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十一”密道,女帝惊醒

毛骨悚然的感觉只持续了片刻,就倏然消散。

赵都安扭头望去时,见小楼二层窗子紧闭。

“去查黄册吧。”旁边,莫昭容同样浑身不舒服。

“好。”赵都安点头,不再多想,这一刻,他从未感觉到京城内是那样安全。

……

存储黄册的库房,不在“环洲岛”。

按老库管的说法,是因环洲岛上会生火造饭,为免起火,库房设立在其余五座岛屿上。

俄顷,三人乘船抵达“樱州岛”。

甫一下船,就看到巨大的东西向的巨大的库房。

外头,是密密麻麻的,如晾衣绳的竹竿,其上悬挂着许多巨大的黄纸方册,且有不少人进出,似在晾晒。

“这就是黄册?”赵都安好奇。

老库管笑呵呵点头:

“伏天太阳好,正是晾晒大册的时候,只可惜积压的太多,饶是从早到晚,也难以尽数晒干。”

赵都安说道:“比我想象中更大,纸张更好。”

莫愁叹道:

“黄册本就造价不低,更遑论其涉及税收,几百年来,大虞朝已衍生出一条依附于十年造册的利益链……

恩,这个词是你说过的,倒挺形象。

每年,岛上要将册子晾晒,防止被虫蛀破坏,但有形的虫子晒的掉,可那无数趴在黄册上牟利的无形的虫,却日益肥硕。”

你还懂这些?我以为你只会跟我争风吃醋……赵都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才想起,身旁女子终归是统御六尚的第一女官。

二人给老库管领着,进入一间库房。

入眼处,是数列绵长的木架,其上陈列无数黄册。

赵都安恍惚间,仿佛来到了某个集散仓库,木架高丈许,需以木梯攀爬,上方还有可活动的木板。

若屋顶漏雨,可倾斜着,将雨水倒入地上沟渠,避免打湿黄册。

赵都安随便捧起一册,掸了掸灰尘,翻开看去。

发现是建成道次府下辖,某个县城区域内,某村庄的一户人家的历代人丁增减数目。

这户人家有几个人,叫什么,年龄几何,婴儿哪年出生,老人哪月去世,都一笔一划,记录清楚。

十年一册,此地数百万册,若将记载这家人的黄册排成一排,就是这家人的六百年来的家族史。

再考虑到大虞黄册库内,记载了天下黎民所有人的生老病死。

这宏伟的库房,就像是一栋历史博物馆。

令赵都安恍惚想起,前世曾听过一个不太讲逻辑,但很浪漫的段子:

若从秦始皇一统到现代,不过两千二百多年,听起来很久,但若按一个人七十岁计算,也才相隔三十个人。

这样一想,身为现代人的自己,与秦朝的距离也不过是三十个人的一生。

老家村口的上千年寿命的樟树,栽种时,刚刚汉唐。

“伱在想什么?”

莫昭容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在思考,轻声询问。

大冰坨子还是有优点的。

但凡涉及到大事,正事,她就可以暂时放下成见,不和赵贼争风吃醋。

“没什么,我在想,这些纸确实挺好的。”

赵都安抚摸着黄册厚厚的板纸。

“这话你之前说过,”莫愁翻了个白眼,她也捧着一本黄册,道:

“你关心纸做什么,重点是这上头的字,怎么解决。”

赵都安合上黄册,拿出手绢擦拭手上灰尘,说道:

“不解决。”

“啊?”莫愁愣住,如知书达理小姐一般的女官没听明白。

赵都安仿佛在看一个白痴,无奈解释道:

“如你所说,这些黄册上的数字,这几百年里不断被底下人隐瞒,篡改,早已失真,那便是一堆无用的废字,能有什么用?

还是说,你以为我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么大范围的,被污染过的档案库还原真实?”

赵都安的语气很冷静。

在看到黄册库前,他的确想过,是否可以用一些数学方法,来解决数据污染。

但在看到这座天下第一档案库的规模后。

他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六百年的黄册,早被污染的一塌糊涂。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

没意义。

“这些黄册已经废掉了,我们也不再需要。记得我黄金三册中的核心吗?

以前,朝廷按人丁收税,所以必须知道王朝有多少人,分别是谁。

但今后,我们按照地收税,而地没长腿,跑不了,这里不还是有当初丈量天下田地,编纂而成的‘鱼鳞图册’吗?

那些才有些许用处,但仍需重新丈量土地……

至于这几百万,上千万册的人丁档案……”

赵都安转身,视线望向这座庞大的库房,语气轻描淡写:

“最大的价值,也就只剩下纸张本身了。

我记得,有一种制造铠甲的方法,是将许多层纸锤击成纸板,制成的铠甲轻便,能抵挡寻常箭矢,若将这些黄册拿去制造铠甲,可以节省下来一大笔拨给兵部主管军器铸造局的银子……

或者,干脆将其拉出去卖掉,这么好的纸,总归有人会买的。

无论重新捣成纸浆,还是做什么,应该也都能卖出一大笔钱……

国库不是非常缺钱?

将这几座岛屿上的册子卖掉,应该能解决燃眉之急。”

旁边,莫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说……卖掉?打造成盔甲?你疯了?”

她有些难以接受:

“这可是天下万民的户籍……”

赵都安冷静瞥她:

“是已经没了参考价值,也没任何实际用处的废纸。”

“可是……”

“没有可是。或者,你说说,等换了摊丁入亩,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莫愁语塞,有些恍惚。

一边,情感上认为,大虞朝辛苦打造,守护了六百年的档案库,应是无比珍贵的。

另一边,理智又告诉她,赵都安说的没错。

六百年的积累,近千万册的户籍,似乎的确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而它们最后的价值,是变废为宝。

为新政的实施,送上一笔或许可观的银两。

“知道你难以接受,但忍一忍就能接受了。”

赵都安习惯性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走吧。”

这一趟过来,赵都安只翻看了一本黄册,就终结了这五座岛屿六百年的使命。

莫愁跟着赵都安走出库房时,还有些失神。

守在门口的老库管堆起笑容:

“莫大姑娘,赵大人,是否还要去别的库房看?离咱们最近的,乃是九岛,或者七岛也不远。”

这位困在岛上,守卫档案库已近二十年的老吏,尚不知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不必了,送我们回去吧。”

赵都安淡淡道。

虽然理智上,他认为岸上的疯子,湖里的“湖神”不会威胁到自己。

但那股被盯着的感觉萦绕不去。

让他不太愿意在这地方多呆。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九岛,七岛?”

赵都安好奇道:

“这里总共不才五座岛屿?各有名字?”

老库管解释道:

“大人您不知道正常,下官所说的,不是官面上的称呼,而是我们这帮守岛人的老称谓。

说起来,还是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给岛屿定下的顺序。

传说当年太祖帝打进京来,缔造大虞朝,曾为勘测地貌,骑马绕着京城跑了一圈,将看到的岛屿,山丘,编了顺序。

咱们这后湖的五座岛屿,分别是五六七八九……也叫五神山。

说是岛,但在太祖帝眼里,凡是比城墙高的,通通算作山。

呵呵,不过几百年过去了,为了疏通河道,好些当年的岛都没了,也没多少人记得这个说法了……”

赵都安却猛地愣住了。

他隐晦地看了正呆呆傻傻,望着身后的库房走神的莫愁,看似随意地问道:

“哦?还有这个讲法?本官倒是闻所未闻,你说的,其余的岛屿都是哪些?”

老库管不疑有他,笑着一个个介绍起来。

当他说到排行“十一”的岛屿,就在京城之中。

几百年前,为了方便行船给挖平了时。

赵都安心脏悄然加快,脑海中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元祖庙,密道,十一!”

这是那一日,大虞太祖老徐曾说给他的关键词。

赵都安这段日子,多方留意,却都没头绪。

“有无可能,老徐说的‘十一’,就是他当年勘测地形,命名的第十一座山头?”

赵都安强压激动,故作平静地与莫愁告辞,乘船返回后湖码头。

直到二人登岸,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才骤然消失。

……

一男一女,各自揣着心事,也没心思互怼,当即骑马回城。

莫愁去修文馆,准备就卖掉黄册库,筹措银子这件事,与董太师等人商量。

赵都安则推说,快中午了,要去吃饭,与她分道扬镳。

等只剩下一个人,赵都安先以吃饭的名义,来到了六百年前的“十一”岛所在的河段附近。

找了家有名的馆子饱餐了一顿。

确认无人跟踪后,赵都安悄然来到河畔僻静处,躲在一处桥梁底下。

先将衣服鞋袜脱下,悉数塞入空间法器中。

而后,赵都安将储物卷轴咬在嘴里,悄然潜入湖水,朝着“十一”岛旧址摸去。

盛夏时节,太阳毒辣。

令他可以借助阳光,看到湖下景色。

游了一阵,终于找到当年挖掘岛屿留下的痕迹。

数百年冲刷下,已经几乎成了平地。

越往下潜,光线越黯淡。

好在浑河不算深,加上晋级凡胎高品后,增强的目力,以及强大的水下闭气能力,令他可以进行长久搜索。

然而赵都安在湖底转了两圈,却都没什么发现。

“不行啊,区域太大了……”

赵都安思忖片刻,忽然有了想法。

默默运转大虞皇室的武道功法,体表覆盖霞光。

而后隐隐泛着金色的手掌猛地朝河底一推。

星河倒挂!

湖底淤泥被一股蕴含着气机的沛然巨力推开,一圈圈水浪,在湖底徐徐扩散开。

赵都安凝神感应。

就在他即将放弃时,忽然感知到打出的气机,经过某处时,似有些微扰动。

他精神一振,不断缩小范围,最终确定了某块湖底石头旁,隐有波动。

“骨碌碌。”

赵都安吐出一串气泡,欣喜地游过去,双手拨开湖底淤泥。

渐渐的,一个丈许方圆,嵌刻在石头上,古怪的“阵法”图形时隔数百年,显露在他面前。

“果然有东西!”

赵都安一喜,连忙用各种方法试探,却都毫无作用。

唯独当他用手按在阵法上,以体内气机灌入时,隐约能感受到湖底圆阵亮起些许微光,又迅速黯淡。

而就在赵都安一次次尝试“叩门”的同时。

皇宫。

大内武库深处。

那座荒废的,陈设着太祖帝石壁的旧楼第五层。

房间里,大虞女帝徐贞观盘膝坐在蒲团上,闭关修行。

忽然,沉浸在观想中的女帝猛地绽开美眸,绝色容颜微变:

“龙魄?”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龙魄的气息。

无比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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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黄册库,参考的大明档案库,最后也是卵用没有,被卖掉了,据说当时京城里摆摊卖户籍,就很令人叹息。。

(本章完)

第175章 佛门的邀请

紧闭的楼阁内,阳光从门缝中射进来一线,打在女帝白皙的脸庞上。

徐贞观盘膝坐于蒲团,美眸中掠过一缕神光。

继而,无形无质的神念,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

笼罩宫城,试图捕捉“龙魄”的位置。

可下一秒,那猝然出现的气息,又骤然消失了。

“咦?”女帝正失望,撤回神念时,那气息再度出现。

她神念再度扫去,却见气息再度消失。

这次,徐贞观学聪明了,始终维持神念覆盖。

却只感知到,龙魄气息有规律一般,出现一瞬,又消失数息,如此反复。

而任凭她如何探查,亦无从锁定方位。

最终,伴随最后一次消失,良久不再出现。

“发生了什么?”徐贞观收回神念,蹙起眉头,表情茫然。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莫非,与中元节即将到来有关?”徐贞观思来想去,只勉强牵扯出这个关联。

之所以在中元节祭神,也是那一日,天地间的灵气最为浓郁。

“罢了,”徐贞观轻叹一声,神念既无所获,她也没必要出关。

掐指一算,闭关已有数日。

“不知修文馆中,新政推进到哪一步,又是否有了方向。”

徐贞观不禁想着,在她看来,新政的谋划必然缓慢。

等再过几日出关,只怕都没有进展,只希望能有个填补国库的方案,她便已知足。

身为帝王,她不擅长这些,只能寄希望于,如韩粥那些学士群策群力,为她分忧。

摒除杂念,女帝闭上美眸,再次进入观想。

从始至终,不曾将新政与某个小禁军联系起丝毫。

……

……

“哗!”

桥底,赵都安破水而出,湿淋淋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大口呼吸,用新鲜的氧气,缓解憋气太久的眼冒金星。

爬上岸,匆匆取出衣物,换上干燥的外套,赵都安迅速离开。

等走远了,才沉沉吐出口气,皱起眉头。

“打不开啊……”

在湖底,他反复试探,都未能将那尘封阵法启动。

“是因为我修为太低?不足以开启?还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赵都安基本笃定,湖底的阵法,就是“密道”的入口或出口。

“既然是门,按理说,应有独特的钥匙才对。”

赵都安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得从老徐身上入手。

没有遇宝山而不入的道理,他总觉得,既是这般隐秘的存在,肯定不简单。

“只能暂时离开,再想办法。”

赵都安做下决定,当即离开,并决定在找到开门方式前,不再过来。

……

……

接下来数日,赵都安的生活规律起来。

每天固定观想修炼,用各种骚话,旁敲侧击。

试图从老徐处获得关于“密道”的更多情报。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老徐则不搭理他,坚定地带着他朝东海走,将牧北森林抛的越来越远。

白日里,固定在诏衙打卡,偶尔去一趟白马监,时不时溜去修文馆出谋划策。

馆内,新政以恐怖的速度在推进。

若是正常情况,本该彼此争吵,不断商定个至少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定出雏形。

但赵都安给出的“三策”太过优越和完善,于是,一群学士要做的,就是在已有的成熟方案上,进行细化。

进度自然一日千里。

与此同时。

不知为何,京中的读书人圈子中,开始有一些言论逐步抬头。

起初,只是许多文人对修文馆的第一批学士羡慕嫉妒恨,以韩粥为首的读书人,地位水涨船高。

乃至,有为数不少的读书人,主动投靠,韩半山家的门槛,都险些被踏破。

所有人都明白,一群年轻的新贵将要诞生。

所谓捧一踩一,随着韩粥等人的名声开始迅猛增长。

这段时日,同样声名鹊起的赵都安,很自然地被拿来对比。

作为拉踩对象。

读书人对赵都安本就厌恶鄙夷,骂他的声音从未断绝。

周丞案后,赵都安将精力放在修文馆内,又因为保密,所以在外人眼中,他就显得格外消停。

名声逐渐被韩粥等人超过。

更不知谁点了把火。

声称,陛下终归还是知晓谁轻谁重,相比于未来可能登临“宰辅”,成为大虞朝缝补匠的韩半山。

女帝裙下小白脸,睚眦必报真小人的赵都安,被衬托的愈发令人不耻。

“赵都安?呵,陛下豢养的一条恶犬罢了,也就只能丢在诏衙那等地方,时不时放出来咬人……如何与韩半山相比?”

“是极,呵呵,这段时日陛下不上朝,那赵都安果然就夹起尾巴,没动静了,也没再咬人,当真是狗仗人势……”

“酷吏终归只是酷吏,听说董太师也对他颇有微词,更曾上书陛下,说要亲贤臣,远小人……

想必那赵狗,也是听到风声……修文馆建立后,董太师大权在握,赵狗哪里敢得罪?不怕惹得太师不高兴?”

茶余饭后,凡读书人聚集场所,都有类似声音。

“大人,听说最近城中那些读书人,都在组团骂您,您就不生气?”

这一日,梨花堂内,圆脸小秘书钱可柔洗了一盆梨子,递进内堂。

看向悠闲看书的赵都安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

赵都安大咧咧靠坐在太师椅上,双腿搭在桌子上。

瞥了眼梨子,示意小秘书喂他吃:

“天下人骂我的多了去了,若谁骂,我就生气,还能做别的?”

顿了顿,又懒洋洋:

“况且,也要理解一下嘛,他们羡慕嫉妒,之前被本官压得不敢吭声,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修文馆,就好似给他们读书人提气了一般。

想想也有趣,韩粥那帮学士厉害,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读书人总有这个毛病,喜欢关心别人,少有关心自己。”

钱可柔用小刀削梨子外皮,认真点头,同仇敌忾:

“大人说的是,读书人最讨厌了。”

顿了顿,又道:

“不过那个韩粥最近名声确实好大。

据说,修文馆里在谋划新政,用的便是他提出的,名为‘十策’的东西,只是外人不知具体是什么。”

赵都安笑而不语。

随着新政的推进,外界难免得知一些。

倒不是学士们走漏风声,而是为了给新政做准备,董太师必须与六部等衙门进行一些安排,调取一些资料等等。

这些动作,是藏不住的。

虽说新政早晚都要公布,而且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些天,就基本完成,可以拿出来了。

但太师认为,能多藏一会,总是好的。

于是,和赵都安密谋后,合伙朝外头放了个烟雾弹。

将被废弃的“韩粥十策”推出去,误导朝臣。

让外人以为,新政是按照十策来做的,韩粥也被丢出去,吸引外人目光。

以此掩护赵都安的“黄金三策”。

因而,赵都安听到那些读书人,拿韩粥和自己对比,捧一踩一,就想笑。

这几天,他最大的乐子,就是每天去修文馆,找到韩半山,当着他的面说外头的人怎么吹捧他的。

韩粥每次都尴尬的恨不得原地用大拇指抠出三室一厅。

偏偏董太师还不让他澄清,只说俩字:

憋着。

赵都安就很开心。

“唔,是么,那看来,那帮学士确实也挺有本事。”

赵都安张开嘴,咬了口小秘书殷勤递到嘴边的,去了皮的白花花的梨子。

吭哧一口,汁水饱满。

钱可柔点头,道:

“是的呢,也不知道那帮读书人脑子怎么长得,不过大人您一点不比什么学士差……”

“哈哈,吹捧技术有待提高,”

赵都安笑着换了个话题:

“对了,后天就是中元节了,到时候衙门放假,你们准备怎么过?”

钱可柔脱口道:

“去神龙寺啊,中元节,神龙寺会举办盂兰盆法会,会有许多百姓去祭祖祈福。据说今年玄印住持的弟子,辩机法师会亲自住持。

不过,辩机法师是在神龙寺对面的‘斋园’里。

能进斋园的,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官差,得是人家邀请的达官显贵,文人名流……

说起来,今年修文馆召开,那群学士肯定也是受邀的,太师必然也是要去,还有袁公啊,各部尚书啊……

毕竟是佛门法会,面子还是要给的。

往年陛下甚至都会露面,但最近陛下没上朝,应该就是莫昭容代替过去参加了。

还有的,就是读书人,佛门很喜欢邀请读书人来,许多翰林院,甚至国子监的学子,都会破例受邀……”

赵都安面露惊讶。

他倒不了解这些,如此看来,这所谓的盂兰盆法会,倒是个汇聚京城大人物的场所。

自己熟悉的那些人,还有骂自己的那帮人,都会到场。

“大人您今年风头这样大,没准也能被邀请呢。”

钱可柔忽然道,旋即又有点迟疑:

“不过神龙寺那帮和尚,很讲究佛性,心性……大人您名声终归不太好……”

言外之意,以赵都安的糟糕名声,神龙寺可能不会邀请他。

“神龙寺邀请还看名声?”赵都安好奇。

“恩,反正咱们督公每年都不受邀……”钱可柔弱弱道。

赵都安:“……”

行吧。

看来和尚们确实有脾气,这么说,自己估计够呛。

正说着话,堂口外,沈倦迈步走进来,手中是一封佛贴:

“大人,外头来了个神龙寺的和尚,说邀请您参加中元节的盂兰盆法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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