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

南赡部洲,武当山。

三十六宫金阙。

向远身影一晃出现在老板椅上,见办公桌上坐着的俩秘书,将小印放在了桌面上。

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不长猫,长秘书,刚开始他也很奇怪,百撕不得骑姐,习惯了之后就随办公桌去了。

爱长啥长啥,只要不把乾渊界长出来,一切都好说。

“白泽,何事找本座?”

向远摆开真武大帝的威严面孔,如果不是办公桌上长了俩秘书,就更威严了。

“老板,有天帝法旨敕令。”

一身黑色职场装的白泽推了推无框眼镜,瞄了眼旁边一身白的关雁,后者取出来自天庭的圣谕,双手呈在向远面前。

向远接过一看,当即轻咦一声,又浏览了两遍,疑惑道:“白泽,天帝的敕令你可曾看过?”

“未曾。”

“你俩拿去,看看有什么想说的。”

向远将圣谕放在桌上,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天帝下法旨,命真武大帝下凡降妖除魔,降临的世界名为‘重庭界’,真武大帝亲执圣谕便可下凡。

这本没有什么,真武大帝又号九天荡魔祖师,降妖伏魔为其分内之事。

但重庭界并非天神界下界,没有飞升通道连接,十成新,还没被天神界的天地法理糟蹋过,即将开疆拓土的新世界。

天神界的天庭固然是个草台班子,天帝掌控不了弗利沙大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老君进进出出。

但天帝的身份摆在这了,自有捕获新世界的权柄,开辟飞升通道,使天庭降临,将一方世界纳入天神界的版图。

天帝想要重庭界,直接开辟飞升通道即可,没必要让他这个真武大帝下凡,里应外合当个带路党。

再说了,真武大帝因平定蓝星界、天妖界,为天神界开疆拓土,还带来了珍贵的西游摄影棚,破格提拔为五方五老,称北方真武,不再只是简单的荡魔祖师身份。

只是带路党,没必要把真武大帝扔过去。

向远心头疑惑颇多,天帝这道法旨很不合理,有种调任边疆,半路死于风寒的既视感。

难道是他体内的天帝道种被天帝察觉,一山不容二虎,天帝要对他这朵小白花下手了?

细思极恐,向远想听听白泽和关雁怎么说。

主要是白泽的意见,这货趋吉避凶的神通还是挺好使的。

白泽是专业秘书,一眼扫过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缓缓叠起两条黑丝长腿,说道:“老板,近来天庭动作很大,所有仙神都在奔走,天帝自己也分身乏术,相较之下,老板你……”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不是秘书能说的。

白泽的意思很简单,所有人都在忙,就向远闲得连秘书都不干,换她是大老板,也会没事找事让闲人动起来。

只拿工资不办事,哪有这种好事!

“不一样的,我上面有人,真有只拿工资不办事这种待遇。”

向远耸耸肩,他上面有弗利沙大王,五方五老的地位又足够他听调不听宣,白泽这个假设并不成立,驳回再想。

“老板,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关雁弱弱出声,双手压住裙角,学白泽一般缓缓叠起两条丝腿:“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其余诸神下界之后,一身通天修为大打折扣,老板你身为真武大帝,下界亦有无上神通,所以天帝才委以重任?”

你压裙角作甚,看着就让人恼火。

怎么,就你清纯,就你知道害羞,就你是好娘们?

白泽一看关雁的动作就无比火大,去掉可能,对方就是在嘲讽她不要脸。

不,本座的意思是,天帝无须带路党也能打通飞升通道,没必要安排本座下凡。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见白泽横眉冷眼看着关雁,红唇紧闭还在磨牙,便没有出声讲明关雁答非所问,严肃脸点点头:“不愧是大姐头,听君一席话,本座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接着,将白丝秘书抱下办公桌,奖励了一次靠鞭坐。

狠狠夸奖了几句之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带着圣谕离去。

端水很有一手,拱火的本事也不差。

( ̄皿 ̄)(;)

————

昆仑山巅。

静云掌教身着一袭大红白鹤绛绡衣,白发如雪,以一支金凤展翅钗松松挽起,盘膝于蒲团,手握无字书卷,居高临下俯瞰云海。

面前桌案上陈设清雅,左侧一把赤金凤羽扇,右侧一尊兽纹博山炉,炉中沉香袅袅,青烟如纱,时而化作仙鹤振翅,时而似游龙腾空。

雍容华贵。

霸气侧漏。

在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中,一道黑光落在山巅,避开人形大坑,乖巧立在红衣身侧。

向远看着几乎万年不变的静云师父,暗道一声省经费,弗利沙大王似乎不会挪窝,贤徒每次前来拜访,她都只在昆仑山巅的摄影棚待着。

好奇。

万一哪天下雨了,弗利沙大王提起蒲团,匆匆回屋避雨呢,还是挥手散去雨云呢?

不管是哪种,都很掉逼格啊!

乐.JPG

呼啦啦————

向远正偷偷乐着,忽然眼前狂风呼啸,天旋地转,喜提昆仑山跳楼机豪华套餐。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昆仑山巅的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做初速度为零的匀加速运动,云雾扑面,衣袍被吹得哗啦作响,如流星般坠入渊底,触地前的瞬间,再次出现在悬崖上空。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了追上之前下坠的残影。

如此循环往复,上上下下,足足上百次之后,轰一声砸在了人形大坑之中。

还是那个味,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片刻后,向远颤巍巍从坑里爬出来,浑身骨头嘎嘣作响,活像被拆散重装的木偶。

他龇牙咧嘴抖落身上灰尘,比起跳楼机,弗利沙大王的冷暴力更可怕,今天喜提跳楼机感觉还怪亲切哩!

好消息:找到了顺势下坡的梯子

坏消息:被虐出快感了

向远理了理灰头土脸,切换尊师重道模式:“大……师父,徒儿得了天帝敕令,困惑不解,前来请教。”

说着,从怀中摸出圣谕,乖巧放在桌案上。

见静云不予理睬,依旧专注于手中书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抄起案上的凤羽扇,直跳三档,把静云手中的书页吹得哗啦作响,博山炉中的青烟螺旋升天。

连带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猎猎作响。

体育生是这样子的,不善言辞,主打一个力大。

静云大抵是烦了,放下书册,也不去看向远,取来天帝的法旨敕令浏览一遍,缓声道:“何事不明?”

妙啊,跳楼机没白坐,终于不是‘滚’了。

向远挤出老实嘴脸,憨憨道:“师父,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但徒儿持天帝法旨可以降临,天帝多此一举,是不是容不下徒儿?”

说到这,整个人忠心耿耿了起来:“若真是如此,依徒儿浅薄眼界,天帝容不下的恐怕并非徒儿,而是您。他知徒儿待您最是忠诚,除了您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便借发配徒儿的流放之举,敲打师父并剪除您的羽翼。”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咱师徒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师父您说一句话,徒儿这就打上凌霄殿,夺了天帝那厮的鸟位。

“果然眼界浅薄!”

静云瞥了向远一眼,很嫌弃的那种,仿佛在看湿垃圾:“你无须试探,想问就问,本座还能瞒着不告诉你不成。”

“……”

向远闻言沉默,在他朴素老实的世界观中,除了疼爱小白脸的富婆,余者都能和谜语人画上等号。

“不过,你的猜测确有几分道理,天帝此举并非针对你,而是试探本座。”

静云将法旨敕令放在桌案上:“重庭界极有可能关乎天神界未来走势,天帝想让本座表个态,同时也让其他人看清楚,他这般心思,多少有些防着本座了。”

“师父,徒儿没听懂。”

向远微微皱眉,其他人是谁,太上老君吗?

“没听懂便没听懂,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师父,刚刚你还说……”

“你持天帝法旨去重庭界即可,无须担心天帝将你流放,你另有进出之法,他关不住你。”

静云说着,取下腰间系着的玉带,待余温散去之后才放在向远手中:“入重庭界之后,以此物开启飞升通道,天帝让本座表态,本座承了他那点小心思便是。”

言语间,多少带了几分对天帝的不屑。

向远双手接过玉带,往怀中一揣,大抵明白了静云的意思。

天帝自有开启重庭界飞升通道的法子,为了让静云表态,便安排他当带路党,持静云之物开启飞升通道,将二者盟友的关系展示给某些人看。

直觉告诉向远,这个其他人并非太上老君。

还有高手?

是谁,佛祖也不受控制了?

“对了,重庭界内有一机缘,与你有些缘法,寻得后可化为己用,记得取了机缘后再开启飞升通道,免得被天帝取走了。”静云淡淡提醒一声。

向远重重点头,弗利沙大王能算出重庭界有一机缘,天帝却需要飞升通道开启后才知道,可见二人算力有明显差距。

一时间,尊师重道的精神境界拔高,对弗利沙大王更加忠诚了。

————

重庭界。

天幕灰暗,硝烟如狰狞爪痕撕裂苍穹。

此时金乌西坠,残阳如血,泼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那些刀剑凿刻的伤痕染成暗红。

日落月升,皓月刚刚攀上城楼,便被远方奔涌而来的黑暗长河侵染,那黑潮自天际垂落,如万丈冥河决堤,裹挟着无数扭曲的阴影倾泻而下。

虽未彻底吞噬明月,却已使其蒙上一层阴翳。

玉盘蒙尘,浑浊暗淡,仿佛垂死之人的眼白。

魔乱天下,此大凶之兆。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城头,守城将士握紧兵刃,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出声,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远天黑暗长河。

远天之下,黑暗凝聚如渊。

非寻常暮色,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魔气,翻滚间,黑暗长河恍若蛟龙摆尾,染指青天,搅动风云。

青天被一寸寸染黑,像是一张正在被墨汁浸透的宣纸,直到最后一线天光蚕食殆尽才会停止。

更深处,目力难及。

似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黑潮起伏。

视线回到城墙内,笔直宽阔的街道纵横如棋盘,青石铺就的路面平整如砥,主道尽头的皇城楼阁飞檐斗拱,朱漆金饰,其雄伟气象不亚于乾渊界三国的京师都城。

煌煌巨城此刻满目疮痍。

沿干净整洁的主道支脉散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民,蝼蚁般蜷缩在廊檐之下,饱经战乱之苦,倚墙而坐,个个面如死灰。

听得施粥的铜锣声,人群如行尸走肉般蠕动起来。

……

京师,祭天之地。

九阶法坛巍然矗立,通体以玄玉砌成,外方内圆,暗合天圆地方之象。

一体完整,守序和谐。

坛基四方,坛内边圆,斧刻刀削周天星斗之图,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按二十八宿排列,晦明变化,与真实星象同步流转。

坛体浑然一体,不见半分接缝,仿佛整块天外陨玉雕琢而成,有昼夜生辉之能,绝非凡间可寻之物。

得此九阶法坛,凡有祭拜苍天,必有天人交感之神迹。

此时虽已入夜,祭天之地依旧灯火如林。

九阶之下,负责祭祀的礼官们如松而立,身着龙袍的皇帝立于正首,百官着冕服按品阶列队,一个个神色肃然,表情无比凝重。

但闻一道浑厚磬钟声响,礼官长喝时辰已至,皇帝和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主持祭祀的礼官手持玉笏上前,点燃法灯,焚烧祭天文表,口中念念有词,或是低吟,或是高语,谦卑虔诚到了极点。

这不是京师第一次祭天了,每一次苍天都不予回应,史书中所言的凡有祭天,必有天庭仙人感应,一次都没发生过。

但大魔降世,生灵涂炭,除了祭天,他们再无别的办法,只求心诚则灵,得苍天予以回复。

祭多不压身,没准拜着拜着,就心诚则灵了。

轰!

外方内圆的法坛泛起莹莹之光,激活周天星斗之图,璀璨光华冲霄而起,化作好似银河倒悬的天轨奇景。

同一时间,龙脉震动,随祭天文表一同上表苍天。

非祭天,乃天人交感,以一国气运为引,强行打开某种通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光冲霄的天幕上,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空间撕裂,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所以是仿佛,而不是真的打开,是因为重庭界和乾渊界一般无二,上界天庭早就没了。

天庭还在的时候,这一招好使,天庭没了,就是把法坛炸了,也得不到上界回应。

重庭界上面没人,哭也没用!

冲霄光辉闪耀片刻,收束散去,连同皇帝在内,一双双仰头望天的眼睛,皆是无可奈何闭了起来。

又是祭天失败的一天!

就在众人哀鸣,礼官请罪的时候,散去莹莹之光的祭坛中央,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缓缓浮现,无中生有,化作真实。

“是上界上仙!”

“太好了,我们成了,这下真成了……”

“天人交感,史书上没写错,确有上界天庭!”

“太好了,上仙来了,天下就太平了,上仙来了,我大周就有救了!”

一时间,有哭有笑,亦有边哭边笑连连叩头者,包括手忙脚乱的礼官和皇帝,整个祭天之地乱成一锅粥。

向远:∑(_;)?

什么情况,怎么广场上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搁这聚众扰民,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了吗?

什么,皇帝带头闹事?

那也不行啊!

陛下何故造反,你还收不收税了?

向远正吐槽,突然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有点不妥,以他并不丈育的姿势储备,这玩意叫天坛,是老天爷站的地方,别说一般二般的货色,哪怕是皇帝站了,轻则折寿,重则当场易溶于水。

“黄天在上,是天帝法旨带的路,不关向某的事,我一直是头号保黄派。”

向远麻溜挪开脚步,走下九阶,见场中乱糟糟的,好几个官员几乎疯魔,抱在一起嚎嚎大哭,竟无一人上前搭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虽然但是,他看懂了这些人在干什么。

所以呢,求神得神,神仙被你们请下来了,来个路人送情报啊!

向远四下看去,对视文官,后者和同僚抱头痛哭,对视武官,体育生一般不善言辞。

叶公好龙!

有什么好怕的,正经真武大帝,不搞邪魔歪道那一套。

向远心下吐槽,挑了个最近的礼官,双眸红光一闪,进入有问必答模式。

“大周……”

“啧,不是大周就是上周,这个国名对白宫主不是很友好啊,希望这里也有……没有谣言。”

“魔帝乱世,天下大乱……”

“又是域外天魔,十处打锣九处有你!”

“好一个魔帝天下无敌,无人能治,你走运了,天上来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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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6章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祭天法坛广场上,突然陷入死寂。

就像自习课闹翻天时突然发现班主任站在窗外,皇帝和文武百官齐刷刷闭了嘴,不哭了,不闹了,也不笑了,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余光偷瞄,上仙双目赤红,勾肩搭背和礼官聊天,后者丢了魂似的有问必答,形如提线木偶,全无自我可言。

画面太渗人,看起来似乎、可能、也许不是什么好神仙。

开错门了,还是请错神了?

大周朝堂亦有修士,受重庭界天地法理限制,上限为化神期巅峰,一个通幽期宗师都找不出来,但向远这种强行敞开心扉的交流方式,无须太高境界,普通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邪门!

说好的仙风道骨呢?说好的德高望重、宝相庄严呢?为何上仙给人一种……呃,智勇双拳的霸道之感?

是史书记错了,还是史官过度美化了?

众皆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同时又都庆幸无比,没有因为神仙当面,大周有救了,就傻夫夫冲在最前面行礼,不然的话,提线木偶就成了自己。

说起来,向远误会这群‘凡人’了,祭祀苍天、请神下凡等和上界天庭相关的仪式,在大周史书中有明确记载,亦有明文规定。

怎么请,怎么拜,神仙下凡之后怎么接待,白纸黑字都有说法。

不是众人叶公好龙,而是礼不可废,再急也要按照规章制度走流程。

否则惹恼上仙,罪过可就大了。

重庭界和乾渊界一样,上界天庭远走他乡多年,有且极有可能,两界原本归属同一个天庭,大周多年祭天无果,走流程的情况下,手艺有些生疏。

好比现如今负责祭祀的礼官,因为多年不得天命,导致地位下降,手艺生疏了许多。

他们本该走在皇帝前面,率先行礼恭迎仙人下凡,没经验,头一回见神仙,陷入持续懵逼状态,忘了下一步的流程该怎么走。

礼官不带头,皇帝就很尴尬,他若上前,会显得大周皇权高于神权……

这是不对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了,但那是上界迟迟不予回应,为了大周国祚,皇权不得不走到前面。

今晚就改回去!

皇帝理由都想好了,一看向远双目赤红操控傀儡,当场偃旗息鼓开始装死。

纯路人,上仙手段和魔帝没什么区别。

不会又是一个魔帝吧?

我重庭界何德何能,竟有两位魔帝轮番伺候!

众人胡思乱想之际,向远和礼官敞开心扉交流完毕,大致明白了重庭界当前局势。

魔帝降临,天下大乱,大周岌岌可危,拜天求神……

向远微眯双目,散开元神感知,初次接触此界天地法理,隐隐察觉有哪些不对。

太顺利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元神感知散开,天地法理全无排斥的意思,且因此界的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元神感知的范围扩大百倍不止,只一息便笼罩了整个京师。

还没完,越是掌握此界天地法理,元神感知的范围就越大,没有尽头一般疯狂扩张。

向远持阎浮门数次穿越,可称资深者,什么版本没见过,像这种对外来者友好到近乎跪舔的世界,他还是头一回见。

萧令月、禅儿、白无艳都快馋哭了。

她们回回被削,各种被限制,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向远冥冥之中有种感觉,现在的他强得可怕,即便重庭界没有开启飞升通道,他表现出的神通手段也能媲美真武大帝……办公室的女秘书。

乍一听是办公桌上随便长长的程度,跟个热兵器似的,可这是真武大帝的热兵器,呸,真武大帝的女秘书,得帝尊神力加持,放眼任何一个下界都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乾渊界例外,水太深了。

向远元神感应散开,如潮水般漫过整座京师。

刹那间,万千景象映入眼帘。

破旧草席在长街上连成灰黄的浪潮,每一张草席上都蜷缩着骨瘦如柴的躯体。

施粥的队列中,有皮包骨头的男子无力行走,只能匍匐爬行;有面黄肌瘦的妇孺分享清水白粥,碗底映出凹陷如骷髅的面颊;有婴孩安静异常,青紫的小手垂在草席边缘,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街头巷尾,一派人间地狱。

向远眉头紧皱,想到曾经的废土界,瞬间对这方世界生出厌恶感。

他心善,见不得这般惨剧。

虚伪的心善讲究眼不见为净,只要看不见人间惨剧,世界便歌舞升平,一片美好。

把流民赶出京师,没了悲剧,良心就能过得去了。

向远是真的心善,废土界的时候,他无力改变整个世界,从静云手中求来玉带,开启飞升通道,引真武大帝神力降临,扫清天地魔气;又借来观音大士的净瓶,洗尽铅华,化废土为初生的净土。

这一次,不必如此麻烦。

此界天地法理,已在掌握之中,明悟自身手段,果断出手。

轰!

向远身躯缓缓飘起,小世界透体而发,阴阳二气交汇,五行之力演化……

清气上扬,驱逐京师上空的阴影,轻拭玉盘,拂去阴霾浑浊,使皓月当空,重现天光;

皎洁月光横扫,净化邪祟,又将远天的黑暗长河逼退;

五行循环相生,土行黄光厚德载物,木行青光化作植株抽芽,得水行黑光、火行赤红、金行白光,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转瞬间,果树枝头垂落累累硕果,化虚为实,从无到有,遍布京师每一条街巷。

高空俯瞰,以向远为中心,遍地五行之光扭曲,光带蔓延流转,食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神迹降临!

流民们疯抢着果实,大口吞咽,有人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

“虚不受补,吃太多会死人的……”

向远摇头,抬手挑破指尖。

嘀嗒!

一缕神魔血溢散,融入小世界之中。

哗啦啦———

春雨连绵,覆盖京师上空。

雨丝中蕴含着生生造化之力,补全空缺,润物无声。

流民干枯的身躯渐渐充盈,苍白的脸上浮现血色,体内病殃被洗涤一空,沉重的身躯为之一轻,那些奄奄一息的婴孩,也开始发出嘹亮啼哭……

素染剑尊吐槽向远是西王母的不死药,虽是嘲讽之言,但建立在了事实的基础上,不是乱说的。

“神仙!是神仙啊!”

京师中,百姓们跪地叩拜,泪流满面。

向远飘身落地,不愿享用这般大礼。

广场上,皇帝和文武百官神色激动,一个个躬身叩拜,他们虽未见京师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但沐浴春雨,体内沉疴尽扫,纷纷明白自己想多了。

请对神仙了!

史书中记载无误,史官们也未曾夸大其词,上界神仙果真仙风道骨、德高望重、宝相庄严。

“周天子姬白敬拜上仙,承天之恩,降甘风雨……”

见礼官们唯唯诺诺不堪大用,皇帝顾不得礼制,躬身上前叩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因为经常被人拍马屁,久病成良医,口才极佳。

哦,你也姓姬?

向远眉头一挑,乾渊界的上周历史悠久,只留下了一堆遗迹,他没记错的话,上周皇室就是姬姓。

下渊界、重庭界的周王朝,皇室也是姬姓。

周天子姬氏的流传度甚广,在三千世界都有迹可循,可见来头极大,并非偶然。

向远就这个问题询问过素染剑尊,逗比玩意拿钱不办事,说算了肯定吐血,还说没人会这么傻,赖账赖得理所当然。

向远果断去找了愿意吐血的白宫主,怎奈刚好赶上西王母和周穆王的谣言,白宫主近来心情很糟,他回回送上门都被连抓带挠,一直没找到让白宫主吐血的机会。

问题拖到现在也没解决。

今天听姬白这么一说,哈基米又开始挠心了。

不管了,回去就让白宫主吐血!

被白宫主挠,比被哈基米挠舒服多了。

“望上仙赐下尊号,使我大周世代祭拜,永感仙恩!”

皇帝跪伏在地,连声请求,身后文武百官浪潮般跪拜,恳求声此起彼伏。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向远也不含糊,直接报出来自己在天神界的名号,这趟算出公差,亮出真武大帝的名号非常合理。

九天荡魔祖师!

众人闻言,皆是喜极而泣。

魔帝乱世,天庭下凡荡魔祖师,专业对口,大周有救了,天下太平了。

“起身吧,本座不会在重庭界逗留太久,降服魔帝之后便会离去,祭祀之事尔等也不必铺张浪费……”

向远话到一半,想到了什么,严肃脸道:“若有动土施工,记得在真武大殿边上兴建两座神殿,分别祭拜黎山老母、南极观音两位大神通者。”

一个尊师,一个重道,他尊师重道一直可以的。

向远挥挥手让皇帝和一众文武百官起身,看京师内饿殍遍地,哀鸿遍野,流民无处不在,可知姬白算是一个好皇帝。

经常当皇帝的都知道,流民成势的后果有多可怕。

姬白愿意放流民入京,还四下施粥,先别管他是蠢还是傻,最起码他有一颗仁心。

这么疯的皇帝真不多了。

至于米粥清澈见底,可称白水,这也不能怪姬白,魔帝乱世,大周版图只剩下一座京师,地主家已无余粮,他真的很努力了。

……

皇宫深院。

向远盘膝半空,吐纳呼吸阴阳二气,梳理重庭界天地法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降服魔帝不急于一时,先摸清楚自身上限何在,视情况决定降妖伏魔的方案。

打得过直接推至魔王城,天降正义,打不过卧底魔王城,半生飘零。

换汤不换药,他一直是这个套路,特别好使。

一夜无话。

姬白深感上仙德高望重,救万民于水火之间,有大慈悲,这般圣贤绝非凡人可以揣度,塞俩公主过来候着只会亵渎上仙威名,他就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神都萧氏觉得很可笑,太安刘氏笑笑不说话,上元李氏捶胸顿足,懊恼来晚了。

向远一夜修行,再次确认一点,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重庭界上限为化神期巅峰,没有通幽期宗师境界可言,天地法理也不支持宗师级别的实力,凡有超出界限者,出手必有空间裂缝,再严重一些,可能会把重庭界玩坏了。

但是,魔帝可以在不伤及重庭界根基的情况下,使出远超化神期上限的神通本领。

向远现在也能做到。

起初他以为是版本的缘故,重庭界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支持毁天灭地的夸张特效,盘了一晚上天地法理,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具体什么原因,向远一知半解,没有参考案例,无法给出正确答案。

上一个版本福利在废土界,向远熟练掌握天地法理之后,强得像个弗利沙大王,横推地下城把底关BOSS当成小兵虐。

重庭界的版本和废土界有些相似,福利满满更加夸张,特效就跟不要钱一样,让向远感觉自己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牛魔王的牛!

具体原因不明,或许和魔帝有关。

域外天魔乱入,天地法理随之扭曲,重庭界刚刚升维,对自身定位不明确,故而表现方式混乱,很适合体育生站起来蹬。

沉淀一段时间,有了明确的自我认知,体育生就蹬不起来了。

“或许是,但总觉得……”

哪里不对!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老办法,想不通就往边上挪挪,等忘了就不用想了。

当务之急,先干掉魔帝!

直觉告诉向远,魔帝能铺天盖地施展特效,强得像个牛魔王,肯定知晓重庭界的真相。

魔帝把一切都放在了魔王城,有且极有可能,静云师父口中的机缘,也被魔帝藏在了魔王城。

向远身形淡化,消失在皇宫之中。

————

魔王城。

呸,帝城。

魔帝缘何而来,无人知晓,其所修魔功为何,更没人能说清楚。

据京师的小道消息,魔帝最初是一介诸侯王,封地贫瘠,家境一般,出了都城大门等同出国。

在列强夹缝中勉强求生,靠着微薄税赋度日,连王府的瓦当都常年漏雨,小日子很是清贫。

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先是边境传来消息,说这位诸侯王突然实力暴涨,单枪匹马灭了周边邻国上百铁骑,称帝立都,开启了不做人的雄途霸业。

魔帝的地盘越来越大,如同瘟疫蔓延,力量以恐怖速度膨胀。

初时不过百人敌,能力敌当世一流高手;

三月后已达千人斩,孤身破城如探囊取物;

又半年,已是万人之敌,挥手间便可令山河变色;

到如今,早已脱离凡人范畴,弹指遮天,呼吸吞海,魔帝之名当之无愧。

他将自身意志融入天地,凡魔国领土之内,魔帝便如神明一般不可抗拒。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每一缕风都带着他的低语,每一滴雨都映着他的瞳孔,山川河流会主动绞杀反抗者,就连日月星辰路过,都要化作五彩斑斓的黑,满足魔帝的审美才得以放行。

魔国领土上的老百姓,成了魔帝施展威能的祭品,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所有的秩序框架全部被抹除,魔气入体,血肉扭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魔帝没有统治魔国,而是将整个魔国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这叫炼器。

言归正传,向远立于帝城黑色城墙之上,俯看一片漆黑的城池,衣袍猎猎,周身气息如煌煌大日,毫不收敛地倾泻而下。

天降正义无须遮掩,他这个正面人物就该堂堂正正而立。

脚下,整座城池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中,建筑扭曲如参差獠牙,街道蠕动仿佛巨兽肠道,就连黑色植株也都挂着肉瘤,溢散粘稠腐败的浓汁。

城内无人,但又处处都是人。

好比向远脚下,就有一个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人’。

“装修的品位真差……”

向远摇头之间,脚下城墙砖石突然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张开,一口咬住他的脚踝。

咔嚓,尖牙利齿碎了一地,砖石裂口中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哀嚎着收拢离去。

向远未曾阻止,低头望去,察觉一道扭曲的生机在城墙内穿梭,很快便钻入大地,融入整个魔国之中。

魔帝将魔国炼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意志无处不在,曾经活生生的人们,此刻被强行改造,沦为寄生虫一般的存在。

脑洞很大,但画风不敢恭维,还是那句话,装修的品位很差。

向远身如大日,立于帝都城墙之上,便是整个魔国最亮的仔。

他昨夜略施手段,将银月宫传承的天地法理以小世界投影化虚为实,净化长空,驱逐遍布天幕的黑暗长河,魔帝肯定心有所感,知晓重庭界出现一位生死大敌。

且魔国遍地都是魔帝的意志,潜伏意义不大,便光明正大踢馆,坐等魔帝现身。

我来了!

你在哪?

轰隆隆————

赤红惊雷撕裂天幕,三道魔影踏碎虚空而来,黑云翻涌间,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整座帝城的建筑都在咯吱作响。

场面整很大,但不是魔帝,而是……

向远眉头一挑,不知怎么称呼,别家都是四大护法、四大金刚、四大天王有五个的套路,到了魔帝这边,只剩下三……

哦,三巨头,三大将,也按了套路出牌。

向远饶有兴趣打量着魔国三巨头,辨识度很高,长得跟人一样。

左侧者为二丈枯骨魔将,有眼有舌,但无肌肤皮囊,胸腔内为一团团蠕动的肉瘤,骨架上蜿蜒攀附黑色血脉肌理,层层交织看起来并不骨感。

居中者形似八臂罗刹,八条细长手臂如蜘蛛腿般张开,每只手掌心都裂开一张血盆大口。三颗脑袋挤在脖颈上,一颗青面獠牙,一颗腐烂流脓,还有一颗干脆就是骷髅。

和向远的三头六臂配置很像,甚至还多了一双手,但卖相比小白脸差远了。

右侧者是唯一一个可以通过外貌辨识性别的三巨头,丈许高的身姿妖娆曼妙,流动的黑色胶衣下曲线起伏惊人,一张雪白干净的脸蛋非常精致,双眸赤红妖冶,仿佛嵌入了两枚红宝石,是最像人的一个。

这副冷白皮颇有看点,若非身上胶衣如同流动的沥青鬼脸,于足尖不断滴落黑色液体,向远就收回魔帝装修风格很差的话了。

“来者何人?”

居中的八臂罗刹震声开口,三颗头颅挨个有话要讲:“你就是上界降临的神仙?”

“哪路小神,速速报上名来!”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向远淡淡回道。

“北方真武……”

八臂罗刹短暂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也可能是在接受魔帝的意志。

片刻后,三颗头颅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真是小神,我从未听过这般名号。”

“不知道也没关系,死者为大,本座从不和死者计较。”

向远微微一笑,并掌缓缓划下。

一道无法形容的刀光,出现在八臂罗刹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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