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走马上任,红姐进府城【求月票】

“田夫人,这……你……我。”

沈父露出一脸的为难,“那可是赊刀人,田夫人您也知道,我们沈家小门小户的,得罪不起啊。”

“赊刀人你们得罪不起,自己的女儿就能随意摆弄了是吧。”田夫人讥笑道。

一旁穿着华贵的沈母听着这话,直接伸手去拉沈若若的手臂。

“这只是让她成个婚,又不会死!再说了,对方还是州牧府都尉将军的子嗣,身份地位哪差了去?”

“这家里事当着外人面说什么,走,跟娘回家去。”

可只是养阴神的她,怎能抓得住一个养阳神的走阴人?

眼见着都能抓到了,沈若若手一缩,都是抓了个空。

田夫人见状更是说道:“你们说话就说话,但要是动手……那就是与我媒妁会为敌了。”

沈母转过头来,虽是畏惧,但依旧说道:“我带我自己女儿回家,算什么动手?”

“别忘了,沈若若现在可是我们媒妁会的证婚媒。”田夫人微笑道:“沈家主若是想动手,还是掂量一下吧。”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沈母大声叫喊道。

田夫人本想着回话,可正欲开口的她,却忽地低下了头,身子微躬。

不止是她,连旁边的吴姬也是如此。

原本还流着泪的沈若若也是低下了脑袋,乃至柳白身后的司徒红也是如此。

唯有抬头的,也就只剩柳白了。

他不仅抬头,还歪过脑袋,从这沈父旁边看去,似是想看个仔细。

沈父跟沈母虽没回头,也没见着人影,但就冲这几人的反应,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俩的背后便是传来了一道清冷之中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我们就是仗势欺人,你又怎了?”

“这……”

沈父沈母急忙转身,弯腰拱手行了一礼,“见过会主大人。”

“你们回去告诉都尉将军,就说沈若若是我媒姑的弟子,他要想结亲,派人来与我说便是了。”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但此刻媒姑都已出了面,自是无可奈何,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而后再度深深一揖。

“如此,那就多谢会主大人了。”

事实就是这样,被人胁迫了,结果到头来自己还要给人道谢。

拳头打不过别人,这就是硬道理。

更别说,见着他们不甘的表情,媒姑还多说了一句。

“得罪了赊刀人,兴许还要等到沈若若生日那天,但是得罪了我媒姑,我可以让你们活不过今晚。”

“是是是。”

沈父沈母打了个哆嗦,脸上表情这才变好看些,然后快步走开了。

见着他俩离开,田夫人跟吴姬也知道媒姑露面是为何,稍稍行了一礼也是告辞离开。

只是临着到了吴姬的院子门口,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田姐姐上次的项链在我这断了,所以妹妹特意给姐姐准备了条新项链,姐姐要不进来拿一下?”

看着吴姬冷笑的表情,田夫人的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正走着的她忽然“哎呀”一声,似是脚下一歪,然后撞到了旁边那棵碗口粗细的枫树。

深秋枫叶落,黄花满地飘。

吴姬打了个哆嗦,背后头发都好似竖起,旋即大喊道:“田如花!!!”

田夫人已是大笑着走开。

柳白看着玩闹的她俩,觉得自己下次好像也可以试试,反正吴姬应该是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媒姑却好似没见,只是让沈若若回去休息,然后微微前倾着身子,看向柳白,微笑道:“见你一面可不容易,跟我来吧。”

“好。”

柳白表面上虽是第一次见,但实际上,也已经见过这媒姑好几面了。

至于她的实力……柳白自觉除了那不知道是不是修元神的虎姑奶奶之外。

在修第二命的这个境界里边,媒姑的实力应当是最强的。

至少比周八腊之流要强得多,嗯……柳白估计,自己顶多只能跟她打个平手。

要想将她打死,怕是做不到了。

司徒红没敢跟上,只有柳白跟在这媒姑身后,最终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前头。

是真平平无奇,起先柳白还觉得,这媒姑住的地儿必定得是最豪奢之流,没曾想,除却这院子门口挂了俩红灯笼外,再无其他。

柳白虽有些疑惑,但也没问,而是一路进了这院落的客厅里头。

媒姑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还亲自给他倒了茶。

完全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平辈一般,甚至还都有着一丝……讨好?

柳白记得娘亲跟沈若若说过,让她别传此事的。

既然如此,那多半就是媒姑自己看出了点什么?

等着奉了茶水坐下,穿着红裙的媒姑很自然的翘了个二郎腿。

柳白下意识多看了眼,便是发现,相比较于她人,这媒姑的双脚,好像有些意外的小巧了。

而且还是穿着薄薄的绣花红鞋,霎是好看。

嗯……不能多看,自己还小。

媒姑察觉到了这点,拉了拉裙摆,稍稍遮住,这才笑吟吟的说道:“小白,要不点个火给媒姑瞧瞧?”

这事是瞒不过的,媒姑若是有心,让人多盯着几次也就是了。

但她没做这事,而是光明磊落的直接问了。

柳白也没打算藏,也藏不住,便是应了声“好”。

然后就坐在这点了命火,霎时间,一股不同于阴神的热浪便是席卷四周,隐隐之中,柳白两肩挑头顶的,都是一盏淡蓝色的火苗。

原本还在微笑着的媒姑,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但是很快,却又被她遮掩过去,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甚,“这倒是好了,小白你这都足以当个证婚媒了都已经。”

先前还只是有些狐疑的媒姑,此刻亲眼见着柳白点了命火,心中的狐疑也就彻底消散了。

先前在水车坳的事,除了沈若若,可谓就属她最清楚了。

射覆堂的牛犇得了一丝本源之火,实力大增,这事如今满城都算是知晓了。

其余的话,知道水车坳这事的人,都说本源之火是被皇城来的人取走了。

唯有媒姑,从沈若若口中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这媒妁会里,来了个天资高到天上去的小孩,如今几天过去,小孩又成了少年。

自那之后,媒姑就已经隐隐猜测着了。

而如今,猜测得到了印证,自是让媒姑更为惊喜。

这能从皇室手底下抢到东西的人,能简单了去?

更别说这抢了东西,还敢大张旗鼓的乱逛,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背后,实打实的就不怕皇室。

媒姑怕吗?

原先自然是怕的,但如今天下这形势,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说了,与其害怕那天高不知几远的皇室,自是不如讨好一个近在眼前的“公子”。

见柳白熄了火,媒姑这才问道:“那接下来小白你有什么想法吗?岘山那边……要不你就别去了吧?”

“是留在城里还是?”

堂堂媒妁会的会主,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此刻竟然用这询问的语气,问着柳白的打算。

柳白也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事实,“岘山那边就不去了吧,其他的听会主大人安排便好了。”

原先想着去岘山,那也是因为日落山那事,现在虽说满城的走阴人都还在岘山里边兜兜转转,但是柳白却已经没那想法了。

既然没那想法,那自然也就没必要去了。

“也好。”

媒姑像是稍一沉思,实则却是说出了事先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最近会里的定缘媒抽调的厉害,好些都去了岘山里边,人手稀缺,正好小白你也养出了阴神。”

“要不就麻烦你一下,替会里守个阴脉,如何?”

“人手的话,你跟司徒红一块去便好了,那地儿也不远,就在云州城城东出去的那块林子里边。”

哪怕是在云州城里,养出了阳神的,那也都是顶尖的高手了。

像是媒妁会这种云州城内的大势力,门内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养阳神的,不过一手之数的证婚媒。

阴脉虽是重要,但也不可能放着这样的存在下去守阴脉。

所以这守阴脉这种“苦差事”,大多都还是得落到养阴神的走阴人头上。

柳白原先还没离开这云州城的时候,司徒红就已经从沈若若那听到了点风声。

说会里给柳白安排的,是件好事。

如今看来,这岂是好事?

对于寻常走阴人来说,这分明就是大好事了,甚至跟小草口中,有人给娘送了好几捆的阴脉,那是一样的道理。

差自己去守阴脉,而且还是跟司徒红一块守……那哪里是守阴脉?

那是给柳白送阴珠子!

而且还是摆在明面上的送,那些阴珠子从阴脉里边采摘上来,不都得从柳白这看守者上过个手?

到时柳白手指张开一些,手指缝留大一些,这阴珠子自然落下去些,损上点“火耗”,那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所以说,这活计属实是有些太好了……但可惜,柳白是个不喜欢阴珠的人。

他不爱阴珠,对阴珠这些东西,他不感兴趣。

可正当他想着拒绝的时候,却又听媒姑说道:“但这事也有些麻烦,因为那条阴脉体量实在太大,所以是我们媒妁会跟腊八教共同持有的……”

“腊八教?”

柳白一听这,刚刚决定拒绝的他,却又转变了想法。

“对,但是小白你也不用过多担心,那条阴脉是我跟周八腊都画好界的,采了也快小十年了,没出过事,而且地底的邪祟也清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也是新生的,碍不着事。”

媒姑说的很细致,就差手把手带柳白去看了。

“那也好。”

跟腊八教能扯上关系的活,柳白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试试。

毕竟如今的腊八教,可都不是腊八教了,那是神教从下属势力!

而且柳白也对他们那腊八教的“术”,挺感兴趣的。

见着柳白答应,媒姑也是欢喜了。

就跟送礼一样,这礼还没送出去的时候,自然也就担心着对方要不要,对方会不会收。

现在柳白明显是收了,媒姑自然是欢喜的。

“那小白你回去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说了便是了。”

这什么时候上差,也是柳白自己说了算。

“那就明天吧。”

柳白自己在这城里待着也没什么事,而且自己也要修行《野火》,这城里自是多有不便,还是在城外行的方便些。

“好,那晋升仪式这事……”媒姑依旧在询问着柳白的意见。

“这些俗礼就免了。”

只是区区养出个阴神,没什么好吹嘘的。

要是什么时候晋升真神了,嗯……柳白觉得,那时候才值得说道说道。

“好,那就听小白的。”

三言两语就尽皆都安排好了。

与其说自己是来听从媒姑安排的,倒不如说是媒姑在听自己的安排。

但柳白也知道,这是媒姑是忌惮或者说是在讨好自己背后的娘亲,跟自己关系倒是不大。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跟娘亲说的那样。

自己投胎到她身边,就已经花费了极大的努力了。

从媒姑这出来,柳白又沿着原路返回,司徒红依旧是在沈若若这门口等着。

柳白想了想,来都来了,还是顺路进去看看吧。

不管怎说,多少还是有点关系。

唤了门,沈若若听着是柳白的声音,也不敢耽搁,立马亲自来开了门。

见着她已是没了泪痕,身上的衣裙也已经更换,柳白也就放心些了。

但是沈若若却没有丝毫放松。

甚至还很是紧张,等着柳白进了门,她甚至都拘禁扭捏地把手放在身后,还弯着腰,喊了声“柳白公子”。

“算了,沈姐姐你还是喊我名字吧。”

柳白听着总觉得有种闰土与猹的感觉,让他觉得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哦,那好吧。”

沈若若也不敢走在柳白前头,整个人看着也是有点低落,走起路来都是低着头。

显然是没有从刚才那事当中走出来,但想来也是。

那对夫妇不管怎说,都还是她的亲生父母,纵使做的再不好,再不对,那也是。

沈若若也是做不出那不管不顾的事来,如若不然,刚刚在她爹娘在这门口叫嚷的时候,她就不会是那副沉默不语的模样了。

“田姨说,那赊刀人给的判言是你要在十九岁生日之前结婚?”

“嗯。”沈若若声音低落。

“还有多久呢?”

“今年腊月二十九。”

今天已经是冬月初一了,今年的腊月又还有三十,那么满打满算差不多也还有俩月的时间。

而且没想到这沈若若的生日竟然这么迟,这运道好,碰上哪年没有三十的话,都是能赶上过年那天。

“你还记得当年那赊刀人,是什么实力吗?”

柳白得是估算着来,他得看自己能不能拿下这个赊刀人,如果靠鬼体拿得下的话,那倒无妨,拿不下的话,就还得提前布置一番。

沈若若似是早就将这事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听着柳白问话,立马就回答了出来。

“当年他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养阳神了,这么多年过去,肯定已是修第二命了。”

“那有没有可能再高点?”

修第二命又叫做“元神”,当一个走阴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元神,那么还要高的话,就得“铸神龛”了。

好让自己的元神,有个安身之所。

“不会的。”沈若若摇摇头,又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拨开自己的头发,“我找过很多赊刀人的记载,出来卖刀收刀的,最多就是修第二命的。”

“等铸神龛之后,他们就不会干收刀这活计了,他们会专门去卖刀。”

“强买强卖。”

只是修第二命的那就好办了……柳白这倒是不慌了,真要这样的话,其实媒姑同样能拿得下。

但就跟沈父说的那样,媒姑不敢得罪赊刀人。

可柳白却没这顾忌了,娘亲讨厌这伙人,那自己就干死他们,能干死一个算一个。

“你放心,这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好不容易逮到个赊刀人,柳白自然不会放过了,而且还能借机试试,看能不能拿到这赊刀人的“术”。

“你?”

沈若若下意识是有些不信的,但是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在她看来,柳白肯定是解决不了这事的,能解决这事的,肯定是柳白背后的人了。

“这……这真的吗?柳……柳白弟弟?”沈若若红着双眼看向他。

“我说过的话,肯定是真的。”

柳白笃定。

沈若若顿时感觉,自己背后随之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只是再看向柳白时,她又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谢……谢谢你,柳白弟弟。”

没人知道她这些年扛了多大的压力,甚至不惜一切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未满十九岁的年纪,就已经养出了阳神,也可见一斑了。

她甚至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她就等着那赊刀人上门的时候……问问。

问什么?

问自己能不能加入了赊刀人。

如此一来,还能看有没有机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只是这说着简单,且不说加入这赊刀人有多难,二来,她也不想成为那人人厌恶的赊刀人……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此刻听着柳白愿意帮自己解决赊刀人这事。

沈若若只觉自己的天都亮了。

“对了,柳白弟弟……我这还有件事,你能不能帮帮我?”沈若若似是刚想起这事,但又有些难以启齿,便是小声问道。

“你说。”

柳白随口回道,若是方便的话,一块解决也就是了。

“就是……就是这事我谁都没说过,会主大人也不知道……”

沈若若越说越小声,柳白也是抬起头看向她。

柳白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不等她将那件事说出来,柳白就已经插嘴打断道:

“算了吧,你总得自己长大,别什么事都想着靠别人,赊刀人这事我帮你解决也就是了,别的看你自己吧。”

沈若若一听也是反应过来,连答了几声“好”,然后再一低头,小声说道:

“是我太急了……”

柳白也不知说什么话,反倒是小草,在他脑海里边叽叽歪歪。

“公子,你这欺负人都要欺负好几遍嘞。”

“而且欺负了人,还不让她说出来。”

柳白自是反驳道:“我这是给她点努力的动力,不然这赊刀人的事情,我已经替她解决了,她就不努力了怎么办?”

嗯……柳白也想着,这都这么就过去了。

沈若若好像也一直没点动静,看来是时候得用鬼体来吓唬吓唬她了。

也好让她记得,还得替自己干活呢。

毕竟自己都已经准备替她解决赊刀人了,那么这“术”,她也得努努力。

择日不如撞日,柳白决定今晚就来吓唬吓唬她。

短暂的辞别了这沈若若,柳白又跟司徒红回去了她住的院子。

司徒不胜跟司徒蕊都不在,听着说是已经接触射覆堂那边的人了。

他们要想加入,自是麻烦些。

毕竟司徒不胜本就年纪大了,所以天赋什么的也就没了,而且这种人老的……招进去也没那么好用,起先甚至还得提防着些。

所以过程麻烦点,也都是在所难免的。

柳白又跟司徒红叮嘱了一番血食城可能会来人,毕竟昨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已经跟胡尾刘铁他们说了自己在城内的落脚点。

他们来了要是没去处的话,便可来这里。

司徒红又是去给司徒不胜他们留信,毕竟明儿个一早,她就得跟柳白一块走马上任了。

保不准司徒不胜他们今晚能否回来,所以还是留个信比较稳妥。

所等不过半个时辰,没等着司徒不胜他们回来,反倒是等着了媒妁会的王青。

也就是将柳白跟司徒红招揽进媒妁会的那个女子,她这次过来,是为了给柳白两人送些东西。

柳白晋升“定缘媒”的“定缘铃铛”,以及成为“定缘媒”之后,上涨的那部分供奉。

还有就是有关那个阴脉的信息情报了。

司徒红请她进来喝茶水,她也不傻,哪怕手头的事再多也没拒绝。

对于柳白这样的走阴人,会里不知多少走阴人想着过来攀个关系都没门路。

她有这样的门路,又岂会拒绝?

一番客套,将其送走后,柳白随意把玩了一下这定缘铃铛,便是将其系在了腰间。

驱祟镇魂,有些用处,但却并不大。

重点还是那阴脉的情报信息。

内容不多,依旧是薄薄的一本册子,柳白三两下便翻完了,也算是对这阴脉有了一丝了解。

云州城往东约莫百里,有个镇子名为乌鸡镇,乌鸡镇往南约莫三四十里的有座山脉,叫做老狼山。

这条阴脉,便是藏身在那老狼山中。

因为其体量大,埋藏浅,开采难度小,加上阴脉内的邪祟也不多,所以说这条阴脉,也算得上是所有阴脉当中的上品了。

现如今在那镇守的是谁,柳白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去那地儿,是去当“脉主”的,当然,脉主这称呼太过拗口,少有人这么叫。

就跟留在城内当怡红楼的“楼主”一样,大家都还是更习惯称呼那个走阴人为“老鸨”。

柳白当脉主,常人称呼的更多的,还是“掌柜”。

他去当掌柜,司徒红去了,便是“监院”,按着正常来说,这掌柜的人选可以随意些,但是“监院”须得是媒姑的亲信才行。

如若不然,这阴脉怕是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可柳白这情况,自是不能用常理去安排,他就算是搬空了,媒姑兴许也只会说好。

除此之外,便是其余人手了。

柳白这掌柜的下边,还有几个管事,其一是在乌鸡镇里有一个,专门负责联络接送等事宜。

其余几个,则都是在老狼山的围子里边,也即是柳白的坐下听宣。

一个是负责点灯走火巡查阴脉。

这点极为重要,一是要负责查探阴脉的挖掘情况,二来也要顺带清缴这阴脉里边滋生的邪祟。

新生的邪祟往往都还比较弱,若是不趁早清缴,等着其成长起来,成了“鬼铸身”,或是“秽”。

那可就麻烦大了。

余着还有一个管事,则是专门负责围子里边的大小事务,一应事宜。

这三个管事里边,除却下阴脉的那个也是养阴神的,其余的两个,都只是聚五气的。

余着那些办差走腿的,那就是烧灵体或是点三火的了。

一套下来,实力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

反正镇守这一地阴脉肯定是够的了,前提是没有别的势力过来争抢。

像是射覆堂如果有预谋的过来争抢,那么再多人也不够看。

最后还是得媒姑跟寇立三下场,才能有个分晓。

看完了这册子,柳白也算是对这阴脉有点把握了,嗯……过去就干腊八教的!

干他娘的!

见着柳白已经将手上的册子合拢,司徒红也是说道:“公子,这媒妁会的意思,倒像是将这阴脉上边那一层,都分润给你了啊。”

“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你多拿点,别客气。”

“奴婢不是这意思。”司徒红又道:“只是这个时候我们离开了岘山,甚至都离开了云州城这地界……那日落山。”

司徒红至今还不知道“日落山”的好处都已经尽皆落到了自家公子手上,还在惦记着这回事。

“放心吧,到时真要有消息了,咱再回来就是了。”

临着傍晚,媒妁会那边又差人过来,说给柳白办了什么送行晚宴。

又是被柳白推了,对他来说本就不过屁大点事,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最后也就是司徒红去外头食肆里边,炒了两个家常菜,外加切了斤烧制好的牛肉,将就着应付了一顿。

时至深夜,柳白见着面板上的属性点跳动了一下,他就掩门出去了。

夜晚的云州城里依旧喧闹。

有人白日里出来讨吃食,自然也就有人夜里出来过生活,像是赌坊或是怡红楼那样的地儿,总是到了夜晚才会人满为患。

外加还有些摸梁爬窗,或是阴暗里往返的人。

所以跟白日里也没太大区别。

柳白乘着马车,一路弯弯绕绕的这才来到了媒妁会附近。

今儿个估计媒姑还没走,所以柳白也不得已小心些,甚至隔着还有两条街道,就已经收起马车了。

一路摸到这媒妁会附近,柳白见着眼前的一处阴暗地儿,他一步跨入,就已经从人变成了鬼,溶于黑暗,消弭无形。

媒妁会守门的那山精自是发现不了他踪迹的,他所担心的,也就只有媒姑了。

也不知这媒姑是没在家还是怎地,柳白一路走到这沈若若的院子门口,也没见着媒姑现身。

柳白也就放心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沈若若的房间,结果发现她也没睡,她是一边在“吃”着阴珠提升气血,一边还有一个役鬼待在她身边给她蕴养着灵性。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见着她的役鬼。

外表看着是一条小黄狗,小小的,看着约莫只有两三个月大,此刻正趴在她脚边,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她的脚丫子。

真就是一条“舔狗”了。

但好在,这舔狗还真舔的着!

柳白回想着自己上辈子见到过的那些舔狗,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许是被舔的脚底有些发痒,沈若若便是揪住这小黄狗脖子后边的那块皮毛,将它放到一旁,然后继续专心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本泛黄的古书。

一心三用,直至见着此刻,柳白才算知晓,原来沈若若能有现在的实力,也并非纯靠天赋。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着。

但现在柳白看见了,所以他现身了,他先是咳了咳,将那曲着雪腿坐在地面看书的沈若若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清之际,刚想大叫,却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神当中的惶恐不言而喻。

柳白伸手敲了敲墙壁,微笑着说道:“把声音防住,别传出去了。”

沈若若颤抖着身子,“好……好……”

柳白都还没出招,她就已经快被吓哭了,但好在,还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张道门符箓,贴在了这地面。

顿时一股符文的波动便是蔓延过了整个房间,柳白见状,这才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这一刻,柳白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即将实施强暴手段的男子,然后面对这沈若若,还要她自己把衣服脱了。

虽说不是这回事,但这种感觉却是差不多。

“交代给你的事,你好像是忘了啊?”柳白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我没敢忘,只是我之前一直都在岘山里边,这两天才回来,一直没找着机会。”沈若若连忙解释道。

“我见着你们会主也一直都在会里啊,你现在一直不找机会,那准备等着什么时候?”

眼见着沈若若还想解释,柳白却已摇了摇头。

“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我也没空听你解释,我来只是为了见成果的,但你很不努力,这么久了……也一直没见着成果。”

柳白说着已是站起身来,身材高大,眉心悬两道血色竖纹,头上还顶着双角的他,就这么俯视地看着。

威慑极大。

沈若若甚至都被吓懵了,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别杀你?”

柳白像是失笑道:“但是留着你,你又不办事啊,留着你做什么?”

“我办,我办!”沈若若用力点头,像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您给我半个月,不……十天,您给我十天时间,我肯定帮您把剩下的那半本术要来。”

见着沈若若的这反应,柳白只好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死蛇收了起来。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也不为难你。”

柳白颔首,“十天后,我再来一趟,你要是没办成的话……我也不会杀你。”

“这岘山以南,临着乌蓬山那块,有个‘蛇谷’,里边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蛇都有,我相信……”柳白说着凑到沈若若耳旁,轻声道:“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沈若若又打了个寒颤,甚至小脸都已经被吓得铁青。

柳白见状,仰天大笑出门去。

“公子,你这种人真的是坏得很喂,就是个大坏蛋,当年娘娘行走天下的时候,可是杀了不少你这样的邪祟。”

“哼哼,要是娘娘知道你变成了这样,肯定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的。”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的说着,柳白也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小草是准备用这事来威胁自己了。

“哦,没事啊,反正到时我就说是小草教我这样做的。”

“我一个还没到五岁的小孩,哪懂这些呢?肯定都是你这老小草教的。”

柳白说着也已经从这媒妁会离开了,于黑暗之中行走极远,最后变回了人形。

小草尴尬地笑了好几声,最后只是不停地说着,“好狠的公子”。

……

翌日。

柳白也没什么准备,只是跟着司徒红一块,到了媒妁会门口。

田夫人,沈若若她们都在。

沈若若脸色寻常,丝毫看不出昨晚已经被柳白胁迫过。

媒姑也亲自在这送行,临行前,她还送了柳白俩红灯笼。

模样跟她住处门口的拿俩差不多,都是圆柱形,竹篾制成,外头只是简单的包了一层红纸,纵使是白天,这红灯笼里边都是亮着火光,像是小小的油盏盘子点着灯芯。

“一个挂在你马车上,一个等到了老狼山的围子里边,给那巡阴脉的老张头。”

媒姑叮嘱着说完,柳白又应了声好,旋即便是将这其中一个灯笼悬挂在车辕上头,出发了。

也没别的差遣,人手那边都有。

柳白去了走马上任便是了。

只是好久没见着四妹那个狐狸精,自从岘山回来后,就没见着了,也没收到信。

不知她去忙活什么了。

纸马车碾压在这石板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起先人多还不大好走,可等他们见着柳白马车上悬挂着的那个灯笼后,就纷纷避开了。

自东门出,离开了那拥挤的云州城后,道路就宽敞起来了。

马车疾驰,但车内却极为平稳,那些纸扎匠的手艺,都还是信得过的,柳白也就从车厢里边走了出来,坐在了司徒红边上。

看着周围的这一切,也让柳白有了一种回到当时跟马老爷一块除祟时候的感觉。

只可惜啊,现在的马老爷,都要自己帮衬着了。

嗯……有机会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他也养出个阴神来。

“公子,奴婢能问个问题吗?”

司徒红拉着缰绳,小心翼翼的问道。

“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直接问就是了。”柳白言语随意,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司徒红跟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是一路从黄粱镇跟过来的了。

对于这个小侍女,柳白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就是奴婢觉得,您完全没必要在这媒妁会里边折腾吧……”

在司徒红看来,的确是如此,她算是朦朦胧胧的知道柳娘子实力的。

所以她就觉得,以柳白的背景,自是没有必要在媒妁会这样的小地方折腾。

“你问的上一句是什么?”

司徒红想了想,才说道:“奴婢能问公子个问题吗?”

“好的不能,你专心赶马车吧。”

柳白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自顾回到车厢里边,开始琢磨起了《野火》。

他准备在老狼山的这段时间,先把这《野火》的第一门“身如野火”,给学会了。

他现在虽说命火强度已经跟养阳神的走阴人差不多了,但是其余手段多少还是差些。

等着学会这门“身如野火”之后,柳白估摸着他就能阴神斩阳神了。

这走阴走阴可是真难,柳白自觉自己各方面都已经很强了,但是想逆伐……依旧难如登天。

但是转念一想也确实是,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走阴过来的。

每个都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不知多少,就像是昨儿个在积云山里碰见的那三个羊倌一样。

人家那经验,地道的很!

所以没理由自己一来,就能杀他们如屠狗。

马车颠簸了一天,柳白也不知在这山山道道里边,转了多少个弯。

但是好在,终于是在这日落傍晚时分,到了这乌鸡镇。

相比于黄粱镇,这乌鸡镇就要繁荣多了,毕竟这离着不远,就有一条大阴脉。

这看守阴脉的都是些走阴人,但真正下阴脉挖阴珠子的,却还是普通人。

这普通人在阴脉里边待久了,终日阴珠相伴,这气血自然而然的也就上去了。

这要是再偶尔撞见一个游魂,一番纠缠下来,气血灵性双足。

很容易就能把炉子烧起来。

这时候,再寻着那么一个老师傅,帮忙点把火,嘿,这一个走阴人,就成了。

所以这乌鸡镇的走阴人,自然要比别的镇子多。

再加上媒妁会跟腊八教齐齐护着这镇子,如此一来,这乌鸡镇想不繁荣都难。

马车到了这镇子的南头,在那路边立石旁,还蹲着一个打盹的伙计,左手手臂上捆着一束红线。

柳白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媒妁会的帮众。

烧灵体的“牵线”,女的叫做牵线女,男的叫做牵线郎。

“敢问可是城里来的新掌柜到了?”

这牵线郎连忙上前弯腰行了一礼,司徒红微微颔首,“正是。”

“掌柜的请。”

牵线郎很自觉的上前牵住了这纸马,然后缓步朝着这乌鸡镇里头走去。

边走还边介绍道:“我们这儿乌鸡镇的管事都已备好酒宴了,老狼山那边的管事,也来了一个。”

“需要巡夜的张管事走不开。”

“老掌柜跟老监院也都守着阴脉,也走不开,只能等着掌柜的明儿个再去了。”

这牵线郎回着头说话,目光也是在柳白跟司徒红之间徘徊,像是想看出,到底哪个才是新任掌柜。

司徒红也看出来了,“我旁边的这位公子是掌柜,我是新来的监院。”

牵线郎一听,急忙放下缰绳,虚拍几下身子,便是在这街上大跪而下。

“小的王五,见过大掌柜的。”

“起来吧。”

柳白多看了他一眼,算是记住了他的长相。

王五显然要的也就是这个,不然……他抢着这接人的差事来,是做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点!

“好嘞,谢过大掌柜的。”王五起身,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自是又牵着马匹,走向了媒妁会在这乌鸡镇内的堂口。

约莫盏茶时间,柳白终于是见着了那门口悬挂着“媒”字大红灯笼的别院。

此时那院子门口都已是站了好些人在这等候,尽皆都是翘首以盼。

等他们见着王五牵着马匹回来时,两旁的帮闲便是点燃了悬挂着的鞭炮,高高举起手上的竹竿。

在这鞭炮声中,那俩管事也是笑着迎了上来。

拱着手,笑道:“见过掌柜的,掌柜的安康。”

他俩消息显然是要灵通许多,知道柳白才是那正主,因而也是跟柳白见完礼之后,这才转手向司徒红见礼道:

“见过监院,监院安康。”

停了马车,这附近也已是有好些百姓被这媒妁会门口的动静吸引,驻足观看。

柳白翻身下了马车,朝其还了礼,然后便是听他俩互相介绍。

留在这乌鸡镇内的管事,叫做李顺宝,看着约莫四五十岁,是个长脸男子,还是个高低脚,像是早年受过伤。

老狼山围子里边过来的那管事,叫做许兆。

模样看着年轻些,像是只有三十来岁。

一身走山的武夫装扮,身后还背着一柄开山刀,行礼时也是姿态豪迈。

“公子,那三个养阴神的都没来嘞,只是来了两个聚五气的。”

“他们摆明了是看不起你,或者说是舍不得这趟好差事。”

小草竟是还能看出点讲究,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肯定的,这么趟肥差,他们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一会看这俩管事怎么说吧。”

柳白虽是在跟小草言语,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路跟着进了这堂口,那些个媒妁会留在此处的帮众纷纷见礼。

“掌柜的,这宴席也已摆好,不知掌柜的是先吃饭,还是先歇会?”

留在此处的管事李顺宝笑着问道。

他俩听到点风声,说这新来的掌柜会很年轻,但是没想到……年轻的有点过了头,所以李顺宝的好多布置,也就都用不上了。

比方说那豆蔻少女,亦或是那最会疼人的妇人。

但既然摸不透,倒不如直接问了。

“先吃饭吧。”柳白休息了一天,也没什么好歇息的了。

“好嘞。”李顺宝笑着颔首,然后便是扯着嗓子喊道:“开宴”。

很快,这前边的大堂里边,便是有着一道道菜肴被妇人端着送上了桌。

柳白跟司徒红一块先去净了手,等着回来时,便是发现这一桌子的宴席都上好了。

能在大堂里边陪侍的,只有李顺宝跟许兆这俩管事。

见着来人,他俩立马起身,先是把柳白跟司徒红迎上了主位,而后才笑着解释道:

“这宴可是这乌鸡镇特有的乌鸡宴,离了这,外头可是再也尝不到了。”

“帮内好些个离开的帮众,有空了都还得回来尝尝,解馋。”

“哦?那我可得尝尝了。”

柳白说着也就拿起了筷子,先是盛了碗最中间的乌鸡汤,放了红枣黄芪等一些上年份的药草,还冒腾着热气。

柳白抿了口,说了句“不错”。

他们几个这才敢动筷夹菜。

柳白年纪小,他们自然也就跳过了酒宴这一环节,单纯吃起饭来,这速度也就快多了。

吃饱喝足,他俩也没提别的事,只是介绍了一下这乌鸡镇的风土人情,又是说了些老狼山阴脉里边的事情。

比方说腊八教在这镇守的,都是谁谁谁,是什么实力之类的。

柳白只是默默听着,也不发表看法。

听着说完后,他也就跟司徒红一块,被请去了落脚的后院。

今晚他俩都得在这住一宿,然后等着明天天亮之后,再进那老狼山。

一番洗漱过后,柳白正准备上床,司徒红这才敲响了房门。

“公子,他们来了,说是有事要禀报。”

“哦?”

柳白穿上刚脱下的鞋子,前去开了门,司徒红在这等候,那俩管事自是不敢进来。

“公子,咱这掌柜监院想要上任,估摸着怕是要动点手脚了。”

司徒红小声说道。

“只能说有可能。”

柳白不置可否,这媒妁会自是媒姑一人说了算,纵使里头也有些利益倾轧,但这种事情上边。

区区一个养阴神的“脉主”,怕是不敢违背媒姑的安排。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柳白披了件崭新边花的袄子,便是出了院门,李顺宝两人则是在这门口候着。

见着柳白出来,他俩先是躬身行了一礼。

“这么晚了还来叨扰掌柜的,实属抱歉。”

“只是有些话……当堂说不得,只能现在前来禀告了。”

“进来说吧。”

柳白让开条路,将他俩放了进来,最后一行四人来到这后院的客堂里头,各自安坐下来之后,李顺宝看了眼旁边的许兆,说道:

“许老弟知道的多些,还是许老弟来说吧。”

“嗯。”

许兆紧了紧身后背着的开山刀,而后沉声道:“属下下午下山之前,听着老掌柜的说,这老狼山里山高林子密,邪祟遍山野,还请新掌柜的小心些。”

“哦?”

柳白立马打起了精神。

……

与此同时。

血食城,城主府内。

红姐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底下则是坐着公孙仕,胡尾以及刘铁三人。

“红……红姐,小柳师兄说了,说我们进了城,可以去他那落脚。”

刘铁双手捏着大腿,略显激动的说道。

“找他做什么?”红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嗤笑道:“咱们有手有脚的,老娘还是个养阳神的……”

她说着身子忽而前倾,右手在她那修长的雪腿上边重重一拍,顿时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这云州城,是时候有我们短刀帮的一块地了!”

——

(之前月票加更那天,因为有事,后续的二合一少了3k字,所以今天特意补上,写了1w3。

有些书友发现后担心我逃票,这肯定是不会的,说了加更的,哪怕少100字,我也会补上,这点人品还是有滴。

这诚意,值不值月票?)

感谢许晴安的5000点打赏!谢谢大佬支持

(本章完)

第184章 天下攘攘【求月票】

许兆看着司徒红这个新任监院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心惊,甚至下意识都想着捉刀而出了。

一个养阴神走阴人面对面袭杀的话,他这聚五气的走阴人,基本上没有可能避得开。

但好在,司徒红的杀机虽是落到了他身上,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许兆放在桌面上的拳头松开,然后看了眼坐在主位,低着头好像假寐的柳白一眼。

一咬牙,他终是起身朝着柳白一跪。

“属下听掌柜前来,便是想着来这乌鸡镇迎接,这话是老掌柜见着属下执意要来,这才说的。”

“此言若有虚假,掌柜的可凭此刀,斩吾头颅!”

许兆果真是那刚猛汉子,说完便是一把摘下了身后的开山刀,双手高举奉在身前。

柳白本就是低着脑袋,所以很自然的看清了这许兆的表现。

看着这急于投诚的属下,柳白笑了,抬起手,似要去拿这大刀。

许兆又往前送了送,眼看着就要到柳白手里,他却忽地屈指一弹。

食指打在这刀鞘上。

“铮”

刀身连带着刀鞘,便是钉入了身后的墙壁里头,许兆跟李顺宝陡然心惊。

“放心,我没有拿刀对着自己人的习惯。”

“而且……杀你也无须用刀。”

柳白说话间,身后隐隐有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浮现,在这昏黄的烛光下,那道黑影还是头戴鬼神面具。

一旁原本还在坐着的李顺宝见状,也是连忙从椅子上滚跌下来,来到柳白面前跪下。

“这掌柜的,看着年纪小,但是这拿捏人的手段倒是狠!”

李顺宝心惊,刚刚柳白唤出阴神的那一刻,他是真以为柳白要一刀砍了他。

而且……这掌柜的阴神,怎生的这样?

这到底是阴神还是元神?

心惊的不止是李顺宝,甚至就连许兆也是如此感觉,因而都是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了。

“行了,起来吧,你们谁来说说这老掌柜的跟这老监院,是怎么个事?”

柳白身后的阴神又好似化作了一团黑色液质,流入了他身后漆黑的影子里头。

许兆跟李顺宝对视一眼,两人短暂的用目光交流之后,这才敢起身。

只是这次再坐下,也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椅子了。

没发威的掌柜,跟发了威的掌柜,那都可以算作是两个人了,要是这时候还拿不清楚,他们也就谋不到这管事的差事了。

“还是属下来说吧。”李顺宝拱了拱手,又沉吟了片刻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才说道:

“这老掌柜的名叫李达,也是养阴神的走阴人,在这境界里边,也算是浸淫了数十年了。

虽说这看着是没了养阳神的那个命,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柳白听着微微点头,“直接说,他是怎么能混到这掌柜位置的吧。”

许兆紧跟着说道:“他是李化梅的堂弟,两人自幼关系极好,所以自从李化梅晋升证婚媒了以后,这李达就已经来到这老狼山当掌柜的了。”

媒妁会内,包括沈若若在内,一共有四个证婚媒。

田夫人负责掌管对外攻伐,吴姬对内,后来的沈若若还在打杂,而余着柳白一直没见到的那个证婚媒,就是李化梅了。

他在媒妁会里边,负责掌管的是众多怡红楼以及媒妁铺子。

或者说直接点,他掌管的是媒妁会内的财政大权。

这样一来,他将这媒妁会内最好的阴脉,分给自己堂弟管理,也就都说得过去了。

对上,媒姑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她要的是能办事,能办好事。

对下……李化梅只会表示,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那个老监院呢?”司徒红蹙眉问道。

按理来说,这阴脉掌柜的是李化梅安排的,但这监院可就是媒姑的亲信了。

可现在看来,这亲信怎么也不亲了?

“监院大人有所不知,这老监院名为廖康。”李顺宝苦着脸说道:“按照我们媒妁会的规矩,这每条阴脉的掌柜跟监院,都是两年一轮调,为的就是防止两个在一起久了,合谋生财。”

“但这规矩是针对别的阴脉的,我们老狼山的这条阴脉……李达跟廖康这对老猪猡已经在这盘踞十二年了。”

“嗯。”

柳白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小小年纪的他,做出这老神在在的动作,似怪异,又似寻常。

“行了,你俩先下去吧,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柳白下了驱客令,他俩做属下的,自然是只有离开的份,旋即立马起身告辞。

“你的刀。”

柳白指着墙壁上插着的那柄开山刀,说道。

“是是是。”弯着腰的许兆连忙说着,然后从那墙上取回了自己的开山刀。

有着大刀在身,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精气神又好似回来了。

走起路来,都更挺拔如松了。

小草见状则是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咕着,“公子,这许兆练刀的天赋还算不错嘞,都快磨出刀势了。”

“但可惜是个野路子,刀势在人,他却都是练到刀身上去了。”

小草小草,个子小小,头发不多,见识不少。

柳白默默记下这事,也没言语,直到看着这俩新收的下属掩门离去……司徒红这才开口说道:

“公子,奴婢觉得媒姑是想借公子的手,将这老狼山的阴脉收回来……不知奴婢这么猜测的对不对。”

柳白喝了口这已经微凉的茶水,然后双手一撑,直接盘腿坐在了这椅子上。

“你继续说。”

“以奴婢在媒妁会的这段时间来看,这媒妁会其实就是媒姑的一言堂,她看似对会里的事不大上心,但实则事事都看在眼里,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司徒红边想边说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对李化梅宽容了这么久,但这次,铁定是想借着公子这机会,敲打敲打他的。”

司徒红只说到这,但话里话外,她都有一个意思。

那就是媒姑在拿柳白当刀使……

“所以你真觉得,媒姑只是想敲打敲打这李化梅?”柳白笑着摇摇头,“这怕不是了,她应当是想直接将李化梅拿掉。”

“这……”

司徒红杏目圆睁,似有些不大敢相信。

“公子,这……媒妁会总共就四个证婚媒,她还舍得直接拿掉一个?”

“这媒姑……是个有魄力的。”

柳白轻声言语。

从先前商讨这事的情况来看,媒姑显然是猜到了点自己背后的势力,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做那卑躬屈膝的事。

可既然这脸面都已经丢了了,又怎么还会拿自己当刀子使?

这说不过去,再者说……媒姑应当也是不敢的。

一个刚从皇室手里抢东西的人,她怎敢拿对方当刀子使?

所以更可能的,就还是她要对李化梅动手了,等着拿了李化梅,那阴脉这边,就怎么都好说了。

自己要能拿下,那对媒姑来说就更好。

自己要是拿不下,媒姑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到时将这阴脉完好无损的送到自己手上。

那么现在来看,这主动权就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是上,还是等,全看自己了。

再者说……柳白可没忘了今天早上走之前,媒姑说的那句话。

送了两盏灯笼,一盏插在自己马车上,还有一盏,则是交给那下阴脉的老张头。

即是那个没来的老管事。

“公子,我去看看他们俩会在聊什么嘞。”

小草嘀嘀咕咕着说完,又咕咕哝哝的从柳白身上下来。

“他们不会发现?”柳白有些诧异,在他看来,小草不过是个游魂……嗯,跟了娘亲身边上千年,怎么可能是游魂?

但这外表看着的确就是啊。

“嘁,小小聚五气的蝼蚁,岂能发现我小草大人的踪迹。”

小草站在地面,趾高气昂的说着,可等着它要翻过这门槛时,却都一脚踩空,“哎哟喂”一声,滚了出去。

司徒红见了都想笑。

但却只能憋着。

“……”

同是这别院,但却在侧院的一处偏房内,许兆跟李顺宝两人到了这,桌上点着昏暗的油灯,除此之外,两人面前各有一壶烧刀子,桌子中间,则是摆放了一盘花生。

“李老哥,对于会里的这些门道,你清楚,今儿个你就给弟弟交个底,这会里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许兆单手碾碎了花生,又吹去那些红润的花生衣,这才抛入嘴中,然后又就着喝了口烧刀子,只觉浑身通透,以至于刚刚在柳白那承受的压力,都淡了不少。

“咱俩现在这情况,基本上已经算是投诚了。”

“这新掌柜要是能拿得下李达那头老猪猡的话,那自是最好……就怕万一啊。”

“应当不至于,这新掌柜不管怎么说,都是会主派来的,这李达虽然要钱不要命,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许兆又是抿了口烈酒,“正面硬打他肯定是不敢,可就怕是那背地里的阴招。”

“毕竟就跟他说的那样,这山阴里的邪祟,又或是纸伞会的杀手,甚至是腊八教那两个……只要有阴珠子赚,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而且这新掌柜的真要是死了,来个死无对证,会主大人还能为了个死人,跟那位翻脸不成?”

“你可别忘了,那位虽然只是证婚媒,但归根到底,他跟媒姑还是有着那层关系。”

此刻两人关起门来,说的自然都是些悄悄话。

“许老弟这么说……也在理。”李顺宝说着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可就算如此,许老弟不是一样下山来接这新管事了?”

许兆听着这话,便是把自己刚端起来的酒碗又放在了桌面。

李顺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着改口,但是许兆却已摇了摇头。

“当初我二哥跟我一块来的这老狼山,若不是那李达心贪……我二哥如今应当也是聚五气了。”

说完许兆也没了什么喝酒的心思,只是怀里抱着那把开山刀,自顾好似弹着琵琶,一手一断弦。

“这把刀就是我二哥送我的,这机会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我不可能再会错过。”

许兆说完,原本摇摆不定的身子倏忽坐直,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李顺宝,问道:“李老哥不说说自己吗?”

“我有什么好说的。”李顺宝哂笑道:“无非就是觉得,这天底下投胎占尽的便宜太大了,总得改改。”

“那李达的天资也就是普普通通,完全是靠着那位证婚媒的堂哥硬生生地用好东西堆上去的,如若不然,也就是一块聚五气的料子。”

许兆听着自顾摇头。

“李老哥说的太大了,当不得真。”

“那就说小一点?”

“好。”

李顺宝说着端起酒碗,将那辣喉咙的烧刀子一口饮尽,然后轻轻拍打着肚皮,笑道:

“看他不爽,自己又干不过,那就只能干他娘的了!”

许兆听完也是眼前一亮,然后分别给两人的酒碗倒满,再一碰杯。

“干了!”

“来,干!”

“……”

“倒是两个妙人,至少活着挺真实的。”

柳白听完了小草的讲述,也感慨的说了句,然后翻身继续睡了。

“不是,公子你怎么睡得着的?这又是邪祟,又是纸伞会的,你就不害怕?”小草蹲在柳白身后的床垫子上,还用力推了推他。

柳白懒得搭理,已是打起了呼噜。

……

老狼山深处,一处木栅栏打成的围子里边,一栋栋木刻楞成排。

时至深夜,四周狼嚎虎啸遍山野。

黑暗之中,似乎还有一道道鬼影在这围子外头影影绰绰,这大部分屋子都已经漆黑,唯有这围子最深处的那栋木刻楞里边,还有昏暗的光芒亮起。

倒并不是说这屋子里头有人,而是因为这屋子里边,有洞。

下这阴脉的矿洞,便是被安排在了这里,所以按照这老古人留下的规矩。

阴脉洞口前得有长明灯,如若不然,下阴脉的【采珠人】就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最后迷失在这阴脉之内,成为那浑浑噩噩的亡魂精怪。

此时,在这洞口下边,在这阴脉的其中一条支脉里边,在那苍青色的岩石底下,正坐着两位走阴人。

二人尽皆是那养阴神的实力,也正是这阴脉的掌柜跟监院。

穿血衣的是掌柜李达,穿黑衣的是监院廖康,两人此刻坐在此处,面容难看。

“退一步吧,老李,咱哥俩回去,有李大人那一层关系在,咱俩总不至于死的。”

“留在这负隅顽抗……媒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廖康犹是在劝着。

李达听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他娘的退一步越想越气!”

“那女的,当年若不是我们李家收留了她,她能有今天?呵,现在倒是好了,自个有出息了,就把我们李家搁置一边。”

“呵呵。”廖康只是苦笑。

事到如今,他只有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禁不住这李达的考验,贪墨了那笔阴珠。

“老廖,你也别这态度,媒姑那狗娘养的是什么德行你也清楚。”

“你当了这老狼山的监院,你真以为自己回去,还能活?”

“媒姑既然决定了要对咱这老狼山动手,还会讲情面?再说了,她跟你……有什么情面好讲?”

李达目光鄙夷,言语嗤笑,这都十几年了,廖康是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

就一软脚虾罢了。

只要稍微给点压力,他立马就会认怂。

就像现在一样,李达只是这么一说,廖康立马就变了脸,而且还是这脸上的表情一阵阴晴变换。

“也是……”廖康的苦笑变成了冷笑,“老李你回去还能活,但我回去……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也罢!不知老李你到底做了什么布置?到时再加上咱俩,怎么都应该能拿得下吧。”

眼见着廖康终于是松了口,李达也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这样多好?咱哥俩齐心,这么多年多少风风雨雨的不都过来了。”

“相信这次肯定也行的。”

两人说完也就凑近了些,好似两个恶鬼在这窃窃私语一般。

“我哥那边,两天前就已经将消息传给我了,我得到消息后,也就托人在纸伞会发了纸伞,请的人手应该也已经到了。”

“应当是养了阳神的吧?”廖康试探性的问道。

“那必然是。”“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只要能把事办好,多花点阴珠子,那都无妨。”

李达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廖康又问道:“几个?”

李达伸出左手,竖起中指跟食指,“俩。”

廖康又道:“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血珠子,要不我这再出点,咱凑这么四个养阳神的纸伞众,稳妥些?”

“明日他们便要上山了,老廖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

看着李达开略有讥笑的眼神,廖康又是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下决断,如若不然,这机会就能再大些。

“那……那你还有别的布置没?”

“有,还请了巡游的老仙家,也是铸身许久了,到时封住这场子,省得让魂跑了。”

“腊八教那边?”

说起这事,廖康声音都小了许多。

“腊八教?串通他们谋害自己会里的兄弟,被媒姑知道,那可是要被剥皮的。”李达故意拔高了音量。

廖康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反应过来后又是问道:“那你串通了没?”

李达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吓得一惊一乍的表情,心中虽是鄙夷,但是表面却没再表现出来。

毕竟按照李化梅的事先安排,如果不是最后的那条路的话。

那么自己就还能找个……替死鬼。

“那自然是串通了。”李达双手一摊,“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彼此,咱哥俩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这倒是这倒是。”

廖康连连点头称是,“还好有老李你在,不然这趟子事下来,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没事,有老廖你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那就够了。”

李达又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说道:“还是回去歇会吧,等着明早起来,那会是一场恶战。”

“好好好。”

廖康弯腰点头。

见着他这副应和的模样,李达也是没了说话的心思,旋即转身去了阴脉的主脉,然后又循着那条已经被踩的油光发亮的石阶,上了地表的围子。

廖康始终在这守着,直到听着李达已经推开了地面上头的那扇木门,他这才放心的从这条支脉里边出来,然后深入约莫三十丈,路过了两条支脉后,他进入了这第三条支脉。

一路深入,最后在一个转角处,他见着了一副……白骨骷髅。

这白骨骷髅身上披着一件蓑衣,头上也带着斗笠,倚坐在这地面的乱石堆中。

像是个老死在这的渔夫。

廖康到了这,便是蹲在这白骨骷髅旁边,耳语几句。

等着他说完,这白骨骷髅嘴巴微动,发出颌骨开合时的“咔咔”声响。

廖康显然不是第一次跟这白骨骷髅交流了,因而哪怕是这样,他都听懂了这骷髅的意思,点头应了几声“是”,他也就躬着身子告辞了。

无人的阴脉里头,这死去的骷髅眼里忽然燃起了两盏深蓝色的鬼火。

像是它长出的……眼睛。

——

(晚饭的下饭菜奉上,晚上还有,求月票)

感谢书友20220315192340327的2000点打赏,感谢许晴安的566点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