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同类?

王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光速的上限。

很没道理啊!和无灵气宇宙相比,灵气宇宙质能都可以不守恒了,但光速居然还是上限!

除开天人大圣之外,已知范围内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超光速。

曲速遁术、穿空遁法等,也就是在看似平滑的时空迷宫上寻找或者制造出一条“捷径”——而这一条捷径,人可以通过、信息可以通过、光一样可以通过。

仙路也属于这一类。

而除此之外,实打实的超光速,就没有真正出现过。

这也导致了王崎本体和分身虽然共用同一个思维,但是偶尔就无法完全控制他的行为。

就好像一个凡人无法控制血液流动,也无法控制海绵体充血的过程一样。

如果说,凡人的“一柱擎天”是血脉本能所施加的、不以个体意志为转移的过程,那么王崎的这个反应,就相当于“光速上限”所引发的类似问题。

“一号大脑思考出来的东西,没法立刻传递到二号大脑之中。”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王崎在绿星上的大脑,是宕机状态的。只有魂魄本能运转之下,虚相功体同步回传的灵犀,让尚在数光分之外的“这一个”大脑理解了那些数据。

但王崎在绿星的那个大脑可来不及解析。

而按照预设的安全路秩,护身罡气早就弹出,天剑剑气也蓄势待发。

而这一幕若是落在异族眼中……

“妈耶,如果对面是个低配版的弥师姐……”自己的舱室之中,王崎急得直跳脚:“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自己呢?别打!别打!起码别给打死了!”

“独立发生并且与血肉种共存的天妒种,这打死了就一辈子别想在征天司评职称了!”

然而,遗憾的是……

王崎的这个大脑现在所能意识到的,都是数分钟前的信息。

哪怕他思考出“天妒种”这个概念的瞬间,这个念头就已经开始传递,也来不及了。

一来一回,这都好几分钟了。以仙人的交手速度,有可能都打出真火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回忆起”自己一只手破开对面的剑阵、并在血肉横飞之中带着一群原住民逃跑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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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崎在绿星的大脑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塞满了“精神污染”。

思维中断的瞬间,虚相修法就产生反应,预设的变化瞬间展开。兽机关集群执行了这个指令。于是,银色的罡气圈席卷八方。这一道亮色的光环不止护住了王崎,还将之前所看到的那几个原住民包裹起来,并同时弹飞了那些蓝色的“古怪原住民”。

“靠……居然上来就偷袭,不讲江湖道义。”王崎按住太阳穴,发觉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灵识也涣散了,咬牙道:“你不仁我不义。”

王崎袖袍挥动,在时空之中带起涡流。一瞬间,所有的原住民都感觉地面莫名其妙出现“坡度”,而那个怪物就仿佛处于世界的“最低点”!

“这是什么法门?”岢诡部惊骇不已,七对勾爪紧紧扣在地面之下,防止自己靠近那个恶心的怪物。

“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这个……”滕头台里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绝望:“迷雾之子大人都来了……我们已经不可能活着逃出去了。”

而这个时候,岢诡部却犹然大喝:“快看!那是……”、

滕头台里转动触角,却看到了有生以来所能想象的最怪异、最滑稽但也最恐怖的景象。

那个怪物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慢吞吞的抬起手臂,好整以暇的在空中点出一些古怪的光点,不知是什么作用。

而迷雾之子所操控的那些不死之民,则如同陷入了透明的土地之中,一起一落一举一动都显得无比缓慢。

而之前几乎杀了他们的那些追捕者们,也陷入了缓慢之中,皮肤上恐惧的形状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但古怪的是,迷雾之子、怪物,还有追捕者们,就仿佛不在同一出“画面”上。它们好像是三段完全无关的影像,然后被生硬的拼接在同一个画面之中。

完全超出了理解。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怪物留在空间之中的光点,突然就变成了细碎的“锐穿击”【这一族对于“剑气”的形容】,洞穿了每一个不死之民的肉身。

锐穿击打穿了不死之民的胃袋。酸液泼洒在大地之上,缓慢的生成气泡。

【感受到了吗?我刚才明明可以在一招之内将你们尽数击毙!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是带着善意与友谊来的!我对你们的星球没有任何恶意!我……】

话音未落,一股剧痛袭来。天歌气罡所化的光轮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握住,王崎只感觉莫名的光热在自己体内爆发。成千上外度的热能席卷而来。体液爆沸的瞬间,肉身仿佛就要炸开。

“用某种莫明的法术……刷开了我体内每一个物性键,然后放大物性键散开瞬间的能量!”

天歌行气罡倒卷,瞬间加持自身,强化物性键。天熵诀显现,将过强的热力聚拢、转化。与此同时,他脚一跺,就想要用穿空遁法瞬间离开。

但是,莫名的失败了。

借不到力。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想要去抓地上的一根绳子,结果绳子莫名其妙的一抖、就让你没抓到一样。

毫无疑问,“绳子”的另一头是有“人”的。

——也很擅长时空一类的法门……

王崎哇的吐出一口污血——那确实是在不可逆转的损伤。这些被他吐出来的物质在空气之中快速等离子化、继而消失殆尽。瑰丽的火球在空气之中一闪即逝。

王崎却并不知道,一手却给那些原住民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山岳余火!”

“迷雾之子大人便已经使出这一招了!怪物居然还没有死吗?”

是的,怪物不仅没有死,身边甚至还浮现出了更强的光辉。原住民们纷纷惨呼着蜷缩回自己的触角【便相当于人族的“闭上眼睛”】

这便是天剑剑气。

十二具不死之民便已经一拥而上,以剑阵之势斩出自己的前肢。

王崎原本是打算天剑剑气全力一挥,先将这十二具古怪傀儡尽数蒸发了再说。

但是,这一瞬间,这里的大脑意识到了对面的本质。

“居然是……天妒种?”

“独立发生并且与血肉种共存的天妒种……卧槽!卧槽!”

王崎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违和感的来源。

只不过是因为大脑在对面的“低语”之下宕机,再加上一连串的战斗来得太快,所以本地的他根本就来不及做思考,就只能本能的见招拆招。

但仔细想想……

确实是这样的。

虽然最初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怪,但是,确实与弥师姐等自己见过的海神类类似。

天妒种应当算是这个宇宙最为奇特的生命形式了。它们是去中心化的集群意识。而不管承载它们意识的是什么——海藻也好、动物也好、植物也好,它们的意识结构都非常相似。

对于人类来说,这就好像“不管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都能靠手舞足蹈完成基本的交流”一样。

或者,绝大多数人都能理解“点头yes摇头no”一样。【印度奇葩除外】

而王崎本身就有部分海神类的印记,所以他能够自发的理解。

“啧。”

于是,他也只能不情愿的收回天剑剑气,然后用手指夹住最先来的那一具“不死之民”,然后轻轻一甩,用这个大约已经化作天妒种肉身一部分的原住民当做武器,在剑阵上撕开一条口子,继而旋身而进,双手分向两侧,故技重施。

毕竟……人家真的很稀有来着。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真心不必来真的。

天妒种本身就很稀有、两亿年前又为元婴法体系下的文明圈所排斥,所以本身就不多见。而独立发生并且与血肉种共存的天妒种又稀有到什么程度呢?

已知范围内,就只有一种。

神州,元古海神。

与寒武妖族共存的奇特天妒种。

“没办法啊没办法……啧,还好我挺克制的,没有抬手就是一记神瘟咒法。要是这家伙跪了……我就真的别想在征天司内评职称了。”

在知晓对面的类型之后,王崎便放弃了使用穿空遁法离开的念头。大规模兽群种与天妒种天生就能察觉到星球的曲面,往往拥有先天的曲面几何观念。而这个直观观念,就是时空法术领域的优秀天赋。

如果对拼法术,王崎或许未必怕了这个神秘的天妒种。但如果对方只是想要阻止王崎逃跑,那王崎就别想用好穿空遁法。

但是,王崎同样也明白天妒种的弱点。

“由于与主流修法皆不兼容,所以仙力的质量并不高!”

“罡气全开!”

一瞬间,银光闪耀。王崎储存的海量灵力如同大潮一般涌出,卷起之前那些原住民,然后就普通的使出飞遁之术,逃离此地。

而这个时候,地下,一个疑惑的念头在回荡。

【同类?】

第二百二十五章。观察记录与求生日记,其二

丘陵啊,请倾听我的诉说吧!

那个怪物,果然亵渎了丘陵子民的尸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恶心的邪恶魔鬼没有让我们看到那个恐怖的仪式。他不过是在这片田地里用法术圈出了一块地,然后用某种用某种邪恶的光将他亵渎的行径掩盖起来。

丘陵啊,这太恐怖了。我没法形容自己感知到了什么。

傀厉古教头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在那个怪物举行着亵渎仪式的时候组织大家逃跑。我的兄长滕头台里难得对符剌表示赞同。在他看来,与其在这个恐怖怪物手下被折磨致死,还不如回去接受死刑——至少也可以死在丘陵之中。而我的母亲也表示,她愿意留下来,为我们所有人打掩护,让我们有机会从容离去。

我无法形容自己离开母亲的那一瞬间——我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觉悟作出这样的行径?母亲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作出这样的决定?

无法形容。

只是非常可惜,只要我们走到田的边缘,就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我们继续前进。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我们就明白了,自己无论怀着怎样的觉悟,在那个怪物面前都是如此可笑。

只因为我们太无力了。

而当时,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只是我们苦难的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吓。

我们回到田里的时候,怪物已经解除了那遮掩自己亵渎行径的怪圈,正在用一种发亮的东西处理自己的一件衣甲。或许这么想有些不尊敬,但是这怪物所使用分光,真的好像是迷雾大人所拥有的火的力量。

看到我这留信的后来者啊,请千万要注意,他或许掌握了与迷雾大人相似的力量。一定要提醒丘陵子民小心!小心!小心!

那个怪物对我们的归来没有任何表示。他一定早就知道我们会逃跑,并特意来耻笑我们。

而这个时候,教头也发现了一场情况。那个怪物用正在销毁的东西上,缠绕着丘陵子民的气息。

那一瞬间,我们都明白了,前辈的尸体恐怕是已经遭毒手了。

但是,我很快就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那个恶心怪物的口器周围,看不到这种丘陵子民独有的气味。

那个怪物的口器恐怖又扭曲。他牙齿很少,只有一排方形的牙,嘴里还有一个疯狂的器官,就好像是一条缩小版的、失去了触须与眼球的丘陵子民。我听说,在卵里还未出生的丘陵子民,也是这个样子的。

我强忍着昏厥过去的冲动,仔细观察了这一怪诞的口器。

没有看到任何丘陵子民的独有气味。

这真的非常可怕。他的衣甲上有丘陵子民的痕迹,但是口器旁边没有。他并非是为了食用那尸体而亵渎尸体,而时候单纯为了亵渎尸体而亵渎尸体。

我已经绝望了。这个家伙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他邪恶又扭曲,混沌又无序。我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够活着离开了。

只希望我最后的声音没有被埋没。

背弃者岢诡部绝笔,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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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气,还特么是绿光

我今天尝试对那些菌块进行烹饪。虽然我明白,这样做十有八九没法让菌块美味起来,但是我并不打算去尝它。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东西可以当作土特产带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个特殊的显现。他们似乎对火焰又特别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着我煮蘑菇的火又叫又跳,似乎这是一种很了不得的东西。

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这个文明没见见过火焰吗?还是说没有见过明火?

这让我想起昨天对解剖用手术服进行无害化处理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是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动静没有这么大。

这可真是令人惊异的发现。有这样程度的文明却完全没有见过明火的种族,可能真的不多了。

应当考虑教会这些噗啦如何使用火,以推动噗啦们的文明。

只可惜的是,这些噗啦依旧不愿意跟我交流。他们彼此之间会聊的很欢,但是我若是尝试与他们搭话,那他们就会拼命的逃开。这让我很是挫败。我觉得自己的亲和力还是很强的。

这严重拖后了我解析噗啦语言的进度。

另外,寻找化石的过程远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困难。异种仙力对灵识的干扰比预估值要大很多。就算离开了那古怪的肉质大地,我依旧会受到强烈的干扰。另外,浸润了足够的仙力之后,岩层也变得难以穿透。我或许会花更多时间来寻找本星球的生物化石。

进度延后的消息确实让人感到非常挫败。

另外,我也曾前往那肉质大地,去寻找天妒种的踪迹。但遗憾的是,,那天妒种似乎也不愿意与我进行对话。我能够感受到它的气意,但是它却一直在躲避我,不知道为什么了。

但是,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这个家伙还在这颗星球上。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暂时并不打算进入肉质大地进行勘探。

希望时间可以证明我怀带和平而来的决意。

另外,我再一次怀疑古董法器的抗干扰能力。在这样背景灵气数值极高、仙力污染严重的区域,包括“数学”在内的数家半仙器已经确实地受到了干扰。尽管作为算器的机能还能够运转,但是我却很怀疑它们的远距离共鸣机能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它们的性能似乎还不如仙盟征天司的制式法器。至少我在使用货运飞剑将那些进行过初步处理的组织样本【按照专业的说法,天灵岭修士认为我对噗啦遗骸进行的操作并不能被定义为解剖,而是样本的紧急处理】送回去的时候,货运飞剑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自从到达这颗星球之后,我就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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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距离上一次埋藏信息过去看看多久。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的,我快要发疯了。

那个怪物依旧没有吃掉我们。但是,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吃了我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品尝了我们的血液与粘液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就连他喜欢的田里的食物也一样。

我推断,这个怪物有一个疯狂的习性。他喜欢亵渎食物胜过吃它们。前辈的尸体也是。他没有吃前辈的尸体,而是亵渎尸体。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使用火的力量折磨田里的食物!

我无法理解这种疯狂。

长久以来的疯狂生活钝化了我的时间感。我已经无法察觉日夜的变化。一个丘陵子民应有的规律作息在我身上荡然无存。

其他的丘陵子民身上也显现出了相似的症状。我怀疑我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整夜整夜的失眠。在恐惧之中,我们只能选择这样相互安慰。

哦,是的。我并不是说符剌与教头都会这样,他们确实很强。单纯的疲劳确实不会让教头这样的强者死亡,但是,长久的疲劳,也有导致法力走岔的危险。

请允许我在这里称赞一下我的母亲。即使我们都处在发疯的边缘,她也依旧坚强的挺了下来。她为我哼唱的儿歌屡屡让我回忆起幼儿时的温暖。如果不是我的母亲,我或许支撑不到今天。

啊,找到这一段留言的后来者啊,请一定要记住,那个恶心的怪物似乎并不喜欢儿歌。如果有朝一日他与你们发生冲突,或许可以尝试用轻柔的歌曲将他赶走。

至少据我的观察,他每一次回避我们,都是在我母亲哼歌的时候。

而我更为恐惧的是另一点。当你在适应这种生活的时候,这种生活之中的疯狂也会开始渗入你的骨髓之中。我居然开始觉得,那个恶心怪物的混沌行为当中藏着某种古怪的规律。

也许我真的疯了。

我必须对所有有可能与那个怪物为敌的同胞留下警告,不要试图理解那个怪物的行为。

那个怪物的一切行为都疯狂得不可理喻。

最近,那个怪物口中开始出现一些丘陵之子的词汇。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背弃者岢诡部绝笔,其之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丘陵啊!丘陵啊!让我死去!让我回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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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天气,这个格式真的很没意义。

在研究这一族的语言的时候,我曾经思考过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个星球被罡气层完全覆盖,没有天象变化,也看不到任何星辰。在这种环境之下,这些噗啦到底会如何生活呢?

这些噗啦似乎完全没有生物钟的概念。他们的作息非常不规律。

虽然也有他们是恐惧得睡不着觉的可能性,但是,我已经初步解析了他们的语言。这些样本之中,修为最低的噗啦七号甚至还有心情唱歌,而且是那种温柔类型的。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吧。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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