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高拱对太子不藏私,全国清丈开始!

“朕就算是有识人之明。”

“但他翟銮即便欣赏高拱,也不应该私下里让内宦进言给太子,说高拱这人值得太子将来作为依靠。”

“怎么,他一个东宫先生,还不敢正大光明的向太子荐举大臣吗?”

朱厚熜从夏言这里知道翟銮回答说他结交太子身边内侍,是为了让太子身边内侍向太子夸高拱,让太子知道高拱是个人材后,就在御书房对夏言如此说了起来。

其实。

翟銮结交内臣真正的原因是,他想通过结交太子身边的内侍,让太子身边的内侍进馋诋毁高拱。

但现在,不是这事被赵贞吉捅破了窗户纸嘛。

然后,朱厚熜又派夏言来问翟銮。

翟銮也就撒了谎,变了个意思,这样便不显得他是在害人。

对于翟銮而言,既然天子是派夏言来问他,那他对夏言说假话,那也就只是骗了夏言,算不上是欺君。

而夏言传达他的谎言给天子,也算不上是欺君。

当然,更重要的是,朱厚熜本就没打算对这事刨根问底。

因为翟銮即便在私底下有交结太子内侍的行为,现在朱厚熜也不打算换了他。

谁让翟銮在教太子这事上很听话呢。

太子身边的内宦也会把关于翟銮的事都告诉他。

所以,朱厚熜其实门清,但也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翟銮也知道皇帝是故意装作不知,需要他配合着演戏,也就跟着演起戏来。

现在,朱厚熜就需要一个听话且服从皇权的东宫近臣,替自己盯着太子和太子身边的人,为的是避免在接下来进行清丈田亩诸政时,会有人拿太子做文章。

夏言这里在朱厚熜如此说后,就很配合地回道:“陛下说的是,翟銮这事的确做的太蠢笨了些。”

“告诉他,朕看在他曾护过太子、及时反映太子情况的份上,饶过他一次。”

“但下不为例。”

朱厚熜这时下达了自己最终的决定。

夏言忙替翟銮谢了恩。

对于赵贞吉的奏本,朱厚熜则只是批复“知道了”。

赵贞吉在收到朱批后自然有些失望。

而高拱还因此劝着他:“不要太在意,陛下这样做自有他的考虑,毕竟这翟侍郎严格来说是陛下自己人。”

“你的意思是,陛下需要他盯着太子以及两位皇子和我们?”

赵贞吉问起高拱来。

高拱颔首:“这种事在天家在所难免,陛下不可能真的对东宫和两位皇子撒手不问。”

“你觉得,翟銮真是为了让太子知道你高肃卿乃可用大才,所以才结交中贵的吗?”

赵贞吉不置可否,且意味深长地问起高拱来。

高拱笑了笑:“当然不是!”

“这事幸而被你孟静兄捅穿,才让我高拱得了个被太子身边第一红人欣赏得不惜主动结交中贵以助我进步的名声。”

高拱这里向赵贞吉作揖行起致谢之礼来。

而赵贞吉则甩袖而走,而呵呵一笑说:“我知道,你高肃卿是在故意利用我,要不然不会对我讲你发现翟銮暗结中贵的事,你分明是怕他结交中贵害你,所以早盯着他吧?”

“孟静兄!”

高拱追了来:“我向你致歉赔礼,只是不知兄如何才肯原谅鄙人?”

赵贞吉最终还是原谅了高拱,在让高拱请他吃了一顿饭后。

只是,当高拱和赵贞吉来到大本堂继续履职时,就明显感觉到翟銮现在对他们两人更加讨厌了。

“赵师傅,你为何平白诬告翟师傅?”

连太子朱载坖也因为翟銮先来向他哭诉说赵贞吉弹劾诬告他结交中贵,而在大本堂质问起赵贞吉来。

赵贞吉道:“殿下,臣不是诬告。”

朱载坖道:“你若不是诬告,那为何父皇只朱批说知道了,而不是严查,明显是给你留体面。”

“殿下,赵师傅之所以上疏反映翟侍郎结交中贵,是因为臣向他说起了此事。”

“如果说诬告,那也只能是臣在诬告翟侍郎。”

高拱这时主动开了口。

朱载坖对高拱昨日主动教自己的行为,颇有好感,也就因此更加好奇:“是吗,那高师傅为何这么说?”

“因为臣的确看见翟侍郎在结交中贵。”

高拱回道。

翟銮不由得红了脸。

朱载坖这时也看向了翟銮,正欲开口追问翟銮,徐阶这时插嘴道:“殿下,让臣等开讲吧,这事陛下已做了处置,再问只会让几位师傅颜面难堪!”

“徐师傅说的是,那就开讲吧。”

朱载坖听明白了徐阶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

翟銮这里松了一口气,向朱载坖和徐阶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但同时,翟銮对高拱又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那个高拱对太子是真的完全不藏私!连利用赵贞吉对付我的话,他都敢大大方方的向太子承认!”

“而当今太子,聪慧的很,我担心迟早太子在东宫师傅里会更信任他!”

所以,翟銮趁着来内阁交讲章,而在见到夏言时,就向夏言说起了自己未来的担忧。

夏言听后站起身来,背着手说:“陛下发现人才的目光是真毒辣!正所谓,锥出囊中,无人能挡,这样的人,我们还是退避三舍为好。”

“话说这么说,但这两人也着实飞扬跋扈,只恐会是张孚敬、桂萼一样的人物啊!”

翟銮一脸急切地说道。

夏言这时看向了文渊阁外的几株长柏,而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他们真是这样的人,那他们就不是真正忠于陛下的人!”

说到这里。

夏言就回头看向了翟銮:“你不用去管他高拱会不会更得太子信任,只需记住,当今天下还是陛下说了算。”

翟銮点了点头,就问着夏言:“眼下立了太子,以陛下励精图治之心,还会做什么。”

“在全国清丈田亩应该是不能避免的。”

夏言这时回了一句。

翟銮听后深呼了一口气,叹息说:“留张孚敬、桂萼,去杨一清,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办法!”

“河南决堤和匿名揭帖挑衅,以及皇次女被吓没的事,如三根刺扎进了陛下的胸口。”

“所以,陛下不让这些奢豪大户彻底失去挑衅他的资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夏言说着就抬头看向了翟銮:“你是东宫师傅,将来的执政,要把握好分寸,别给天下奢豪大户当了枪。”

翟銮点了点头。

夏言这里又开口说:“除了清丈田亩,陛下应该顺带还会处理税政,再有就是,推广马拉列车。”

说到这里。

夏言就笑了起来:“陛下总是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新鲜之事,这马拉列车就是例子。”

次日。

朱厚熜在御书房也对张璁、桂萼、夏言说起了接下来要做的几件大政,且对他们分配了权力。

“眼下户部债券已经发完,太子的事也定了下来,你们也知道了兵仗局的马拉列车和四轮马车。”

“朕想了想,全国清丈的事也就刻不容缓,该进行了,顺便也整顿一下税政。”

“再有就是,得利用天下奢豪大户给朕制造的这么多流民的机会,用以工代赈的机会,大造马拉列车,改善交通。”

朱厚熜说着就分派说:“清丈田亩的事,就由元辅亲自来管,税政方面就交给桂阁老,夏阁老负责以工代赈和改善交通事。”

三人皆称旨坐了回去。

因此,在到了嘉靖十三年年初正月,朱厚熜大祀南郊结束后。

张璁就指示贵州道御史郭弘化正式上疏请求在全国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丈!

朱厚熜也就下旨让户部部议此事。

同时,这事也在朝堂上正式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以往清丈京畿庄田这些都是局部清丈,包括核查军田。

而这次要全国清丈,那意味着革新除弊的大刀,砍向的将不仅仅是京畿勋戚、军籍地主,而是包括藩王、勋戚、王亲、太监、边将、缙绅、庶民在内的所有地主!(本章完)

第473章 翰林改革,张璁再荐严嵩挑大梁!

“郭弘化突然提出要清丈全国田亩,肯定不是心血来潮,这说明有内阁授意,而内阁敢授意这事,说明陛下默许此事!”

“没错,陛下有意支持张孚敬清丈,肯定是不满天下大户所做的那些挑衅之事。”

“陛下本就励精图治,所以,也应该不仅仅是大户挑衅所致,而是陛下早就有意整饬天下田地。”

“天下田亩哪能说清丈就清丈,再说,这天下田亩是能彻底清丈的吗?”

“清丈皇庄勋戚的就够了,干嘛全国清丈!”

“朝廷不能这样做啊,这样做是打在天下大户的死穴上啊!”

“看户部怎么回应吧,科道言官只是提议,具体能不能执行,还得看户部,户部才是真正可以为天子发令各布政司清田的衙门。”

朝中大臣们因为朱厚熜要户部部议彻底清丈全国田亩的事,纷纷讨论起来。

一时间,茶肆、酒楼乃至妓院,整个京师,到处都在议论这事。

而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户部,关切户部怎么回应出身。

户部尚书朱希周等户部官员也为这事议论了许久。

他们也都被许多朝中关系不错的同僚请了去做思想工作。

自然,大部分官员都是希望户部不要支持郭弘化的主张的,理由也有很多。

可谓是在朝野公论上,就不支持在全国进行清丈田亩事。

因而,朱希周等户部官员,也不敢违背公论。

再加上,朱希周等户部官员也担心皇帝决心没那么坚定,毕竟嘉靖皇帝在立太子事上都没有拒绝,而是交给了清流。

所以,朱希周等户部官员在议后上题本言:

“清丈天下田亩,恐致惊扰,若官得其人,而查理田亩有方,则不必丈量;而土地兼并之弊病,亦可只需令抚按严查即可,根据实际而行即可,所以朝廷不必彻底清丈天下田亩,而只在选任抚按上追求公正即可!”

朱厚熜清丈天下田亩的决心早已确定,所以,首辅张璁也就票拟谕旨驳斥了户部的题本,说户部所言不必丈量、只靠地方官员足够贤能公正,就能是田亩有方,完全是无稽之谈;且诘问户部,如果官员自觉就能让天下田税公正不减,那为何天下田税与国初相比不增反减,为何大明立国百五十年,总田亩数也不见显著增加。

于是,户部尚书朱希周主动上疏请辞。

朱厚熜准予了朱希周的请辞奏疏。

他知道,朱希周这是不打算继续得罪天下所有地主,但也没打算为天下地主对抗皇帝,非要利用自己是户部尚书的身份,阻止天子清丈天下田亩。

所以,朱厚熜准了他的辞呈。

对于朱厚熜而言,朱希周可以选择不做这种得罪天下地主的事。

毕竟大明总有愿意做这种事的官员。

而工部尚书伍文定就是愿意进行清丈的官员。

因为伍文定在任蓟辽总督期间就清理过屯田。

所以,朱厚熜升伍文定任户部尚书。

伍文定在任户部尚书后,就与户部官员们又议了一次,并力派众议,迫使户部官员最终都基于自己的政治前途考虑,而重新上题本承认清丈天下田亩的必要性。

同时,户部主动请旨,选派官员督促清田。

朱厚熜自然同意了户部所请,还采纳张璁的提议,借此改革翰林官制度,采取“三途并用”的方式,限制翰林庶吉士的馆选名额,而多从京师部院与地方上选优秀者进入翰林院成为储相。

即选拔翰林官,从传统的只从科考中选,变成既从科考中选,也从在中央各部表现的不错和地方政绩完成的不错的实务官员里选。

而这一目的,就是鼓励官僚集团积极清田,只要清田表现的好,就算是同进士出身,甚至只是举人乃至拔贡,都能升进翰林院。

可谓拓宽了人材选拔的渠道与阶级升迁的渠道。

张璁这一招可谓是打到了翰林清流的七寸之地,但也无疑对天下大多数参与庶政实务的官僚有极大的激励作用。

这让这些官僚知道,科考和翰林馆选时没有考选好,并不意味着一辈子和执政无缘,政绩优劣才是最重要的评比条件。

“治国当循正道!”

“何为正道?”

“重礼崇学方是正道,而富国安民之策不过是术也!”

“选些于礼不精、于学不深的循吏入翰林,简直是本末倒置!”

“翰林院是清流养望之地,如大量充斥墨吏,乃还算是储相之地吗,既然如此,真清正之君子,就宁辞这翰林官不做!”

这项翰林官选拔制度的改革,一出现就招到了许多翰林官的极力反对。

不少翰林官因此纷纷上疏请辞。

朱厚熜对请辞的皆一一照准。

他知道这些主动辞官的翰林官也是宁肯不要光明的仕途前景,也不愿意用得罪天下奢豪的方式来完成仕途上的通关。

所以,朱厚熜也就一个都没有挽留。

本来大明的政治生态已经越发趋于保守。

所以,在官员选拔任命上也越发只重视礼治重视道德,不重视官员个人的功业。

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民政上的功业,都不再是任命为执政辅臣的标准。

而选拔执政辅臣,只靠其是否出身翰林,是否出自清流,是否在品德上经得起考验。

按照原历史的发展,到了后面,很多阁臣乃至首辅,几乎就没有地方为官的经验。

“宰相必起于州部”这条选执政的条件,在大明原有的历史轨道上将被彻底抛弃,而只按照“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标准来选拔执政。

但朱厚熜现在正打破这个规律,以达到让这个帝国不再因循守旧,而能够不停焕发生机与活力的目的。

张璁为清丈事,在接下来继续向朱厚熜提议说:“陛下,要完成清丈,除了对执行此事的官员需要激励之措施外,还应先试点,再推广,同时选调可靠官员负责此事。”

“臣与户部大司徒商议了一下,认为清丈试点选在南直合适。”

“另外,臣认为,可让严嵩任浙直总督兼理河道、驿政,先驻淮安,为清丈之事提供军事上的保证,此人识大体,察圣意,不会胡来,可掌兵权。”

“而南直巡抚可由四川巡抚熊浃接任,直接负责试点清丈之事,此人有胆有识,可做陛下在清丈上的急先锋!”

朱厚熜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而直接准了张璁的提议。

于是,接下来,严嵩就去了淮安,而熊浃则来了南京,且下牌票将南直各知府传见到署衙,向这些知府传达了朝廷要清丈的事。

知府聂豹等闻后大惊失色。

很快,南直地方诸奢豪缙绅也因此骚然不已,整个江南因此大为震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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