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恶念压城

运州知府彭修年,站在塔楼之上,观望着祷过山的动静。

自与“肖松庭”别过,已经过去七天了。

他跟“肖松庭”夸下海口,十日之内必有大战,而今敌军从未出兵,派斥候前去打探,只说敌军在忙着砍树,修建营垒。

单看这打法,没有半点平叛的气势,敌军莫非是被这十余万人的阵仗吓怕了?

在这七天时间里,彭修年又从运州全境陆陆续续征兆了一万多人,大军兵力已经到了十二万。

继续征集人手,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手上只有十二个叠念傀儡,每个傀儡只能波及一万人,而今的兵力,已经到了傀儡波及范围的上限。

彭修年回到营帐,写下一封书信,用封蜡封好,装进了信筒。

他又从案几下方拿出一只铁盒,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两尺多长的铁链。

彭修年拿出一个油壶,往铁链一端浇了些油。

油在铁链上慢慢消失不见,铁链在桌子上缓缓蠕动。

彭修年把信筒绑在了铁链上。

铁链扭动了两下,感受了一下信筒的重量,随即伸直了躯体,瞬间从营帐之中飞了出去。

门口的侍卫只感到一阵疾风划过,完全没看到铁链的模样。

两个时辰过后,铁链落在了一座宅院之中,原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上前拿起铁链,解下了信筒。

看过书信之后,他走进了正院的卧房,看着躺在床上龙秀廉道:“彭修年明天就要进兵,攻打宣军营盘。”

龙秀廉满身缠着绷带,整个脑袋上连个缝隙都没留,语声含混说道:“我没见过彭修年,本以为他很有城府,没想到是个急躁的脾气,为何不能再多等两日?”

叶安生拿出纸笔,一边写回信,一边摇头道:“等不等的,都无妨。”

龙秀廉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亲自过去看看?”

叶安生还是摇头:“去不去的,也无妨。”

龙秀廉笑道:“你就那么信得过彭修年?”

叶安生继续摇头:“我不信他,但我信得过自己的计策,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那十二万人必死无疑,只要他们死了,威道真神,必将重临人世。”

龙秀廉道:“徐志穹是个狠人,你就不怕他把彭修年给杀了?彭修年若是死了,伱让谁来施展恶念之技?”

“死不死的,也无妨,”叶安生面无表情道,“军中有人可以代替他使用恶念之技,还不止一个,这件事他自己也知晓。”

龙秀廉赞叹一声道:“大司空,果真算无遗策!”

说话间,叶安生写好了回信,捆在了铁链上,又倒了些油,把铁链放飞了。

龙秀廉道:“接下来你打算作甚?”

叶安生道:“去把京城的事情做完。”

“倘若陈顺才向你索要报酬,你当如何应对?”

叶安生摇摇头道:“我没答应给他报酬,我没答应他任何事,许下报酬的是你,我让他来找你就是了。”

龙秀廉闻言笑道:“你这人,可真会说笑话。”

叶安生没笑。

龙秀廉干笑片刻道:“你莫非真要把那太监叫来?”

叶安生道:“不然怎样?我又打不过他。”

……

彭修年收到了叶安生的回信,吩咐伙夫营今夜加餐,吃细粮,每名军士给二两肉吃。

要上路了,该让他们吃顿好的,不枉我爱民如子的声名。

老兵拿着饭碗,看着两片肥肉,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明天要打仗了。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餐。

他叫来身边一名少年,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

“娃娃,这肉给你吃了,我嫌腻人。”

那少年吃了一片肥肉,抹抹眼泪道:“我听说,明天就要打仗了,吃了这一顿肉,可能命就没了。”

老兵笑道:“你怕了?”

“怎地不怕?我没打过仗……”少年啜泣了几声。

“娃娃,你说知府大人对咱们好不好?”

“好!”少年用力点点头,“知府大人对咱们亲如父母。”

老兵又问:“你说朝廷可不可恨?”

“可恨!我恨不得将那皇帝碎尸万段!”

“这就对了,人活一辈子,得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仇!

对咱有恩的人,咱们拼上这条性命也得报答,对咱们有仇的人,咱们拼上性命也得报仇!

娃娃,我老了,也该入土了,死就死了,我真是不怕,你多吃些,大口的吃,明天打了胜仗,你以后就给知府大人做将军,等知府大人给咱们打下一片江山,你就跟着知府大人做公侯!”

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老兵从身后拿出一个葫芦:“我还存了点酒,你一并喝了吧!壮一壮少年郎的胆气!”

……

次日天明,彭修年下令进兵。

行军打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千人以下,只要指挥不出大纰漏,冲锋陷阵,都能保持齐整。

过了一千人,在阵型排布上就得用些心思了。

过了一万人,人马调度必须得有功夫。

过了十万人,须将帅默契,应变娴熟,一进一退,皆有筹划,否则大军寸步难行。

这十多万人没受过训练,军中也没有像样的军官,闻得一声令下,众人呼啦啦往前走,前军松散一片,中军挤作一团,后军走走停停,乱的不堪入目。

好在人多声势大,军士互相壮胆,暂时没出现怯战的情况。

躲在路边观察的常德才,低声对李沙白道:“李画师,看见叠念傀儡了么?”

李沙白摇摇头道:“叠念傀儡,与寻常人极为相似,混在如此散乱的军阵里,根本无从寻找,须等到有人施术时,叠念傀儡才会出现异常。”

前军距离敌营还有二里,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们害怕了。

这是真要打仗了。

走在前面的先锋军看了看手里长戈,这东西是劈是砍,到底是何用法,他们全然不知。

再看看远处依稀可见的敌营,营垒高大坚固,弓楼箭塔林立,普通人见了怎会不怕。

走在最前排的开始腿软,脚步就快停了。

有不少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一个声音在耳畔高呼道:“父老乡亲,贼人就在眼前,都给我冲啊!

今天这仗若是打不赢,咱们都得死,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被他们抓了活活凌迟,

咱们的家人也得死,这帮畜生什么干不出来?女人得被他们糟蹋,孩子得被他们摔打,连咱们祖坟都得被他们刨了!他们要给运州换种!

横竖就是个死,咱们杀出条生路来!跟他们拼呐!跟他们拼呐!”

谁也不知道这声音从哪传出来的,好像就在身边,却又看不出谁在说话。

话语中的一幕幕仿佛出现在了眼前,他们好像看到了官军在糟蹋他们的妻女,看到了自己被俘之后,被官军一刀刀的活剐。

杀!杀!杀呀!

前军发出了一声声呼喊。

彭修年躲在乱军之中,手里拿着十二条看不见的丝线,正在默默施展术法。

他通过这些丝线控制着潜藏在军中的十二个叠念傀儡。

在恶念的驱使之下,原本脚步停滞的前军忽然跑了起来。

原本满心恐惧的百姓,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如同猛兽一般,嘶喊猛冲。

十余万人喊声震天,躲在路边的陶花媛捂住胸口,觉得气闷心慌。

这就是恶念之技的威力?

能把活人变成恶鬼的威力!

她看了一眼军营,甚是为那贼小子担忧。

李沙白眼角一颤,身形忽然消失。

他看到一名军士,在军阵之中,跟着士兵一并前行。

他的身体在迅速的颤抖,不是出于恐惧,那颤抖的频率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他不是人,是叠念傀儡!他正在堆叠恶念!

陶花媛见李沙白消失了,心里阵阵忐忑。

他去哪了?

找傀儡去了?

未必!他可能逃走了。

梼杌就要来了,李沙白修为虽高,肯定不是梼杌的对手!

李沙白逃走了,把我们都扔下了!

我也逃吧!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可我若是逃了,那贼小子怎么办?

我去把那贼小子救出来,我带他杀一条血路!

这些人都不是平民百姓了,他们是恶鬼,他们该杀!

不多时,李沙白回到远处,手里扯着一根极细的丝线,对陶花媛道:“把这个交给运侯!”

陶花媛双眼遍布血丝,半响没有反应。

一阵气机袭来,惊醒了陶花媛!

李沙白喝道:“把住意念,抵挡恶念,把这丝线给运侯!”

陶花媛如梦方醒,催动法阵,把丝线送进了营地。

大营之中,站着几千个军士。

这几千个军士,有的举着长戈,有的挺起长矛,有的拉开长弓,有的举着战旗。

可他们都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些军士,不是人。

他们是李沙白雕刻出来的木头傀儡。

这几千个木头军士背后,还有“数万人”阵列待战。

这“数万人”是李沙白画出来的,看起来却像真的一样。

整个营地里,只有一个活人。

这个活人,是唯一一个不会受到恶念之技的干扰的人。

这人正是徐志穹。

轰!轰!轰!

门外的撞击声响起,徐志穹深深吸了一口气。

莫怕,莫怕。

当初在北境,带着不到一千人,抵挡图奴数万大军,你也没怕过!

杀!杀!杀!

门外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在恶念的控制下,他们喊出来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

轰隆!

营门被撞碎了。

一群人涌入营盘,和站在最前列的木人撕打了起来。

用刀砍,用斧头剁,用手抠,用牙咬。

木屑翻飞,第一排木人很快碎烂了一地。

徐志穹咬了咬牙!

莫怕!莫怕!

他们只是寻常百姓,我带他们回家!

手中花瓣飞舞,化作了一条丝线。

第一具傀儡抢到了!

徐志穹攥紧了丝线,灌注了意象之力。

独断冢宰说,没拿长史印,我还只能算个中郎。

也好,我就好好当一回中郎!

判官六品技——中郎无畏!

(本章完)

第529章 无杀之战

李沙白穿梭在混乱的军阵之中,搜寻着叠念傀儡。

不行,太难找了,人太多了!

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无法阻止他们!

他们会冲出去,会去糟蹋别的百姓,会杀得血流成河,梼杌就要来了……

李沙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半响。

好厉害的恶念,连自己抵挡起来都有些吃力。

固守意念,一定要守住。

前面有一名军士,身体在剧烈的抖战。

李沙白上前将他捉住,看了片刻,发现这不是傀儡。

这就是一个被吓坏的百姓。

前面还有一人在抖战,李沙白再将他抓住,这个也不是傀儡。

一连找了几十人,李沙白终于发现了一具傀儡。

一群人簇拥着这具傀儡,双眼血红,冲着周围人咆哮。

他们离傀儡太近,受恶念影响极深,只要李沙白靠近,他们会舍命相拼。

李沙白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杀这几个人而已,不会触发祭礼。

这些人没救了,就该杀。

他们已经不是平民百姓了,他们变成了恶鬼,杀了他们合情合理!

李沙白刚要动手,强行克制住了自己。

恶念笼罩之下,若是再动起杀念,只怕自己停不下来。

要记住和徐志穹定下的计策。

这是一场无杀之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杀戮!

常德才冲到前面,用兰花挫骨放倒了几人,给李沙白争取了一道空隙。

李沙白冲到傀儡近前,拿出墨盒,甩出一片墨汁。

墨汁挂在了看不见的丝线之上,让李沙白找到了丝线的位置。

李沙白将丝线割断,另换上一根丝线接上,交给了陶花媛。

常德才则捏住被割断的丝线,开始往回摸索。

李沙白负责搜寻傀儡,陶花媛负责传递丝线,常德才负责搜寻穷奇恶道修者。

他们三个的修为足够高,能抵挡恶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徐志穹的六品技。

徐志穹手里多了一条丝线,集中意念向两具傀儡输送着技法。

营地之外,一群百姓站在了原地,茫然无措看着四周。

一名男子提着长矛,双手不住的颤抖。

他看见了自家的院子。

妻子在院子里淘米,长子在院子里劈柴。

年幼的女儿走了过来,抱着他的腿道:“爹爹,不打了,回家了。”

长矛掉在了地上,男子含着眼泪道:“不打了,我,我想回家。”

……

躲在乱军之中的彭修年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两条丝线好像失去了感应。

有人发现了叠念傀儡!

失去感应的丝线似乎在颤动。

有人沿着丝线正往这厢摸索。

彭修年一捻手指,迅速烧化了失去感应的丝线,随即转移了位置。

常德才发现手中的丝线熔化了,咬了咬牙,回头再去找李沙白。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接好丝线交给陶花媛,常德才循着断线继续摸索。

徐志穹手里有了三根丝线,操控着三具叠念傀儡,不断释放着技能。

营地之外,不断有百姓放弃战斗。

营地里,几千个木头人被尽数摧毁,发疯的百姓劈砍撕咬,疯狂的宣泄着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木人之后是画卷,是李沙白画出来的“数万大军”。

老兵拿着朴刀,对着画中的“数万大军”砍去,被一股无形之力撞了回来。

画卷前方有桃儿布置的阴阳法阵,像一道无形之墙,阻挡着暴怒的平民。

法阵虽说强悍,但经不起人潮一次又一次冲击,徐志穹能清晰的感受到法阵正在开裂。

等法阵破碎了,接下来只剩下了画卷。

画卷若是再破碎了,就剩下了徐志穹自己。

手中又多了两根丝线,又找到了两具傀儡。

这不是李沙白找到的,是常德才找到的。

常德才不能快速分辨叠念傀儡,但他一路小心翼翼往回摸索,终于找到了藏在乱军之中的彭修年。

常德才猛然抓住彭修年的手腕,手指一钩,彭修年的右手突然没了力气。

宦门五品技,钩指抽筋,常德才从他手心里抢下来这两条丝线。

怎么只有两条?

常德才将这两条丝线交给了陶花媛,上前和彭修年撕打了起来。

彭修年右手被废,左手拔出长剑,和常德才厮杀在一起。

虽说彭修年有五品修为,但被常德才近了身,还废了一只手,他没有半点胜算。

可常德才一直惦记一件事,他手里的丝线哪去了?

右手里只有两根,左手拿着长剑,好像一根没有。

他把其余的丝线藏在哪了?

管他藏在哪,我杀了他就是了。

杀了他就没有恶念了!

他小指怎么还钩了一下,那里藏着罪业么?

思索之间,一股威压袭来,常德才出手之间,忽然有些滞涩。

“阉竖,焉敢无礼!”

糟了,儒家循礼之技!

常德才时才注意力不集中,被彭修年钻了空子,施展了技法。

莫慌,我心神不宁,是因为他先用了乱意之技,让我意念无法集中。

不要多想,先杀了他再说。

就算他还有别的帮手,而今杀了他也没坏处。

徐志穹握着五具傀儡,营盘之外,放下武器的平民越来越多。

六品技,中郎无畏!

徐志穹的六品技,波及范围甚广,与恶念的波及范围不相伯仲。

动用到心境一层,徐志穹让暴走的平民看到了自己的家人,如此真切的一幕,影响力超过了施加在他们脑海里的恶念。

有叠念傀儡的堆叠,徐志穹正在六品技,迫使数万人放弃战斗。

唯一的问题是,六品技的消耗远在恶念之上,甚至十倍不止,徐志穹的意象之力迅速耗尽了。

嘭!嘭!嘭!

连声脆响,桃儿的法阵被潮水般的平民攻破。

挡在徐志穹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李沙白的画。

画中的数万大军冲了出来,与平民扭打在一起。

平民们出于畏惧,稍有后退。

一个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杀呀!不杀都是死,杀呀!”

平民们很快发现,画卷里冲出来的士兵很脆弱,一刀一斧就能轻松砍杀。

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把柴刀,在画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冲到了画卷之后,高声喊道:“都是假的,是妖术,乡亲们,冲啊!”

画卷被冲破,徐志穹被包围了。

满眼血红的百姓,各自拿着兵刃咆哮着冲了上来。

徐志穹抓住一名男子,吸干了他的力气,将意象之力荡开,将六品技扩散到周围,让周围人也尽可能放弃战斗。

可这么做意味着更大的消耗。

一名少年砍了徐志穹一斧头,斧刃在肩头刺进去一寸,少年把斧头松开了。

原本血红的双眼,忽然充满了泪水。

少年看到了他的母亲,站在门口,默默张望的母亲。

“娘……”

少年哆哆嗦嗦蹲在了地上。

半山之间,何芳带着五千大军,看着营盘之中的激战。

她不知道徐志穹还能坚持多久,她的任务是守住这条要道。

如果徐志穹守不住,也绝不能让这些发疯的平民冲过这条山道。

所有的士兵都没带武器,否则他们会在恶念的驱使下,大肆杀戮平民。

只能用血肉之躯抵挡,能拖延一刻是一刻,直到李沙白找到所有傀儡。

伤痕累累的徐志穹放开了一个平民,凭着吸来一点力气,艰难的维持着六品技。

掌心一动,又多了一根丝线。

等不多时,手中又多一根丝线。

七具傀儡了。

李沙白搜寻傀儡的速度变快了。

徐志穹制定的战术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营地之外,大量的平民放弃了战斗,继续疯狂冲杀的平民不断集中,他们集中在了叠念傀儡周围,反而暴露了叠念傀儡的位置。

这是徐志穹最想看到的结果!

与此同时,常德才用兰花削骨废了彭修年的另一只手,再用点指穿心,点穿了彭修年的心脏。

彭修年呕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

可弥漫在空气中的恶念还在。

怪不得这厮手里没有丝线,他把一部分丝线交给了其他人。

在这军阵之中还有恶道修者,恐怕还不止一个。

杀了彭修年没有用处。

那就接着杀,有多少,杀多少!

常德才一咬牙,来到李沙白身边,继续沿着断线搜寻。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交给了陶花媛。

陶花媛利用法阵将断线送到徐志穹手上,忽然觉得徐志穹气息很是虚弱。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徐志穹满身是血。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丝线,在人群之中奋力躲闪。

膝弯被人砍了一菜刀,左肩被长矛戳了个窟窿,右手还挂着一个人,在疯狂的撕咬。

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技能扩散到周围,只能把残存的力量全都灌注到丝线当中。

又多了一根,李沙白再次找到一具傀儡。

九具了。

常德才也找到了一具傀儡,直接撕成木屑。

继续战斗的平民越来越少,越来越集中,陶花媛找到其中一具,用火烧成了灰烬。

李沙白找到了第十二具傀儡,打了个粉碎。

众人环顾着战场,寻找着还在战斗的平民,搜寻着下一具傀儡的位置。

没有下一具傀儡了,一部分平民目光呆滞站在原地,恶念在慢慢散去。

大部分平民坐在地上,挂着满脸眼泪抽泣不止。

李沙白看着常德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仿佛看见了七郎茶坊的画室,眼前有个美人,正在等着他作画。

这是徐志穹的六品技,李沙白心里非常清楚,但这一刻的画面太美,李沙白不舍得移开视线。

常德才也笑了,李沙白很好奇。

常德才笑得如此甜美,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笑过片刻,幻境突然消失不见。

常德才一惊,这才想起了徐志穹,撒腿朝营地冲去。

“主子!主子!”

陶花媛早已经冲进了营地,看见徐志穹满身伤痕,如泥塑一般,站在营地一角。

“贼小子!”陶花媛嘶喊一声,冲上前去,刚要抱住徐志穹。

却见徐志穹猛然转过脸,对他笑了笑。

“嘿嘿!咱们赢了!”

这场不能杀戮的战争,打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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