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第403章 活在心中的话语

第403章 活在心中的话语

渭北的村子今年刚收获了葡萄,村子里还有人在酿造葡萄酿。

言罢,房玄龄闻着酒香而去,走入村子中住户更多的地方,这里不仅仅有葡萄酿的酒香,还有麦子的香味。

来到一个酿酒作坊前,房玄龄看到数十个男子,正在将酒水倒入酒壶中。

柴绍让身后的儿子拿出几枚铜钱,买了一碗酒水。

房玄龄闻了闻酒香,抿了一口道:“好酒呀。”

见要将酒水端向自己,柴绍摆手道:“不能喝酒了,太医署的人说了,想要多活几年就不能再饮酒。”

房玄龄又饮下一口,递给一旁的柴令武。

柴令武接过酒碗,一口将葡萄酿喝完,道:“多谢梁公。”

柴绍又问道:“这位兄弟,你们在这里劳作一天多少银钱。”

正扛着酒坛子的壮汉道:“打完仗之后,我们不要田亩要了十几贯钱,我们几家一起出钱开了这个酒坊。”

柴绍问询道:“几家一起出钱?”

酒坊内正在蒸煮着酒酿很是温暖,那壮汉擦了擦汗水在门口坐下来,道:“以前的官府会给田亩,现在不一样了,各县想着脱贫,以前家里穷苦,打仗得了银钱之后,想着过得富裕些。”

说着话,壮汉指了指身后劳作的人,道:“这些都是请来的劳力,每人一天五十钱,某家是他们的店家,这酒坊经营才三两年,家里也有富余了。”

柴绍又问起了对方打仗时的经历。

这位壮汉聊起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起了当年驰援松州的战事,之后又是横扫天山的战争。

柴绍道:“你们的酒水卖得如何?”

说起这件事,这个壮汉又颇为高兴地笑了笑,道:“这葡萄酿的买卖以前是县里的,京兆府改了经营之后,我们各家可以出钱买下来,这座酒坊是以前县里的酒坊分下来的。”

房玄龄听着这个壮汉的话语,以前一个县里的大作坊,拆分之后成了十余个小作坊,让村民自己经营。

虽说年纪大了,可房玄龄只是听他们说一两句,心中便有了想法,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在京兆府极力想要扩张产生力的要求下,以县为一个集体的生产模式其上升力是有限的。

只有打破这个桎梏,将经营权下放给村民,才能形成竞争与提振生产力。

一个县作坊没了,这个县又出现了很多小作坊。

这种以家庭为主的小作坊其生产力与生命力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座酒坊就是以前县作坊的一部分,并且还有一个完整的酿酒过程,不得不说经营的人也颇有本领。

如今关中各县的经营情况大致相同。

当年一开始拆分县作坊的时候,期间京兆府与各县几次冒进,因此倒闭了不少小作坊,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好作坊。

从贞观十八年开始的阵痛,到现在的乾庆二年,用了四年的时间,才过渡完成。

与这里的店家告辞之后,房玄龄与柴绍去了村子另一头。

这座村子里还有不少的建设,有棉布作坊,还有制陶罐与木匠作坊。

村子里的民壮也有不少,房玄龄道:“以前村子里的闲散民壮多,现在少了,六年前的时候,郑公还在世,京兆府让各县将所有的闲散民壮都关进了作坊里劳作。”

说着话,他笑着道:“那时候,只要早晨时分刚过,村子里除了老人小孩,就没有别人了,人们都在作坊里劳作,几乎是赶着人去的,谁家闲汉要是敢不去,就会被官府打,连累了邻里甚至会被赶出村子。”

“那时候闹出了不少事,甚至还有人结伴反抗,但都被官府镇压了,改变了环境才能改变人,京兆府行事哪有这么多循循善诱,大多数都是赶着鸭子上了架。”

柴绍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这位当年的房相,是看着人们从这些改变中走过来的。

月光下,夜风还有些冷,柴绍抬眼就看到了写在人家屋子边的标语。

房玄龄咳了咳嗓子道:“这是当年郑公留下来的话,许敬宗为了应付朝中那些人的言语,就让人将郑公的话写在了墙上,留到现在。”

墙上写着八个大字,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这确是当年郑公时常劝谏陛下的话语。

柴绍道:“当年郑公这般劝谏陛下,怎么这些话又要说给乡民听?”

房玄龄想起当年的事,又是错愕一笑,道:“那许敬宗呀……他自己没郑公这般才学与彪炳,他让秘书监的人将当年郑公劝谏陛下的奏章都留了下来,后来呀……发现这些话还不少。”

“现在各县县中的标语都是那时候郑公留下来的,每个县每句话不重样,什么兼听则明……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多数地方都是这些标语。”

“呵呵呵……”房玄龄又笑着道:“这些话看着刺目,听之如雷贯耳,倒是比儒家典籍好用太多了,三两句话拿出来就意简言赅。”

言罢,话语又停顿片刻,房玄龄道:“郑公其实是读纵横家的。”

柴绍有些感慨,道:“难怪陛下不想进村子里。”

两人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村外,这里有侍卫围了一片地,这里是渭水河边,也是当年渭水之盟的地方,一群贞观的老臣老将领们纷纷聚在这里。

李孝恭还穿着朝服,匆匆而来,“陛下!”

李世民抬眼看着,指着李孝恭,又对一旁的李道宗道:“你看看他这人,就他来得最晚。”

程咬金笑呵呵地道:“多半是他家的漫天神佛不让他走。”

众人闻言又笑了起来。

苏定方看了看四下,发现也就之后赵国公没来,该来的人也都在了。

待房玄龄与柴绍到了,众人说着当年的旧事,几处篝火照亮了这些老将军们的笑脸。

众人说着说着,便开始说起了王玄策此番平定吐蕃内乱的事。

大家都上了年纪,就爱议论这些事。

程咬金笑呵呵道:“陛下,朝中是真有手段,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吐蕃平定了,甚至让松赞干布找不到指摘之处,于情于理都是理所应当的。”

李世民冷哼道:“那小子如今也是天可汗,他将天下人都看作自己的子民,做什么事总是将眼光看得很高,吐蕃的孩子不听话,唐军出手教训而已,自然是轻描淡写的。”

看着眼前一群老将军,李世民饮下酒水道:“起初朕还很担心他,怕他做不好这件事,还让不良人做了准备,呵呵……现在想来是朕多虑了。”

“陛下如今颐养天年,还在为朝中国事着想,我等惭愧呀。”秦琼忽然道。

尉迟恭道:“是呀,现在宫中的那位还年轻,有些事还是需要陛下照顾的。”

李世民颇为满意地点头。

房玄龄轻咳两声,看着这些不服老的家伙,也是无奈一笑。

一直到大家酒意正酣,长孙无忌这才匆匆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薛仁贵等一众长安的兵马。

程咬金喝道:“呔!尔等来这里做什么?”

长孙无忌快步上前解释道:“陛下担心诸位在此地相聚,特来让臣等护卫。”

程咬金大喝本就是打趣的,众人也是一笑而过。

长孙无忌坐下来,举着酒碗赔罪,先饮下了一大口。

李世民问道:“宫里的元宵宴席结束了?”

长孙无忌颔首道:“嗯,都过了子时了。”

子时早就过了,一众老将军也没有睡意,还在吃着肉喝着酒。

房玄龄打量着如今的长孙无忌,要说朝中最守旧最维稳的臣子,就是他这个辅政大臣了。

对长孙无忌而言,他感觉前隋的轰然倒塌,距离他依旧很近,似乎是几天前发生的事。

当年的郑公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可郑公是一个勇于说出这些话的人。

而长孙无忌则不是,他会将这些事记在心中,并且在行动中让那天下大乱的景象再也不回来。

程咬金不知道从哪里领来了一群孩子,让孩子们在这里唱歌,待孩子们唱完,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只烤羊腿带回家。

在场的已有老家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众人说着说着,越说越迷糊。

到最后,李世民也睡着了。

村子里传来了鸡鸣声,昨夜不知何时入睡,不知何时醒来,李世民转醒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阳光也还未破晓。

李世民发现身上盖着大氅,须发上还有昨夜留下来的霜,大氅上也是薄薄的一层霜。

眼前众多老将军们都还在,地上的几团篝火还烧着,将这一片地烧得暖乎乎的。

眼前的景象颇觉得心安,又听到了话语声,李世民这才掀开身上的大氅,站起身活动身体,刚要拿起一旁的酒壶饮下一口酒提神,不知为何就觉得如芒在背。

再回头看去,看到了李丽质与东阳,她们正面色不悦地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现在看到这两个女儿,李世民有些惭愧地一笑,而后放下酒壶,道:“朕早晨从来不喝酒的,拿热水来。”

李丽质亲手给父皇倒了一碗热水,她收拾着眼前的桌案道:“得知父皇一夜未归,母后就让女儿来看看,是女儿打扰父皇的雅兴了。”

这个当家长女越来越有气势,李世民有些怂地坐下来道:“朕喝醉了,忘了回去的时辰。”

李丽质让东阳看了众多老将军,见没有大碍,又在父皇的桌前放了一个盖着盖子的长筒杯,而后又道:“东阳我们回去吧。”

一群老将军纷纷行礼送别两位公主。

李世民拿着手中的杯子,感受着手心的温暖。

不多时,其余老将军的家眷也都回来了。

李道宗也被女儿搀扶站起身,道:“陛下,臣年迈了,一身的病,家里人实在担心得紧。”

李世民心想着也不只有自己被子女管着,原来老家伙们的处境也都差不太多,这才道:“朕也不会为难你们,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回去吧。”

众人还有些不舍得告退,纷纷各自散去。

待陛下与众人离去之后,一群宫里来的人才将这里收拾好,并且给村子里的各家都分了一斗米,以示打扰之歉意。

并且将太上皇与诸多将士们所聚的地方收拾干净,最后一拨人这才离开。

房玄龄回到了长安,又听说了现在关中治理之策,现在长安最多的也并不是作坊,而是工匠。

如今的长安城内要建设,关中各县要建设,到了午时就有泥瓦工匠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用饭,他们都是给关中修房子的。

咸阳县又要修新的官衙了。

今天早朝刚结束,刘仁轨便来这里看望当年的旧乡里,他在这里任职过五年的县令,对这里的乡民还是有感情的。

也是现在的陛下降低了早朝的位分,如他这样的京兆府少尹也可以去早朝了,若是再放低,往后恐怕各县的县令也能去早朝。

现在的咸阳县令是高崇礼,他急忙出来相迎,道:“刘少尹。”

刘仁轨看了看四下道:“他们都到了吗?”

“各县县令多半还要一两个时辰,朝中下发了不少政令,下官也在整理。”

现在的咸阳县要建设一个咸阳府,关中要分四府三十六县,这是去年安排的事,今年就要将事办下来。

许敬宗主持关中以东,颜勤礼主持长安以南的各县,而自己便是处置关中以西的陈仓,还有眼下的咸阳两地。

待关中以西的各县县令到了这里,已是午时了。

李敬玄穿着县令的官服,策马而来,翻身下马便朗声道:“让刘少尹久等,下官来晚了。”

刘仁轨打量对方,这位是许敬宗的学生,作派行事颇为神气,年轻人穿着一身官服,大步而来。

“知晓陈仓路远,晚点到也无妨。”

李敬玄客气地行礼道:“昨日就听了京兆府的要求,下官星夜兼程而来,恐耽误朝中吩咐。”

眼前十余个县令都到齐了,刘仁轨坐在上首座与众人说着之后半年,京兆府对各县的安排。

(本章完)

404.第404章 唐蕃之军

第404章 唐蕃之军

京兆府又一次将权力下放到各县,各县有了自己可以决定生产与经营的权力,并且提拔了各县三司六监的官位,即便是九品官吏的末流也能提到八品官吏的待遇。

刘仁轨在咸阳县与各县的县令开始了一场漫长的会议。

而在长安城,行人走在大街上就能时不时看到飞奔来回的官吏,早朝结束之后,整个长安忽然就忙碌了起来。

乾庆元年,还算是较为轻松的一年,乾庆二年,朝中突然间就增加了工作的强度,所有人的神经也在这个时候紧绷了不少。

礼部官衙内,许敬宗听着一众礼部官吏争论着之后该如何安排吐蕃事宜。

陛下也给了话,对吐蕃的各地治理,先要划分区域,再是对标驰援,并且定期轮换。

向吐蕃派去的官吏与支教夫子也是组团似的进入吐蕃地界,教导吐蕃的牧民。

钦陵为首的乱军被拿下之后,王玄策带着唐军进驻了逻些城,抓了很多支持钦陵的吐蕃贵族,并且将牧场也拿下了。

甚至王玄策还给朝中送来了吃不完的牛肉干。

当吐蕃各地平定之后,许多迁入青海的牧民也回了家。

“所谓对标治理,是因地制宜……”

许敬宗看着手中的一篇文章很头疼,这篇文章是陛下与北苑的长乐公主所写的。

其中种种论述读着很头疼,形成吐蕃新民,并且施行郡县制,收取赋税。

许敬宗觉得这些简单的几句话,可以写出厚厚的几卷书。

“尔等在这般争论,恐怕到了明年也不会结果。”

官衙内的官吏们停下话语,到底还是皇帝要求太高,还有臣子能力过于单薄。

身为皇帝臣子,自然是不能够退缩的,除非你告老了。

足可见这些事办起来有多么地复杂又困难。

许敬宗看着众人道:“众人可有人选来协理这些事,老夫倒是听说在弘文馆有个学识十分不错的孩子,叫裴……”

“裴炎。”有个官吏道:“此人如今年有十五,还未到科举的年龄。”

许敬宗吩咐道:“让他来礼部看看朝中政令,年龄不用在意,朝中用人也不用太过局限,有能力者尽可能用起来。”

众人闻言称是。

许敬宗满怀心事地走出礼部,忽然想到已许久没有见到晋王与纪王了,还有狄仁杰那个小子。

以前他们三个经常在京兆府走动,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洛阳吧,也不知道这三个小子在洛阳过得如何,莫名地想念他们了。

一边走着,许敬宗就走到了刑部。

刑部侍郎狄知逊正在忙着制定赋税相关的刑罚,他见到来人,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交情还算是不错,许敬宗也没客气就在刑部坐下来,询问道:“你儿子在洛阳多久了,你也不问问?”

狄知逊回道:“那小子自小就聪明,下官不用去管他,他就能过得很好。”

“是吗?”

狄知逊目光稍稍一停,他忽然又想起来了,道:“仁杰还给下官写了家书,说是让下官平日里不要胡乱用钱,在朝中任职侍郎,被饿死会被人笑话的。”

许敬宗忍着笑意,没有出声。

狄仁杰会这么说也没错,这个狄知逊为人老实本分,又有些傻憨,靠着实事求是,以及破了程大将军的牛肉案,被刑部尚书刘德威看重,如今任职刑部侍郎。

说来也是好笑,当年没人去管程家的案子,程咬金家的牛肉时常送进宫里,这个案子愣是被狄知逊给破了。

再之后,朝中的人都觉得狄知逊肯定会被程咬金大将军给刁难。

谁也没想到,狄知逊破了别人不敢去破的案子。

但狄知逊偏偏因这件事被刘德威看中了,之后他由刘德威照顾着。

程咬金也不敢去触怒刘德威这个刚正之辈,这件恩怨又不了了之。

也正是因狄知逊平日里不会照顾人,狄仁杰从小就懂事,来长安的一路上就是他照顾着狄知逊。

仁杰小小年纪就承担着家庭的重担,还要为他爹考虑,这孩子确实难得。

见狄知逊将家书送来,许敬宗接过了家书,打开看着狄仁杰的话语,如果在洛阳的那三个小子能够给老夫送来书信,那该多好。

许敬宗心中这么想着,便看着家书的内容。

书信中说了一些关于他们三人在洛阳遇到的种种事,看到这三个小子在洛阳过得好不快活,就是宫里一直削减他们的用度,让这三个小子只能省吃俭用,吴王李恪有一个叫做权万纪的长史。

吴王李恪让权万纪教导并且管束晋王与纪王。

三个小子想要玩,想要吃喝,整日与权万纪斗智斗勇,还有一个张柬之总是打不好掩护,又被权万纪抓获。

最后挨揍的还是张柬之。

有吴王李恪还有洛阳刺史高季辅照顾着。

晋王与纪王,还有狄仁杰在洛阳应该能过得很好。

除了管束严厉些,毕竟是陛下的旨意,吴王,高季辅,权万纪三人有权惩罚晋王与纪王。

再怎么说晋王与纪王在东宫养大的孩子,准确地来说东宫的孩子是他们的皇兄教养长大的。

生活算不上太好,但也胜在一个快意。

许敬宗将这封家书留在了刑部,就面带笑意地离开了。

狄知逊注意到了许尚书离开时的神色,又见到了内侍快步而来,问道:“陛下可有吩咐?”

内侍道:“陛下召见狄侍郎。”

狄知逊整了整朝服,带上自己的奏章快步跟着内侍离开。

当刑部的官吏见过陛下之后,晋王与纪王的送到宫里的家书也送到了许敬宗的家里。

忙完一天政事的许敬宗看到几封家书很是疑惑。

正在家里收拾的夫人,道:“这是宫里送来的,陛下说是你也教导过晋王与纪王,也该让你看看。”

许敬宗看着家书,晋王与纪王的书信,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一天的忙碌之后,黄昏的太阳挂在西边。

从一天国事中脱身后,李承乾得闲坐在太液池边喝着茶水。

李世民端着一碗药汤而来,在一旁坐下来道:“朕着了风寒,这是东阳给朕熬的药。”

李承乾手拿着水杯道:“儿臣近来也上火,也是东阳给配的茶。”

望着儿子的茶杯,李世民抬眼问道:“你这茶是有何用处的?”

“祛火安神。”

李世民看着眼前碗中黑乎乎的汤液,还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在外露宿一夜的父皇终于是染了风寒。

“朕年过五十了,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了。”

李承乾将茶水递给父皇,道:“尝尝。”

拿过儿子的茶水,李世民尝了一口道:“倒是有些涩。”

李承乾道:“宫里嗮出来的陈皮总是这么涩,也不知是为何,可能是岭南的果子缘故,往后儿臣多让人去各地采摘一些果子比较比较,看看哪里的果子更好。”

李世民将儿子杯中的茶水喝完,又看看自己碗中的汤药,道:“你也尝……罢了。”

随后便将自己的碗中的汤药一口气喝完。

李承乾看着儿子女儿,他们两人各自坐在一头鹿的背上,兄妹俩说着话语。

李世民收紧衣衫,看着天边的夕阳,“朕应该恭贺你,你拿下了吐蕃。”

李承乾道:“算不上多高明的手段,儿臣还打算去见见松赞干布。”

“还要见他?”

“是呀,松赞干布在吐蕃的号召力还是很大的,需要他的话语来安抚吐蕃子民,他对儿臣很有用。”

李世民笑道:“现在松赞干布还会任你摆布吗?”

李承乾看着杯中的茶水,低声道:“他没得选择。”

“承乾……”

“儿臣在。”

李世民道:“凡事不要太讲究利益了。”

李承乾低声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乾庆二年,是在忙碌中开始的,李承乾看着爷爷正在笑呵呵喝着蜜水,他老人家是李唐的第一任皇帝,也正在活成一位老祖宗,活在人世的老祖宗,年有八十三。

若大唐的第一位皇帝能够成为一位百岁老人,也是大唐的一桩美谈吧。

宁儿见有宫女端着两份卷宗而来,她连忙拦住道:“送去两仪殿吧。”

宫女点头,掉头回去了。

入夜之后,李承乾回到两仪殿,这才看到了卷宗。

这卷是户部尚书褚遂良所写的,写的是大运河的事。

杨广修缮了大运河,自涿州连接洛阳,南下连接扬州,现在的大唐借着杨广修缮的大运河,从河北各地集中粮草运送到了洛阳,光去年一年,运送到洛阳的粮草有七百万石。

从李泰的文学馆编撰记录来看,这条大运河可以节省很大的运力,并且对中央集权有着极大的助力。

因从春秋战国乃至两汉开始,当年没有运河,各地的治理多是陆地交通,这也导致了当年项羽与刘邦的对峙,再迁出一些相关性,东汉三国鼎立与当年没有运河的交通,也有关系。

现在运河建成了,自上而下,自西向东,可以通过水路运输。

当年的杨广几次下扬州,每一次出行都是声势浩大,每一次出行所携带兵马二十万,当真是去了一个地方,就将一个地方吃空。

如今的大唐,还是需要这条运河的,需要运河来运送粮草货物,甚至关中的货物也都是出了潼关之后,通过运河一路运去江南。

河北是洛阳的粮草,关中有松州与河西走廊两处粮仓,就连西域也开始种粮食了。

洛阳与长安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就是中原的中心,吸纳着中原各地的资源。

李承乾写下旨意,让褚遂良走一趟洛阳,在洛阳兴建粮仓,储备粮食,储存足够百万人一年的口粮,不论是以备战争还是用来防备天灾,都是有必要的。

乾庆二年,刚入春的三月,父皇的风寒痊愈之后,他就与母后带着孙子离开了皇宫。

李承乾又一次相约松赞干布关中走动,就当是春游了。

来济跟在后方记录着这一次皇帝出行过程中与松赞干布的谈话。

这一次两地的君王谈了后续治理的事。

松赞干布与禄东赞都答应了让大唐官吏进入吐蕃,治理吐蕃各地事宜。

有了松赞干布的许诺,并且与天可汗共同书写了国书之后,两国之交到了空前友好的程度。

至此,吐蕃各地的治理可以让唐人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并且吐蕃的赞普不再收取吐蕃牧民的进献,转而向大唐递交赋税。

来济听着陛下与松赞干布的言语,由大唐将领王玄策领军,命吐蕃各地的勇士配合,共同出使天竺。

此称唐蕃五千兵马,出使天竺。

李承乾望着在田地里劳作的乡民,对他道:“往后的吐蕃人若都能说唐人的话语,那该多好。”

松赞干布道:“那以后吐蕃人与唐人还会有区别吗?”

“吐蕃语会一直存在的。”

这是天可汗向吐蕃赞普作出的承诺。

李承乾一路走着道:“其实天竺是一个很富有的地方,朕听玄奘说过,那是一个老天都在赏饭吃的国度,他们的粮食很多,他们气候很温暖,朕很好奇,为何你们当初宁可东进大唐,也不愿意南下去攻打天竺呢?”

松赞干布又说出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便是泥婆罗,从吐蕃前往天竺的路并不好走,而且还有泥婆罗控制着要道,不适合大军通行。

并且当初在攻打松州时,甚至还有联合松州以南的部族,共同攻打松州。

但那一战输得太快了,只好就此作罢。

禄东赞明白赞普的心意,自赞普来了大唐之后,看到了这位天可汗登基之后,治下的关中盛况。

赞普一直以来的自信破碎了,并且对现在的天可汗是有钦佩之意的。

赞普与这位天可汗的年纪相仿,但眼界与能力的高低却是立竿见影。

李承乾道:“若天竺能够成为吐蕃的粮仓,那吐蕃的子民再也不用忍受饥寒了。”

松赞干布道:“很多年前,我一直希望雪山上的神能够下来看看人间,可雪山从来没有给我回复,但若吐蕃能够更好,能够如关中这样富裕,雪山上的神会下来看看人间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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