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以此烈焰,落子天下!(求月票)

温和无害的青年谋士把背后背着的东西往城墙上面一放下,看着这偌大的王城,确认了风向之后,找到了个安全的地方,无论什么计策,首先要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换言之,至少得跑得掉。

这个城池是五百年前就存在之地,之后经过了吐谷浑王的修缮,历代修筑,在这几百年间,经历过了许多战乱,内战,时有放弃,时被旁人所夺。

而霸主更迭,此城却是始终伫立着。

“吐谷浑王和司命老前辈是至交好友。”

“陈国镇北城是司命老爷子的手笔,那么这一座西域大王城,肯定也是老爷子的手笔了,西域不擅长建造城池,所以扩建的时候,也一定遵循了老爷子当年准备的图纸。”

“这样看来,就算是比不上镇北城,这也一定是一座极为难以攻克的城池了。”

“可惜,可惜啊。”

年轻谋士遗憾地叹气,天下最让人扼腕的,不过只是名将蒙尘,那足以抵御攻城器械,甚至于是大军军阵级别招式的城门,根本没有遭遇半点的攻击。

这一座西域第一大城,是从内而外地打开来的。

贵胄大宗,喜迎王师。

哪怕是文鹤都觉得太可笑了。

妙,实在是太妙了。

这些大贵族带着自己的私兵,刀剑林立,又奉上了金银,迎接外面的大军进入此地,此刻已经有不止一支军队驰骋进入了这一座王城里面。

文鹤看着铁甲纵横,不同部族的大纛就在天上翻腾着,自语道:“那么,吾之计策能走到哪一步,就看诸位自己的选择了。”

“我也不是那种无情残酷的人。”

“和那位破军先生一样,我也有上中下三策。”

“是死生各半,九死一生,还是全军覆没。”

“自是要看你们自己了。”

然后他看到前面的数万军队冲入这城池之后,毫不犹豫,立刻地开始转变自己的兵锋,反过来把城门都死死闭合住了,加固城池的大门,生怕后面的军队进入其中,和自己抢夺这一座城池。

各部的军队把这一座城池的几个大门都铸造成为了不可能外出,不能进入的城防,又大笑着下令,约莫十万兵马进入此城。

当真是如同过江之鲫,乌泱泱地散开来。

西域这一片大地上,充斥着本能的野望。

狼王看到了这一点。

他用王位,用建立自己的国家点燃了那些战将的野心。

可是这些战将,其实都是西域的大贵族。

他们自然更清楚这一点。

他们攻入城池当中,是为了能成为乱世的王者之令,借助狼王无可匹敌的威势,成就自己的名望;但是他们麾下的士兵,可不关心谁是可汗,谁是大王。

所以,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刺激自己麾下的兵马呢?

“哈哈哈哈,来,来!”

“入城三日,刀不归鞘,恣意掠夺!”

“杀,杀!”

“哈哈哈哈,美人儿,我来了!”

“帮了她家老小,在她男人前面试试手,何其痛快!”

混乱的声音,刀剑的声音,马蹄的声音,混入了风中,传到了文鹤的耳中。

谋士眸子微垂,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暖和煦。

文鹤看到这十万兵马轰然涌入城池之中,然后不断去冲击那些民居。

想要单纯安排十万兵马的话,其实很难的,但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抢先一步得到金子,得到美人,而疯狂驰骋的时候,他们很快充斥在了整个城池的不同角落。

城池里,自然已经没有了供他们劫掠的百姓。

这些战兵冲入院子,用刀劈开了屋子,然后劈开那些箱子,翻箱倒柜,因为找不到人,反倒是憋出了一片火气,怒气冲冲地,把百姓的屋子都打砸起来了。

一股子火气,肯定要发泄的,他们挥舞兵器,把木头制造的衣柜都劈开碎了,把那些带不走的布匹衣裳,都撕碎了,散乱在各处。

有的找到了些东西,但是也有的觉得很倒霉,劈砍下来之后,炸开一捧奇怪的粉末落在身上,也有的被一些浑浊的油浇了一身,骂骂咧咧地出来。

于是,火油,煤粉,以及助燃的药粉。

自然而然地分散到了各处。

伴随着马蹄阵阵,四散笼罩,那年轻的谋士轻声道:“樊庆所说,要借助众人之力,才能够成事,果然如此,他说的对,人心如同浪潮,确实是好用。”

将粥饭和火油一并分发给百姓。

自然而然地把火油也分散到了整个城池。

百姓带不走火油,就都好好藏起来。

但是怀揣着杀戮掠夺欲望,却撞了个闷亏的士兵,却一定会进行破坏,这年轻朴素的文士说给这些人一个机会,但是自始至终,所谓三策,只有一策罢了。

人心如此,他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

“主公愿意用金银当做刀剑,劈开人心上的枷锁,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普通的谋士罢了,我见到主公的忧虑,自然要该分忧,若是被这些骑兵联军,把金银都带走,满西域的,可没法子去找。”

“我们带不走,诸位,也不用带走了。”

“樊庆,你的法子,很好用。”

文鹤悠哉悠哉,道:

“此计,诸位自找,断了所有的生路。”

“虽然稍微有伤天和了些。”

“虽是只有一点点有伤天和。”

“不过,却丝毫不伤文鹤阴德。”

“甚妙。”

“嗯,差不多记录下来了。”

文鹤优哉游哉地抛了抛手上的玉牌,用玉牌把这一切记录下来了,打算之后用来堵住自己主公和文灵均那帮人的嘴巴,他是谋己之人,自然是要把一切都准备好。

与此同时。

轰!!!!

猛虎啸天战戟,双刃长柄战刀狠狠劈砍在一起。

咆哮的苍狼,低吼的麒麟,以煞气的方式狠狠的撞击在一起,李观一双手持战戟,硬生生接住了狼王的劈斩,这一次,狼王麾下不再是五万苍狼卫重骑兵。

而李观一麾下也不是那两万杂牌军。

虽是狼王个人武功更强大,但是七千【背嵬】的威势,更强于狼王这经历过战阵的重骑兵,数量,状态,都更强许多。

再加上,钓鲸客的出手。

让李观一在兵家战阵的操控上,不逊于前十神将。

双方的状态,被奇妙地拉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水准。

李观一身负磅礴气运,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朝着下面压下,狼王这一次,不能够再用单手就压制李观一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李观一身上气息的变化。

才过去多久啊,一两个月罢了。

上一次的麒麟儿,还只能够借助党项王死的大势,来逼迫自己离开,这一次的麒麟,爪牙已经锋锐到了这个层次,竟然已经可以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狼王道:“比起上一次,突破了?”

李观一道:“托叔父的福。”

李观一感觉到恐怖的煞气仍旧还在攻击袭来,但是却和【背嵬】的战阵抵消,甚至于自己的军势更强大许多,李观一握着猛虎啸天战戟,招式压下。

火麒麟喉咙低声,金红色麒麟火喷出。

狼王不得不后撤,战刃撕扯恐怖煞气,撕扯开了火麒麟之火,但是下一刻,伴随着白虎的咆哮,李观一手中的战戟已经猛然刺出去了。

麒麟和李观一的配合,完美无缺。

狼王抬手,以兵器的尾端抵住了地面,卡住麒麟的牙齿和利爪,同时手中的兵器挡住李观一的战戟,左手伸出,覆盖着手甲的手掌直接抓住了越千峰的手戟。

越千峰人马一体,却硬生生被那老迈狼王压制。

煞气冲天,老迈的苍狼昂首咆哮,前爪抓住了赤龙压下,嘴巴咬着白虎,厮杀,厮杀!

“小爷我,给你好果子吃吃!!!”

麒麟拼尽全力,烈焰升腾。

李观一双臂奋起用力,手持神兵;越千峰咬紧牙关,周围的煞气撕扯,碰撞,赤龙昂首咆哮,白虎怒目嘶吼,即便是法相呈现出来,也已毛发苍白的苍狼双目猩红。

【背嵬】骑兵,苍狼卫重骑兵。

且厮杀!

曾经的同袍,曾经在同样的人麾下并肩作战的勇士,最终调转兵锋,和曾经同一面旗帜下的战友厮杀。

白虎的咆哮冲天。

狼王瞳孔收缩。

李观一身上,也带着,灭国的气运?

身处于灭国之战的神将,不止一个!

白发苍苍的狼王双手握着兵器。

这一次,终究不能如同之前那样,闲庭散步般轻松。

他被逼迫,用出了全力。

燕玄纪拍马而来,手中大纛也是兵器,如同马槊一般挥舞,自后而来,朝着狼王的心口刺来,长啸道:“太平公麾下,燕玄纪,拜见狼王!”

狼王忽而咆哮。

气浪腾空,苍狼的咆哮声音冲天而起。

奋起勇烈!

手中长柄战刀横扫,将麒麟,越千峰,李观一逼退。

战刀猛然倒插在地,稳住自己的身形没有被逼退,然后抬起手,握拳朝着前面狠狠砸出去,法相爆发,庇护周身,和燕玄纪这一招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气浪撕扯周围,大地都似乎开裂了,燕玄纪口喷鲜血后退,狼王的气息也出现了间隙,大军厮杀,刹那之机转瞬即逝,李观一把胸口的鲜血咽下去。

麒麟被老麒麟教导过,此刻没有半点畏惧,只是咆哮。

李观一和麒麟再起!

突出众将,双手握着神兵狠狠劈下。

狼王双手握着战刃,抬起,九重天的境界,但是他曾经被废去武功,曾经留下残疾,为了恢复到巅峰的境界,修行陈国的禁忌武学,体魄之上,终于不是巅峰。

轰!!!

狼王只是觉得身躯一沉,看着前面麒麟怒吼,李观一穿着中原将军甲,绯色麒麟纹文武袖战袍翻卷如浪潮,带着暗金色的面甲,却犹自可以感觉到双目的锋锐。

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是李观一双手握着兵器,朝着下面压制了。

好气度,好气度!

狼王恍惚,仿佛看到故人。

看到了当年那一战。

数次废立皇帝的濮阳王逐渐走入残暴的本性之中,太平公亲自击败了他,但是濮阳王活了下来,太平公却死去了,狼王看着那暗金色的面甲,看着那麒麟,看着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李观一吐气开声。

神力再催。

猛虎啸天战戟狠狠劈下。

狼王后撤。

率领残军,面对着李观一的军势,还可以一个人鏖战包括李观一,麒麟,越千峰,燕玄纪在内的顶尖实力者,狼王之强大,足可以窥见。

李观一借了麒麟之威,拼长生不灭功体的特性。

继续去战!

越千峰,燕玄纪没有如李观一这样的恢复力,只为他掠阵,辅助战阵,于是这大军也停下来,变成了双方主将各自背负战阵加持的厮杀。

七重天巅峰的李观一,七重天巅峰的火麒麟。

在近乎于双倍军势,越千峰,燕玄纪的加持下,借助长生不灭功体的特性,硬生生和狼王打平了,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李观一气血翻腾,但是老狼王体魄也不好受。

神将的强大之处在于恐怖的统率。

狼王最强的特性和底蕴,没能发挥出来。

但是如此的一幕幕,也已足够震撼人心,李观一战戟猛然劈下,火麒麟咆哮,老狼王大口喘息,在这个年纪,也感觉到了气血翻腾,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来,姓李的!”

记忆中的风在咆哮。

‘来罢,来相杀!’

‘李万里!’

“来!!!”

他抛下了自己的野望,抛下了自己的执着,抛下了自己身后还有几十万大军这个事实,即便是已白发苍苍了,男儿仍旧是少年,还记得年轻时的相遇。

哪怕是这样的枭雄,也会有不顾一切的瞬间,有着不那么理智的冲动。

彼此为敌,彼此为友,生死相托。

诸多过往,化作最后一点执着,最后化作了心中的执念,老迈的狼王还想要再提起兵锋,再和故人征战于沙场,无论是为敌,还是为友。

在那一年。

狼王被废去武功,流放到了边陲的地方。

太平公送他出来。

李万里说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他也会解甲归田,那时候他会骑着马,走过他们一起征战和平定的世界来看他,带着全天下最好的酒。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住在邻居,一起耕田,一起喝茶。

那时候还可以一起怀念过往。

然后他来了。

带着冰冷的死讯。

带着宫廷里的毒酒和阴谋。

压制苍狼秉性的麒麟倒在了宫廷,而天下仍旧大乱,那本来已经放下利爪的狼饮尽了酒,把两个酒盏放在亲手做的酒桌上,重新提起了兵器,踏上了这混乱的天下。

“来,战!!!”

狼王咆哮着挥出刀锋,劈碎了过往,苍狼的爪牙把白虎和赤龙尽数撕裂,李观一口中鲜血涌动,目眦欲裂,长啸声中,火土祥瑞麒麟法相出现,战戟和狼王的兵锋碰撞。

轰!!!

火麒麟的气息暴起,和李观一相连。

道宗绝学·火天大有。

【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

【火天大有,顺天休命】。

七重天顶峰的麒麟之力,七重天的李观一。

两股气机汇合,硬生生冲破了七重天关隘。

这一招爆发的威力,抵达了八重天之上。

军势加持,倾尽全力。

李观一握着战戟,猛然下劈,狼王抬起了长柄双刃战刀。

绝杀对绝杀!

苍狼和麒麟在战场上重逢。

轰!!!

气浪炸开,大地都似乎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朝着两侧蔓延,李观一双臂肌肉撕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剧烈冲击,但是他怒目圆睁,只是死死握着兵器下压。

狼王的兜鍪飞出去,须发乱张,嘴角鲜血不断流淌,看着那骑乘麒麟,带着暗金色面甲的神将,轻声道:

“每次,都是你来阻止我啊……”

狼王的兵器一转,和李观一战戟再度碰撞。

双方都后撤。

麒麟硬生生顶住,没有如同之前,如同十几年前的自己那样倒下,颤抖着身躯却兀自战力,怒目圆睁着,口中再度积蓄烈焰之气。

所谓麒麟,所谓神兽。

就在于最艰难的情况下,仍旧鼓舞着所有人。

才是祥瑞!

李观一眼下嘴里的鲜血抬起兵器,指着那狼王,仍旧是骑乘在麒麟之上的神将,道:“错了,濮阳王。”

“你的对手,是我。”

麒麟上的神将摘下了面甲,暗金色的面甲下,是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面庞:

“李观一。”

于是狼王缄默,那幻梦般的一战终究回到了现实,他须发皆白,眼前神勇的将军,不是当年之人,但是狼王不觉得颓唐,反倒是越发酣畅淋漓地大笑:“好,好,好!”

“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样很好,很好啊。”

“秦武侯,很好。”

受了伤的狼王眸子微垂,轻笑着道:“今日之战,也是让我的心,心潮涌动了一下啊,此生遗憾,算是又少了一个,可惜,可惜。”

“你终究是留不下我。”

九重天的狼王可以舍弃一切和李观一厮杀,但是却也可以脱身离去,李观一握着兵器,看着那狼王,兵家煞气越发地沉浑霸道,不再有丝毫的变化。

包括越千峰,狼王,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只要兵马足够多,李观一具备有和狼王争锋的资格。

而统率的问题……

狼王注视着银发阵魁,道:

“当真大敌……”

此刻只是七重天的李观一,七重天的麒麟,就可以在这等情况下,对狼王产生威胁,可以略占上风,那么有朝一日,若是李观一也已经抵达了九重天。

老迈的狼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道:“罢了,罢了,今日酣战,心结已解开,我已放下,老头子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你厮杀了。”

“如你之前那般,今日算你小胜。”

“可是,这大势,却还在我手中。”

上兵伐谋。

李观一抿了抿唇,他和狼王彼此对峙着,整个天下各处僵持,唯独西域还算是一盘活棋,而西域狼王的大势已成,联军入城,就占据核心区域。

在这种大势汹涌成就的情况下,在这种边陲压制狼王。

不能影响大局。

除非李观一可以在此斩杀狼王,但是李观一心中清楚,狼王率众和自己硬拼,自己可以靠着兵马兵势,靠着长生不灭功体,压制住狼王,可狼王要走,自己也拿不下他。

大势,已成。

在这天下大局之中,李观一,狼王,都只是一个个点罢了,狼王军中,萧无量的神色凝重,死死盯着桌子上铺开的堪舆图。

陈文冕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担忧。

西意城中,贺若擒虎目光沉静,李昭文眸光微敛。

陈国边疆,鲁有先沉默准备局势。

战士驰骋于沙场,将军们遵循着自己的欲望和野心,谋臣勘破局势,彼此争锋,君主手持兵戈,踏入这天下,纵横捭阖,如棋盘之上,锋芒毕露。

落于一点。

大势,已成!

一点火星,忽然升起。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狼王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气焰升腾,他的面色忽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在距离这里不算遥远的大城之中,忽然空气扭曲,下一刻——

一股赤红色火焰猛烈燃起,然后朝着天空冲去。

赤金色之火。

焚尽一切的野心!

李观一脸色一点一点呆滞,狼王不敢置信,整个西域大城,代表着过去数百年的威严恢弘,是整个大地上的明珠,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这一座雄城在西域都有着象征性的意义。

得到正统的霸主们都会进入这一座城。

有西域的人说,西域的霸主们,一个个依仗着自己的勇武,像是粗狂的男人,而这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则是整个西域最为美丽的女子,霸主们宣称自己得到西域正统的方式,就是占据这一座城池。

他们对于霸权的渴望,如同一个强大的男子对于美丽女人的追求。

而中原的史家们却矜持地将这一座城比喻成了赤霄剑。

是具备有正统性的一种存在。

而现在,这西域的明珠,落入了汹涌的烈焰,那数百年的压迫,数百年的历史,化作了火焰的一角,那些个将军们冲入这里,把城门死死封锁住了,反而不能冲出去。

他们去搜刮百姓,劈开他们的屋子,把他们的东西扯落在大地上,他们带着火油,煤粉,走遍了各处,此刻处处哀嚎,那些大贵族们想要跑,但是跑不掉,被火追上。

有士兵想要爬上这城池,可是,可惜。

贵族们之前为了防止城池里面的百姓跑掉,用珍贵的油倒在城上,此刻如同火墙一般,有人冲入了水潭里,却惨叫着倒下:“水,水里有毒!!!”

“咳咳咳……没有,没有水,为什么都是酒?”

“啊!!!”

“前面,前面有小路!”

一阵箭矢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谁,谁在此地设下了箭阵?!狠毒!”

十万铁甲,此刻他们身上沾染了鲜血的甲胄,就是最残酷的刑具,年轻的谋士袖袍翻卷着,他忽然想到很久之前,自己看到的,死在这西域的人。

“就以此作为送别吧。”

他对旧日的时代微微点头。

狼王不敢置信看着那汹涌烈焰之城池,天空都被烧红了,他的计策,他的战略,他的大势,就在这最后的一步,被人以最为决绝最为狠辣的手段,直接斩断!

狼王此刻所见,那火焰城池之前,一名神色温和的朴素文士看着自己这里,背后是汹涌燃烧的城池,是这天下的野心,让那看着朴素的谋士,带着一股可怖摄人的气度。

袖袍一震,文士拱手遥遥一礼。

眼睛睁开,神色清淡。

世人都知天策府破军,文灵均,有王佐之才。

元执将军十万,八门金锁。

谁人知我,文清羽?!

本来该要就此藏匿起来的,可惜,为了主公,罢了罢了。

这般恶名,不能让主公背负啊。

不可伤天和。

于是这朴素谋士微笑,袖袍一震,眸子带着火焰的神色,从从容不迫,气宇轩扬,朗声道:

“天策府秦武侯麾下刀笔吏。”

“西域晏代清。”

“见过狼王。”

“这厢,有礼了!!!”

(本章完)

第366章 千古毒士第一(求月票)

烈火汹涌,燃烧城池,狠辣手段,却又无比决绝,让狼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沉默许久,握着的兵器都有一种衰颓之感,看向李观一:“这等绝代的毒士,竟然也在你的麾下。”

“从这一点上看,你比你爹强。”

狼王曾经下杀胡令,各部都可以用党项人的头颅来换取金银,其兵马刀锋所至的地方,杀戮比起这焚城所做,更多许多,但是冲击力却完全不同。

李观一视线凝滞。

???

文鹤先生,只和他说是要处理些杂事,这么个杂事?

狼王死死盯着那个温和的谋士,狼王在西域的战略,说到底不过只是驱虎吞狼,无论是一开始的【杀胡令】,还是之后以萧无量打磨了西域群将的气焰之后,许诺王位。

都是如此。

驱虎吞狼,以保全自身,攻克西域。

但是如今,最关键的一环,最核心的核心之地,西域王城,就这么痛痛快快地被斩断了,包括那十万铁骑,甚至于包括狼王自己的名号,包括党项国内的秘藏。

全没有了。

原本狼王之战略就剩下收官,五十万大军消耗极大,他如此迅速地吞并得到赫赫的威势,在数年之间崛起,靠得是刀锋凌冽,犹如他自己的兵法,其势虽强,却难以持久。

吞下西域王都,转而怀柔,掌控秘藏,掌控那些角逐出的西域名将,再占据【可以封王】的大义大势,才可以让整个大军缓一口气,继续攻击吞噬其余各部。

坐西北而望天下,大势可成,否则的话,狼王五十万大军,难能持久,最后的结局就是在不断的厮杀,不断征战当中,自行崩塌,自行崩溃。

时间若长,赏赐跟不上,军心涣散,五十万大军都难以存续下去,怕是会瞬间崩塌,化作一股一股乱军流窜在这一片辽阔的大地之上。

故而这一步,极为重要。

上兵伐谋,针对大势的占据和角逐,才是天下顶尖人物的争斗,而不在于一城一地的胜负。

现在,西域战略最关键的一步。

直接被人破了。

这甚至于已经不只是破局。

这是直接连带着整个局都给掀了!

顺便还在本来就针锋相对的西域大势之上,恶狠狠地加了一把火,把一个引人入城,纵火焚之的屎盆子直接扣在了狼王的脑袋上,之后狼王再发誓,以欲望牵引诸将,那些西域的番将也都要掂量掂量了。

导致西域的大势变化更为难以预料,进入到了一种极端混沌的状态。

因而彻底脱离了狼王的掌控。

哪怕是这样睥睨的豪雄,此刻也是逐渐忍耐不住,越想越怒,恨不得当场把那个坏了自己大计之人抓过来,狠狠地剁了,细细地剁成肉泥,去喂狗!!!

狼王手中的刀狠狠一斩,地面都裂开沟壑。

须发怒张,怒声咆哮:“好,好,好!!!”

“好一个毒士!”

“好一个一石三鸟!”

“好一个西域晏代清!”

“老夫他日,必然杀你!!!”

狼王难得被气得如此愤怒,如此地怒不可遏,堂堂一代豪雄,竟然是几乎有些怒到破防,握着刀的手都似乎有些抖。

李观一:“…………”

“这,他,我……”

狼王狠狠一刀在这大地上撕扯出一道沟壑,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方才遏制住那种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的怒气和杀意,勉强控制住情绪,道:“好,好,好,秦武侯。”

“你手底下,堂堂正正的王佐之才文灵均我知道。”

“能率十万大军,战阵变化足以当代前十的元执我也知道。”

“还有你那个出身于世外三宗的破军,我也猜到了。”

“只是我千想万想,却未曾想到,你的手底下,还有这样一个狠辣霸道,决绝果断的血腥兵法大才,好,好,好,好一个绝代毒士。”

“这般手段,这样的眼力,如此决断。”

“如此杀孽,非善非恶,无有慈悲,只有敌我。”

“是兵家的好料子。”

“千年之后,他之名当动四方。”

“好一个,晏代清!”

李观一:“…………”

狼王的怒气缓缓被压制下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你的麾下,老夫恐怕,要昼夜难眠,睡觉的时候,都要被惊怒而起了吧。”

“当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此番算我败了……他日沙场之上,再决胜负吧!”狼王腾空而起,落于神驹之上,李观一眸子微抬,强撑着功体出招,笑着道:“叔父年老,就不如在我这里,好好修养。”

狼王已重新恢复到了往日豪迈霸道,大笑:

“哈哈哈,好侄子,你爹尚且没能把我留下。”

“你还是嫩了些。”

“今日叔父教你个乖。”

李观一率军追击,一番争斗。

几番角逐之后,狼王舍了近乎于两千苍狼重骑兵断后,然后从容离去了,只是看上去从容,对于这样的神将来说,单兵武功,小规模战阵,没能压过李观一。

而大势的角逐,更是被那毒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利索。

就连最关键的名望都碎了个干净。

已算不得什么从容了。

这一战之后,天下人都知道,狼王已经不可能取得天下了——无论是真是假,都有人会将引人入城池,纵火焚烧之的事情放在了狼王身上。

文鹤焚城,是计策狠毒冰冷。

而说【先入城中为王】的狼王焚城,足以灭尽其名,令其声名狼藉,纵西域可以独霸一方,但是却绝对难以成为中原之主。

赫赫大名大势,自此绝矣。

灭西域,破十万大军,斩狼王天下之路。

犹自可得脱身而出。

文清羽也。

李观一和越千峰等人只能恨恨看着狼王率军结阵,脱离他们之后,就毫不迟疑地迅速离开,剩下的两千苍狼卫重骑兵,面对着李观一所率七千【背嵬】,忽然放下兵器。

这些顶尖的重甲骑兵,素来以高机动性和隐蔽能力为主,同样出众的还有他们的忠诚,只是这一次,那为首的四十余岁骑兵校尉却翻身下马。

李观一和越千峰都被弄得不会了的时候。

他垂首道:“见过【太平公】。”

???!

李观一一股气给堵住,手中战戟抬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骑将道:“按主公的命令,若是遇到特殊情况,他会让我等断后,断后之后,唯独对【太平公】不必死拼,可以投降,以【太平公】之秉性,断不会对我等为难。”

“他日天下,只要对方不是主公所在。”

“我等苍狼骑,愿为【太平公】驰骋疆场。”

李观一:“…………”

他都要被气笑了:“果然一个一个都是洞察人心的老手啊,不过,若是我不认呢?”李观一手中战戟抬起,可是看着放弃抵抗,曾经在他父亲和狼王麾下共同作战的苍狼骑。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恨恨朝着地上一斩,撕扯出一道裂痕,远远似乎还可以听得到狼王恣意张狂的大笑声音:“大侄子欸,你这般性子,可和你爹一般无二。”

“今儿教你个乖!”

“哈哈哈哈哈!”

狼王的笑声似乎更加畅快起来了,似乎有种放下了什么的痛快感,李观一麾下,七千【背嵬】,两千【苍狼】,若再抽调一千【黄金弯刀骑兵】。

这就是一万天底下最强横最顶尖的骑兵团。

丝毫不会比起【铁浮屠】【虎蛮骑兵】逊色的王牌兵团。

狼王狡诈,料定了李观一不会对这些袍泽动手,也料定了李观一和越千峰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舍弃自己的麾下,故而借此脱身。

即便是陷入了轻敌状态的狼王,也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李观一恨恨叹了口气,抬起头,那边朴素文士早就过来了。

在先前,那文士打开包裹,里面是墨家机关。

数百年前,墨家就能做机关鸟,能飞,这一次包裹里面是可以提供浮力的东西,在炽烈火焰汹涌燃烧的时候,整个城池就如同墨家夫子潘万修说的那样,产生了一股朝着上面的气流。

“墨家的书卷,有点东西啊……”

朴素文士眸子平静,看着烈焰焚烧中的城池,看着之前还要三日不归鞘,要屠城的军队在这火焰之中挣扎着,他的眼底带着淡漠和讥嘲。

“若是诸位知道,这样的死境也是你们自己主动推动的,不知道诸位会怎么样想啊。”

“樊庆,至少,有一句话我是认可你的。”

“对不可能争取的敌人,就该拼尽全力,把他们全部捏死,他们死,总比你们死,比那些刚刚才站起来的孩子死,要好太多了。”

“就算是被同袍另眼相看也好,就算是被所有人远离也罢了。”朴素的谋士自语,顿了顿,洒脱笑道:“至少比我还活着,却要看着你们冷冰冰的尸体要好许多。”

谋士肩膀上已经落了白色的灰,莫名有三分萧瑟淡漠。

“杀尽敌寇,换你们能活着到最后……”

“樊庆,契苾力……”

“呵……至少活到见太平的那一天。”

“希望当日诸位皆白头,回忆过去,还可以大骂文清羽狠毒。”

“若是如此,则没有遗憾了。”

他年少的时候在西域游荡,和朋友一起。

最后只有他活下来了。

文鹤袖袍翻卷,对着这烈火焚烧的城池垂眸,微微叉手一礼,以作告辞,洒脱霸道,以此手段,精准破坏掉大势,让狼王声名扫地,奠定当代绝顶谋士和毒士之名。

烈焰将会焚烧过去的西域和规则,让整个西域以超过所有人预料的方式,踏入最后的决战。

而在烈焰将狼王的霸业焚烧为灰烬之地。

麒麟,将会真正踏上云端。

文鹤道:“为,我主贺。”

“诸位的贺礼,我等收到了。”

文鹤轻轻朝着后面一跃,打开了墨家机关,顺着这高温上升的气流升腾而起,看着烈焰焚城,眯着眼睛,道:“当真漂亮啊……”

“旧日王城秩序焚烧为灰烬的烟火。”

文鹤飘飘忽忽飞过了城池,然后被李观一抓回来,朴素的文士虽然脱身,可是一身衣裳也是给烧得有窟窿,身上都是黑灰,优哉游哉地道:“啊,主公,诸位将军。”

“你们好啊!”

文鹤先生愉快地挥手和大军打招呼。

越千峰,燕玄纪,乃至于是麒麟。

还有那上万重骑,整齐划一,朝着后面撤了半步。

尴尬,无声,戒备,以及惊惧。

在这一天,甚至于和文鹤没有见面的越千峰,燕玄纪,都忽然就明白了在学宫之中,为什么当代学宫最顶尖的大才,谋主们,都有同一个默契。

必须把文鹤绑了去!

这个人在自己的阵营,可以不用。

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妈的,这个人在对面,自己是真的睡不着。

是物理意义上的睡不着。

狼王都气到破防了。

连侠客出身的元执都已经说了,大不了把这家伙腿打断也要绑走,人的名,树的影,文鹤先生之名,果然如此,却是霸道吓人得紧啊。

文鹤:“…………”

他眼底晦涩难明,摸了摸鼻子,然后温和笑道:

“诸位,可真的见外啊。”

众人都有些害怕他,只有李观一大步走上去,先是抓住文鹤手腕,一股温暖气息流转入文鹤体内,谋士微怔,旋即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道:“主公,我没事。”

李观一点了点头,感慨道:

“确实,做了这样大的事情,你确实是没事。”

“先生确实是,谋己第一。”

李观一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直接一拳打在文鹤的头顶,打得谋士眼冒金星,李观一看着那边的城,脸颊抽搐了几下,一把勾住了谋士的脖子,把他直接卡住,压下来。

勾肩搭背,背对着众人,然后咬牙切齿道:

“这就是,处理些杂事?!”

“你这【些】,是什么个计量单位?”

“这就是,一点点杂事?”

谋士脖子被勾住,虽然额头都有些痛,却笑:“啊,区区过去时代的残留罢了,主公,您不杀这帮贵族,私兵,难道还要打算和他们好好说吗?”

“您所说的未来里面,是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的。”

“不能妥协。”

李观一道:“那也犯不着如此焚城。”

文鹤看着他,轻笑道:“若不如此烧个白茫茫,您未来的世界,总有隐患吧,有的事情,总会有人做,而且,这件事情不是我故意如此的。”

“如果不是他们把城门都死死封锁住的话,最多只是把他们逼迫出来,坏了狼王的大势,不至于把他们都杀死,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死伤。”

“如果不是他们想要劫掠百姓,把他们的屋子都劈开来的话,火焰不会蔓延这样快。”

“本来只是焚烧此城,他们可以出来。”

“却变成了这样的模样。”

“主公,这难道不是他们咎由自取么?”

文鹤先生,理直气壮。

公羊学派的杰出弟子,能言善辩。

李观一憋了一口气,只好无可奈何,决定往后还是不要轻易动用文鹤的好。

文鹤笑道:“况且,这么快的燃烧速度,是因为那位什么侯中玉的助燃粉,嗯,此事虽然稍微有些伤了天和,但是却不伤文鹤。”

“佛门说功德,若有的话,还请佛祖扣侯中玉的。”

“至于晏代清……”

文鹤顿了顿,他朴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这一丝丝微笑让朴素文士脸上多了许多人气,多少带着些玩笑调侃道:

“那就祝他开心。”

李观一看着他,道:“是因为代清曾是陈文冕的辅佐。”

“所以狼王回去之后,立刻就会知道你撒了谎。”

“你才这样故意再气他一下吧。”

文鹤面不改色,微笑道:

“我只是觉得晏代清平日太苦闷。”

“给他找个乐子。”

“这样他就会发现,世界上还有比起财政赤字更特别的事情。”

李观一看着文鹤,道:“今日之事,他日终究会流传于后世,先生不可能彻底隐瞒,难道要背负天下的恶名么?”

文鹤看着他,从容地回答道:

“如果可以平定天下,如您所言的天下太平的话。”

“就让我去十八层地狱吧。”

这一句话是难得的实话。

然后他看到眼前的秦武侯回答道:

“若有那一日的话。”

“我和先生同去。”

文鹤微顿,然后笑道:

“那样的话,我可要多活一段时间啊。”

…………………

西域王城被焚烧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局势,整个天下的大势汹涌猛烈,其实并不曾烧死那十万军队,他们还是冲出来了,没有彻底在这烈焰焚烧的城池里面全军覆没。

但是,高温,铁甲,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受到了极大的烧灼伤势,让他们极痛苦,难以形成战斗能力,甚至于还会成为自己所部的拖累。

烈焰汹涌地往上升腾。

李观一所部追上了前面的昊元夏。

全速赶赴到安西城的方位,这一次,是元执,破军,文鹤,三人联手,加上李观一,钓鲸客,才在最后以近乎于掀桌的方式,压过了狼王的大势。

将狼王的战略,斩断终止在了西域王城。

虽可见年轻一代的手段,却也让破军等人越发明白这些老一辈的可怖手段——因为那些最先冲入了西域王城的联军把城门都封锁起来,后续的军队没有进入其中。

但是却也因此,亲眼看到了烈焰焚城,看到了那些冲出来的,面目全非,难以再战斗的军队,对于这些军队的士气造成了极端巨大极端可怖的冲击。

无论是贺若擒虎,还是鲁有先,都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判断——

狼王驱虎吞狼,迅速拿下西域全境,然后再缓过劲,裹挟大势的计划失败,五十万大军,将失去持续作战能力,接下来的狼王,只剩下一战之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狼王重新提起兵锋。

他召见了惊怒交加的其余西域联军的统率们,不知道其中的过程是什么,是这些西域的将军们意识到了,他们此刻就算是不和狼王合作,也难以回归故土。

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不由己。

还是说,仍旧被狼王许下的重赏所诱惑了。

是日,狼王召诸将,厚赏以金银,将自己所具备的诸多宝物皆赐下,乃宣言,在整个舆论未曾彻底炸开的时候,分封其余诸将皆是【可汗】,认为各部正统。

西域原本因为那烈火焚城而幸灾乐祸的原本各部惊怒。

狼王封以其名,给予重赏,陈述利害大势。

于是诸番大半服从,各领封赏,其余则领兵马离去,狼王不曾追杀,以礼相待,送出数十里外,众始信非狼王焚烧城池。

乃聚拢大军军势,原五十万大军,乃和西域原本攻击他们的联军汇合,对外宣称,号曰百万大军,声势显赫,炽烈如狂风一般,甚至于比起之前更强大。

而国公府之中,贺若擒虎却是目光放出明光,大笑不已,道:“老狼王啊老狼王,已到了最后的一步,虽然兵势大起,但是却也只剩下这一波了。”

“强弩之末,回光返照。”

“好霸道,好手段,是打算要最后拼尽全力,不顾以后,也要好好地在这天下争抢一番。”

“好赌徒,死都不肯老老实实的死,也不甘心去收敛势力,占据一地,称王称霸,而是选择如此霸道如此烈烈的结束之法。”

“兴百万之兵,角逐天下!”

“纵是身死于天下,也绝对不偏安苟活求个王霸之业。”

“若大势不成,便玉石俱焚。”

“不愧是如此神将!”

“李国公!”

贺若擒虎跃跃欲试,道:“准备大军,且派人手,前去安西城之中,和那天格尔联手,狼王兵锋偌大,却是最后一搏,解决狼王,再角逐此西域!”

西域风起云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狼王兴百万大军,贺若擒虎兵马汇聚,鲁有先看着变化纷乱的战报,无言缄默许久。

那焚城之战后,已至于彻底决出胜负的关键局势。

决定西域之主是谁的关键一战,不会太久远了。

鲁有先亦是有心潮澎湃之感,感觉到了整个时代的风起云涌,而在天下皆变的时候,李观一带着救出来的人,第一批地进入了安西城所在。

他和文鹤前往安西城安西都护府。

李观一倒也还好,他要和破军他们谈论西域最关键之战,狼王果然还是那老狼王,绝不肯偏安一方,怀揣着的还是那吞吐天下的气势。

被天策府压下一筹之后。

立刻做出反应,在对于狼王的局势偏落到最糟糕之前,直接掀起最终大战级别的漩涡,将整个西域都卷入这浪潮之中。

击败狼王,甚至于只是顶住狼王的攻势。

狼王的百万大军都会分崩离析。

可若是挡不住这最后的拼死一击,那么局面还会更乱。

百万大军,分崩离析,各路可汗,四处奔驰。

李观一只是想想,都神色凝重。

狼就算是倒下,也不会是狼狈无力的,他纵死,也要让整个天下彻底混乱,彼此之间角逐,犹如刀剑相击,李观一大步前去寻找破军等人。

只是文鹤却和做贼似的,悄悄把众人护在身前。

旋即想要离开,只是七拐八拐,甩开了所有人的时候,文鹤松了口气,想着该要去那里,稍稍避一避风头。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来,按在了文鹤的肩膀上。

手掌白皙修长,青筋贲起,文鹤先生,挣脱不开。

谋己第一,千古毒士,也是顶尖谋士的文鹤先生难得顿住,背后传来一股几乎实质化的怨气,有温和的声音幽幽地产来了。

“这不是文鹤先生么?”

“今日,是要去哪里啊?”

微笑的声音里,阴影中走出一个人,神色温和,眉宇俊朗,气度温润如玉,却似乎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怨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似的。

天策府。

晏代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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