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第四八〇章 黑白两不误(第三更)

沈溪对作赝算得上是驾轻就熟,可对于修补古画,而且是《清明上河图》这种传世名画,尚属“生手”,因为无论如何修补,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察觉出修补过的痕迹,反倒作赝由于整体画风和纸质完全一致,不易被人察觉端倪。

可沈溪还是不想在《清明上河图》这样传世珍品上做手脚,一来是时间不够,二来是作一幅假的送出去,将真迹收藏起来,要冒的风险很大,一旦败露会令他名声扫地甚至吃官司,还不如老老实实将原画修补好,送给李东阳,成全徐溥的心愿。

如今距离徐溥离世,不过几个月时间,沈溪不想让人家死不安生。

等沈溪拿着画轴回到家,放于书桌上,谢韵儿将晚饭送来,诧异地打量一看就很古朴的厚实画轴。

早晨沈溪上班时,带出门的是翰林院的文稿,下午回家一趟立即离开,将他写了大半夜的秘籍给王陵之送去,晚上回来却带回一幅宽大的画轴,谢韵儿愈发不能理解沈溪所作所为。

“有件好事,王家少爷被兵部留下,准备调边军叙用,看来他以后可以在军中混个出身,不用再回宁化。”

沈溪原本希望王陵之能回家磨练几年,等脑袋开窍后再出来考武会试或者补官缺,不过现在兵部主动挽留,其前途一片光明,沈溪为此甚感欣慰。

谢韵儿笑了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少爷算得上是苦尽甘来吧?”

沈溪微微摇头:“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以他的性格,从军后能熬多久是个问题……唉,不说这个了,给娘子看一样好东西,是我刚拿到手的,以娘子的才学,应该听闻过这幅画。”

沈溪缓缓打开画轴,因为书桌太窄,没法将《清明上河图》这样一幅庞大的画作完全展开,不过只是展开一小部分,里面所呈现出热闹的市集景象便让谢韵儿脸色剧变,失声问道:“这是《清明上河图》?”

沈溪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冷峻。

谢韵儿惊愕不已,本想举起桐油灯凑近看,但又怕灯油滴在上面,伸出手想摸索一下,又怕手将画纸染脏。很快她便发觉这画上的破损之处,用惊疑的目光望向沈溪,沈溪这才道:“我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幅画修补好,可惜这几日陛下催着要建文时期的典章文稿,两边都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减少睡眠时间,多做点儿事。”

“建文时期?那是什么?”谢韵儿又是一阵惊讶。

沈溪点点头:“建文元年到四年,其实就是洪武三十二年到三十五年,在太宗皇帝靖难后,建文年号遭到废止,眼下陛下以修史名义,重提这段旧事,谢大学士让我写奏本上奏……唉,这可真是没法摆脱的大麻烦……”

谢韵儿回过身,在书桌旁的凳子坐下,目光带着不解望向沈溪,问道:“相公刚进翰林院,谢阁老怎会让相公上书陛下?”

沈溪这些天郁闷之至,被人指使当出林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降职罚俸的境地,满腹心事无处倾诉,因为这些事不能告诉旁人,可他对谢韵儿很信任,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诉说,沈溪便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

谢韵儿听过后稍微沉思,脸上带着欢悦的笑容:“相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说明陛下和谢大学士对相公青睐有加,所以才委以重任……相公以后在朝堂上必然有一番作为。”

沈溪说:“我何尝不知?上官关注确实是难得的机遇,籍籍无名只能庸碌到老。不过我这年岁,正该韬光养晦,就算加官进爵,也最好走正途,否则必为同僚所轻!如今我都不敢对朱修撰他们说明,若事情曝光,必被人孤立,距离外放也就为期不远。”

谢韵儿听出沈溪话中未尽之意,他其实还是希望留在京城当京官,以沈溪这年岁,履职地方劳苦奔波不说,由于他年岁小,威望不足,容易为地头蛇欺辱。

谢韵儿笑着道:“相公不必自责,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拨乱反正,还原历史真相。说起来,相公也是为朝廷建功立业呢。”

沈溪没想到谢韵儿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他不过是在弘治皇帝的授意下提出建文旧事,充其量也就是个耍笔杆子的,却能得赞为朝廷建功立业,虽然谢韵儿有安慰和鼓励的成分,但听了却觉得一阵温暖。

高山流水,知己难求啊。

……

……

沈溪白天要编撰《大明会典》,晚上回家还要修补《清明上河图》,连续两日废寝忘食,持续下来,身子骨有些快熬不住。

第三天中午,别人都去饭堂了,唯独他趴下来小寐。朱希把饭菜给沈溪带了回来,规劝道:“沈修撰年方十三便文魁天下,家中又有娇妻美妾,********在所难免,但最好有所节制,陛下让我等进呈洪武三十一年以后之典章,眼看三日之期将满,却不可耽误公事。”

沈溪这才知道,朱希周并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担心他能否如期把建文时期朝廷颁布的典章制度呈递上去。

虽然两天半过去了,但翰林们进展缓慢。

翰林们所作最多便是去翰林院书库的典籍中查找,希望能寻到有关这段历史的书籍,再从中找到典章制度的影子。可事情毕竟已经过去百年,这年头书籍保存本就不易,再加上永乐年间曾数次焚毁建文时期文案,想从茫茫书海中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难比登天,更别说详细的内容了。

只有沈溪,每天所作就是不断书写,将他知道的建文旧事写下来,至于回头求证以及弘治皇帝是否采纳,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下班回到家,沈溪继续熬夜修补《清明上河图》。

这几天谢韵儿一直陪伴着他,林黛嫉妒之下也过来陪着一起熬夜,可没一个时辰,她在旁边穷极无聊,不知不觉头歪倒在床边睡了过去,通常这时候沈溪便会叫来朱山,把睡熟的林黛抱回她自己的床上。

谢韵儿一直陪沈溪到后半夜,直至沈溪停下手上的工作,她才出去打水给沈溪洗漱,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沈溪越来越从谢韵儿身上找到知己的感觉。

五月十六上午,谢迁老早就到翰林院催促翰林们将几日来整理的内容上交,每个人都要在自己整理的东西后面署上名字,用谢迁的话说,这也是吏部考核的一部分,谁做得好就有可能成为侍读和侍讲的候选人。

仅仅是候选人而已!

文稿当天交上去,翰林们就好像完成自己升职考试的答卷一般,只等弘治皇帝最后的批阅结果。

在如此氛围下,当天翰林们做事没多少精神,到休息时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谈论这件事,其实这几天大家“取长补短”,相互借鉴,呈奏的内容都差不多,实在没从史料中找到对修史有用的东西。

如今普遍的看法是,弘治皇帝可能会因为翰林们没有整理出有价值的建文时期的资料,而取消在《大明会典》中增添这部分,那建文年号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可谓皆大欢喜。

以前翰林院的人都怕谢迁过来,吩咐做这做那,让人忙得不可开交。但这天所有人都盼着谢迁来,因为谢迁如同弘治皇帝钦命的“主考官”,谁的文章做得好,得到皇帝赏识,就意味着谁有了晋升侍读和侍讲的希望。

可惜“尤侃侃”在千呼万唤下,始终没有露面,到黄昏下班时,众翰林才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各自回府。

可沈溪还要回去,修补《清明上河图》尚有最后一宿忙碌。

至于第二天把画送还给李家,沈溪觉得没必要,他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是找人把这幅画“送给”谢迁,让谢迁做一回好人,将画转呈李东阳。

《清明上河图》失而复得,李东阳和徐文灿应该不会再过多计较,那问题基本上就算是圆满解决,避免了李家被官府上门搜查的厄运。

当晚沈溪经过最后的修补,终于将画修补完成,三天时间修补好《清明上河图》,等于是一次大的文物抢修工作。

沈溪要做的,是在李东阳骤然见到画时,察觉不到破绽即可。

这种古画,在流传过程中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历代主人的修补在所难免,回头等李东阳发觉有问题,那时徐文灿已经回去对徐溥老爷子复命,而徐溥眼看活不了多久,李东阳就会想,可能是徐阁老在保管中出现问题,适当做出补救。不过人家好心好意送画给他,他总不至于跑去找徐溥后人的麻烦。

等沈溪完成,第一次在家中将整幅画卷完全打开,让谢韵儿看个清楚。

谢韵儿知道第二天这副传世名画就要送出去,心里有些不舍,这几天晚上沈溪认真修补画的模样被她看在眼里,在她看来,这幅画更应属于沈溪,因为是沈溪重新为这幅画注入灵魂。

可最后画还是要送给李东阳……想到李东阳,谢韵儿拳头不由握紧……这位李大学士到底是导致谢家由盛而衰的大罪人!

“娘子,别看了,我把画收好,等天亮后就让六哥想办法把画送到谢府,让人以为是贼人畏惧,主动将画归还,相信这件事就可到此了结。”沈溪把修补工具小心收好,这些东西他准备明天一大早便送到灶房烧掉,免得回头让人察觉。

谢韵儿点了点头,和沈溪一起将长画卷了起来,带着些许遗憾:“若是能交换,妾身真希望用御赐的墨宝,将这幅画换回来,这到底是相公呕心沥血之作……”

沈溪笑道:“若是我,可不会如此。这般浮华的东西,拿来何用?”

夜风习习,两个人在房中彼此对望,眼中多少都带着情义,可二人始终没走出最后一步,因为彼此心中,都带着一种对对方的“敬爱”,始终没把这份敬爱,转化成一生所爱,相依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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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1章 谢府赏画(第四更)

沈溪被公鸡的打鸣声唤醒。

晚得晚起得早,沈溪醒来后精神不怎么好,穿衣服时一直打呵欠,好在年轻,在房间下舒展了下筋骨也就恢复过来了。

来到衣柜前照了照铜镜,沈溪比照了下衣柜门上的刻度……嘿,又长高了一截。

“相公,早。”

沈溪心情愉悦地出了屋门,发现谢韵儿正在井沿边洗衣服,朱山在一旁打拳,一招一式间虎虎生风。

沈溪看看天色,道:“不早了。”

二人相视一笑,其实谢韵儿知道,沈溪天还没亮曾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又补了一觉。

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吵闹声,却是林黛在呵斥秀儿。

小院里热闹但不充实的一天又开始了,因为不能出门,这院里的女人都要尽量找些事情来做,本就不大的院子稍显拥挤。

热气腾腾的早饭,由林黛亲自捧了出来,米粥加上竹笼蒸的馒头,还有一盘跳水泡菜和一碟腌萝卜,吃起来极为爽口。

只是沈溪觉得生活似乎需要改善一下了,他做翰林修撰领的月俸固然不多,不过比之那些二甲、三甲还在“观政”的进士好太多,他们不但月俸远有不及,且要延迟半年才能拿到俸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沈溪头几天听说有同科进士跟伦文叙借钱,王瓒当时曾提醒沈溪,让他少去参加同科进士的文会,免得到时候被敲诈一笔。

很显然,王瓒是过来人,考中榜眼进入翰林院后,肯定刚开始抱着同科之谊参加文会,结果饱经借钱的困扰。

别人大多羡慕能进翰林院的进士,能马上为朝廷做事不说,还有机会接近皇帝,当然最让人羡慕的还是按时领禄领,属于“高官厚禄”。

沈溪这天走得稍微有些迟,一来是因为昨日刚把皇帝要的建文时期的典章文稿交上去,翰林院暂时不那么忙碌了,二来是要等前往谢府送画的宋小城回来。

等沈溪收拾妥当准备上班时,宋小城贼头贼脑进得门来……为防止风声泄露,沈溪只让宋小城一人去办。

“成了?”沈溪问道。

宋小城连忙点头:“状元大人让小的出马,哪里有不成的道理?却说我将画轴挂在谢府的门上,快天亮有门子出来打扫门口时看到,画轴已经送到府里面去了……我这才回来跟您老回报。”

沈溪拍了拍宋小城肩膀,便是嘉许,随后让他先暂时跟周胖子做事,至于那幅画轴的内容是什么,又为何要送去谢迁府上,沈溪没有跟宋小城解释。

等沈溪到了翰林院,尚未进公事房,朱希周迎了出来:“沈修撰今日来得有些迟啊……一大清早谢阁老派人来翰林院传话,说今日下班后请我们去谢府赏画,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沈溪“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谢迁这招很高明啊……找人去他府上赏画是假,其实是想告诉人,不知道那《清明上河图》为何会到了他家才是真!

沈溪明知故问:“什么画,谢阁老会邀请众翰林同去欣赏?”

“管他什么画呢。”

王瓒笑呵呵道,“三位阁老的府邸,从来都是京城最难进的家门,今日有幸前往拜访,却是我等翰林的荣幸。诸位说是不是?”

门内门外一众翰林均点头应是。

因为内阁大学士要避免与外臣之间过从甚密,就算交游广泛,在入阁后也会尽量避忌,而且明朝行使宰相职权的阁老的府邸,是平日投拜帖最多的地方,真要挨个接见估计一年到头都见不完。

正说着谢迁,谢迁就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地走进翰林院大门,所有翰林听到风声后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不过谢迁没往后院公事房来,直接去前面找侍读了,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诰敕需要重写。

“谢阁老今日看起来气色不怎么好,我等到了谢府,可要小心些。”等谢迁离开翰林院,马上有人提醒。

这一天下来,所有翰林都是等弘治皇帝对昨日进呈建文旧典章的批示中渡过,一整天几乎都在磨洋工,每个人最多看了几页书稿,稍作整理,可以说完全没进展。

终于熬到下班时,沈溪很想说上一句:“无风无险又到五点。”

在翰林院供职,真的跟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差不多,而且坐办公室,每天下来基本无所事事,说是修书,可一本《大明会典》要修上六七年,从弘治十年开始,直到弘治十八年朱祐樘病逝也没修完。

这种修书的活,其实偶尔想起来也挺轻省的,毕竟修书的人多,每个人负责的面就窄,况且修完后还有别人校对,然后修改,随后又进行二次校对和修改,时间就在这么反反复复中度过。

不过这天,翰林们下班了也不能轻松,因为要去内阁大学士谢迁家里做客,去“赏画”。

“头几日刚听说徐大学士派人送《清明上河图》到京,那价值连城的名画中途失窃,今天谢阁老就请我们到府上赏画,会不会与此画有关?”

“不可能吧,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谢阁老怎么说也是收藏名家,家中名画多不胜数,我看这次是想试试我们鉴赏书画的能力。”

“你当谢阁老真的有闲情逸致请我们赏画?他平日甚少回府,这次莫不是想借助这个机会,问询昨日进呈陛下之事……”

在众人猜测中,一众翰林往谢迁府邸而去。

到了谢府门前,许多没登过大学士府邸的翰林不由大失所望,眼前的屋舍看起来极为寻常,怎么看都不像大人物住的宅子。

翰林们这时候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因为前面一顶官轿上下来的,正是另一位大学士李东阳,原来李东阳也受邀而来。

除了李东阳外,还有一些六部以及寺司的高级官员,连侍郎这一级别的官员都有三个,李东阳若有所思,显然他也不知谢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学生见过李少保。”

李东阳等所有官员上前行礼,还未问话,又有顶官轿过来,这次官轿上下来的却是王鏊。

谢府突然众臣齐聚,令一众翰林自惭形秽,眼前一个个都是朝中大员,而他们中间,官品最高的不过是从六品的翰林修撰。

李东阳不再理会这些小翰林,而是过去跟王鏊打招呼问话,结果依然没从王鏊哪里探听到谢迁请众人前来的真正目的。

“赏画?他有几幅画难道我们不知道,还用得着赏吗?”李东阳说着,与王鏊等人在知客引领下进门。

众翰林这才松了口气,亦步亦趋跟上去,尚未跨过门槛,王瓒突然转过身:“记得,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今日的赏画一定要适可而止,千万不可……”

说到这儿看了沈溪一眼,显然是特别针对沈溪说这一番话,提醒他不能像在寿宁侯府夜宴时那般出风头。

沈溪跟着众人应诺,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同样是作诗,你们作得不好就是中庸,而我作出好诗就是出风头?

沈溪当日在寿宁侯府临时起意所“抄”的《把酒对月歌》,在京城诗坛上多少引起一些轰动,用通俗俚语所拼接成的诗,却有大巧不工之妙,为许多中下层士子所推崇。

可沈溪的这首诗,难以入那些自负才学、眼高于顶之人的法眼,在这些人看来,沈溪不过是应景做了一首“打油诗”,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众翰林进到里面,谢府院子中规中矩,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三进大四合院,装修婉约俭朴,过了两个月门,才到谢迁邀请赏画的书房。

因为来的人不少,书房里已经有人在欣赏谢迁挂起来展示的书画,其中参杂有谢迁自己的作品。

这就好比是一次书画展,所有人可以自由欣赏。

沈溪跟朱希周走在一块,入目所及,都是两三品的大员,干脆躲到房间角落,正考虑要不要出门等候,沈溪突然发觉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有些眼熟,走过去仔细打量后,沈溪略微有些吃惊,这不是当初他卖给宁化知县韩协的王蒙的赝品画?

看画作上有谢迁的题字,很显然,连谢迁这样的书画收藏家也将其当作真迹,甚至一本正经写了题跋在上面,沈溪稍微留意一眼,居然有李东阳的题字。

沈溪想到当初韩协三年期满离开宁化,前去南京投奔林仲业,而林仲业又跟李东阳关系亲近,想来是韩协想办法把画送给了李东阳,再由李东阳转赠谢迁。

沈溪暗叹:“还好李东阳和谢迁都没发觉这幅画有问题。”

若是谢迁知道这是幅赝品画,绝不会挂出来给人看,他堂堂阁老,挂赝品出来那可是非常丢脸的事情,沈溪只能视而不见。

倒是朱希周走到沈溪身边,抬起头打量一番,道:“这幅画若是愚兄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王叔明的山水,未料谢阁老竟还能收藏如此珍品。”

“是啊。”

沈溪敷衍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谢迁与李东阳并排从后堂过来,谢迁身后两名随从一起捧着幅画轴,沈溪一眼就辨出,正是早晨让宋小城送到谢府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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