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役人的克星

城外黄梨岗,陶花媛捂着左肩,嘴里咬着一根桃花枝,靠在一棵桃树下,小心观望着四周的情形。

四周都是肖松庭布置的法阵,这棵桃树,现在是陶花媛唯一的庇护。

伤口不停流血,陶花媛洒了不少药粉都无济于事。

前方好像有人影在动,陶花媛瞪圆了双眼,重影之下却又看不清楚。

她很疲惫,她快要睡着了。

眼皮越发沉重,只要轻轻闭上,只怕再也睁不开了。

师父还没来么?

那贼小子会来么?

那片桃花他还带在身上么?

这个时辰,却还不知他在哪个女人的怀里快活。

十丈开外,肖松庭躲在乱草之中,静静观望。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肖松庭笑道:“莫急,她肯定要向徐志穹求救,太卜疯了,在京城之中她能指望的人也不多。”

“我去把那小泵娘抓了,还是把她性命攥在咱们手上最稳妥。”

“不可,”肖松庭摇摇头道,“只要那棵桃树还在,就不要轻易靠近那女子,你不知道她手段,只要靠住这棵桃树,咱们俩一起都未必擒得住她。”

“待会若是徐志穹来了,却更不好擒她!”

肖松庭皱眉道:“你到底是要抓陶花媛还是要抓徐志穹?这女子是死是活不打紧,除掉徐志穹才是正经!”

等不多时,黑夜之中,一盏红灯突然出现。

徐志穹提着灯笼,于山间小路飞奔而至,陶花媛一脸惊喜,可笑容很快从脸上消失。

这贼小子怎么这么鲁莽?

他平时恁地机敏,理应从暗中出手,怎么今夜就这么愣头愣脑冲过来了!

贼小子,别来!

陶花媛试着用传音术提醒徐志穹,徐志穹全无回应。

陶花媛想开口喊,可如果一开口,松了嘴里的桃枝,阵法就没了,肖松庭能随时要了她的命。

“贼小子,别!”陶花媛咬着桃枝,含混不清的呼喊。

徐志穹好像没听见,还往桃花树下跑。

距离桃树还有五十尺,陶花媛不顾一切,松开了嘴里的桃枝,高声喊道:“别来,有法阵!”

徐志穹只顾往前冲,一脚踩进了肖松庭留下的法阵里。

这贼小怎就变傻了!

他那么擅长破阵,眼前就一道束缚阵,他看不出来?

在束缚法阵里,徐志穹的双腿被牢牢锁在了原地。

陶花媛从桃树下冲了出来,拼死为徐志穹破阵。

肖松庭还在默默看着,身边那人却按捺不住了。

“得手了!”那人狰狞一笑,正要冲上前去,却被肖松庭拦住。

“这不像是徐志穹!”

那人一怔:“难道是傀儡?”

肖松庭摇头道:“是他本人没错,但这做法不像是他,他素来奸滑,不可能这般鲁莽,你在此间不要动,我去试探一下,待看清他意图,伱再出手!”

肖松庭忽然闪现在徐志穹身后,双手各执一把短刀,要同时砍了徐志穹和陶花媛。

一股阴气迎面扑来,正中肖松庭面门,肖松庭被阴气所伤,接连退后十几步,正撞上了身后的常德才。

常德才一笑:“肖司徒,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肖松庭回身一拳,打向常德才。

常德才闪身避过,来点肖松庭的胸口。

肖松庭连连后撤艰难闪避,与此同时,陶花媛已经破解了法阵。

徐志穹、陶花媛、常德才,再加上杨武,四人围定肖松庭,肖松庭本想收下两颗人头,眨眼之间却已无路可逃。

“好个徐志穹,从你进了掌灯衙门,我就知道你不是凡辈,今天咱们兄弟缘分将尽,且把过往的事情好好说说。”

徐志穹笑道:“肖百户,咱们一直算不上兄弟,可缘分确实挺深的,有什么话,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换什么地方?阴曹地府么?那地方我有熟人。”

“有熟人好啊,赶紧送肖百户上路!”

徐志穹上前一脚踹在肖松庭胸口上,肖松庭被踹得喷出一口血来,常德才正要在背后穿心,手指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好!”常德才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杨武连滚带爬,也跟着跑!

看着两人背影,徐志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见一白衣人出现在了面前。

“马中郎,上次不辞而别,可叫我一番好找!”

白无常,毕伍生!

徐志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和肖松庭在一起。

毕伍生对着徐志穹画了个圈。

徐志穹躲开毕伍生的手指范围,拉住陶花媛,撒腿就跑。

“你跑得脱么?”毕伍生冷笑,却不急着追赶。

刚跑了几步,陶花媛脚步踉跄,她撑不住了。

徐志穹把陶花媛抱在怀里,继续狂奔,而此刻,毕伍生已经把徐志穹的背影圈住了。

冥道的技能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在视线之内,一个圈就能用画地为牢困住徐志穹。

“马中郎,我不想为难你,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梁显弘的罪业在什么地方?你说了我便放你走,你若不说,我先抠了这小泵娘的眼睛。”

毕伍生缓缓走到近前,掏出短刀,当真来抠陶花媛的眼睛。

徐志穹猛然起腿,一脚踹在了毕伍生的脸上。

他从画地为牢之术中挣脱了。

在阳间,冥道的技能被严重削弱,徐志穹单靠蛮力挣脱了画地为牢。

肖松庭还在场,徐志穹不敢恋战,扛起陶花媛接着跑。

两人在身后追赶,肖松庭且埋怨了毕伍生一句:“为什么不用冰拘之技,直接冻住他!”

毕伍生皱眉道:“若是把他冻死了,我上哪找梁显弘的罪业?”

“你可以审他魂魄!”

毕伍生摇头道:“你真是对判官一无所知,他的魂魄哪有那么好取!”

“这是阳间,毕白使,你若总是留手,却要吃了大亏!”

毕伍生摇头道:“这厮若真只是个索命中郎,不应该这么快就挣脱我的技法!”

肖松庭点点头道:“这厮应该有五品了,我们也不必追的太紧。”

不必追的太紧,是委婉的说法,他们追不上徐志穹,速度上的差距太大。

阴阳家本就不快,冥道在阳间,比阴阳家还慢。

两人放缓了脚步,看着徐志穹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

毕伍生恨道:“这就算跟丢了?”

肖松庭摇头道:“没跟丢,这厮身上有我的血,且看他在什么地方落脚!”

……

徐志穹跑回了京城,刚进城门就看见了常德才和杨武。

“你们跑什么?”徐志穹咬牙切齿道,“那厮只有五品修为,你们怕他作甚?”

就算杨武怕了毕伍生,常德才也不该怕他。

老常流着眼泪道:“主子,我们不中用,可没有鬼魂不怕他。”

杨武连连摇头道:“志穹,别怪我们,我们看他一眼,魂魄都快散了。”

徐志穹没问缘由,陶花媛已经昏迷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人一共能有多少血?

再耽搁一会,陶花媛该没命了。

徐志穹抱着陶花媛赶紧去了阴阳司。

太卜疯了,但韩宸在阴阳司,不管陶花媛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韩宸肯定有办法。

到了阴阳司,徐志穹径直冲进院子,被看门人拦住了。

“徐千户,稍等片刻。”

徐志穹喝道:“等不得了,你且看看这是谁?”

看门人认出了陶花媛,满脸难色道:“徐千户,你现在不能进去。”

“为何?”

“太卜,太卜他……”看门人压低声音道,“太卜正在发疯,阴阳司上下都在和太卜周旋,你若进去了,非但救不了陶师妹,反倒会被困在里面。”

这个死老头子!

徐志穹道:“且把韩大哥叫出来,童大哥也行!”

看门人道:“他们两个不在阴阳司,都在城北。”

“城北?他们去城北作甚?”

“他们在城北花糖街上买了一座宅院,千户,你快些去吧!”

花糖街,算是城北还看得过眼的地方。

趁着这两日太卜发疯,韩宸和童青秋偷偷在那里买了座宅院,过两天清静日子。

按照看门人所说,徐志穹很快找到了宅院,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在正院找到了韩宸。

韩宸昏睡在院子里,徐志穹用尽手段也叫不醒,且抱着陶花媛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正房,但见童青秋睡在床上,嫂夫人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童大哥这是怎地了?”

嫂夫人抽泣道:“今晚他说有兴致,我,我就想着好好伺候他,谁,谁知道,一会便睡着了,怎,怎么叫也不醒。”

马上……风?

不可能,童大哥不是那没分寸的人,就算嫂夫人强逼,也不至于弄成这副模样。

“韩大哥又是什么状况?”

“我时才刚去找他,却见他也睡过去了,我也拖不动他,只能让他先躺在院子里。”

徐志穹让常德才把韩宸扶进屋里,两人虽说昏睡了,但童青秋的药还在,徐志穹找了一剂止血药,涂在了陶花媛的伤口上,血当即止住了。

徐志穹又去找醒神药,想给韩宸和童青秋灌下去,忽觉中郎印颤动,肖松庭在靠近。

他们竟然敢追来!

早知道他们会追来,我就先去苍龙殿了!

“他们又来了,”徐志穹看着常德才道,“你们俩敢打么?”

常德才连连摇头,杨武唉声叹气道:“志穹,鬼魂没有不怕勾魂使的,尤其像我们,都吃过他的亏。”

“吃过什么亏?”

常德才看了嫂夫人一眼,把徐志穹拉到门外,小声说道:“在阳世,人若是死了,过两天就能看见黄泉路,有的鬼魂迷了路,遇到八品判官,也能给引到黄泉路上去,

可若是看见黄泉路还不肯走,就会招来勾魂使,勾魂使有一百种办法对付鬼魂,我从他手上逃出来了,成了长生魂,杨武逃不掉,就被到锁到了地府,无论逃不逃的出来,都被他给打怕了!”

害怕白无常,是鬼魂的本能,无论常德才还是杨武,都没有和毕伍生作战的勇气。

徐志穹一咬牙,回身看了看昏睡中的童青秋和韩宸。

常德才道:“主子,咱们跑吧,且等天亮,勾魂使必须得回地府!”

跑?

那倒是容易。

带着陶花媛,徐志穹也能跑。

可带上韩宸、童青秋和嫂夫人,徐志穹跑不了,哪怕他们三个一人背一个都跑不了!

若是把他们俩扔在这,以肖松庭的性情,他们一家一个都活不成!

怎么办?

徐志穹回身道:“老常,你守住后院,千万看住他们,杨武,你去苍龙殿,请二长老来!”

“我,我去苍龙殿?”杨武犯难了,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进苍龙殿的勇气。

“快些去!”

在徐志穹的催促之下,杨武从后门跑了出去。

常德才一脸焦急道:“主子,你想作甚?”

徐志穹咬咬牙:“我拖住他们,能拖一会是一会!”

(本章完)

第392章 救兵

肖松庭站在宅院门口,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毕伍生皱眉道:“还等甚来,等天亮么?等天亮我可该走了!”

“我们就这么从大门走进去,是不是太看不起徐志穹了?”

“他是判官,判官精于偷袭,咱们走门还是翻墙都是一样,你就跟我堂堂正正走门吧!”

“明知他要偷袭,我们也该做些防备。”肖松庭此前被杨武的阴气伤了脸,说话时,口唇有些不协调。

毕伍生嗤笑一声:“你和判官没怎么打过交道,我见过的判官不知有多少,此番你听我的,且看我怎么拾掇那鸟厮。”

“那个会用阴气的怪人不太好对付。”

毕伍生笑一声道:“什么怪人?那是判官的役人,小鬼一个,我借他个胆子,看他敢不敢看我一眼!”

两人进了大门,前院不见动静,肖松庭看了看垂花门(前院和正院之间的门),忽觉一股阴气,从门里飘了出来。

“又是那阴人!”肖松庭向左一跳,躲过了阴气,踩中了前院的法阵,整个前院变成泥沼,两人都陷了进去。

“肖司徒,伱可是阴阳五品,还能中了一个判官的阴阳法阵?”毕伍生一脸讥讽看着肖松庭。

肖松庭不仅中了法阵,还没法轻易挣脱。

“这法阵不是徐志穹的!”肖松庭看出了法阵的特殊之处,“能摆出这法阵的人修为在我之上。”

好眼力,这是韩宸的法阵。

在住处周围留法阵,是阴阳师的习惯,徐志穹对这两位大哥太熟悉,在院子里找到不少法阵。

可惜,能催动的法阵不足三成,剩下的法阵,有的没找到法门,有的纯属徐志穹修为不够。

有这三成也够了,杨武,你可千万跑快些!

……

杨武跑到了苍龙殿前,大殿早已关门,两名苍龙卫站在门口,杨武想要上前,犹豫许久,又缩了回去。

从小到大,父亲曾反复告诫过他,有些地方代表着大宣皇室的神圣与庄严,不能靠近,苍龙殿就是其中之一。

活着的时候不敢进去,死了就更不敢。

现在我是个游荡在凡间的魂魄,若是被里面的苍龙长老看出来,还不当场让我魂飞魄散?

志穹,二长老我请不过来,我换个地方搬救兵吧。

杨武转身又跑,跑到了掌灯衙门。

这里他熟,地方熟,人也熟。

可他还是不敢进去。

他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进去了可怎么搭话?

杨武心里也着急,他知道徐志穹处境艰难。

眼下,前院的法阵已经用完了,徐志穹只能凭着一身好装备和两个五品周旋。

肖松庭的装备也不差,各色法器,花样不断。

毕伍生倒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法宝,可他技能凶悍,徐志穹越打越苦,身上挂了彩,前院也守不住了。

……

杨武还在衙门口徘徊,终于撞见了一个熟人。

楚禾来了。

他刚从战场上回来,太子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休养几日,接着回北方打仗,二是回掌灯衙门升任青灯郎。

楚禾选择了继续打仗,打仗虽说冒险,可修为长得快,他今晚先到衙门打声招呼,过两天便要出征了。

杨武壮着胆子来到楚禾身后,喊一声道:“老楚!”

“小武……”

楚禾站在原地,愣住了。

有个人,一直喜欢叫他老楚,从在书院里认识那天起,一直叫了十年。

只要听到这声“老楚”,楚禾就会立刻接上一句“小武”。

可那人已经不在了。

楚禾慢慢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杨武。

皮肉倒还完整,可脸上没有血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阴冷之气。

“你是什么人?”楚禾一瞪眼睛。

“是我,我你都不认识么?”杨武不知该作何解释。

楚禾上下打量着杨武。

诈尸?

不像,杨武死了快一年了,尸体早就烂了。

坟头上遇到了妖怪?

这倒有可能,以前听说过妖怪在坟地里吃尸骨,吃完之后,变成那死人的模样,到死者家里去祸害。

楚禾挽起了袖子,看着杨武笑道:“你胆子不小啊,敢来找我!”

杨武搓搓手道:“就是因为没胆子找别人,这不才来找你么!”

“看不起你楚爷爷?”

“你是谁爷爷?”杨武怒道,“平时闹闹也就惯了,我现在可是有正经事找你。”

“谁特么跟你闹了!”楚禾上前一拳打在了杨武的肚子上。

杨武眼珠一翻,舌头一卷,魂魄差点散了。

“好狠!老楚,你特么真下死手!”

……

徐志穹从墙头上坠落到院子里,身上被砸了满身瓦片。

正院失守了,徐志穹退到了后院,肖松庭和毕伍生一左一右看着徐志穹,就像看一只掉进水井里的老鼠。

“志穹,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下条活路,我问你几件事情,你老实作答,我就放你走。”

徐志穹笑道:“到底是几件事情,三件还是五件?要是三件,换我这条命还值,要是五件,我可就吃亏了。”

毕伍生也笑了:“马中郎,你还想在这磨耗?你能磨到什么时候?”

白无常手一挥,满地一片烈焰。

徐志穹催动法阵,用水勉强挡住四周的火海。

这道法阵是他自己布置的,韩宸和童青秋的法阵都用光了。

杨武的救兵怎么还没请来?

让他去请救兵貌似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除了他还能有谁?

让常德才去?

常德才还有更大的用处,虽然他不敢和白无常交手,但这不是他的错,就像宣人不敢直接面对昭兴帝一样。

但陶花媛、韩宸和童青秋一家已经不在后院了,这就是他和杨武最大的不同,恐惧归恐惧,常德才还能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了。

他们还没走远,徐志穹还得把这两个人拖住。

徐志穹还在思量对策,忽见毕伍生的双眼冒出两道寒气。

他要用水拘之术!

徐志穹急忙躲闪,却发现水拘之术没有用在他身上。

两道寒光直逼院子里的一棵杨树,常德才被冻成了冰块,从树上掉了下来。

他想帮徐志穹战斗,就算不敢和白无常打,也想在暗中帮徐志穹一把,可惜被毕伍生发现了。

肖松庭手指掐诀,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一片乌云。

徐志穹大惊,这厮要用雷击!

常德才被冻住了,如果再挨上一道炸雷,铁定魂飞魄散。

徐志穹赶紧冲到常德才身边,把韩宸给他雷玉拿了出来。

雷玉能引雷,乌云之中,电光一闪,一道闪电被雷玉吸走,雷玉由绿变红,当即蓄满。

蓄满的雷玉能用三次,徐志穹先发出一道闪电,逼退肖松庭,化解了他的乌云,又发出一道闪电,攻击毕伍生。

毕伍生躲闪稍慢,被闪电击中了衣袖,浑身冒起了青烟。

他接连后退,和徐志穹尽量保持距离,看得出来,他很畏惧闪电。

可肖松庭不怕,等徐志穹发出第三道闪电,肖松庭直接用一把纸伞挡了下来。

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刺穿了肖松庭的纸伞,却发现纸伞之后空无一人。

纸伞落地,徐志穹一惊,且凭着感知力四处搜寻肖松庭的位置。

万万没有料到,纸伞刚刚落地,肖松庭又从纸伞下边钻了出来!

他折断一根伞骨,扔向了徐志穹。

伞骨由细变粗,由短变长,由一根变成百余根。

一百多根伞骨从天而降,便成一座木笼,把徐志穹困在了当中。

肖松庭转动雨伞,伞骨立刻感应,木笼在卷吸之下,要被吸到纸伞之中。

还有这样的法器?

这要是被纸伞吸进去,徐志穹就成了便携式俘虏,肖松庭想带他去哪都行!

徐志穹调动阴阳二气,拼命破坏肖松庭的术法,可他是阴阳七品,肖松庭是阴阳五品,修为上的差距太大,徐志穹很快支撑不住了。

他想用鸳鸯刃偷袭肖松庭,可鸳鸯刃被毕伍生挡住。

他想用星铁戟劈开木笼,却连拔戟的时间都没有,只要阴阳术稍有松懈,他会被立即吸进纸伞。

眼看回天乏术,忽听院子外面有人高喊:“志穹,你在里面吗?”

肖松庭一哆嗦,这声音他很熟悉。

掌灯衙门的老兄弟,乔顺刚,在衙门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绿灯郎。

乔顺刚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徐志穹喊一声道:“乔大哥,救我!”

乔顺刚高呼一声:“提灯郎,掌灯!”

二十四盏红灯飞进了院子,在众人头顶徘徊。

以乔顺刚的身份,本该出动四十八盏红灯,但掌灯衙门里如今已没有七品墨家,只能用二十四盏灯。

二十四盏灯也有足够的震慑力,肖松庭万分焦急,加紧旋转纸伞,徐志穹拼死相抗。

等了两吸时间,收不住徐志穹,肖松庭收了纸伞,喊一声道:“快走!”

徐志穹都到嘴边了,毕伍生哪里肯走!

他上前抓住了徐志穹,忽见乔顺刚踹门进来,对着毕伍生挥拳就打!

毕伍生画了个圈,将乔顺刚困住。

“聒噪!”毕伍生嗤笑一声,俯身还想来抓徐志穹。

乔顺刚的拳头停留了一吸多些,突然落下,正砸在毕伍生的脸上。

毕伍生整个脸凹陷下去,后退两步,倒地不起。

经历北境一役,乔顺刚升到了杀道五品,以他的力量,挣脱毕伍生的画地为牢,就跟寻常人打穿一张窗户纸差不多。

这一拳打的毕伍生几乎失去了意识,乔顺刚看着肖松庭道:“老肖,你特娘还活着!”

提灯郎陆陆续续冲了进来,看到肖松庭的一刻都乐了。

屈金山咬牙笑道:“你个畜生!易红灯想留你条生路,到头来还是死在了你手上。”

孟世贞啐口唾沫道:“杂种养的!若不是你放走了梁玉明,武千户不会死,咱们衙门也不会死那么多弟兄!”

李普安喊道:“宰了这杂种!”

马广利喝道:“把他脑袋扔到茅厕里喂蛆!”

乔顺刚皱起眉头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咱是念过书的人,一上来就喂蛆,说话恁地粗野!

老肖,你别听他们的,好歹兄弟一场,情谊我还是记得的,我一会先把你剐了,留下骨架,晾干了再把你喂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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