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鹅卵石

最后,方沐阳选择了千人千面和一张人皮面具。

李玄收起了其他的人皮面具,然后对方沐阳问道:

“你一个人搞得定吗?”

“需不需要其他的帮忙?”

方沐阳摇了摇头,眼神异常的坚定。

李玄知道自己也无法强求他,便点点头,留下了最后一行字。

“那就祝你好运吧。”

之后,李玄就跳到了窗户上,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沐阳,见到他起身对自己拱手拜谢,李玄也只是心中一叹,便转头离去。

李玄穿过小巷,一路返回到胡玉楼中,从窗户里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安康公主的怀抱里。

二楼的雅间里,人比之前少了许多。

元安公主不见踪影,负责守卫的花衣太监也是少了大半,唯有负责记录安康公主言行的太监依旧还在。

“阿玄,你回来了。”

安康公主微微一笑,随手顺了顺李玄的皮毛。

李玄点点头,然后尾巴不安分的在安康公主的手掌上比划起来,将之前在方沐阳的医馆内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安康公主绷着一张小脸,但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薛太医、阿依慕、还有方沐阳和茜茜之间的故事。

许久之后,安康公主才忍不住深深的叹息一声。

虽有许多未曾料到的事情,但方沐阳和茜茜之间的感情却是被安康公主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安康公主的身后,玉儿正伸直了脖子看李玄用尾巴在安康公主的手掌上比划的字迹,但还是遗漏了不少。

只能是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拼凑,因此还有些云里雾里。

此时,他们的身边有负责记录他们一言一行的太监,他们也不好像平日里那样随意。

这几天出宫,可把玉儿给憋坏了。

就连李玄,她这几天也没摸着几把,撸猫的瘾都快要犯了。

而安康公主也是在李玄诉说完那边的情况之后,开始在李玄的屁股上写着字,告诉他胡玉楼这边的情况。

之前阿依慕去地窖的密室里查看周妈妈的尸体,理所当然的被负责看守那里的花衣太监撞见。

阿依慕虽然受伤不轻,但仍旧成功的从花衣太监的手上逃离。

这让元安公主很是好奇,带着一半的花衣太监就去追捕。

不管是安康公主还是元安公主,一直都以为是方沐阳一人在背后作案,可是没想到还有一个高手相助。

元安公主还不知道那就是胡玉楼的花魁阿依慕。

“他们不会找到方大夫那里吧?”

安康公主有些担心的在李玄的屁股上写道。

此时,他们的身边有负责记录的太监在旁,许多话都不太方便说出来。

自从他们打算帮助方大夫起,这件事情便只能在暗地里进行。

“希望不会吧。”

李玄也只能如此写道。

对于花衣太监们的能力,李玄是没有丝毫的怀疑的。

现在就要看阿依慕做的谨慎不谨慎了。

假如她稍有疏忽,恐怕方沐阳也等不到去报仇了。

可事实证明,阿依慕的轻功确实非常厉害。

随着夜幕降临,元安公主带着花衣太监们无功而返。

三小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趁着东市即将关闭的钲声,一行人离开了东市,往兴庆宫而去。

随着接连出事,胡玉楼已经从今天开始歇业。

周妈妈不知所踪,侯家的人暂时接管了胡玉楼,里外里的彻查着,寻找周妈妈的踪迹。

没有了周妈妈顶罪,范管家可就要成那倒霉鬼了。

因此他格外的焦急。

安康公主已经对这些事情没有了兴趣,连带着对繁华的东市夜景也开始厌恶了起来。

以往她不明所以,只看到了那花团锦簇的那一面。

如今知晓了败絮其中,自然不再觉得新奇和有趣。

花街上的繁华假象,仅仅欺骗了安康公主一夜。

而且他们外宿还要跟兴庆宫这边的内务府人员报备。

对花街失去兴趣的安康公主和元安公主,懒得再如此麻烦,因此今晚就直接返回了兴庆宫里休息。

回到兴庆宫之后,李玄吃过了晚饭之后,就跟安康公主打了声招呼,接着又偷偷溜了出去。

他出了兴庆宫之后,径直往赵府的方向而去。

李玄相信方沐阳是一刻都不愿意等的。

他现在出发,或许还能赶得上。

可当李玄来到宣阳坊的时候,他就远远的看到赵府内已经燃起了一片绿火,火势滔天。

李玄赶忙过去查看,发现赵四的那间房子已经被大火所吞没。

赵府的家丁和护院忙着救火,但和昨晚在胡玉楼内一样,这绿火遇水猛涨,火势丝毫不见减弱。

见到这一幕,李玄知道那赵四应该是已经没了。

“动作倒是挺快。”

李玄四处张望,看向了赵府附近的高处。

这复仇的最后一幕,方沐阳应该是不愿意错过的。

李玄离开赵府,在附近通过嗅觉寻找起来。

他白天去医馆的时候,已经将方沐阳的气味给记了下来。

寻找了良久,李玄在一家酒楼找到了方沐阳的气味。

三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俊俏的公子,面相阴柔。

李玄通过味道,判断出这就是方沐阳。

方沐阳此时带着人皮面具,自斟自饮,望着赵府那边的大火,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玄注意到,桌上虽然只有他一人,但他却摆了两副碗筷和酒杯。

他喝一杯,接着便往地上撒一杯。

李玄悄然无息的在窗沿上迈着猫步出现,方沐阳只是撇了他一眼,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赵府内的那片绿火中。

“你来了。”

方沐阳随口招呼一声。

李玄默默的看着方沐阳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一张脸并不是他先前给方沐阳的那一张,也就是说他此时戴着的是“千人千面”。

李玄仔细的观察着方沐阳此时的脸,发现这是一张女孩的脸。

女孩的长相小家碧玉,属于非常可爱的那一类。

只是和现在方沐阳阴郁的气质格格不入。

见到李玄在打量自己的脸,方沐阳笑了笑问道:

“她是不是很可爱?”

李玄点点头。

“她确实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方沐阳将目光抬起,望向了夜空中的星星。

“你知道吗?”

“我刚才戴了两张人皮面具进去。”

方沐阳喝着酒,自言自语道。

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罢了。

李玄站在窗沿,默默的听着。

“当我撕下上面的那张,露出这幅面孔的时候,他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方沐阳忍不住嗤笑一声。

“凭什么他就能死的如此轻松。”

方沐阳咬着牙,目光阴沉的重新看向了远处的绿火。

他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就着远处的绿火,喝着闷酒,说着胡话。

可方沐阳的酒量似乎极好,怎么喝都喝不醉。

他只想暂时的忘记一切,却越喝越是忘不掉。

“茜茜,茜茜……”

“我好想你……”

李玄叹息一声,看着趴在桌上,仍旧看着远处绿火的方沐阳。

绿火已经开始渐渐熄灭了。

失去了燃料,即便是难以扑灭的绿火也难以为继。

直到绿火彻底熄灭,方沐阳才沉沉的闭上了双眼,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有眼泪涌出。

酒楼的这一层内,只有方沐阳一桌客人。

单纯的彻夜喝酒的客人还是不多的,大多都是去喝花酒的。

李玄站在窗沿,陪着方沐阳,望着夜晚的京城,感到一些迷茫。

他之前想着带安康公主走遍天下,可这一次才刚刚踏足京城,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李玄一边想带着安康公主看遍世界,一边又害怕安康公主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说起来,就连李玄都不免感到失望。

在大兴发生的事情,似乎和他前世的那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虽然所处的时代背景完全不一样,但人的欲望是相同的。

这些欲望只要稍被放纵,便制造出了一个个雷同的惨剧。

李玄此时才明白那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祸难生于邪心,邪心诱于可欲。

“真的要带安康看这些阴暗面吗?”

若是可以,李玄想永远的守护安康公主的纯真。

至少不要让她对这个世界失望。

李玄望着夜空想了一夜,也终究没有得出答案。

他知道,这些事情终究是要安康公主来自行决定的。

天光微亮的时候,李玄用尾巴拍了拍方沐阳,把他给叫醒。

方沐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赵府的方向。

昨晚绿火燃烧的地方,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了。

见到方沐阳又要发呆,李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将手掌摊开。

方沐阳迷迷糊糊的照做,接着就感觉到手掌发痒,原来是李玄在用尾巴在他的手掌上写字。

“那绿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沐阳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写好的纸条。

“是我从一张丹方上得到的灵感,稍加改进之后,便得到了这磷磺火。”

内伏硫黄法:硫黄一两,硝石一两。硵砂半两。右三味为末,甘锅坯成汁。泻入槽中,成伏矣。

接着下面是方沐阳改进丹方的思路,和改进的新方子。

加入的材料都有什么样的目的,起到了什么作用,上面都有比较详细的记载。

“喵的,这家伙在玄幻世界搞化学啊!”

李玄看了磷磺火的丹方,不禁大吃一惊。

看来这治病救人的大夫,也不仅仅是负责救死扶伤。

说着,方沐阳又取出了两个小小的黄色铁丸。

“这是我制作的磷磺霹雳火,扔出去会爆炸,并且引燃磷磺火。”

“磷磺火遇水爆燃,需要以沙土扑灭,高手也可以用真气熄灭。”

方沐阳解释了一番磷磺霹雳火的用法,以及应对磷磺火的办法。

“这丹方和磷磺霹雳火就送你了,当做是此次的谢礼。”

“但你帮助我的恩情,我会记下的,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使唤就是。”

方沐阳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李玄也不客气,直接尾巴一扫就将东西全都收进了帝鸿骨戒内。

方沐阳看着李玄用神奇的手段将物品收起,识趣的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

李玄则是接着问他: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沐阳看着远处的天空,呆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在失去了茜茜之后,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两人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为的就是以后能幸福的度过一生。

可这一切,全都成为了泡影。

对于现在的方沐阳而言,哪怕成为太医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许久之后,方沐阳只是摇了摇头。

李玄可以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就像阿依慕说的,好好活着吧。”

“你不在了之后,你们俩的这段感情就要画上最后的句号了。”

“至少,你还可以铭记茜茜,铭记你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李玄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是苍白无力的,但还是尽力一试。

方沐阳被一只猫安慰,也是感到有些神奇。

他摸了摸李玄的皮毛,感受着那柔顺的触感,久久无言。

坊市四门开放的鼓声响起之后,李玄和方沐阳就离开了宣阳坊。

只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李玄看到几个熟悉的地方,忍不住从帝鸿骨戒内翻出了方沐阳给他的那张丹方,然后仔细的比对那上面的材料。

李玄越看越是觉得眼熟,站在方沐阳的肩头,然后用尾巴在他的脸上写写画画。

方沐阳对李玄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猫感到无奈。

但李玄刚刚帮他完成复仇,他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你这丹方上的材料是不是偷来的?”

“光顾了那家,还有那家,对不对?”

李玄指了指曾经和安康公主一起寻访过的药铺和当铺。

“咦?”

“你怎么知道?”

方沐阳显得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他做的很谨慎,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才对。

方沐阳接着对李玄解释道:

“丹方上的材料都有些敏感,很容易被人联想。”

“那几家我经常给他们看病,便趁着看病的机会,借来了这些材料。”

李玄没想到,这方沐阳竟然还是同道之人,喜欢跟人借东西。

他接着在方沐阳的脸上写道:

“那些金银珠宝,古董花瓶,还有文房四宝是怎么一回事?”

方沐阳无奈道:

“我只借丹方上的材料,很容易被人摸清楚意图,这才又多借了一些财物,装作是窃贼。”

“那些东西都还在医馆里,等这段风头过去之后,我会还回去,用掉的材料也会折成银两奉还。”

“我方沐阳最穷的时候,也没干过坑蒙拐骗偷的勾当。”

“我娘以前教过我……”

方沐阳说到这,突然愣住了,然后语气一沉:

“可我还是偷了,甚至还杀了人。”

“我娘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方沐阳忍不住苦笑一声。

李玄也万万没有想到,安康公主手上那件连环盗窃案的犯人就是方沐阳。

怪不得那几家的现场没有什么入室行窃的痕迹,感情都是他光明正大的走进人家家里,然后顺手牵羊回来的。

李玄这才明白,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方沐阳。

这让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此次出宫查案的事情,难道也是被安排好的吗?”

李玄开始怀疑,他们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或许是必然的结果。

“永元帝到底想搞什么?”

“难道目标是那两个赵家和侯家?”

李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问问尚总管和赵奉了。

接下来,一人一猫沉默无言,陷入了各自的思绪。

回到方沐阳的医馆,阿依慕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薛太医已经不在这里了。

李玄从方沐阳的肩膀上跳下来,然后对他问道:

“这样就都结束了吗?”

方沐阳对李玄摇摇头。

“茜茜的后事我还未来得及办。”

“当初,我们其实早就找好了一片埋骨地。”

“只是现在看来,得先让茜茜在那里等我一阵了。”

听到方沐阳的话中,寻死之意已经消退了不少,李玄也不禁松了口气。

“其实,还有一人。”

方沐阳突然语出惊人。

“但已经不需要我再动手了。”

方沐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接着说道:

“当年,茜茜的家里会被我家牵连,都是因为他的舅舅告密。”

“之后他这个舅舅更是亲手把她给卖进了胡玉楼。”

“如今赵四和侯三都死了,官府必须得给他们家里一个交代。”

“茜茜的舅舅是她在世上的唯一亲人,到时候官府自会收了他。”

方沐阳笃定的说道。

李玄眼睛一瞪,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算到了这一步。

“对了。”

方沐阳说着,走到了床边,不顾床上睡姿凌乱的阿依慕,他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不小的包袱。

他将包袱拿到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正是之前李玄提起那些被盗的物品。

而其中药材和矿石果然已经不见,只剩下那些财物。

“要不劳烦您跑一趟?”

方沐阳看上了李玄那收纳物品的神奇能力,因此恬不知耻的不惜对猫使用敬称。

李玄忍不住白了方沐阳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的脸皮倒是挺厚。

方沐阳被见到李玄翻白眼,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麻烦的话就算了。”

但李玄又转念一想,若是这些失物都物归原主,那安康公主的案子是不是也就能结案了。

想了想,李玄转而答应了此事。

若是方沐阳自己去还的话,只能借着行医的名义,到时候费时费力,肯定会超出七日的期限。

“我有一个要求,你补偿银子的那两家,你需要说明缘由,这样对方也好知道这钱是怎么一回事。”

方沐阳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没问题,我用左手写就是了。”

方沐阳取来纸笔,正要书写,结果床上的阿依慕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唉,这种事情不能这么办。”

阿依慕赶紧上前劝道。

敢情这家伙先前都是在装睡。

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李玄也是对这阿依慕大大改观。

“她还是光跳舞不说话的时候更好看一些。”

阿依慕先是对李玄嘿嘿一笑,满是讨好之色。

她先前虽然看不到李玄写下的内容,但是通过方沐阳的反应和回答,将事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方沐阳,你去取来木炭,再找些废纸,不要用你平日里开方子的纸。”

阿依慕大大咧咧的指挥道。

这家伙的身上现在还插着薛太医留下的银针,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但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

方沐阳先是看了看李玄。

相比起阿依慕,方沐阳更相信李玄。

李玄点点头,方沐阳这才按照阿依慕的吩咐去找那些东西。

而方沐阳离开之后,阿依慕坐到了桌边,双手托着下巴,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李玄,眼中饱含期待。

“她干嘛?”

李玄感到不自在的悄悄挪开了目光,把小脸扳到了一边。

结果阿依慕竟然上半身保持不动,只挪动挺翘的屁股,又来到了李玄的面前。

一滴冷汗悄然挂在了李玄的脸上。

“这家伙不会是被花衣太监打坏了脑子吧?”

就在李玄被阿依慕灼灼的目光盯得快要爆炸的时候,方沐阳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

李玄清楚的看到,阿依慕厌烦的白了方沐阳一眼,给方沐阳弄得莫名其妙。

“喏,你要的东西。”

阿依慕取过木炭和废纸,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方沐阳,说道:

“你说,我写。”

方沐阳点点头,然后斟酌了一下语句,说明了自己急用那些东西,现在补偿对方损失的意思。

方沐阳还特地给药铺和铁匠铺多赔了一些银子。

那些药材和矿石中有不少是需要被管制的。

假如方沐阳自己去买,一个人买不到那么多的量。

而这两家失去了这些必须的存货,必然要临时补货。

方沐阳考虑到这点,便多给了这两家一些补偿。

阿依慕拿着木炭,刷刷的挥舞,不一会儿就将手松开,把几张废纸往前一推。

废纸上面都是相同的内容,只不过李玄和方沐阳都看不懂。

“这是什么字?”

方沐阳皱眉看着纸上的鬼画符。

“这是西域的一种通用语,我们假装是西域人,不是更怀疑不到你的头上吗?”

阿依慕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李玄在方沐阳的脸上写道:

“你不怕她坑你?”

方沐阳摇摇头,说道: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害我对她没有好处。”

“而且想害我,她直接去举报我就是。”

李玄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按理来说,从方沐阳绑架了阿依慕的那一刻起,有修为在身的阿依慕想要弄死方沐阳易如反掌。

方沐阳将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纳好,再贴好标签,省得李玄忘了哪些东西得还到哪里去。

李玄将东西都收进帝鸿骨戒之后,便去还东西。

这种事情,李玄是熟门熟路,除了有些人生地不熟,多花费了他一点时间以外,剩下的事情都很顺利。

物归原主之后,这些失主应该会跟官府禀报吧。

假如没有动静,到时候安康公主再来查一次就行了,到时候结案应该不难。

“如此一来的话,这个月的比赛倒也算是应付过去了。”

李玄回来的时候,方沐阳和阿依慕正在等他。

见到李玄办完事回来,方沐阳也是松了口气,事情压在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此时,阿依慕开口说道:

“方沐阳,你的忙我已经帮了。”

“我的忙,你又怎么说?”

方沐阳不慌不忙的说道:

“当初我要杀周妈妈,你同意入伙是为了得到胡玉楼。”

“如今周妈妈已死,胡玉楼你要怎么拿?”

“那些地契和房契怎么也不可能留给你吧?”

见方沐阳也没有翻脸不认人,阿依慕也没有跟他着急。

“周妈妈死了,这一步倒是完成的没有问题。”

“我那天去地窖密室之前,去过她的房间,结果并没有找到那些文书,倒是有许多翻找的痕迹,恐怕侯家的人也找过那些文书。”

“我现在就怕那些文书跟着周妈妈一起被烧了。”

“若是这样,我就得多费些周折。”

阿依慕有些不爽的说道。

而听到阿依慕的话,李玄倒是心中一动。

他之前偷了周妈妈的那个小木匣,里面好像有些很重要的东西。

周妈妈从暗道逃离之前,还在房间里疯找来着。

李玄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小木匣,看看里面到底都藏着什么。

那天晚上,他就只看清周妈妈将不少银票给藏了进去,至于其他的东西倒是没有看清。

若是里面有胡玉楼的地契和房契,说不定还能借此拿捏一下这小妞。

阿依慕身负修为,来自西域,表面上是精通舞蹈的花魁,但是暗地里却在觊觎胡玉楼的产业。

李玄很难不怀疑她是来自西域的密探,来京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玄猜测阿依慕绝对有着自己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大概率是见不得光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李玄在一旁微微一笑。

“算了,你反正记住了,帮我取得胡玉楼之前不许死,否则我就杀了……”

阿依慕说到一半,发现有些不对,想了想又改口道:

“我就把你一个人挖出来,不让你和茜茜合葬一处。”

方沐阳苦笑一声,勉强答道:

“我知道了。”

接着,他又问道:

“对了,你要怎么回去,官府问起你失踪的事情,你总要有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阿依慕微微一笑,自信说道:

“你不是想陷害茜茜的舅舅吗?”

“不如我再帮你一把。”

阿依慕之前装睡,把方沐阳的话全都给偷听了去。

方沐阳一愣,对阿依慕郑重一拜。

“哼,你可别想着弯弯腰就能揭过我这份恩情,你得帮我干点实事。”

阿依慕说着,又爬回了床上,只是钻进被窝之前,扔出来了一个东西,抛到方沐阳的手中。

那是一块好看的鹅卵石,上面刻着一些字。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赠夫君沐阳。”

“刘茜茜。”

方沐阳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鹅卵石,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胸口就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喘息不得。

他的眼前瞬间模糊,颤声对阿依慕问道:

“这块石头,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阿依慕背过身,缩在被窝里。

“茜茜托我转交给你的。”

感谢溪寺竹雨、谢轻墨的打赏支持。

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月票支持。

多写了点,补一补字数。

昨天到九十万字,都忘了记录一下了。

白喵天赋异禀,也是有进度条的。

【三百万字完结:30%】

(本章完)

第305章 懵懂的种子

茜茜的字迹,方沐阳是不会认错的。

抚摸着掌心中的鹅卵石,他甚至能依稀感受到茜茜的温度。

床上的阿依慕背着身,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来到胡玉楼也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

“我刚来的时候,茜茜对我很好。”

“我从未在青楼里见过那么快乐的姑娘。”

“后来我听说她要被赎身了,还担心她是不是被人骗了。”

“她出事那天,我刚好练完舞途径她的房间,正好遇到赵四和侯三满身血污的跑出来。”

“我担心茜茜就进去查看,结果看到她用剪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鲜血顺着脖子,淌了一身。”

“她一只手抓着剪刀,一只手原本抓着衣襟,看到我之后,就开始往自己的怀里掏。”

“我赶紧捂住了她脖子上的伤口,可那血根本止不住,我不懂你们大兴人那样神奇的止血手法,或许我会的话……”

方沐阳此刻才知道,阿依慕竟然也见证了那一晚发生的悲剧。

听到阿依慕如此说,方沐阳艰难的开口道:

“我也做不到,或许师父的银针可以救下茜茜。”

方沐阳通过点穴,可以让失血的速度变慢,但却仍旧无力回天。

听到方沐阳这样的回答,阿依慕才继续说道:

“茜茜将怀里的鹅卵石交给我,然后用满是祈求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最后她的眼睛失去所有的光彩。”

“前后也就不到十息的时间吧,我听到门外有周妈妈带人过来的声音,便悄悄离开。”

“我当时还不知道鹅卵石上的‘沐阳’是谁,直到你在花魁游街那晚掳走我。”

“原本我并不想将这块石头给你,我觉得你不配。”

“现在嘛,还给你也没什么了。”

说完这些,阿依慕便不再吭声,掖好了被子之后,就又在那里装睡。

方沐阳默默的将鹅卵石贴在心口上,轻轻的对阿依慕道了一声:

“谢谢你。”

背对着他们的阿依慕早就闭上了眼睛,但是她的枕头上被打湿了一小片。

“茜茜,你的东西我送到了。”

“你看男人的眼光还可以。”

阿依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接着便沉沉睡去。

李玄看着床上又重新睡着的阿依慕,不禁觉得这家伙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方沐阳将茜茜留给他的鹅卵石贴身收好之后,坐回了桌边。

他接着将脸上的“千人千面”慢慢的脱下,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了另外一张人皮面具。

“这两张人皮面具还给你。”

李玄先是收起了一张人皮面具,等轮到“千人千面”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方沐阳。

结果,方沐阳摇摇头,说道:

“茜茜的模样印在我的心里,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所以不需要这东西。”

李玄点点头,收起了“千人千面”。

他原本是想多留给方沐阳两天,看来是他多想了。

方沐阳不需要“千人千面”。

李玄在确认了方沐阳没有其他需要自己帮忙的事情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现在已经快要到午时了,再不回去恐怕安康公主就要着急了。

回去的路上,李玄也是想着方沐阳的事情。

虽然大仇得报,但李玄能感觉到方沐阳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开心,反倒更加的空虚了。

以往还有报仇的念头,支撑着他。

可现在的,方沐阳只能是不断的体会失去茜茜后的痛苦了。

“希望他能早点适应吧。”

李玄认为这种事情是走不出来的,人只会是慢慢适应这种失去的痛苦。

偶尔会突然睹物思人,再将那伤口掀开,然后重新结痂。

周而复始,直到麻木。

李玄回到兴庆宫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安康公主。

安康公主今天都没有离开这里,只是在兴庆宫里闲逛了一番。

自打出宫之后,这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呢。

这里原本住着不少来到万年县调查案子的皇子皇女们,结果现在成天到晚的不见他们的人影。

元安公主今早本来也来找安康公主玩,结果安康公主没有什么兴致,元安公主便只好自己一人出行。

她难得能脱离母后的视线,如此自由的出宫玩耍,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元安公主只当是安康公主玩了几天劳累了,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安康公主见到李玄远远的冲着自己跑来,顿时眉开眼笑。

“阿玄,怎么才回来,又跑哪里去玩了?”

安康公主逗弄着怀里的李玄,宠溺的问道。

她自然是清楚李玄是去帮方沐阳了。

只是这些话可不能当着外人说。

负责记录安康公主言行的太监可是还在一旁呢。

自打准备帮助方沐阳之后,三小只就将这件事情烂在了肚子里。

即便要互相之间谈论起,也都是通过在彼此身上写字交流。

如此一来,那记录言行的太监也无法得知三小只之间交流的内容。

玉儿推着安康公主和李玄在兴庆宫里转悠着,李玄趁着这个机会,将昨晚到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安康公主。

玉儿也在后面看得认真,结果好几回差点将安康公主和李玄给推进了池塘里,幸亏安康公主及时咳嗽提醒,才让玉儿没有铸成大错,看得一旁护卫的花衣太监们胆战心惊的。

他们心想,这安康公主的贴身侍女竟然如此的不靠谱。

安康公主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当真是福大命大。

安康公主和玉儿听说了过程之后,也是唏嘘不已,同时对那位胡玉楼的花魁阿依慕感到好奇。

“阿玄,总觉得这位花魁小姐也不寻常呢。”

安康公主偷偷在李玄的屁股上写到。

李玄默默的点头。

而且阿依慕和自己独处的时候,李玄看到过她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有殷切,有期待,也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李玄并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

这让李玄对阿依慕更加搞不清楚了。

“难道也是个被我的美色所俘虏的痴女?”

李玄用自己的一对前爪捧着自己的小脸,一副很是烦恼的模样。

这时,他顾不得顾影自怜,跟安康公主提起了她手上的那件连环盗窃案。

李玄在上午的时候,已经将那些失主丢失的物品给还了回去,还不回去的也由方沐阳补偿了银子,留下了阿依慕写下的纸条。

他们再去走访一遍的话,应该就可以顺利的将案子结案。

在兴庆宫吃过了午饭之后,三小只便再一次带着人来到了万年县衙。

说明了来意之后,又是上一次的那两位官差带着他们再走访一遍。

由于上一次安康公主对两位官差的态度不错,还给了丰厚的赏银,因此两位官差对安康公主的到来很是热情。

哪怕是再走一趟一样的走访路程,两位官差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其他人都以为又是无功而返的一趟走访,结果从第一家开始便有了收获。

丢了的东西竟然又找到了。

失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自己忘了收在了哪里,搞得他连连致歉。

两位官差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先记录在案。

因为在大兴,报假案也是有惩罚的。

按照造成影响的恶劣与否,从最轻的口头警告,到严重入狱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李玄没有想到这第一家失主竟然如此马虎。

他明明先前按照方沐阳的指示,将东西放回到了原位,这失主竟然还说是自己忘了收在哪里。

哪怕是真的忘记了,此时哪能随口承认。

这件案子已经被定性成为了连环盗窃案,若是被认定是报假案,那刑罚肯定是轻不了的。

幸亏这两位官差比较负责,并没有只听他一家之言,虽然感到奇怪,但也只是先记录下来,打算今天先寻访完再说。

他们继续走访剩下的几家失主,接下来可是机灵多了。

有说不知道东西怎么就又出现的,还有说是贼把东西还回来了的,但再也没有一个说是自己疏忽大意了的。

李玄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直到他们寻访到留下银两和字条的药铺和铁匠铺之后,两位官差才知道案子迎来了转机。

两位官差也看不懂阿依慕写在纸条上的西域语言,当即拿了纸条跟安康公主一行人回衙门找人翻译。

万年县衙里面倒也有人才,马上就找到了一个精通西域通用语的人,很快就翻译出了纸条上的内容。

事实证明,阿依慕确实没有耍手段,上面的内容就是方沐阳让她所写的。

如此一来,事情倒也有了个结论。

如今或是物归原主,或是得到补偿,失主们都有了一个交代。

尤其是得到银两补偿的,更是一句怨言也没有。

因为这一来二去,他们还赚了一些。

县衙本以为又要积压一件案子,现在能得到这样的解决,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们当即将犯人定为来自西域的顽劣小贼,现在屈服于大兴官府的威势,主动归还赃物并且进行补偿,也算是亡羊补牢。

万年县衙发出严厉的警示,提醒这位来自西域的顽劣小贼不得再犯,也宣示了官府的威严。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安康公主的案子顺利结案。

就连万年县令唐智都亲自出面,夸赞了安康公主查案有方,一来就给那小贼施加了压力,逼的对方归还失物。

接着便是一通如春风拂面的马屁,给安康公主都捧得轻飘飘的。

唐智也知道安康公主并没有什么权势可言,但是人家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说几句吉祥话也不为过吧。

李玄更是听着唐智的吹捧,连连点头,暗自记笔记。

这些当官的就是会做人,拍起马屁来都这么有技术含量。

以前的李玄对这些嗤之以鼻,现在的他逐字分析。

唐智这边亲自开出了结案的文书,印上了自己的官印,并且还将一份副本交给了安康公主。

这副本是要拿去给永元帝交差的。

安康公主直接把结案文书交给了负责记录他们言行的太监。

那太监这么多天以来,直到拿到文书之后,才将纸笔收起,说出了第一句话。

“安康公主殿下,您的案子已经结束,需要小人立即回宫交付查案记录吗?”

三小只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本以为这负责记录他们言行的太监会在出宫的时候一直跟着他们。

可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在查案案子之后,让这个太监提前回宫去报信。

三小只这几天都快憋疯了,自然是巴不得这太监赶紧回去。

安康公主连忙点头说道:

“这几日辛苦公公了,还请回去立即报信吧。”

负责记录言行的太监得了安康公主的命令之后,最后又在记录本上添了几笔之后,才恭敬的告退离去。

没有了人在旁边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三小只顿时感到轻松了不少。

三小只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高兴。

“如此一来的话,殿下这一次的出宫试炼也算是顺利完成了吧?”

玉儿难得主动开口说话。

安康公主高兴的点点头:

“总算也有个交代,接下来的几天就可以尽情玩耍了。”

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花衣太监虽然还在,但这些花衣太监并不会太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更不会记录在案。

而且,他们也都算是赵奉的人,李玄还是信得过的。

“呼——”

“总算没有人时刻在旁边盯着了。”

说起来,那负责记录言行的太监对他们还是很有压力的。

生怕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被记录下来,传到永元帝的那里。

永元帝如此安排,估计也是故意给一众皇子皇女们施加压力。

像三小只这样已经顺利破案的人倒还好,若是还没能破案,再加上旁边有这样一个施加压力的存在,恐怕到了后面会越来越急。

打发走负责记录言行的太监,三小只一身轻松的带着花衣太监们准备离开万年县衙。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出宫的第四天了。

他们中午在兴庆宫吃完饭之后,出来查案走访,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接近吃晚饭的时候了。

安康公主掰着手指头计算,发现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可以在宫外无忧无虑的游玩,更是感到雀跃。

可就在他们出县衙大门的时候,发现正有一队官差押着一个犯人回来。

那犯人蓬头垢面,一看平日里就不怎么讲卫生,气质猥琐,此时正大喊着冤枉。

而这犯人后面,还有官差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正哭哭啼啼个不停。

女子相貌娇媚,衣衫单薄,此时略显狼狈。

再加上对方那极具特点的小麦色肌肤,李玄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家伙也太有行动力了吧?”

李玄大汗。

上午的时候,阿依慕还正和方沐阳讨论着如何陷害茜茜的舅舅,没想到下午人家就已经归案了。

跟着官差回来的阿依慕,此时也看到了安康公主怀里的李玄。

李玄看得分明,阿依慕还偷偷在人群里冲自己顽皮的眨眨眼,接着又自然继续自己的眼泪攻势,跟官差们诉说着茜茜的舅舅如何不当人。

如此娇滴滴的大美人,被欺负成这样,恨的那几个年轻官差猛踹了茜茜的舅舅几脚,给阿依慕出气。

“不愧是当花魁的,拿捏男人的技巧这叫一个熟练。”

李玄猫猫大汗,有了阿依慕这个人证,这下子茜茜的舅舅是坐实罪名了。

而前脚阿依慕这边跟着官差刚一进去,后脚又来了一帮人。

李玄倒是都认识,一拨是范管家领衔的侯家人,另一拨似乎是胡玉楼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胡玉楼是怎么个情况,周妈妈死后有没有一个当家做主的人。

想到这,李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周妈妈的那个小木匣,看看里面有没有地契和房契。

说不准,趁着这个机会,还能给安康公主在宫外置办一些产业呢。

这个时候,安康公主悄悄在李玄的屁股上写道:

“那就是茜茜的舅舅吗?”

“真是活该!”

“阿依慕小姐倒是很有趣啊。”

安康公主先前也看到了阿依慕跟李玄眨眼的模样,不由一笑。

李玄摆摆尾巴,不置可否。

他还尚不清楚阿依慕的身份和目的,现在一切还言之尚早。

安康公主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便带着人前往翠华楼。

上回来这里吃过饭之后,安康公主觉得这家的手艺还挺不错。

虽然无法和宫中的御膳相比,但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安康公主还不忘差人去给元安公主送个消息,若是她还没吃饭,就让她来翠华楼找自己。

翠华楼的掌柜见安康公主又来关照自己的生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正要把安康公主又安排到三楼,结果被安康公主拒绝,选择了在最热闹的一楼大堂内吃饭。

翠华楼的掌柜自然不会忤逆客人的要求,当即在大堂里找了个大桌,又安排了旁边的一桌给花衣太监等人。

今天翠华楼内也坐了不少人,比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生意还要更好一些。

按照老规矩,安康公主让翠华楼的掌柜看着安排些菜。

上回掌柜的推荐的那些菜式,安康公主就吃着挺满意的。

掌柜的当即领命而去,很快就给安康公主他们这一桌上菜。

等到菜上齐的时候,掌柜的又亲自送上了一大壶冰糖蜜露。

他上回见安康公主爱喝这个,这一次直接就送了一大壶,喝到管够为止。

安康公主察觉到掌柜的心情不错,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掌柜的近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我看您有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呢。”

翠华楼的掌柜当即哈哈一笑,随口说道:

“这最大的喜事,还不是小姐您又来光顾了吗?”

“您只要常来,我得天天这么乐呵。”

翠华楼的掌柜又说了几句好听的,便连连告罪去忙自己的生意了。

还真别说,今天晚上翠华楼的生意还真不错。

偌大的一楼大堂在安康公主他们到来没多久之后,很快就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看来这东市上的人也不尽是天天喝花酒的浪荡之徒。

安康公主看着翠华楼红火的生意,也是为掌柜的感到高兴。

三小只齐齐对视一眼,心思默契。

翠华楼的掌柜高兴,恐怕是跟两位故人有关系咯。

只是这种话,掌柜的肯定不能说出口,自己心里高兴就行了。

赵四和侯三这两个祸害没了,希望以后翠华楼能避免那砸店的“生意”。

三小只可都还清楚的记得,他们第一次遇到赵四的时候,他在东市纵马,花衣太监拦路就直接拿马鞭狠抽人家。

若不是花衣太监本事高强,换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换了一个跟安康公主一样的小女孩,那又会是什么场景。

赵四纵马的时候,为什么人人避让不及,畏如蛇蝎。

人畏惧蛇蝎毒物,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进化,刻进了身体基因的本能,这个过程付出了许多人以性命为代价,才让人们记住了这份恐惧。

而对赵四的恐惧,又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呢?

翠华楼是第一个被纨绔大少们砸店的酒楼吗?

这么巧就遇到了如此有“经商头脑”的翠华楼掌柜?

纨绔大少们赔银子,只是为了不吃官司,惹得一身骚而已。

至于到底赔多少,还不是人家的意思。

其中又有多少人没有抗下去,失去了产业,一朝失去了数代人的努力。

面对这种事情,除了自认倒霉,又能如何?

特权加上欲望的放纵,所造成的破坏力,赵四和侯三已经进行了一场生动的演示。

安康公主可以确定,自己很讨厌赵四和侯三这样的人。

她不禁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世间少一些这样的人。

安康公主的心田里,一颗模糊的种子开始缓缓生根,不知未来是否能顺利的生根发芽,结出令人满意的果实。

李玄默默的抬头看着安康公主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大堂内的人们,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李玄在安康公主的怀里缩了缩,用爪子够了够安康公主拿筷子的手,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糖醋鲤鱼。

安康公主从发愣中惊醒,看到怀里让自己帮忙夹菜的李玄,笑得异常的灿烂。

“阿玄,我给你把刺都挑出来,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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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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