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财富的本质

第一二一章财富的本质

只要劳动就会有进步,所有的生产力都是在劳动过程中被逐渐解放的。

更好,更快,跟多,这就是劳动者们孜孜以求的目标。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万籁俱寂,只有冲天的烟柱在向老天爷证明,大地上的生命依旧在顽强的活着。

云氏的轻便马车在石子路上轻快的奔驰,拉车的两匹骏马整齐的抬起前蹄,而后又用力的踩踏在大地上,充满了韵律感。

云琅坐在马车里瞅着外边绵延不绝的作坊,心中感慨万千,这样的景致才是大汉帝国雄踞世界之林的根本。

一座砖窑出现在云琅的视野中,它是如此之巨大,一条从骊山探向平原的山脊,组成了一座硕大无朋的砖窑。

蜿蜒上升的山脊上,有一条随地势一起上升的烟囱,而山脊的尽头被切割的整整齐齐,一座山崖组成了一座砖窑的大门。

别的山头都被白雪覆盖,唯有这座山脊,不见一丝白色,反而有一丝丝的绿色间杂其中。

靠近砖窑,这里别是一重天,寒冷的风吹到这里就会被砖窑散发出来的高热变成和煦的春风。

马车停在了砖窑前,不等车门打开,一个精瘦的老者就匆匆披上外裳,搓着一双满是胶泥的手恭敬地等候在贵人。

霍光跳下马车,等师傅也下了车,就朝精瘦老者拱手道:“阿爷年岁几何?”

精瘦老者连连摆手道:“不敢当小郎君敬称,小老儿裴连子,今年已经五十七了。”

云琅背着手抬头看看这座宏伟的砖窑,笑着问道:“老人家这一窑可出多少青砖?”

裴连子搓着手局促的道:“回贵人的话,小老儿的这孔砖窑乃是隧道窑,借了山势的便宜,一窑可出一万三千砖。”

云琅闻言笑了,见广阔的砖场上堆满了清一色的青砖,就对霍光道:“一窑烧得几百砖,一娘养的不一般,这是我以前听过的谚语,看样子在裴老这里不合适啊。

一窑上万块砖,却品相如一,难得啊。”

裴连子的脸色变得很快,刚开始还以为有贵人来照顾自家生意,现在听贵人的话,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这位贵人是来谋算他家秘方的。

霍光笑道:“阿爷莫慌,我师傅只是想看看乡亲们今年冬日里的活路都有哪些,并无歹意。”

听到云琅师徒二人不是来买砖头的,裴连子就没了跟权贵打交道的心思,贫家小户在勋贵人家身上没便宜好赚。

“如此,贵人们就自便,小老儿正在打砖。”

霍光见裴连子转身走了,就有些恼怒的道:“这老儿太无礼了。”

云琅笑道:“这才算是人啊,见了勋贵就膝盖发软的人也干不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霍光摇头道:“恐怕不是这人有志气,而是他家的砖窑正在给富贵城供应砖瓦,估计是仗了长门宫的势,才这么跋扈。”

云琅在青砖跺里穿行,一边查看青砖一边对霍光道:“这本来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世界,说起来,我们跟这个裴连子没什么差别。

不过,终究有一天,我们可以不靠任何势力,自己独立的成为可以左右这个世界的力量。

说实话,我也希望这个裴连子也是如此。”

砖窑虽然很大,一个时辰也足够转完的。

从和泥,到醒泥再到制胚,阴干,这师徒两看了一个遍,他们甚至专门观看了工匠装窑。

裴连子就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们,他相信,就这点东西这两个勋贵还看不出名堂来。

烧砖,烧砖,重点自然是烧的过程。

其余工序知道的人太多了。

云琅最后在砖窑前停下脚步,指着正在装窑的窑口对霍光道:“看看,这就是工效提高的原因,一座烟囱,两座砖窑,一窑烧制,一窑制备,人马不停工效四倍。

烧窑七日,淋水封窑降温三日……”

裴连子已经非常肯定云琅就是来偷技艺的,胸中怒火高涨,这些贪婪的贵人,连烧砖这种粗鄙的活路都想劫夺,真是无耻之尤。

尽管愤怒,他还是不敢发作,站在不远处的云氏家将,人人手里按着刀柄,只要发现不对,就会冲过来砍杀。

“师傅,您是怎么知晓这么多匠人技艺的?”

云琅阴郁的瞅着黑洞洞砖窑窑口道:“我要是告诉你,我曾经烧过砖,你信吗?”

霍光坚决的摇头。

云琅皱眉道:“其实我也不信!”

霍光不解师傅话中含义,见师傅不准备跟他解释,而是在看那些围绕着砖窑居住生活的妇孺,就匆匆的跟了上去。

一座砖窑,就是一个小的世界,依靠这座砖窑生活的人足足有一百余人。

男子制砖,女子和泥,老人筛土,孩童捡拾砖窑废弃的煤核,人人都非常的忙碌。

她们该是富足的,虽说身上的衣衫破烂,遮盖不住他们健康的身体,仅仅看他们润泽的脸膛以及孩童无邪的笑脸,就足以证明,他们衣食无忧。

云琅离开的时候裴连子再次走了过来,脸上不满的神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谄媚的脸。

“贵人若是也准备开办砖窑,小老儿一生浸淫此道,深谙其中妙术,若贵人将砖窑交付小老儿来打理,定能给贵人带来厚利。”

云琅哈哈大笑,对霍光道:“看见了吧,别小看小民,他们一旦进入商贾之道,并不比那些刁滑之辈差多少。

刚开始的时候,这老贼一心提防我们,见我们势大,不好招惹,就准备参与他臆想中的砖窑。

不过呢,他存心不良啊。”

霍光回头看看站立在砖场上看着他们的窑工,摇摇头,对裴连子道:“阿爷啊,我家不会干烧砖的买卖,尽管放心,我们更不会与你们争夺富贵城的买卖,尽管放心的去烧砖。

这富贵城的城墙修建完毕了,城里面的房屋可还没有修建呢,城里的房屋修建完毕了,这上林苑里的百姓也就会富足起来,到时候砖石还是奇缺啊。

小子在这里祝阿爷,财如晓日腾云起,利似春潮带雨来。”

裴连子伪装出来的谄媚面孔逐渐消失,他不认为两位贵人有心思跟他一介黔首说这样多的废话。

遂拱手道:“小老儿惭愧,惭愧。”

云琅笑着挥挥手,算是与一干窑工作别。

马车缓缓驶出大汉朝的高科技砖窑,重新回到了古道上。

直到他们的身影不见了,裴连子才大叫一声道:“都闲着干什么,装窑!”

看热闹的窑工立刻就忙碌起来,裴连子回头瞅着云琅师徒远去的古道,长叹一声,回到工棚,搬起硕大的泥块重重的砸进泥范之中……

“这样的砖窑如果能进一步规范一下工艺,再合理的安排一下人手,改进一下工具,基本上工效还能提高一倍。”

云琅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霍光抬头看着师傅道:“他们是在创造财富是吧?”

云琅见霍光的心思不在学问上,就点头道:“没错,从无到有,每一块青砖都是财富。”

“如此说来,农夫耕种粮食,牧人放牧牛羊,妇人饲养桑蚕,织女纺织麻布,也都是在创造财富?”

云琅大笑道:“当然是如此!”

“我们家里铸造铜钱算什么?”

云琅笑道:“如果去掉铜钱代表的钱的概念,我们其实也是在创造财富。

只不过我们创造的财富附加值比较高,也就是说利润比较高,比较好控制,比较能更快的获得名利。”

(本章完)

第830章 曹襄大婚

第一二二章曹襄大婚

“弟子将要去滇国,夜郎国进行的抢劫行为也算是一种创造财富的过程吗?”

云琅忍不住再次笑了,拍拍霍光的脑袋道:“那叫转移财富。”

“金银如果没有百姓们种地,纺织,烧砖,架桥,盖屋这样创造出来的财富支撑,应该是毫无用处的吧?”

“没错,这就是很多圣人说,金银珠玉饥不能食,渴不能饮,乃是人间废物的原因所在。”

“他们可能没有弄懂什么才是财富。”

“弄懂了,只是说的比较片面,这世界上不仅仅有有形的财富,也有无形的财富,是这两者相辅相成才让世界变成了目前的样子。

这件事你不要想的太深,等你年纪再大一些,就自然会有一些感悟。”

年前,是曹襄大婚的好日子,也是云琅接走曹信的好日子。

本来应该提前接走的,可是,曹信这孩子一定要给大娘见礼之后再走,谁说都不听,曹襄只好听之任之。

儿子恭贺父亲新婚,多少有些不对头。

不过,在大汉国并不罕见。

曹襄娶当利公主,这是皇帝现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安排好的,甚至在曹襄娶牛氏的时候,天下人都知晓,曹氏的当家主妇只能是大汉公主。

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曹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

这段日子,云琅很没有存在感,因此,不去参加曹襄的婚礼也无人注意。

如果今天真的是曹襄的大喜的日子,云琅喝的酩酊大醉才符合他们之间的交情。

只可惜,在云琅看来,今天是曹襄的大悲之日,他这个做兄弟的就不去雪上加霜了。

平阳侯府张灯结彩,虽然是寒冬,却热闹的如同春日,且不说挂在树上当树叶用的绫罗绸缎,仅仅是一朵直径一丈的硕大宫花,就足矣让婚礼的档次上升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前院喧闹的厉害,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马车,不时地有达官贵人走进府邸恭贺曹襄大婚,也有家奴搀扶着有了醉意的主人踉踉跄跄的从平阳侯府出来。

云琅的马车走进长安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在城门将要关闭的一瞬间,马车进了长安城。

绕过曹氏大门,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咯噔作响,不久,就来到了平阳侯府的后门。

一个小小的青衣少年背着一个包袱站在巷道中间,仰头看着天上逐渐出现的星空一言不发。

在曹氏后门口还站着一个青衫妇人,她的头上没有任何珠翠,与她平日里的装扮大为不同,她很想靠近那个小小的少年,只要她靠近一步,那个少年人就向前走一步,牛氏不忍儿子走出巷子丢丑,只好隔着一丈远,静静的看着儿子啜泣。

云氏马车出现在小巷子里,慢慢走近了,霍光从马车上跳下来,避开想要扑进他怀里的曹信,恭敬地向牛氏请安。

云琅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只是朝牛氏拱拱手,牛氏拜倒在地痛哭道:“一切拜托叔叔了。”

曹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云琅的腿道:“耶耶不要我了。”

云琅推开曹信,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他准确的送到牛氏面前。

然后怒道:“连为人子之礼都忘了吗?”

牛氏张开双臂抱住儿子嚎啕大哭,曹信原本僵硬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同样抱着母亲大哭。

等母子两哭得差不多了,云琅郁闷的道:“曹信拜在我门下你们不高兴吗?”

牛氏连忙止住哭泣道:“叔叔乃是大汉朝数一数二的大才,信儿拜在叔叔门下乃是他的福份。”

云琅又道:“你们知道曹襄是怎么把儿子硬塞给我的么?就差跪地哀求了。”

曹信从母亲怀里抬头瞅着云琅道:“是耶耶不要我了。”

云琅蹲下来,平视着曹信道:“曹氏上万人,能进入我门下的就你一个。”

曹信抽泣一下,同样看着云琅道:“以后也只会有我一个?”

云琅撇撇嘴道:“你一个我都嫌多。”

跟曹信说完话又对牛氏道:“你怎么教儿子的,把孩子教的眼皮子这么浅。”

牛氏低头道:“妾身出身不好,家中多是粗鄙武将,与曹氏格格不入。”

云琅嗤的笑了一声道:“你高看曹氏了,信儿我带走了,过些年还你一个少年英才。”

霍光笑着拦腰抱住曹信就给丢上了马车。

云琅朝牛氏笑道:“回去吧,好好地过日子,谁占便宜谁吃亏只有天知道。”

牛氏敛身施礼,再看了一眼从车窗中探出脑袋的曹信,擦试一把眼泪就匆匆的进门了。

云琅上了马车,对气鼓鼓的曹信道:“咦?今天居然生我的气了,我记得没少拿脚踢你啊?”

曹信愤愤的转过头不愿意理睬云琅。

霍光道:“阿信啊,你到了庄园里,跟老虎睡一起可以吗?”

曹信愤怒的样子立刻就消失了,抱住霍光道:“光哥哥,真的吗?”

霍光在曹信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道:“如果你不担心大王用屁股坐你,绝对可以。”

“不怕!”曹信回答的非常勇敢。

觥筹交错中,曹襄已经半醉了,推开搀扶他的侍女,摇摇晃晃的来到窗前,护卫首领曹福匆匆过来,低声对曹襄道:“大公子已经被云侯接走了。”

曹襄笑的很是开心,又回到酒宴中间,举着青铜爵大吼一声道:“诸君,饮甚!”

在一片轰然应和声中将满满一尊酒一饮而尽,然后朝四方拱拱手,大笑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某家去也!”

说罢,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就趴在一个宫女的背上,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去了新房。

一座青铜灯山将偌大的中庭照耀的宛若白昼,当利披着一身大衣裳,乖乖的跪坐在一张厚厚的地毡上。

听着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当利咬咬牙,挺直了腰身,坐的更加挺拔。

喝的酩酊大醉的曹襄,进了屋子之后,立刻就站的稳稳地,在宫女们的此后下洗了脸,然后就把宫女赶了出去。

伸了一个懒腰对当利道:“装的好辛苦,好了,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你也别装了。”

当利挺拔的身姿立刻萎靡下来,丢掉手上的漆盘对曹襄道:“客人们都走了?”

曹襄苦笑道:“人家都是送了礼物来的,不吃够本怎么会走?”

当利掩着嘴巴轻笑道:“您总是这么刻薄。”

曹襄四仰八叉的躺在当利身边道:“不是我刻薄,是今天来的客人中没有几个能让我看顺眼的。”

当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咬着嘴唇道:“你的几个兄弟都没来……”

曹襄冷哼一声道:“我是主人,没法子逃,要不然我也不来。”

当利眼中有泪水滚动。

曹襄抬手就帮当利擦干眼泪道:“这算什么婚礼,过些日子我们还要举行一次。”

“啊?”

当利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曹襄抬手就把一块糕饼塞进当利的嘴巴,继续道:“全是自家人的婚礼,才是好婚礼,到时候,你也不用坐在中庭等候,以新妇的身份参与到酒宴中来,这才爽利。”

当利拉住曹襄的手委屈的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曹襄叹口气道:“我要今晚要是敢不要你,你信不信,明天我就会被舅舅挂在旗杆上风干了等过年。

既然咱们都没得选择,那就尽量把日子过的舒坦一点,闹别扭是最蠢的一种选择。”

“既然如此,夫君为何要把信儿匆匆送走,难道说,妾身是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不成?”

曹襄笑眯眯的看着当利道:“不错,不错,看样子以后有好日过了。

少说废话,我们睡觉吧!“

当利抬手挡住曹襄的手道:“先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说?”

曹襄一边撕扯当利的衣衫,一边笑道:“知道牛氏在送信儿离开,你却没有阻拦,这就说明你还知晓我是你夫君,知道这一点,日子自然能过下去……

咦?为什么这么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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