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苦心无人知晓(求月票!)

这时候林泰来也记起来了,上个月就听说过,建州女直酋首、都督佥事、龙虎将军、另一个时空的清太祖奴儿哈赤要进京朝贡。

眼前这个身材健壮、穿着大明武官武官袍服,但脑后结了一条小辫的人,必定就是奴儿哈赤了。

此时此刻,奴儿哈赤听到身后有动静,也回头看了眼。

见是一个穿着小兵红胖袄、比自己还要高大强壮很多的巨汉,就没太在意。

听闻明廷锦衣卫里养着很多外形高大威武的官军,称之为大汉将军,专门用在礼仪场合站班,以壮观瞻的。

大概是样子货,不必在意,奴儿哈赤作出了判断,收回了视线。

但是这小兵却不知好歹,一直凑到近前,还围着自己绕了一圈,那目光像是打量什么珍奇动物似的。

奴儿哈赤便想着,人在异国隐忍为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又见这小兵又绕回了他的背后。

忽然间他感到脑后头皮一紧,明显是脑后小辫被人扯住,并且用力拽了拽!

额尼耶哇咔!面对这种羞辱,奴儿哈赤气得脸色黑红,转身挣脱了后,大声说了几句女直话。

还没来得及换上五品官袍的林泰来居高临下,一巴掌呼掉了对方的乌纱官帽,叫骂道:

“你個瘪犊子野猪皮又不是不会说汉话,听说你不是挺爱看三国演义的么?搁这装啥鸡毛玩意?”

奴儿哈赤的官帽落地后,光秃秃的大半个脑壳,以及脑后一小块发绺和结成的小辫都完全露了出来。

但是奴儿哈赤的心中怒火却迅速熄灭了,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个巨汉小兵绝非寻常人物!

一是大明向来自诩礼仪之邦,对使节一般都比较优待,而此人却在礼部公然殴打使节。

二是这个陌生人竟然能知道自己爱看三国演义,竟然知道自己叫野猪皮!这也是很不寻常!

于是奴儿哈赤看向旁边的通事,示意通事介绍一下。

这通事也害怕奴儿哈赤还手,引发更大问题,连忙对奴儿哈赤说:“此乃主客司正官林公讳泰来,去年金榜的状元。”

听到这个身份,奴儿哈赤不禁愕然,大明朝已经腐朽到如此地步了么?如此人物也能中状元?

林泰来心里还在合计着,自己都这样丧心病狂的羞辱对方了,对方咋还不动手?

如果对方忍不住动手,自己反击时不小心失手误杀了对方,也是很合理的吧?

眼见奴儿哈赤只盯着自己看,林泰来又暴喝一声:“你瞅啥?”

奴儿哈赤没有太大反应,但是突然从两侧冲过来一些人影。

林泰来用眼角瞥了眼,发现都是愤怒的女直人,估计是奴儿哈赤的随从护卫。

被羞辱的奴儿哈赤隐忍住了,但这些暴躁的随从护卫受不了!

行吧,林泰来叹口气,迅速戴上了铁指虎。奴儿哈赤本人不动手,但他的随从来动手也行。

一旦混战起来,一不小心失手将奴儿哈赤卷进来误杀了,也是很合理的吧?

抱着这种阴暗想法,林泰来放任这帮怒发怒辫冲冠的女真人冲了过来。

又摆了摆手,让家丁不要过来,在外围压阵就好。

主要是怕打死了奴儿哈赤后,这些牵连进来的家丁扛不住。

大臣擅杀进京使节这个罪名大明没有判例,所以打打杀杀方面的法律专家林泰来也拿不准。

礼部主客司院内,顿时山崩地裂,林泰来使出铁拳,一人群殴十数女真大汉,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片刻后,已经是满地狼藉,十多个纠缠着林泰来厮打的女真人都已经躺在地面上,重伤不起。

林泰来迅速检视了一番,准备找出奴儿哈赤并补刀,但却没有在地上发现奴儿哈赤的身影.

正当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泰来抬眼看去,却见奴儿哈赤引领着礼部尚书于慎行,急匆匆的冲进了院落。

“林泰来!你住手!”于尚书怒发冲冠,大喝一声。

看来真生气了,竟然直呼人名。

林泰来握着染血的铁拳,愕然看着奴儿哈赤。

难怪你这厮不见人影,原来混战之中偷偷溜走,去叫于尚书了!

这还是满清史料里那个勇猛果敢、悍不畏死、狠辣刚烈的清太祖吗?

打架叫家长,玩不起吗?

于尚书厉声质问道:“大明上国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为什么故意羞辱前来朝贡的建州女直酋首,并殴打使团?”

林泰来无可奈何,指着奴儿哈赤,说着大实话:“我观此人,脑后有反骨。”

于慎行:“.”

丢人现眼的玩意,你踏马的三国演义看多了吧?

奴儿哈赤对着于尚书跪拜伏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尚书玛法!我于大明,忠气如阿哈,遭受这等凭空污蔑,乞请分辨!”

林泰来瞪着近乎土下座的奴儿哈赤,忽然理解,为啥大清太祖能把李成梁哄得五迷三道偏听偏爱了!

于慎行明显也选择了相信奴儿哈赤,指着大门方向,对林泰来下令:“伱退下!不要再管女直使团事务了!”

林泰来骂骂咧咧的走了,后世清史都是骗人的。

谁再说大清太祖一生刚烈,从开基立业起就高傲不屈的“女直永不为奴”,与大明宛如两国平等抗礼,就呸谁一脸!

大清太祖一样喊过别人主子,一样自称阿哈奴才!

礼部的事情迅速在各部衙门里传开了,大小官吏齐齐感慨,真不愧是林泰来!

刚复职第一天,就群殴了女直人朝贡使团,这确实很林泰来。

就是这索贿手法太糙了点,毕竟太年轻了。

林泰来本意还想去趟翰林院,把翰林官复职的手续办了。

但是和女直人使团打完,感觉有点累,干脆就回家休息。

天刚黑,奴儿哈赤老主子的儿子李如松就溜进了林府。

寒暄过后,李如松苦口婆心的说:“林兄弟啊,你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讲。

多了不敢说,几千两随便一掏就有,又何必去刁难那帮建州奴酋?

他们身上才能带几个铜板?你再刁难,现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这都是什么胡乱猜测?林泰来解释道:“我不是为了钱!”

“明白明白,你不是为了钱!”李如松知道林泰来是个顺毛驴,“是他们惹到了你,你教训他们也是应该的,但下次让我替你教训。”

又劝道:“每年给你的那一箱箱人参,都是从他们那里来的,他们也算是为你效过力了,何苦喊打喊杀呢?”

林泰来错愕,敢情自己也间接收过建州女直的好处?

作为汉人,原来自己也不干净了.

会同馆中,奴儿哈赤看着十几个重伤员,心如刀割。

这些年聚集的好兄弟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理,安费扬古,还有养子扈尔汉都在其中。

本来随身带着他们,是想让他们增长见闻,开阔视野,却没想到在礼部被一窝端了。

有通事提醒说:“明天要去奉天门朝觐。”

现在使团都见不到皇帝,只能在奉天门象征性跪拜一下。

及到次日,奴儿哈赤让使团众人一起出发进宫,连十几个重伤员都被抬着去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到奉天门,传旨道:“赏酒饭吃”。

看到十几个重伤员也出现了,陈太监就明白,这是无声的抗议,以及无声的告御状。

陈太监回奏的时候,万历皇帝轻笑了几声,目光如炬的定性道:

“什么索贿不成殴打使团,此乃林泰来畏惧天象,故意自污尔。

传旨罚他俸禄去,以叫他安心任事。另外叫他不要再对女直使团动手了,太失我朝体面!”

奴儿哈赤听到这个消息,默然无言。

继祖父、父亲被明军误杀后,此乃生平第二大恨也。

林泰来接到旨意,仰天长叹。

自己一片苦心,却无人知晓!

这次没法再动手了,只能等以后去朝鲜凑热闹时,路过辽东再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本章完)

第569章 身兼三职日子

林泰来因为殴打女直人使团,被罚了一个“住俸半年”。

他还挺不服气的,又写了本子回奏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今见受册封女直人之发式,九成剃去又不全秃,脑后结辫似铜钱而鼠尾,丑陋不雅,不合孝道。

祈请令其蓄发,显我中原之教化,彰我大明之圣德。”

万历皇帝御批:“真是闲着了,仔细去上衙!”

于是林泰来只好去上班了,他先去了翰林院。

这边办事简便痛快,林泰来去了就恢复修撰官职。

翰林掌院陈学士对林泰来嘱咐说:“吏部执掌铨政,实乃最为紧要之衙门,你切不可轻忽,须当用心理事。

礼部掌文教风俗,你在礼部主掌外事,接待万邦,事关我大明国威,亦不可等闲对待,也要尽心尽力”

林泰来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越听越不对头。

你陈于陛一个翰林院掌院学士,却在这里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嘱咐他林泰来在吏部和礼部认真工作。

这是几个意思?没事少来翰林院?

复职还要靠对方签字,林泰来也不好顶撞,忍耐了半天听完。

从陈学士公房里出来,外面新人庶吉士的早课早就结束了。

林泰来本想着,复职后第一时间给给新人庶吉士们讲几句话,结果都赶不上热乎的。

对此林泰来显然十分不甘心,感觉像是丢了一张大面额银票。

在林泰来的心目中,在翰林院这种清闲又清贵的地方上班,工作内容约等于刷存在感。

刷不到存在感,不涨声望,来翰林院干什么?练大枪吗?

想到这里,林泰来没有回状元厅,溜达着去了后院柯亭。

既然没刷到新人,就找老人刷一刷。

果不其然,有十几个翰林正坐在这里聚讲学问。

林泰来低调的凑过去,悄悄的先听了几句。

今天这帮翰林居然是在讨论文学,这让林泰来顿时大喜过望!

如果是经义之类的,林泰来扭头就走,但要是文学或者史学,那就可以单方面交流几百句。

“咳!咳!咳!”林泰来用力的发出声音,将别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有個头花花白的老翰林不满的说:“有如此多前辈在此,你抢什么话?”

林泰来拍了拍胸前的五品补子,理直气壮的怼回去说:

“作为为数不多的正五品及以上级别翰林,又身兼新文盟第一副盟主,就是开全国文坛大会也是我先发言!”

一堆从五品正六品翰林:“.”

几个际遇不佳的老翰林气得内伤,打又打不过,直接闭上嘴不说话了。

把话筒抢到手,林泰来就不继续挤兑老前辈了,免得坏了自己尊老爱幼的名声。

然后开始发表关于文学工作的讲话:

“文学领域所含方面极多,今天就先讲讲近百五十年来文坛主导权的变化。

百五十年到百年前,文坛主导权在馆阁,往往馆阁领袖即是文坛领袖,代表人物有大学士杨士奇、李东阳等。

其后随着复古前后七子的兴起,文坛主导权逐渐下沉,由馆阁下沉到了郎署。

文坛盟主李梦阳、李攀龙、王世贞等人虽然是官员,但都不是秉政大臣。

而从近年开始,文坛主导权还会继续下沉,文人彼此联盟结社的大时代即将来临,文坛主导权将落入各种党社手中!”

林泰来一边讲着一边看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大手一挥说:

“我还有其他两个衙门要去,今天就先讲到这里!

若诸君感觉有所裨益,也不必谢我!提携后进这种事,是我这个文坛第一副盟主应该做的!”

还真有翰林发自内心的感慨说:“听九元所讲,当真受教良多,其中之深意,委实震耳发聩!”

林泰来:“???”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讲的东西有这么好吗?有什么深意吗?

不过像自己这样的明星人物,有几个脑残粉也是很合理的吧?

刷完今日份的存在感,林泰来就脚步匆匆,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翰林院。

随后,一份关于未来政治形势的判断,从翰林院流传到各衙门。

有位不透露姓名的九元翰林在翰林院内部会议上,假借文坛为名,极其隐喻的分析并指出——

近年政治中心不断下沉,具体表现为以中低层官员为骨干的党社大量出现,而未来政坛将是党社的时代。

离开翰林院的林泰来转了个两个弯,先来到了礼部。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了大门,所遇到的官员表情都不太好。

虽然是敢怒不敢言,但怒目而视还是有的。

林泰来没有在意,毕竟礼部也是清流云集的地方,很多人看自己不顺眼很正常。

进了主客司院内,便见到了新来的员外郎钟化民。

虽然作为郎中,林泰来不喜欢再配置员外郎,但朝廷制度如此,林泰来也拒绝不了。

在他被发配充军的时间里,主客司总需要一个郎官坐镇。

两个主事陈允坚和沈珫也都在,都是同榜同乡的真正亲信。

恰好现在也没有事务,于是配置齐备的主客司四名官员坐在主厅中,喝茶闲聊。

林泰来指着钟化民,对陈允坚和沈珫问道:

“在我西狩西直门、北狩张家口塞外期间,咱们这新来的员外郎表现如何?有没有坏咱们的规矩?”

钟化民:“.”

有这么当着本人面问的吗?就算想问,不能私底下去问吗?

林泰来又转头对钟化民说:“抱歉,我这人比较耿直,说话做事都喜欢直来直去。”

陈允坚主事连忙安抚钟化民员外郎,“别在意,九元君这样问是好事,如果是几十条大汉围着你问,那才是糟糕。”

另一个主事沈珫则对林泰来答道:“表现尚可,可以留用。”

钟化民:“.”

自己应该高兴吗?

林泰来“哈哈”一笑,闲聊开始进入吹逼阶段。

钟员外郎对林泰来作风缺乏直接了解,提醒了一声,“复职回来后,按规矩该去拜会一下尚书。”

林泰来嚷嚷说:“这老于啥事也办不了,说话也不好使,拜会他作甚?”

说完感觉真可惜,如果手里有只烟,搭配这句话就更社会了。

说的有点口干,想喊杂役去泡热茶,刚抬起头,却见礼部尚书于慎行黑着脸,站在屋门外.

林泰来一个弹射起步,迎上去说:“老.于尚书!大宗伯!你怎么来下官这里了?若有事让下官过去就行!”

于尚书脸色更黑了,阴阳怪气的说:“不敢劳驾你过来拜会,本部就只好主动拜会林大人了。”

林泰来招呼着:“请上座!上好茶!”

于尚书真是有事,“因为你殴打建州女直使团的事情,朝廷多给了八百两抚赏银!

内库不肯出钱,说使团是在礼部被礼部官员打的,让礼部把这八百两出了!

礼部为迅速筹集银子,就通过教坊司,在各乐户行院摊派款项。”

“哦。”林泰来无动于衷的听着。

难怪部里的官员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原来自己把礼部的福利小金库干亏空了。

不过这是公家的开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这时代,教坊司向来就是礼部小金库的最大来源。

而表面光鲜的礼部,也是娱乐行业的最大保护伞。

有的时候,礼部官吏会亲自去各胡同巡逻坐镇。

教坊司接了勋贵家的大活后,生怕遇上蛮横人物白辛苦,还要请礼部官员随同保驾护航。

所以礼部需要钱了就向教坊司索要,这不很合理很正常吗?

于尚书语重心长的说:“这八百两摊派是临时强行加派,胡同行院那边怨气很大啊。

所以教坊司为了安抚各家,便向本部提出一个要求。

让震古烁今的九元真仙兼天下文坛第一副盟主深入基层,去各乐户胡同里考察一个月。

同时对这次被摊派到的各家姑娘进行帮扶,另外组织一下京师新花榜的评选。”

林泰来:“.”

万万想不到,自己这样才入朝一年的新人,竟然要承担这么多。

“可以不去么?”林泰来问道,“最近兼职太多,有点忙。”

于尚书不容拒绝的说:“这是命令!伱是礼部的一份子,就要有牺牲自我的觉悟!

还有,这次如果你不去,以后全行院就将联合起来,拒绝接待你以及你的朋友!”

面对上级时,林泰来大多数时候是个讲理的人。这事自己确实不占理,更不好公然抗令。

于尚书下完命令后,临走前又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给解释解释,什么叫啥事也办不了?什么叫说话也不好使?”

林泰来答道:“去年礼部就奏请,给北虏忠顺夫人三娘子的儿子布塔施礼封一个忠顺侯。

一直到现在也没办成,让忠顺夫人对我阿不,对大明有点小怨气啊。”

于尚书鄙夷的看了眼林泰来,真是慷国家之慨,逞个人之色欲。

无缘无故的,给番子封一个侯爵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大和解时,俺答那些亲兄弟也不过是都督而已。俺答帮兄弟请求了半天,都没给更高的勋位!

当于尚书出门走到月台上,又隐隐约约的听见林泰来在屋里大肆吹逼:

“我北狩时,完全享受太师待遇!天天吃羊肉,顿顿大羊腰,五天一马肉!

那边真是凉爽,若非朝廷离不开我,定要召我回朝,我都有点不想回来。”

在礼部坐到午后,林泰来就看着天色,又走人去吏部。

一人身兼三职,就是这样辛苦。

来到考功司大院,林泰来大步走进了员外郎所在的左厅,对俞沾问道:

“我要你写的‘德勤绩能廉’条例,可曾完毕?”

俞沾抽出几份纸稿,递了过来。

林泰来收下后,又来到右厅,对主事赵南星喝问道:

“让你代表本司上疏奏请恢复考成法,你上了没有?”

赵南星抬起头,昂然道:“没有!不受乱命!”

林泰来质问道:“乱命?这么说,你反对我的意见?”

赵南星犹豫了片刻,别无选择的说:“你仗势乱为,我当然反对。”

林泰来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个仆役过来喊,“右堂请林老爷过去!”

所谓右堂,在部里就是右侍郎的代称了。

林泰来便暂时放过赵南星,转身就去拜会吏部右侍郎王用汲。

王用汲精神头不大好,“我准备召起部议,拟定吏部尚书和左侍郎的推举名单。”

部议就是部务会议的意思,很多大员的候选人名单都是先由吏部内部酝酿出来。

吏部尚书的选举方式,基本等同于阁老。

可以由天子直接钦点,象征铨政真正属于天子,而吏部只是代持。

也可以先由吏部和大臣廷推出名单,然后天子点人。

吏部左侍郎则由吏部拟出名单,然后经过廷推并上奏结果即可。

当然,表面程序大体上如此。但在实际操纵中,私底下的合纵连横才是决定性因素。

比如在表面上,内阁为了避嫌,完全不参廷推。

但私底下,如果不和内阁先沟通好,廷推的结果到了内阁,不满意的阁老会怎么处理?

当然廷推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才是吏部内部酝酿名单的阶段。

听到王用汲说召起部议,林泰来稍加思索后,回应道:“我不能参加。”

王用汲疑惑的说:“为什么?”

林泰来答道:“因为我还没正式上任,没资格参加部议。”

王用汲:“.”

朝廷批示下来了,凭照牌册也发给你了,你也没事就来吏部转悠!

结果你现在说,你还没到任?

林泰来解释说:“本来就没到任,我还没正式报道,也没去司务厅办内部手续。”

正常的部议是尚书、左右侍郎、文选司、考功司坐在一起,共同商议。

缺一两个人也无所谓,离了谁都能转。

但尚书缺了,左侍郎缺了,考功司也缺了,文选司还在家装病,那部务会议还开个屁啊!

王用汲忍不住怒斥道:“你们这些混账!就是不想看到新尚书、左侍郎上任!

你和文选司的陈有年,又有什么区别?”

没尚书没左侍郎,这些郎中就可以关起门来称大王了!

林泰来连忙撇清:“我是为了深化改革减少掣肘,而陈有年是为了权力私欲!怎能混为一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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