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意外的飞刀手术

杜威和陈棋从宾馆里出来,两人的表情都比较轻松。

一个是完成了下属的一个帮忙请求,另一个则是完成了在世界手外科学会的亮相,从此这个寄养再植术发明人称号谁也抢不走了。

两人走在波恩的街头,一边散步,一边随意聊着天。

“杜威教授,外科大会接下来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怎么一周的会议只有3天是全体会议,还有4天是各学会的分组讨论,或者自由交流时间,这是不是太随便了?”

陈棋的观念里,好不容易能出国参加一次世界级的外科大会,那当然应该是争分夺秒,天天听报告听演讲,听听人家最新的技术到哪一步了。

这样才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见识,提高本专业的临床水平,也不枉费大家从世界各地赶来。

怎么会有类似于自由安排的时间?

难道那些老外都跟华国代表团一样,躺在宾馆里睡觉?这不是浪费生命嘛。

谁知道杜威教授听了嘿嘿一笑,有点得意的说道:

“陈,这你就不懂了,为什么外科学会大会没有固定的场所,而是在各国之间轮流举办,这其实是给主办国的一种福利。”

“福利?”

陈棋的观念中,这种世界级的医学会议,一般都是跟各大药企有紧密的关系。

比如那些医药巨头赞助会议,所有会务费交通费住宿费全包了,比如之前的ICPF汉..城会议。

同样的,跟巨头们合作的医生或者各大医学会,则会帮忙卖力推销某种药品或者器械,大家互惠互利。

但怎么又跟“福利”扯上关系了?

因为拉动了当地的酒店交通等服务业?

杜威知道陈棋只是一个落后华国来的医生,并且当选理事还不到一年,很多潜规则都不懂,于是主动解释道:

“陈,你想,在某个国家召开一个全球性的学术会议,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生们都聚集在一起,很多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专家教授们都亲自到来,这对病人是不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很多有钱人、有权人都会从各地赶来,请求这些顶级医生出手治疗。如果一位顶级医生有搞不定的手术,完全可以将这个病例拿出来,有诸多顶级医生们一起讨论,一起手术。

你再想想看,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比如我们现在波恩开会,西德有病的富豪们早就都将各大医院包了,甚至还有不少来自周边国家,就等着各个顶级医生去飞刀了。”

噢~~~

陈棋明白了,怪不得会议的行程安排得并不紧,特意留了4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原来这4天时间是给医生们出去赚外快准备的呀。

一想到这里,陈棋有点小小失落,心想自己一个华国来的小医生,要名没名,要钱没钱,怪不得一个邀请都没有收到。

杜恩教授没看到陈棋的表情变化,反而兴致很高昂,凑近了说道:

“陈,伱知道吗?你当初在棒子国出手做了一台唇腭裂修补联合鼻部整形术,手术效果非常好,现在在全球名流中早就传开了,所以这次你来波恩,已经有15台手术在等着你了。”

还没等陈棋惊喜,杜恩教授又抱怨道:

“陈,你不知道你们国家的签证有多难办,而且要申请私人飞机航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那些富豪都没办法来华国请你出手,这次知道你要来波恩,早就通过我预约了你。”

陈棋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杜恩教授这么热情帮他介绍FSSH学会的人,原来他充当了拉皮条的角色呀。

外国人还是很现实的,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然后陈棋就想到了他在棒子国做的那台修补术,人家财阀一口气给了20万美元。

那这次如果在西德做15台手术,一台20万美元,那不得有300万美刀了?

这是发洋财的节奏?

果然,整形美容外科和那些顶尖的心外科、脑外科、肝外科虽然从技术上不在一个层面,但从收入的角度来讲,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人人爱美,尤其是为了自己孩子的相貌和未来,那就更舍得投入了。

想想后世那些女明星、女网红、女富豪为了整容,那投下去的钞票都是天价的,打一支什么美容针都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也不少见。

陈棋一想到这么多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不好意思地弱弱问道:

“杜恩教授,这些富豪们出手大方吗?”

杜威教授哈哈大笑:

“陈,你跟我认识的其他华国医生不一样,华国人仿佛都不喜欢钱,一讲到钱就觉得在侮辱他们一样,可是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这种清高。”

陈棋撇撇嘴:“凭自己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我得争取自己的利益不是吗?”

“非常正确,陈,你的逻辑思维很西方化,我真怀疑你在欧美国家留过学。既然是有ICPF学会的理事亲自主刀,劳务费自然是最顶级的,按飞刀的规矩,应该在5万美元左右。”

陈棋一听5万美元还有点失望,心想这些欧洲大鼻子出手还没有棒子出手豪气。

可是就算是5万美元,在1985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哪怕是在欧美发达国家,人均收入也不过是1~2万美元而己。

华国的职工收入更惨,哪怕加过几次工资,陈棋这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的副院长,一年的合法收入也仅仅是2500元人民币(不算补贴)。

像兰丽娟这样的小职工,内科又没补贴,一年的收入大约也就1500元人民币,换成美元才500美元而己。

但随即,陈棋又眉开眼笑了,因为15台手术下来,他个人起码可以拿到70多万美元。

不说是越中首富了,起码是他老家型塘乡首富了。

这怪不得那些医学人才都要往国外跑了,实在是国外的医生赚钱太容易了。

人家普通医生一年几十万美元,小有名气的医生收入都在上百万美元了。

如果是顶级医生,一年收入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都不是传说。

在欧美国家,医生不光有钱,还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

比如英文词语,医生和博士都叫doctor。

再看看陈棋,他在越中四院一天做15台唇腭裂修补术,算下来补贴顶多也就是10多元人民币,大约4美元,就这已经是华国最高薪了。

两比较之下,差距巨大。

一想到自己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陈棋都有点迫不急待了:

“教授先生,这些手术什么时候开始?我想马上为小病号们服务了。”

“哈哈哈,陈,你说话真逗,手术安排在后天,明天你先见见病人,所有术前资料检查都准备好了。不过一天15台手术你吃得消吗?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手术必须是完美级别的。”

陈棋一拍胸脯:“没问题,我是有名的快抢手,我在华国每月的手术不少于300台,到目前为止无一例失误,所以我有自信!”

突然陈棋像想到了什么,有点为难地说道:

“不过我是代表我们国家出来的,我的一切行动都要听领导的指挥,我私自去做手术这可能会违反纪律,这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杜恩不以为意:

“没事,我明天就以ICPF的名义正式照会你们华国代表团,可以明确说你是代表ICPF理事的名义去做教学手术,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陈棋一听就乐了,心想这个霉国小老头可真是贴心人呀,一条龙服务了。

其实陈棋不知道的是,他固然是得到了一部分金钱,可是人情却全在这个杜威教授身上。

像杜威教授这样的国际医学会会长,逼格放在那儿,并不会缺钱了,所以他更看重人脉以及国际影响力。

否则他哪会这么好心呀,两人都是互相利用而己。

有一句话说得好:唯有利益是永恒的。

第二天陈棋来到手术所在的波恩某医院时候,发现ICPF前来参加外科大会的成员全部都来了。

陈棋发明的三种唇腭裂新术式虽然已经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发表,各国的医生也已经进行模仿和手术,但没有发明者指导,手术效果都大打折扣。

所以这次陈棋第一次公开进行“教学手术”,相关专科医生们都赶来了。

做为ICPF理事,陈棋自然也没有藏私的可能,反正他将来也不会靠这三种手术吃饭,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他第二天开始手术的时候,手术室内旁边手术的,手术室外观察闭路电视直播的医生已经多达100多人,很多都是欧洲当地的医生。

教学手术是很累的,因为主刀医生不但要将手术做好,同时一边还要不停讲解,反复讲解,时不时还要回答别人的问题。

所以2天后,当陈棋从波恩大学附属医院出来的时候,两只腿都是软的。

他是从早上7点开始做手术,一直做到了晚上10点结束,助手都换了好几批,就他一个主刀全程坚持了下来。

当然一天手术下来,当然收获也是非常惊人的。

(本章完)

第352章 一百万美元归谁

陈棋摸了摸旁边的皮箱,里面有差不多100万的美元,全部都是现金,20多斤重量。

比预想的要多出20万美元,这是因为某些外国土豪根本就不差钱,为了突显自己的高贵和富裕,愣是嫌5万美元太少了,直接加钱了。

陈棋也想收支票,拎着一箱子钱,跟个农民工似的。

可是没办法呀,还是那句话,华国的金融系统是很封闭的,他没办法兑换支票。

如果这么多美元直接从国外汇到国内,恐怕美元到不了陈棋手上,马上会被强制换成人民币,而且是按银行的挂牌价兑换,那就损失惨重了。

不过钱多也有钱多的麻烦。

这不,陈棋做了一天手术拿到了100万美元劳务费的事情,就像一颗原子弹似的,在华国代表团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棋也想保密,但他是领导干部,为了避免以后被按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他只能提前报备了。

他这不报备还好,一报备可是吓坏了华国代表团团长,也是部里的孙博孙司长。

堂堂部委的大司长,这也算是中级干部了,但孙博哪里见过一个医生两天可以赚到100万美元的?

别说100万美元,就算你是100万韩币那都是夸张呀。

孙博拿到陈棋的书面报告,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马上将代表团所有成员都叫来开会,准备来个集体决策,这样将来无论对错都与他个人无关。

到他这个层次,都是老油条。

房间里挤满了人,当大家听到孙司长将陈棋的报告宣读了一遍之后,每个人的嘴巴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无论是大教授,还是普通的小翻译,大家都像怪物一样看着陈棋,一脸不可思议。

神经外科的宁孟竹教授苦笑着打趣道:

“我是知道国外有飞刀的传统,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但我想不到报酬居然会这么多,而且小陈从事的还是唇腭裂手术,这手术不难,风险小,不知道换成脑外飞刀,可以拿多少了。”

老头这是在恰酸柠檬呢,他做了半辈子开颅手术,国内外科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结果收入上却被一个小小整形手术给打败了,而且败得是体无完肤。

想想自己这个享受特殊津贴的老专家一年收入只有几千块人民币,连个陈棋的零头都不到。

老头心里想的都是:咋就没人请我去做飞刀呢?

有这样想法的医生并不少,不过好歹医生们都知道飞刀也是实力和地位的一种象征,是国际医疗圈内潜规则,所以心里虽然嫉妒,但也不会表示反对。

反对飞刀,就是在打各国顶级专家的脸,以后更甭想在国际上混出头了。

可是代表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管呀,这时候的干部思维很简单,没有什么个人不个人,所有一切都是国家的,都是集体的。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孙司长,我觉得这100万美元不应该交给陈棋同志,他是华国代表团一员,代表的是我们国家,外国人请他去飞刀,这也是因为我们国家强大了,医疗技术先进了。

所以我的建议,这100万美元应该上缴国家,如果人人出国都是为了私人赚钱,那就会在国际上造成一种恶劣的影响,让外宾认为华国人贪财爱钱,这影响非常不好。”

好嘛,这位工作人员把国内的思维代入到了国外,觉得外国人和华国人一样都鄙视金钱。

当然华国人是真鄙视还是假鄙视大家只有心里清楚,反正嘴上一定要说得大义凛然。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代表团出来前,那可是有外交礼仪培训的,可是明确说了不能私下接受国外的钱财。

孙司长听了微微点头,觉得这个下属讲得有道理,这要是出国就为了飞刀,不是为了宣传华国的医疗技术,到时队伍还怎么带?

个人主义要坚决消灭在萌芽状态。

陈棋一听心里就冒火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要交公,当然是不服气的。

这可是他整整2天没好好休息,没日没夜做的教学手术,人家外国病人怎么就是冲着华国来的?

但他不能反抗,反抗的后果就会上升上政治高度了,只能板着个脸生闷气。

有第一个人跳出来反对,马上就会有第二个人落井下石。

韦成教授轻咳了几声,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是这么觉得,陈棋同志只是做了几例小小的整形手术,就可以拿到100万美元,大家不觉得奇怪吗?这钱也太多了吧?别说100万美元,我觉得劳务费100块人民币都差不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会不会是国外某些势力想要趁机用金钱腐蚀我们的同志?大家别忘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陈棋同志有所得,必有所付出。”

这话杀人诛心了。

房间内几位教授看向韦成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你嫉妒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同行,国际飞刀什么行情你不知道?伱有必要这样陷害陈棋吗?

就连代表团的其他工作人员们也都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觉得韦成教授说得有道理,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做几台兔唇修补术就给100万美元?外国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难道陈棋是潜在的敌特分子?

于是众人看向陈棋的眼神就变得警惕起来了,审视意味非常浓重,这不仅关系到金钱的问题了,更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原则性大问题。

陈棋真的直接想吐血了。

他一个小地方的小医院里的小小医生,有什么被国外势力拉拢的资本和条件?他又能接触什么国家机密?

人家国外势力是傻吗?拿一百万美元砸一个做兔唇的医生?

这兔唇手术难道跟核武器一样,都会对国际局势产生深刻的影响?

一时间就让陈棋有点哭笑不得了,忍不住要反驳了:

“孙司长,韦教授,我做了几台手术,病人家属是谁,分别给了多少钱,这个都是可以查证的。而且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外科医生,我何德何能被国外反对势力拉拢?”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吴猛超教授呯一拍桌子,脸色很不好看了。

“瞎胡闹,真是瞎胡闹,每次世界外科学会召开,全世界的医生聚集一堂的时候,都会有医生公开或者半公开去飞刀,这也是国际惯例,否则人家给你4天自由会期是干嘛的?

外科飞刀的劳务费贵不贵?当然是贵了,我们肝胆外科做一台飞刀手术起步价也是几万美元,几十万也听说过。再用你们的脑子想想,陈棋的身份是什么?他可是ICPF学会的理事。

你们懂得理事的含金量吗?不是国际最顶级的医生,能获得这样的殊荣吗?你韦成这么牛,你当上理事了吗?你连委员都不是吧?理事就有理事的牌面和价位。”

吴教授这话很客气了,直接怼了韦成刚才的言论,保护陈棋的意思非常明显,但他的话还没完:

“我举个例子,我们长海医院的CT坏了,国内不会修,只能请了国外的技工过来维修,就一个最底层的普通技工,仅仅劳务费就是1万美元。现在请一位国际顶级专家做一台手术,给个几万美元多吗?

再说了,陈棋做这些手术,他刚刚也介绍了,是代表ICPF学会去的,做的也是教学手术,一大群外国专家们旁观的,这都是公开的事情,有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

100万美元虽然多,但这都是他应得的,你们如果将这100万美元没收了,传到国际上那影响就真的差了,觉得我们国家是不是在巧取豪夺,这不是给我们伟大祖国抹黑吗?”

吴教授这话骂了韦成,同时也提醒了代表团,这100万可是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没收的。

陈棋可是ICPF的理事,代表的是ICPF的脸面,可不是普通小医生,任你们某些人轮圆了搓。

孙司长蓦然惊醒,这才发现陈棋可不是普通人,他身上可是有国际职务的,针对他个人的事情凡事都要慎重,有什么问题应该回国后再说。

于是他马上堆上了笑容:

“对,吴教授说得很好,陈棋这个劳务费的问题,是应该私人拿还是上缴国家,咱们都应该上报对不对,这个就再议吧。”

一个字:“拖”。

在散会的时候,陈棋走到了韦成教授面前,语气像上级一样:

“韦成同志的安全意识很高嘛,时时刻刻都在为我们国家荣誉和安全着想。但我觉得韦成同志你欠努力呀,你看我这样的小年轻都当上了ICPF理事,你都一把年纪了,结果连FSSH学会的委员都捞不到,你这样不行啊,怎么为国争光?怎么能更好为人民服务呢?还是业务水平不行,人家看不上你?”

这话一出,刚要离开的众人都是齐齐回头,不少人都捂着嘴巴在笑了。

果然,韦成的脸色大变,他一个国内顶级教授,主任医师,华国手外科学会会长,走哪都有人棒,今天却被一个小年轻教训了。

这传到国内,他的脸都没地方放了。

关键是他没办法反驳呀。

陈棋放了把火,才不管你韦成什么表情,吹着口哨管自己走出了房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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