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找死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然这话一落下,众人第一个反应便‘嚯哦’。

还真是他杀的啊!

然后便开始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仍旧是说什么的都有。

董怀宗不去理会周遭的闲言碎语,只是满面怒容的看着江然:

“你!你竟然承认了!?”

“承认如何?不承认又怎么样?”

江然叹了口气:

“奔雷堂气势汹汹而来,又岂会因我不承认而退缩?

“料想,就算我今日不承认,你们也会以‘疑似杀了迟鳞’这样的理由,将我拿下。

“毕竟从三堂主那会开始,伱们奔雷堂不一直都在想尽办法的谋取焦尾吗?”

董怀宗哈哈大笑:

“这件事情和焦尾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杀了我三弟,我奔雷堂总得叫你偿命!!”

“且慢!”

江然一摆手。

董怀宗眉头紧锁:“你还有何话要说?”

“听说奔雷堂素有侠名在外。

“而根据我对奔雷堂短暂浅薄的了解来看,你们走的应该是那种,外表看似江湖正道,实则暗地里阴谋诡诈的路子。

“否则的话,先叫无生楼取我等性命,趁着胜负未分的关键,又以救星的姿态现身,想要将我们和无生楼一网打尽。

“既赚了名声,又达成了目的……”

江然说到这里的时候,董怀宗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想要开口打断,却又被江然挥手制止:

“你先别说话……我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了,你们这阴私伎俩耍的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这帮人算是有脑子的。

“可是今日看来,我到底是高估了尔等。

“从你们今日行事来看,应该是想要以迟鳞作为借口,当着天下江湖的面,杀我取焦尾。

“可问题是……你就算是杀了我,焦尾凭什么是你们的?”

董怀宗一愣,就见江然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笑着说道:

“我若身死,亦或者是被擒,焦尾大概便成了无主之物。

“那今日与会之人,皆可抢夺。

“你奔雷堂虽然势力庞大,可今天来的人,真够把这落日坪上的人,全都杀了吗?”

“这……”

董怀宗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感觉周遭千百道视线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转回头来,果然发现,铺天盖地的江湖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全都带着怒色。

当即有心说两句话缓和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奔雷堂纵横江湖多年,贵为十三帮之一,行事自有道理的人设,岂能就这般倒下?

便强撑着不说,还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啊?”

江然听乐了:“是想说,你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迟鳞,根本就不是为了焦尾对吧?那你可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就说一句,今日只杀江然,绝不动焦尾分毫!倘若有违此诺,便全家死绝。”

“你……你欺人太甚!!”

董怀宗一听这誓言,便觉得心火上涌,忍不住对江然破口大骂。

然而这一句话落下之后,落日坪上的江湖同道也就全都明白了。

江然所言不虚……奔雷堂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否则的话,你何必心虚骂人?

江然却好似有唾面自干之能,对此全不在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说实话,奔雷堂的大堂主顾人龙要是今天亲自来就好了。

“你这二堂主还是差了点意思。

“心机城府不够,没有泰山崩于前色不变的本事不说,有什么心事还全都挂在了脸上。

“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敢交给你,这么看来,焦尾琴他也未必真的放在心上嘛。”

“你!你说一千道一万,迟鳞也终究是为你所杀,今日便得叫你偿命!!!”

董怀宗怒喝一声,又要率众来杀。

“且慢!”

一个声音又传入耳中。

董怀宗勃然大怒:

“谁啊?有完没完!?”

他现如今最后悔的就是方才江然一说‘且慢’,他就真的‘且慢’。

以至于江然将他们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闹得现如今这般被动。

此时循声看去,说话的却是闻香书院的柳宗明。

原本的怒气顿时一滞。

闻香书院到底是不简单的……当年自泥沼之中脱身,多年以来几次更迭,现如今在柳宗明的率领之下,虽然名声未到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之列。

但是实力却并不差多少。

因此哪怕盛怒之下,也不好把怒气尽数发作,便强忍着气开声说道:

“柳院首有何指教?”

“不敢。”

柳宗明客气了一句,又把董怀宗气坏了,你不敢还开什么口?

然后就听柳宗明说道:

“方才江少侠的话,老夫听明白了。

“老夫觉得,此间之事,只怕并非是一二言便可分辨清楚的。

“依老夫之见,此事权且再等一等,待等这品茶赏琴大会结束,再来细说究竟。

“否则的话,光是奔雷堂请无生楼刺杀江少侠之事……就很难整理清楚当中细节。”

“江然小儿信口雌黄,柳院首岂能当真?”

董怀宗沉声说道:“此人明知罪责难逃,故意这般胡言乱语,混淆视听,还请柳院首明鉴。”

“这话我倒是不能苟同。”

又有一个声音插嘴。

董怀宗脸色一黑,当即怒视来处。

然后就看到了颜无双……

当即深吸了口气:

“颜会首,又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关于无生楼刺杀江少侠之事,我倒是有所耳闻。

“无生楼有五毒,贪嗔痴慢疑,据闻此行贪毒亲自出手,却被江少侠反手给斩了。

“当日奔雷堂三堂主迟鳞,确实就在当场。

“其他的事情,本座也不敢轻下断言,但这一点,江少侠绝无丝毫虚言。”

董怀宗眉头紧锁。

百珍会势力庞大,而且他们这帮做买卖的,什么事情都干,什么买卖都做。

甚至就连江湖上最忌讳的消息买卖,他们也敢做。

因此,百珍会的话,众人大多都是相信的。

一时之间又忍不住开始对奔雷堂指指点点。

董怀宗明白,今日出手盘算打的虽然好,但是一不小心奔雷堂多年以来积累的名声,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当即深吸了口气说道:

“三弟是奉了大哥之命,打算来参加今次的品茶赏琴大会。

“没想到途中遇到无生楼的杀手,截杀江然小儿。

“我三弟为人慷慨豪迈,乃是一代豪侠人物。

“岂能见得此等事情发生?当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却没想到,到了这江然小儿口中,竟然变成了……如此不堪的局面,当真可笑!

“更没想到,竟然会因此丢了性命!”

江然闻言看了董怀宗一眼,无奈摇头:

“二堂主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无生楼真的跟你奔雷堂没有关系。

“当时三堂主真就满腔赤诚路见不平。

“那其后三堂主的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实不相瞒,无生镇一役之后,我便跟三堂主分道扬镳……”

“你刚才还亲口承认我三弟便是死在了你的手里,如今竟然矢口否认?”

董怀宗勃然大怒:“而且,我方才说了,三弟是奉了我大哥顾人龙之命,来参加此次品茶赏琴大会,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跟你分道扬镳?

“分明就是尔等一路同行,在到达了秋辞驿的时候,你心怀诡计,暗算了他们,叫他们尽数死在了那里!

“其证据便是秋辞驿那满地天雷子炸后的痕迹!”

“之所以分道扬镳……是因为,我杀了血刀堂轩辕一刀的弟子陈子轩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

董怀宗咄咄逼人,江然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又傻了眼。

唯有颜无双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显然这事她早就知道了。

江然有些诧异的看了这颜无双一眼,心说大先生的闻墨阁真该跟百珍会好好交接一番。

这可比跟在事主的屁股后面打听要请多了啊。

这帮人该不会偷偷摸摸在这江湖各处,都安置了摄像头吧?

不然的话,怎么会什么事情他们都知道?

然而相比起颜无双的镇定,其他人却全都懵了。

这怎么话说的?

自江然来到了长青府以来,入驻栖凤山庄,血刀堂那真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把江然保护的风雨不透。

更有好似天方夜谭一般的传说,轩辕一刀拜江然为师。

结果,江然却在此时亲口说他杀了轩辕一刀的弟子陈子轩。

那……这两个可是血仇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压都压不住。

江然此时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轻声开口:

“看来在场诸位江湖同道,对这事也都挺感兴趣……

“那我就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始末,跟大家说一遍好了。

“也好叫各位明白其中关键。

“陈子轩的事情,其实是个意外。

“轩辕一刀自称这弟子是长歪了,我看也是他惯坏了,让此人目中无人,唯我独尊。

“他想要焦尾,便夤夜登门,想要杀我取琴。

“我自然要奋起反抗,岂有被他残杀之理?

“所以,陈子轩就被我杀了。

“其后无生镇内,我遭遇无生楼的袭杀……本也未曾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在我和贪毒拼杀的关键时刻奔雷堂三堂主迟鳞赶到驰援。

“让我心中感动非常,恨不能以焦尾相赠。

“可终究还有十月初八这一场大会,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儿来,这件事情便只好作罢。

“人家甘冒风险救我性命,我自然不能有所隐瞒,便将我杀了陈子轩的事情如实相告。

“三堂主也是慷慨豪迈之人,听完我的话之后,当即便托词说他尚有要事去办,便起身告辞!

“本以为就此一别两宽,却没想到……

“在秋辞驿的时候,轩辕一刀率领血刀门众前来找我寻仇。

“我正跟轩辕一刀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一群蒙面人忽然冲杀了出来。

“一个来抢夺焦尾,另外一群人则以天雷子袭杀我等众人。

“其他的不说,血刀堂便因此死伤惨重。

“方才二堂主也说了,秋辞驿中,处处都是天雷子炸过的痕迹,这一点货真价实。

“轩辕一刀因此气的差点直接打上了奔雷堂。

“最后还是我劝下了他,说奔雷堂都是急公好义之辈,岂会行此暗箭伤人之举?

“却没想到,待等我们将这一伙人尽数打杀之后,留下为首一人解开面巾……竟然真就是那位慷慨豪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迟鳞迟三堂主!

“这,这简直咄咄怪事啊!”

噗嗤一声,颜无双实在是受不了江然这一脸看似正经,实则不正经的模样。

竟然当众笑了出来。

江然禁不住瞥了她一眼,心说这女人瞎笑个什么劲?

而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场中之人大体分成了三部分。

有一部分人直接给绕迷糊了,扒拉着手指头,开始整理着里面的因果关系。

也有人明悟了究竟,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想不通。

当然,真正的聪明人已经彻底了解了奔雷堂的打算。

从奔雷堂两次出现的关键之处来看,都是在江然和人拼杀的紧要关头。

一次是巧合,两次那就不可能是了。

所以,无生楼或许真的是奔雷堂找来的,正是为了借刀杀人。

却没想到,贪毒死在了江然的手里,奔雷堂这边没有把握可以拿下江然。

又听说江然杀了陈子轩,觉得血刀堂可堪一用。

这才有了秋辞驿的一场,最后被人当场斩杀……实在是怨不得人。

董怀宗这会已经面如锅底,脸黑如炭,怒声喝道:

“岂有此理,事到临头,你杀我三弟,还在这胡乱攀咬……”

“实不相瞒,在下说话,从来没有胡乱攀咬的时候。

“当时见证此事者,除了江某之外,还有闻墨阁的大先生,雅心小筑的静潭居士,水月剑派的柔水剑阮玉青阮姑娘,栖凤山庄的宁九鸢宁姑娘,听雨楼拈花剑顾生烟,顾姑娘……以及无名书生道无名等诸位江湖同道。

“自然,还有血刀堂堂主轩辕一刀!

“说实话,二堂主今日登门问罪之举,属实是勇气可嘉。

“你们奔雷堂对咱们这么多人下了杀手,一举得罪了这么多门派势力。

“我们不去找你们的麻烦倒也罢了,你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董怀宗……你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吗?”

江然眼睛微微眯起,杀机透出。

董怀宗便已经明白这是大势已去,当即怒喝一声:

“无论说什么,你今日难逃一死!!”

言罢身形一展,袖蕴风雷,一步跨出如奔雷掣电,就已经到了江然跟前,抬掌便打。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身影,倏然就已经到了那岩壁跟前。

伸手就要去取焦尾琴!

此人身法极快,竟然不在董怀宗之下。

所用的正是奔雷堂这一脉的独门轻功【雷光步】,寻常人要么是没想到他们会这般破罐子破摔,说不过人家直接动手,要么就是有了防备,但是关键的时刻,却追不上。

眼看着那人一把就要将焦尾捞入掌中。

就见一抹刀光从天而降。

这刀光恢弘沉重,好似一刀便要将这天日劈开,沉重之处,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人眼见于此,哪里还敢强取焦尾?

抬头间,双臂架起,周身衣袍鼓胀,呼啦啦作响,隐隐似有电光在周身流转。

刀气和罡气刹那一碰,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

就见一个一身血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千钧刀,一路自上而下,将那黑衣人直接压到了山崖之下。

轰!!!

一声炸响,那黑衣人足下落地,嘴角顿时流出鲜血,却竟然未死,只是咬牙看着头顶上这人:

“轩辕……一刀!!”

“顾人龙,你挺会玩啊!!”

轩辕一刀哈哈狂笑:“老子的千钧刀,滋味如何?他娘的,秋辞驿险些被迟鳞坑死,今日你们还敢上门?真以为老子的血刀堂是好相与的吗?”

他话音至此,手中千钧刀一转,刀芒一横。

顾人龙身形当即被这刀芒甩飞出去。

不过他武功高强,人在半空之中,便已经运转奔雷诀调整姿态。

可一回头,就见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血刀堂弟子,正以众凌寡,围着他们奔雷堂的弟子杀。

“这帮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顾人龙心中一愣。

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

“原来你就是顾堂主……堂堂奔雷堂堂主,竟然隐藏在手下之中。

“可惜啊,你这好二弟方才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你竟然也不拦一拦他?”

顾人龙一愣,这声音分明是江然的。

但是他刚才和董怀宗一人一个,一个拖住江然,一个去抢焦尾。

为何江然还能这般悠闲说话?

心念至此,猛然回头。

就见江然还站在那巨石之上,好整以暇,手里却已经提着一个人……那人双眼紧闭,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正是董怀宗!

“二弟!?”

顾人龙一声惊呼:“我二弟怎么了?”

“死了啊。”

江然一笑:“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吧。”

话音落下,一甩手,便将董怀宗狠狠抛了过来。

(本章完)

第193章 难逃一死!

风声呼啸,好似烈烈清雷。

眨眼之间,董怀宗便已经到了顾人龙的跟前。

顾人龙方才喊得壮烈,此时却是半点去接的意思也没有。

纵身一绕,便朝着空处扑去。

什么二弟三弟……关键的时刻,全都可以拿来牺牲。

他可以用迟鳞的死大做文章,跑到落日坪上来演一场大戏,凭什么就得去硬接董怀宗的尸身?

如今大势已去,自然是得赶紧跑回奔雷堂重整旗鼓,面对敌人才是正经。

哪里能够失陷于此?

却不想,不等他飞身跃起,便听得琴弦一震,宛如剑鸣之声冲入,好似高山流水!

当即脚下一点,让开这一剑。

只是出手的是燕闻歌,他的七弦谱从来都不是一剑一剑拿来用的。

对付孙瘸子是一种法子,对付这十三帮之一奔雷堂大堂主自然是接连出剑。

他屈指抚琴,剑鸣之声不绝于耳。

顾人龙虽然不愿与之纠缠,可是想要就此脱身,也是极难。

眨眼之间便已经耽搁了三个呼吸,就见他猛然跃起,身形高高在上,回头所见,怒喝一声:

“你当真找死!!”

奔雷诀云涌之间,奔雷惊天掌轰然落下。

人在远处,打出来的自然只是掌风。

只是这掌风之中,蕴含奔雷诀的内力,远远看去,便好似是一个巨大的掌影从天而降。

燕闻歌不敢怠慢,双收如飞,琴鸣阵阵,剑鸣铮铮。

两股力道当即于半空之中纠缠不断。

顾人龙此时却已经落到了落日坪上,足尖一点,便还想脱身。

可听得跟前风声不对,一抬头,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柳宗明。

“顾大堂主,话未说完,何必着急我就走?”

柳宗明一手揽须,屈指便点。

看模样,不似是在施展武功,倒是有点像是在绘作丹青。

这一点,正是【画龙点睛】!

取自闻香书院绝学【霍派丹青指】。

这功夫乃是闻香书院某一位姓霍的院首所创,此人独爱丹青之术,自成一派。

其后借丹青入武,创出这一门指法。

这一击画龙点睛,专寻破绽,说是点睛,实则点缺。

顾人龙心头一动,雷光步接连变化,身影重重,可惜彼此距离已经太近,这一指破开重重虚影,正落在顾人龙的掌心之中。

这已经是顾人龙的极限了。

其实柳宗明这一指,取的本是顾人龙胸前的神封穴。

若是当真被他点中了,此穴所属乃是足少阴肾经,内力循着经脉透入其中,雷光步基本上直接就废了。

所以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这才伸手来挡。

如今指力落在掌心之上,柳宗明内力一放,顾人龙只觉得周身一震,整个人不自觉的连退三步。

他也绝不气馁,只要神封穴无损,足少阴肾经无碍,大不了再跑就是。

可脚下一转,正要换一个方向,就见颜无双正笑意吟的看着他。

当即脸色一黑,再换方向,却是顾生烟和阮玉青联袂而立。

两个女子都是手持长剑,显然已经做好了抵挡他的准备。

倘若是换做平日里,顾人龙尚且不将这两个女子放在眼里。

可今日场合不同,只需要稍微拖延一二,他就再无指望,当即只好再换……

然后就看到了轩辕一刀。

不仅仅是轩辕一刀,还有栖凤山庄的凤衔枝,以及已经站起身来的满盛名。

乃至于整个落日坪上的所有人,全都站起身来,将他一个人团团围住!

“岂有此理!!!”

顾人龙终究是怒不可遏:“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放伱娘的狗臭屁!!”

轩辕一刀冷笑一声:

“咱们欺人太甚?是你将咱们当成傻子了。真以为恩师不知道你们的盘算?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方才脱身离开了落日坪,也走不出这三仙山。

“我血刀堂早就已经将这三仙山所有下山要道尽数围住。

“你根本插翅难逃!!”

“恩师?”

尽管轩辕一刀说了半天,但是顾人龙唯一注意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至于说轩辕一刀的布置……

哪怕布置的在怎么天衣无缝,关键还是得看人……凭借他顾人龙的武功,除开落日坪上的这些高手,谁是他的对手?

不过都是一些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罢了。

“老夫已经拜江然江少侠为师!”

轩辕一刀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如何?”

顾人龙一阵无语:

“丢人现眼……”

“现如今最丢人现眼的,只怕是你吧?”

轩辕一刀轻轻摇头:

“老夫劝你,束手就擒,莫要做无畏挣扎,今日落日坪上同道甚多,哪怕一人一泡尿,也能淹死了你!”

颜无双当即眉头紧锁,横了轩辕一刀一眼:

“莫要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顾生烟也拽了拽阮玉青,心说要尿你自己尿……

轩辕一刀不以为忤,只是举起千钧刀:

“顾人龙,你好好想想,束手就擒说不得还有一条活路。

“否则的话,叫咱们出手,或者是我恩师出手,你的下场只怕比你那二弟三弟,好不到哪里去。”

“成王败寇而已……不过,你说了半天,你那恩师呢?”

顾人龙环顾一圈,没有见到江然的身影。

正疑惑之时,忽然有呼啸之声响起。

紧跟着便是嗖嗖嗖的破风之声。

正愕然之间,以为是奔雷堂的人开始扔天雷子了,就听轰轰轰几声响,大批的白雾顿时涌现,遮天蔽日,叫人看不清楚周遭环境。

紧跟着便有惨叫声响起。

只是这声音古怪,不是在周围传来,而是好似山崖那边有人跌落下来。

难道岩壁之上,也有人忽然出手偷袭,将他们从上面推了下来?

身处浓烟之中,目不能视物,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轩辕一刀则下意识的想要先将那顾人龙拿住。

却不想,这一手直接抓了个空。

心头顿时咯噔一声,难道竟然叫他跑了?

这一股浓烟显然不是左道庄当夜对江然施展的手段,没有那么绵密浓稠挥之不散的特性。

落日坪本就风大,此时大风一吹,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消散无踪。

再举目看去,就见山崖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龇牙咧嘴,口中哎呦不断的黑衣人。

往上看,方才不知所踪的江然,这会正坐在岩壁边上。

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举杯痛饮。

他两条腿的正下方,便是焦尾琴所在。

只不过,此时此刻,焦尾琴上正站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黑衣,长身而立,站在焦尾之上,不动不摇,便好似是一颗扎根在焦尾上的古松,就连琴弦也未曾颤动一分。

只是这人这会正抬头看着江然的两条腿,双眼之中满是为难之色。

江然抻着脖子也看着他,笑着说道:

“你上来啊。”

“……有本事,你下来。”

那人声音低沉,似乎故作伪装,不愿意透露原本的声线。

江然哑然一笑:

“你是打算,就这般跟我牵扯不清了?我喊你上来,你喊我下来,大家喊上个把时辰?”

“反正我也不会累……”

“可你就不怕你脚下焦尾一响,被琴音震杀?”

“所以,你不敢下来。”

“我在等你上来。”

“可我不想上来。”

江然叹了口气:

“你不会以为,你不上来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吧?”

“你有什么办法?”

黑衣人淡淡开口,眸子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好奇。

然后他就看到江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天雷子。

黑衣人脸色一变:

“你不敢!倘若天雷子于此炸开,难保焦尾不伤!”

“可我若说,我根本不在意焦尾伤不伤,只在意能不能出口恶气呢?”

江然咧嘴一笑:“实不相瞒,自从得到焦尾到现在,这东西一点好处都没有带给我。光看着,不能用,还得被一群人追在屁股后面围追堵截,想尽了办法要杀我。

“或者明着来,或者暗着来,还有人患了失心疯……就好似奔雷堂,他们根本就是疯着来。”

“……这话倒也没错,所以,我今天来取焦尾,也是黑衣蒙面。

“实不相瞒,其实我这都是为了你。”

黑衣人说道:“你看,你不堪其扰,我正好黑衣蒙面将其取走。你就此解脱,也无人能够认出我来,你我都能平安无事,不是很好?”

江然摇了摇头:

“不好不好,要是被你偷走了焦尾,那这品茶赏琴大会,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我本来就可以借此将焦尾的麻烦彻底解决,哪个用你在这当中横插一手?

“我劝你……尽早收手,否则的话,小心我真的炸了你。”

黑衣人沉默,最后摇头:

“我还是不想上来,我想赌一把,赌你舍不得焦尾。”

江然眼睛微微眯起,缓缓举手,黑衣人凝望江然,却忽然听到江然大声喊道:

“还不动手?”

黑衣人心头一紧,下意识的以为已经有人来到了自己身后。

但是转念一想,这特么是半山岩壁之上,不管什么人想要动手,都得飞身而起,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又不是聋了,怎么会听不到?

可下一刻,就听得各类风声呼啸而至。

声音恢弘,竟好似是万箭齐发!

下意识的回头一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飞来的竟然是一枚枚暗器!

今日落日坪上人满为患,黑衣人以及那浓烟出现的突兀,在场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直到江然拿出天雷子,他们方才恍然大悟。

直接冲上去跟这黑衣人交手自然是不行的。

一不小心碰到了焦尾,那可就难说生死。

但是他们可以拿暗器将其打下来啊。

当即这一大群人,纷纷掏出暗器,随着江然一声落下,当机立断将手中暗器尽数打出。

甚至还有几个心眼歪了的,不仅仅打那黑衣人,还朝着江然这边瞄准。

江然一甩袖子,挡飞了暗器的同时,也瞥了这几个人一眼。

将他们的容貌记下,待等一会找他们好好算账。

却说那黑衣人,实在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如此齐心协力。

他不是江然早有准备,此时回头,暗器已经到了跟前,生死一瞬,顾不上其他,只能单臂一轮,直接画了一圈。

这一圈便有一股奇诡的力道,所有笼罩于此的暗器都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手臂运转。

一圈不够,便来了第二圈,一直到三圈落下,所有的暗器尽数被他的手臂带动,好似一条以暗器组成的衣袖,随着他的手臂挥舞,飘飘洒洒,竟然煞是好看。

而就在此时,他随手一摆。

暗器如长河,呼啸而去,却是直奔江然而来。

江然扯了扯嘴角,心中吐槽一句:这是万器归宗吗?

可他也未曾离开原本的所在前去抵挡。

只是单掌往下一压,天覆神掌的无形力道瞬间打出。

面前就好似是形成了一面无形气墙,那暗器刚刚到来,便被这力道反击回去。

黑衣人一愣。

他本是想要借花献佛,借此逼退江然,让他让开道路。

却没想到,江然竟然如法炮制,也将这暗器还给了自己。

两个人一上一下,本来各有顾虑,难以交手。

这会却借着这暗器对上了。

众人所见,便是那黑衣人站在焦尾琴上,单掌朝上,江然坐在岩壁之上,单掌朝下。

两章相对之间,飞蝗石,柳叶刀,梭子镖,铁蒺藜等暗器,便好似是组成了一条河流,就在两个人的两掌之间不断的涌动。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站在焦尾琴上的黑衣人便是双眸凝重,隐隐有血丝可见。

虽然他蒙着头脸,也能看出他脑袋上浮现出了冉冉白气。

显然内功运转已经到了极致。

可纵然如此,他脚下的琴弦也还是在一点点的往下压,逐渐出现了弧度。

世人皆知,焦尾不可弹。

只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张琴,同时也是昔年机关大师风火岚山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它是一件凶险的兵器!

使用不得其法,一旦琴声响起,首先死的不会是敌人,而死弹琴之人。

如今琴弦下弯,稍有不慎这黑衣人便会命丧当场。

反倒是坐在悬崖边上的江然,不会有丝毫损伤。

豆大的汗珠自这黑衣人脖颈之间流淌,生死一瞬,既要面对江然的掌力,又有焦尾随时会响的凶险。

这一瞬间黑衣人几乎喘不过气。

而就在此时,风雷之声忽然自江然背后而来。

不必回头,江然就知道身后来的是谁。

当即洒然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单掌于地面一拍,整个人顺势而起。

一直粗糙的手掌,自江然背后一掠而过,掌力打的半空呼啸,好似电闪雷鸣。

“顾人龙!!”

轩辕一刀一眼看出此人,当即怒喝一声:

“你敢偷袭!?”

正要提刀杀上,就见那黑衣人一甩袖子,没了江然的压力,这些暗器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随着袖子一甩,暗器如雨,纷纷落下,直奔在场众人而去。

他自己则是先以千斤坠稳住身形,绝不再沉一分,也绝不立刻脱离琴弦。

然后缓缓收力,让琴弦恢复正常。

其后方才一跃而起,琴弦一颤,却并未发出琴声。

那黑衣人眼见于此,方才松了口气,再抬头,江然手里的碎金刀已然出鞘。

锋芒一扫,金辉漫天。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的顾人龙也冲将上前,却并非是要跟黑衣人联手共抗江然。

而是打算趁乱去抢焦尾琴!

就见那黑衣人双臂挥舞,身形一让。

江然这原本劈向他的一刀,竟然不由自主的转了方向,直取顾人龙而去。

好在顾人龙终究非是寻常人物。

雷光步一闪,让开这一抹刀芒,就听那黑衣人怒声喝道:

“你不与我联手,我们两个都得死!!”

江然却哈哈大笑:

“堂堂落花烟雨盟,便只有这么点出息?同为十三帮的两位帮主,竟然联手对付一个江湖晚辈?”

“落花烟雨盟?”

“原来是他!”

“方才他接暗器以及接江然这一刀,所用的难道是【落英七绝】?”

“正是,昔年有幸曾经目睹落花烟雨盟盟主江寒以此招对敌,与方才一幕,一般无二。”

“怪不得他要掩饰嗓音……”

“可他什么时候来的?江然怎么看上去,好似早有准备?”

“怎么看出他早有准备的?”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顾人龙的身上,唯独他不见了踪迹……”

“那白烟之后,若不是他堵住了江寒,只怕此人早就顺走了焦尾琴!”

“人人都说落花烟雨盟行事霸道,却没想到,也有这般鬼祟行径。”

“江然一人独战两大帮主,只怕要……咦?”

正当有人觉得,江然凭借一个人和两大高手交手,必然要遭的当口,就听得轰然一声响。

只见一道人影自半空狠狠跌落地面。

不仅仅将地面上的桌椅砸碎,更是在地面上印出了一个坑。

所有人都看到,此人正是顾人龙。

他方才跟江然交手对了一掌,如今人在坑中,满嘴是血,看向江然的眸光,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就见江然站在岩壁之上,笑看江寒:

“原来你我是本家啊,你方才其实说错了,就算是你们两个联手,今天也仍旧难逃一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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