白牙解释说:“烟斗。知道叔叔您抽烟,不过要少抽些,这烟斗能取到一定的过滤作用。”

皮盒打开,一只乌黑锃亮的进口烟头,静静躺在黄缎面中,李贵飞小心拿起,把玩几下,爱不释手。

李云裳抿嘴轻笑,心说红衣还真会送礼。以她父亲爱显摆的性格,这只烟斗简直送进他心坎里。

还有几样礼物,都很有逼格,既能显摆,又不失作用。

李贵飞一口老黄牙差点没笑掉。

小龙妈准备烧饭时,沈红衣起身说:“我也烧两个菜家乡菜,让叔叔尝尝。”

“要得要得。”

敢毛遂自荐露厨艺,无疑相当不错。李贵飞乐得一个劲傻笑,这是正儿八经的上得厅房,下得厨房。老一辈人的观念里,贤妻当如是。

李建昆见他盯着沈姑娘的背影,眼睛都看直了,小声问:“怎么样?”

“好!”

李云裳也问:“比起你的阿竹?”

“没她好!”

李贵飞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阿竹固然活泼,相处起来很愉快,好玩,但家里添口人的事,当不得玩笑。

作为一家之主,他要考虑方方面面,比如能不能生带把的……现在又搞计划生育。这姑娘准行!阿竹悬乎。

李建昆和李云裳相视而望,敢情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老汉还是拎得清的。

(本章完)

605.第603章 回特区 亲祖宗

第603章 回特区 亲祖宗

李贵飞来京后,日子过的可谓相当滋润,唐国耀和林云两人,权当他是老丈人供着且不提。王山河、陈亚军、金彪、林敬民、鲁娜、许桃这些人,都拎着礼物上门探望过。

一时半会他根本没有回老家的意思,美其名曰两个女婿候选人还没看出个所以然。

天知道打算住到什么时候,李建昆可没功夫陪他耗。

三月中旬,富贵兄弟和丁伦团队的手续总算办下来。这天上午,一行人浩浩荡荡离京,踏上开往羊城的特快列车。

8号车厢,一个四人间的卧铺包厢里,此时只有两人,金彪和陈亚军去隔壁打牌了。

右侧下铺的狭窄小床上,黄姑娘脱了鞋,将膝盖抱在怀里,双眼空洞无神,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野,表情木讷。

李建昆暗叹一声,多少有些心疼。

诚然,黄姑娘确实很鲁莽,一声招呼没有冲到京城,还直接找上沈姑娘。后面刻意巴结二姐和李贵飞,甚至有些谄媚。可是归根结底,一切都源于对他的喜欢。

其他人可以责怪,可以看不起她。但他不能。

他坐在对面的下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更不敢坐过去。

时间流逝,耳畔突然传来细如蚊蝇的声音。

李建昆没有听清,侧头问:“什么?”

黄茵竹仍然望着窗外,重复说:“她真的很厉害。”

除了沈红衣,她从没有面对任何女孩子,输得这么彻底。

一败涂地。

李建昆默然少许,回话说:“茵竹,就此打住行吗?我和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没办法改变的。”

黄茵竹机械式地扭过头,小脸惨白。她问:“那我呢?”

“你也会有你的归宿。”

李建昆叹了口气说:“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回港城吧,那里才是你的家。我会把鸿康集团交到伱手上。你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

黄茵竹嘴角泛起苦涩,“这算什么?补偿吗?”

李建昆没有接茬,心里确实存在一点这样的想法。后面过港,他会率先对鸿康动手,让其易主,并确保它在金融风暴中屹立不倒,妥善交给黄姑娘。

许她一世荣华。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么多。

关于爱情,没有对和错,只有有缘或无缘。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哀沉,犹如地上有片盛放的玫瑰园,正在枯萎、凋零;窗外传来风的呜咽声。

“咚咚咚!”

李建昆以为金陈二人打完牌回来,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丁伦。

“李总,我们这段时间整体了一份文件,刚才又梳理了一遍,关于IC功能性的要求。”

李建昆接过他递来的一沓信纸。这位小哥还是蛮敬业的,没有开工,已自发完成一项重要工作。

李建昆回到床铺后,认真翻看起来。

很详细很完善。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完成数字化BP机系统工程,基站的搭建和接收器内部,所搭载的核心部件——芯片,需要具备怎样的功能。

拿着这份资料,便可以去找IC设计公司洽谈。

由此可见,丁伦四人最近一点没闲着。

不过有几个点,李建昆实在看不懂,想去请教一番。

“你睡会?”他望向对面说。

黄茵竹微微摇头。

李建昆没再多说什么,缓步离开,轻轻带上房门。她心里的杂乱,需要时间去调和,像咖啡加糖肯定是斑驳的,只有冲进水,不断搅拌,才能丝滑。

他也一样。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再难的坎儿,我们终究要想办法跨过去。

——

京城。

燕园东侧,五道口居民区。

“都看不起老子,以为老子办不了正事,红衣和阿竹的事办得怎么样?老子还是拎得清的!”

一个穿黑色仿中山装的小老头,提溜着两瓶茅台酒、一网兜国光苹果,一边瞅着路牌踅摸,一边碎碎念。

“臭小子平时很能,这事上怎么不能了?红衣都二十有三,也快毕业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婚事怎么就定不下?”

“说到底儿女还是儿女,婚姻大事上,你们能离开老子?”

“哼,终究要老子出马。”

要说这京城的胡同巷子,还真是错综复杂,李贵飞自忖如果不是脑瓜子好使,没准会走丢掉。前面又出现一条胡同,他看看墙角的牌子,眼前一亮,就是这里。

“老同志,打听下,胡同里有家姓沈的吧,前两年刚搬来的?”

“哦,你说修鞋的老沈是吧。这不在那头胡同口出摊么。”

修鞋的?

李贵飞诧异瞪眼,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瞅着红衣姑娘像个大家闺秀,以为家世蛮不错。他每次想问问吧,大闺女总在边上打岔,后面才告诉他,沈父好像对建昆有点意见。

嘿!他一个修鞋的,还敢对我的好大儿有意见?

李贵飞心头不快,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向对头的胡同口走去。到地方,果然看见一个修鞋匠。

他刻意放缓脚步,细细打量,当看清对方坐的不是凳子,而是一张轮椅后,大吃一惊。

竟然还是个残废!

就这,哪来的资格编排我的好大儿?

你女儿是大学生,我儿子还是研究生。

你是个破修鞋的,老子可当过袜子大王。

你家在京城有房子,我家不仅有院子,还有佣人。

你家拿什么跟我们家比?

李贵飞越想越不平衡,扫一眼手里,差点没骂出声:我还拿茅台给你喝,猫尿送你一壶!

得,谁让他是老子呢。

今天这口气,他高低给儿子出了。

念头至此,李贵飞脚步迈开,双手背向身后,带着股气势,走到沈学山跟前,见旁边有个马扎,扯过来往地上一扽,大马金刀坐下。

沈学山:“???”

——

李建昆一行到羊城后,休整了一晚,隔日才来到特区。

约好的二线关入口处,皇冠车和普及212全在,司机太难找,林新甲一辆一辆开过来的,停在关卡里面的路牙子旁,并带来提前办好的边防证。

丁伦四人背着大包小包,隐隐有些激动,仿佛跨过这关卡,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富贵兄弟左顾右盼,眼前的一切对他们都是那么新鲜。

“新甲,你那吉普还是你开吧,实在搞不动。”陈亚军跳上皇冠车的驾驶室。

林新甲将吉普212安排坐满后,临行前,想起什么,走到李建昆跟前说:“京城来了电话,你姐的,好像出了什么事,口气挺急。”

李建昆心头咯噔一下,他前脚离开,后脚出事?

隐约猜到,八成和李贵飞有关。

这个不省心的货。

带着抹急切,李建昆催促陈亚军开快些,一溜烟来到华电工厂。

丁伦四人的单间宿舍早备好,特殊人才特殊对待,每间里头还配台电视,嘱咐人带丁伦他们先去宿舍,又让凑上来的行政经理余露,照顾一下情绪不稳定的黄茵竹后,李建昆示意其他人晚点再寒暄,快步走上行政楼二楼。

办公室仍然整洁,桌面一尘不染,李建昆一通电话挂到龙牌刀具厂。

让林敬民去趟娘娘庙四合院,喊声二姐。

等了大约半小时,抽掉三支香烟。“叮铃铃~”

李建昆提起话筒,“喂?姐?”

“建昆,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云裳带着哭腔的声音,“爸去沈家了,跟红衣他爸大吵一架……”

“什么?!”

李建昆打断她问:“他怎么摸去的?不是跟你们说过,别告诉他吗?”

“我……我说的。他死缠乱打问我,我只告诉他一个胡同名,京城的胡同千万条,哪想到他能找到啊。”

李建昆:“……”

完了,雪上加霜。

本来武汉的龚家娘俩从中帮衬,这事眼看有点转机,现在打回原形不说,还结下梁子。

“好啦姐,别哭了。你赶紧买票,给他送回去!”

“嗯!建昆,要不我买点东西,过去赔个不是?”

李建昆想想说:“算啦,这事不是你能解决的。我自己处理吧。这之后你见过红衣吗?”

“还没。”

“你去找找她吧,她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挂掉电话后,李建昆有气无力躺向老板椅靠背,重重拍拍脑门,呢喃自语:“李贵飞啊李贵飞,你是我亲祖宗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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