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力压全场,文明之火

宙光碎片中。

战场之外的韩青荀神色怔然。

他眼睁睁目睹天秋师弟纵横战场,横扫四方,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

自己从幽海中钓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算是鸿运当头吗?

“韩师兄,我们要上去帮忙吗?”难以按捺激动的嗓音从身边传来。

韩青荀凝望战场,心生感慨。

这些来自各方教派、道场的天骄们,只怕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联手对敌吧?

这座宙光碎片本该是他们的扬名之地。但随着天秋师弟的踏足,一切都变了,原本应该绽放的鲜花在此刻悉数成了陪衬。

“上去帮忙?”韩青荀苦笑道,“你们要是上去,第一时间就会被重创,乃至是身死,还是不要去拖累天秋师弟了。”

他望向战场,哪怕各方武者自有骄傲,有所节制,没有出现数千人围攻一人的场景,但天秋师弟依旧在同时面对数十人的围攻。

可怎么……越打越猛呢?

……

四色神光流转迸发,恍如一轮四色大日,给人一种仿佛天地都承受不住的沉重之感,已有几分混沌雏形。

赤青黄白四色当头刷下来,霸道至极,连带将其他武者施展的神通一同刷落,来到季惊秋上空,将他困在其中。

“五色神光?”

季惊秋嘿然,久闻大名!

随着四色神光演化的白光重回武者的身边,周围一众武者都忍不住屏气凝神,死死盯着白光。

结束了?

哪怕这一战十分短暂,他们依旧有种梦幻感。

这一战,打碎了他们过去的骄傲,让他们意识到了长辈们口耳相传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在这时,四色神光演绎的白光,摇摇晃晃,哪怕驾驭神光的武者竭尽全力镇压,出现一点混洞。

一元之始。

下一刻,季惊秋以一元之重,破残缺的五行五德,破开神通,冲了出来,重新立于战场中央。

身后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遮蔽长空,直冲那战场正中心的身影。

万剑归宗!

季惊秋心有所感,回身一刀斩下,斩灭一切衍生的剑光,于千钧之际抓到这一剑的轨迹。

刀剑交汇的霎那,原本有序、如一的剑光蓦然溃散,刀光却是凝练如旧!

在这道刀光下,剑十七倒飞而去,一道血痕自眉心向下延伸。

可他没有时间顾及伤势,只觉得荒唐无比!

若是单纯被人在道业、力道上碾压也就罢了,可他寻到机会,前后连续递出三剑,却都被这天秋子以刀斩在剑势最薄弱之地!

一次是偶然,两次三次,就是必然。

可开什么玩笑!

他自幼便被视为剑术天才,四十三年穷研剑道至理,更是在破入心相后一一会遍了自身所在小界所有的心相武者,总共大大小小两百七十四战,无一败绩,以此拜入了【青天殿】,被门中视为天人苗子,提前跻身核心门徒序列。

哪怕是在青天殿中,他自问剑术在同境之中,也必能入前三甲之列,论战斗经验,更是不输任何人。

可此刻间,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此人眼中,却仿佛破绽百出,随意一刀就可碾碎!

随着眉心血痕缓缓下延,剑十七身上的保命之物自发启动,将他传送出了此方虚空。

最后一眼。

剑十七看到那身周浮现赤黄黑白四色,只差一色就可五德齐全,演绎五行变化之妙的【五德宫】门徒,被那天秋子盯上……

空间变幻。

再睁眼。

剑十七身立虚空,眉心的殷红竖痕已经停止了蔓延。

他已经达到了心体合一,只是一念间,就止住了血。

只是眉心竖痕依旧残留,没有愈合,这是其上刀意残留之故。

“十七,你也是败在了那天秋子手中?”

下一刻,他突然被人拉到近前。

剑十七放眼望去,心知此方地界的虚空已经被各方大能锁定,无论是谁脱离这片宙光碎片,用什么法子,最终都将出现在“门口”。

他面对身前之人,恭敬道:“回青羊祖师,弟子确实败在了那天圣湖的天秋子手中,给师门丢脸了。”

闻言,青天殿的青羊目带异色地看了眼周遭虚空,丢人?

此刻,那一个个看似静如化石的老东西们,早已心生波澜,导致场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青羊抬手轻触剑十七的眉心,抽取出了其中刀意残留,仔细体会了一二,不禁扬眉道:

“好生霸道的刀意!”

仅从这一道刀意,就可得见刀意主人的武道风貌。

“十七,你觉得,若是门中天榜排名第一的妙谛来了,今日可有一战之力?”

剑十七沉默片刻,道:“哪怕是妙谛师姐,弟子也不会全然没有还手之力,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契机。”

青羊默然,只觉匪夷所思。

剑十七是他们近年来收录的最优异的几个弟子之一,突破天人几乎是板上钉钉,不会输于各家的准核心门徒。

这次带他来闯荡宙光碎片,就是为其扬名做准备。

可结果,名没成,反而沦为了配菜。

真是神禁不成?

就在此时。

虚空再次生裂隙。

一道身周四色光围绕,却是无比黯淡,仿佛被打碎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有人认出了他:“五德宫的洪权?”

这一刻,哪怕是那几位立于虚空深处的天尊,都露出异色。

之前出现的年轻人,都不如这一位有“份量”。

五德宫有最古真圣道场之称,古老还在天圣湖之上,号称五德齐备,无物能伤,五色齐聚,无物不刷。

而这洪权乃是五德宫这一代的后起之秀,心相境就汇聚了四德四色,只差最后一步,就可演化五色开天。

他居然也败了?

“小子,你撑过了几招?”

虚空中,忽然有人开口问道。

一声冷哼声响起,虚空深处的模糊身影走出一步,赫然在今日到场的天尊之一。

他出手将洪权接引走,先前虚空开口之人,则是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脚下传来一阵浩大涟漪。

其余人冷眼旁观,依循刚才出来的心相武者的叙述,这五德宫的小辈也不见得能撑下几招。

“无论他是不是神禁,又是何方势力的小辈,总是要出来的。”

忽而间,血魔宫的项青宇眸光冷漠道。

有人淡淡道:“若真是天圣湖的弟子,你等又能如何?还敢抹杀一个神禁种子不成?”

“天圣湖?”项青宇笑容森然道,“若真是天圣湖的神禁武者,此次怎会连一个护道者都不来?我看此事过于蹊跷,还是将此人捉拿回去,好生审问才是,免得污了天圣湖道友们的名声。”

有人面露冷笑,这算盘珠子真是拨的好。

但很快,就有人认可了这种说法,只是对于人员的归属问题,产生了分歧。

单黎冷眼旁观。

这群人在打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

天圣湖若真诞生了一个神禁,而且此行连护道者都没来,他们绝不会吝啬出手,将其掳走。

这涉及到了八境后的所争。

天尊。

道祖。

真圣。

各家天尊、道祖虽然凤毛麟角,但若放在三千阎浮提这个庞大基数上,却不至于屈指可数,而且需要面对劫数的磨损,常有“损耗”。

唯有最近超脱的真圣,才是真正的俯瞰万古,大劫不起,几无易位。

而目前已知的真圣级数至强者,都曾是神禁者,也因此诞生了一个传闻,唯有神禁,才有突破真圣的可能!

神禁,代表的就是上限。

而历代每一位神禁者,几乎都是身怀大秘者。

“权儿,你遭遇了什么情况?”

来自五德宫的天尊,将洪权拉到近前,和声询问。

“我……”

洪权微微摇晃头,终于回过了神,脸色沉了下来,很是质疑道:

“师祖,我们和天圣湖真的有交情吗?”

“为何这么问?”

洪权深吸了一口气:“我方才险些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我只是用四神神光困住了他,出手有节制,但他对我很不客气,刀刀往我死穴来!”

这位天尊安慰道:“也许,你遇到的这人所在的道脉,与我们这一脉有所纠葛。”

洪权愤愤不平道:“可我都没来得及说自己是您门下的,就被他一刀险些劈死了!”

这位天尊无言。

五德宫与天圣湖皆为古老的真圣道场,且大道脉络相近,算是先天同盟。

可听上去……

这位来自天圣湖的小辈,似乎不太友好,行事作风太过霸道。

洪权回忆着最后的一幕,除了心有余悸外,还有一丝说不清是恼怒还是震怒的情绪。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一道背着光的身影,俯瞰着他,目露遗憾。

那人说——

“我很失望。”

“诸位的神通妙法尽是一流,却让我想起一位师弟的话,这世间没有无敌的法,只有无敌的人。”

“我没有在各位身上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这让我难免开始小觑三千阎浮提了。”

“是你们太弱,还是三千阎浮提的真正强者今日都不在此间?”

洪权攥紧了拳头,只觉胸膛中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复杂之意。

战到最后,所有人都在逃离,整个天地,都仿佛在那人的脚下!

“师祖……”洪权低声道,“此人,是否是神禁?!”

来自五德宫的天尊摇头,委婉道:

“你们还试探不出一位神禁者的上限。”

他抬起头,望着宙光碎片的入口,眸光幽深道:

“是不是神禁,等他出来,就都知道了”

……

……

战到最后,整片宙光天地都在轻鸣,天空中浮现出自然的法理纹理,大地上交织出无量仙光。

一切都太过异常了,包括这个横空出世,自诩来自天圣湖的杀星。

伴随着五德宫的洪权都被清理出场,四方真正胆寒,无人再敢上前。

“多谢借刀。”

眼见无人再敢来犯,季惊秋意外发现刀主居然还在场中,目光茫然,他将长刀随手掷在刀主身前,算是有借有还。

长刀插在面前,刀身轻晃,可刀主一时间却不知该不该拔刀归鞘,神色凌乱。

四下众多目光都沉默地随着这把刀飞来,让他如芒在背,感觉自己被虚空打上了和天圣湖是一伙人的烙印。

他很想说与自己无关,是天圣湖的这位强行“借”走了刀!

这时,刀身轻颤,传来了脱困后的清鸣声,长刀有灵,察觉到了主人的迟疑,十分委屈和不解,这让刀主愈发坐蜡。

季惊秋却无暇去调解“家庭纷争”。

只见他以一元之始演化的天幕上,闪烁的晨星从数十颗暴涨到了数百颗!

这让他若有所思,看来之前联邦的周焰通大师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百脉全部汇拢,排好队,也免得他一家家跑。

这次就是一个典例。

当然,不能以当下就否决过去。

没有一家家走过来,也没有他现在。

至少柯家之行,就很值。

季惊秋抬头,神色郑重地望去,有菩提慧眼在,他比其他人都看得更真切。

天地中不仅是法理自现,还有一些古老的文字出现,横贯天地山川,皆为天地法理的载体,在天地间熠熠生辉,就像是几十轮大日齐出。

“这方宙光碎片快要毁去了,这是到了‘末劫’,大道齐现。”

海拉提醒道,

“尽快将那缕文明之火收下,用我教你的《万古千秋史》。”

那缕所谓的文明之火就悬停在季惊秋不远处,却无人胆敢上前抢夺。

威名是杀出来的,哪怕此前从未听闻天圣湖天秋子的名头,今日之后,各界天人之下,皆要退避三舍。

“大道齐现……”

季惊秋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望着那些横穿日月的古老文字,忽然问道,

“对于天人之上的武者而言,是不是会喜欢末劫?”

“……末劫至,虽然更近大道,但同样有劫数加身之险,除非寿命濒临枯竭,不然不会有人走这条路。”

“天人之上,不是寿命无限吗?”

“无限?天地都有尽时,一日不超脱,谈何无限。”海拉轻哼道,“你们联邦之所以认为大宗师寿无尽,是因为你们联邦存世不过万年,而天王之巅,活个十万年,并不难。”

季惊秋哑然,对于联邦来说,十万年……确实可以说等同无限了。

他摇头,心灵海洋的出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却也同样带来了举世难见的机缘。

他平复心神,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文明之火前。

这是一团火种,澄澈而又斑斓,如黎明破晓时分天边那抹绚烂的曙光,绝不单单只是一簇火焰,承载了太多东西。

“这就是文明之火?”

季惊秋在海拉的指点下,驱动【万古千秋史】,收容这团文明之火。

在收容的过程中,他透过这团火种,看到了许多画面。

那其中,蕴含了一座文明的初立、兴盛……

但这不是季惊秋所得最珍贵的。

伴随着这缕文明的火种扎根在季惊秋的体内,随着气劲的牵引,慢慢融化、散落到他的气劲的每一角落,季惊秋对于火焰本身,也有了全新的理解。

所谓的文明之火,也即是文明存在于世的“显化”。

可为何是以“火焰”的形式?

季惊秋内视体内微微摇曳,正在消融的文明之火,一种顿悟油然而生。

火焰代表的,绝不只是毁灭与燃烧,还意味着万物之源,文明的起源。

没有火,大多数文明都将停留在茹毛饮血的阶段。

哪怕是恒星,也是一团燃烧在旷远幽邃宇宙中的火光,是冰冷宇宙中的灯塔,也是生命的起源。

季惊秋忽然想到了曾经的万古第一,宁鸣生。

那位昔年在天人时,开“焚我”之道,以天地万物为薪柴,点燃了真如自性。

内景天地中。

“这团文明之火的本质比我想的还要强……这家伙至少能将三成气劲转化为真劲。”

海拉嘀咕道,季惊秋再度拔高了在心相境的高度。

她现在极度怀疑,这家伙后续在心相境,哪怕没有神兵镇压,也能单凭己身抗衡天人第二阶梯的武者。

突然间,她注意到了季惊秋的异常:

“你在做什么?”

季惊秋盯着自己的指尖,一缕心灯火种幽幽而燃。

同时,他眉心心月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自照无常。

这一刻,一种难言的韵味在他指尖的心灯火种中弥散开来。

据季惊秋所知,无论是佛道两家,都有对于火的“崇拜”。

他前世的历史上甚至有过一个名为“拜火教”的古老宗教,认为火代表生命与光明,是最纯洁、最伟大之物。

而对于火的理解,各家的释义各不相同,却最终殊途而归。

有一个词名为三昧真火。

其中三昧源自佛教,意为排除一切杂念,使得心神平静,善心一处住不动,心体寂静,离于邪乱,是名三昧。

而真火,则源自于道家的内丹修炼,其中最上乘之法,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

最终,明心见性,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混元天成为丹成,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季惊秋喃喃道:“未曾料到,此行的最大收获,不是见识了各方教派道场的神通,明悟吾身无敌;也不是寻到了疑似万象神主的‘故我’……而是找到了这条路的方向。”

“你在说什么?”海拉不解问道。

季惊秋猛地合拢手掌,目光熠熠道:

“这次初探诸界,收获远超预料,该回去了,我要沉淀一二,做一些尝试!”

恰值此刻。

天地已有崩殂之征兆。

(本章完)

第274章 开天辟地,失落在外的门徒

“此方地界要崩毁了,各位要还有多余的保命玉牌,记得早些安排。”

宙光碎片门口。

守门的老者单黎提醒各方。

宙光崩殂,是近道之时。

虽然比不过那些完整的天地走向末劫时的规模,但对于这些才心相的小辈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说不得能捕捉到几缕道缘。

各方安排好后,再次送先前陆续出来的后辈进入宙光碎片中。

末了,还不忘嘱咐他们莫要再与那人起冲突,当下寻觅道缘,感悟天时才是正经事。

随后,各方开始静静等待,虚空中的气氛变得云谲波诡,暗流汹涌。

放在往日,各方大佬们还有闲心聊两句,看看是谁家的小子能拔得头筹。

可今日……

有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今日要想分润一杯羹,最大的敌人,还是那几位天尊,尤其是五德宫这位……

……

……

“天秋师弟!天道崩殂,此方宙光碎片即将崩溃,我们要准备离去了!你我界外再见!”

韩青荀的心灵传音如同涟漪在季惊秋心中响起。

季惊秋回首望去,韩青荀护着几个原住民开始向远方行去。

宙光碎片即将崩塌,他们也要尝试去攥取最后的好处,寻觅自身的机缘。

至于与季惊秋相见,日后有的是机会。

“劳烦韩师兄了,期待日后你我在大宇宙中相见。”季惊秋回音。

“呵呵,不用大宇宙,待会咱们在宙光碎片门口就能相遇。”

韩青荀的心情很不错,这趟出门最大的收获,就是结识天秋子,

“不出所料,此方附近的虚空已经被各方大佬锁定了,任何人只要出去,哪怕有随机传送的物件,也无法突破封锁,会齐聚在宙光碎片门口。”

听到这个消息,季惊秋微眯眼,心道那不是被包圆了吗?

他抬头看了眼远方,高空处有不少似曾相识的身影如雨落下,目光投向他这边后,一触即离,四散奔向各方。

“不愧是大势力的门徒,这保命手段还真不少,居然还敢进来。”季惊秋唏嘘。

他在人群中看到一抹较为显眼的身影,绿色头发,之前连续刀斩两次了,没想到还有梅开三度的机会。

不过看样子,这位是不准备再来试刀了,已经跑远,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季惊秋也没准备去追他。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这方走向崩塌的世界,要说天地寂灭的场景,他也在婆娑半位面中看到过,远比当下恢弘,场面更大,但论真实度,却无法比拟。

他现在,甚至能闻到天地腐朽的味道。

法理哀鸣,底层道则正在崩溃,这方天地迎来了所谓的末劫。

“去那些横贯天地的‘神文’面前,那才是此方天地的近道之地。”

季惊秋没有犹豫,锁定一方神文古字,飞速赶去,沿途问道:

“这个近道之地,和你之前提到的是否有关联?”

他之前曾询问过,大宇宙的宗师和大宗师,都去了何处。

“本质相同,但没有实质关联。”

季惊秋若有所思,旋即问道:“你有没有想好退路?涉及万象天,我怕门口已经汇聚了不少大佬,我先前砍的人有点多,而且怕天圣湖真有大佬出现。”

“有什么好怕的?”海拉平淡道,“你修炼的是【无相天魔大法】,这是天魔早年仗之纵横天下的本命大法,隔着一界还能被他们拦住?那天魔早身死半途了。”

季惊秋认真道:“韩师兄说周围空间都被封锁了,我现在都担心之前的加文也被传送到了宙光碎片的门口。”

他先前给加文的那枚保命玉牌,本质是一块触发型的空间穿梭符。

这次的宙光碎片可能涉及万象天举教飞升的秘密,虽然他在里面没找到,但不妨碍外界的大佬心存怀疑,齐聚门口。

季惊秋现在都怀疑,门口可能有天尊级蹲守。

不久前海拉还说,他只要别惹上天尊,舍弃肉身逃遁,寻常天王宗师都难以追上。

“很简单,你死在这里就好了。”海拉依旧从容。

季惊秋痛心疾首:“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居然不惜违背誓言,跌入苦海,也要和我同归于尽?”

内景天地中,海拉脸色黑了下来:

“谁要跟你这个小贼一起跌入苦海?你舍弃这具肉身,圣胎勾连幽海,只要能引动一分幽海之力,都能以此为踏板遁入幽海,你在大宇宙的肉身就是你的锚。”

“哪怕附近的虚空被封锁?”季惊秋仍不免心生疑虑。

“封锁虚空,和幽海有什么关系?”

海拉反问,

“幽海连大宇宙都能侵蚀,虚空算得了什么?我是让你别当着天尊的面逃,这个境界,已经参透一丝天命,天地顺其意,万物遂其心,所愿皆成,所恶难存。”

“可你现在身处这方即将毁灭的世界,大道崩殂,又有末劫气息遮掩,别说天尊,哪怕是道祖、真圣来了,也难以理清此间的因果命数。”

“你与其担心这方面,不如想想,有没有勇气在最后一刻行‘开天’之举。”

“开天之举?”季惊秋摇头道,“我的真实肉身不在此地,无法完整地天人合一。”

“我说的不是改造天地,而是字面意思的开天。”

海拉微笑道,

“此方天地末劫将至,一切都将归于混沌,你最佳的逃跑时机是天地归于混沌一点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若有胆斩出开天一刀,对你的武道大有裨益。”

季惊秋目光一凝。

“有什么风险?”

“慢上半步,你都会落入外面人的包围圈。”

季惊秋了然,却是跃跃欲试,目光炙热,低喃道:

“虽然手中没刀,但我确实想尝试一下,或可完善我的【一线生机】。”

能在天地寂灭的混沌时刻斩出开天一刀,这等机缘,已然可比肩顶尖的道缘。

与海拉的谈话间。

季惊秋已经赶到了一枚“神文古字”面前。

眼见他赶来,原本都盯上这里的武者,无不是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这是一枚由无数山水交融而成的古字,承载天地山川之道,最是适合季惊秋不过。

季惊秋尝试感悟其中蕴藏的无尽法理,还有那一丝比之法理更为玄妙不可言的“存在”。

这就是“道”。

恍惚中。

他仿佛听到一阵大道纶音,又像是禅唱,身心澈然空灵。

等季惊秋醒来,惊觉刚才一瞬间究竟过了多久?

他像是经历了千百年,又只有短暂的一眼刹那。

“道可道,非常道……”

季惊秋眼中熠熠生辉,身心状态前所未有的融洽。

哪怕这一刻的他无法进行完整的天人合一,他依旧感觉自身与天地再无内外之别,犹若琉璃法身般,无尘无埃,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玄妙不可言!

而也是这时,天地陷入了幽暗,一种混沌感袭来,季惊秋的思绪逐渐走近冰点,被影响的不仅是五感,还包含了自身思维。

而这只是开始。

当时光的流逝,以及空间的存在都从他的感官中消失时,海拉的低喝声他心灵深处炸响!

“醒来!不要陷入真正的混沌!”

季惊秋猛然睁开眼。

他的脑后,菩提树抽枝长叶,灿烂焕发,撑起一轮琉璃清光,圆光膨胀,明净无瑕。

相较往昔,现在的菩提树真正初具规模,不再“瘦小”,而是茁壮成长。

借助海拉与菩提树带来的清明。

季惊秋在刹那间环视周遭天地。

四周天地一片幽暗,这就是末劫的终点,一切不存,万物归寂,都消解、融入了混沌中,最终归一。

这就是真正的混沌,莫说五感,连武者代表时间感与空间感的第七、第八感,都被影响。

“归于混沌,孕育生机……这就是下一场轮回的开始。”

海拉的嗓音幽幽响起。

季惊秋心念瞬间化千百之数,无限延伸。

一界寂灭,演化混沌,其中孕育的生机最后又去了何处?

菩提慧眼下,季惊秋一眼看到这片逐渐归一的混沌中,还有一些武者,正如陷入母胎中一般陷入沉眠。

其中多是之前被季惊秋送出此界,又复而归来的武者。

“他们有办法在最后一刻离去,正在借这方混沌,尝试领悟胎息之妙。”

听着海拉的介绍,季惊秋很是意外。

还得是三千阎浮提的武者路子“野”。

一直有种说法,就是胎儿在母体内时,是先天之态,出生后沾染了俗世的烟火气,就先天转为后天了。

古籍中关于胎息的介绍,就有——人能依婴儿在母腹中,自服内气,握固守一,是名胎息。

这些人,就是以混沌为母胎,重演旧时,尝试领悟胎息的玄妙。

季惊秋微微摇头。

这种办法,联邦内可不曾有。

联邦内的武者要想领悟胎息,除去天纵奇才,基本都是在突破天人界限的过程中,尝试突破,破关难度极高。

底蕴啊。

念头转换间,季惊秋心神提振。

眼前之景,还只是近似混沌,而非真正混沌!

他尝试驾驭天地法理,但周遭无一物回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他的内天地。

果然,这种时候能依靠的,只有自身!

季惊秋周身法理纹路交织,蕴含着蓬茂生机的山光水色异景化作奇景具现化,围绕着他的肉身沉浮。

他以内天地为基,撑起了自身的天地道场。

同时,他的气息正在不断高涨。

“开天?”

他喃喃道。

内景天地中,胖虎瞪圆了眼睛,目睹那两把许久未曾动过的万古刀,在此刻嗡嗡而鸣。

“有何不敢!”

季惊秋眸光炽热,浑身气息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哪怕这一刻的他状态并非鼎盛时,可气机却是心比天高!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虚无缥缈,却又锐意横亘万古的长刀。

这一刻,季惊秋闭眸垂首,心如平湖,不起一丝波澜,身上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道韵。

他忘记了斩出这一刀可能遭遇的生死危机,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无胜亦无败。

他将气息调整到了巅峰,举刀,力贯虚空,手臂青筋暴起,竟是以一种无比沉重的姿态斩下。

刹时。

一声刀鸣声穿透了混沌,宛如到高昂如云层深处的惊雷,惊动了混沌中沉眠的诸方武者!

他们在沉眠中惊醒,看到一道纯粹的白芒划破了幽暗混沌。

“疯子!”

他们脑海中诞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疯了!

只因开天辟地,演化一界生灭,这是天王宗师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轰隆!

混沌开始“摇晃”,众人震惊地发现,刀光下,竟真的蜿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打破了混沌的死寂,从中演化出清浊阴阳……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开得能塞进几个鸡蛋,都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内心震撼如潮水般汹涌。

这一刀,出自何人之手?!

天圣湖,天秋子!

几乎是瞬间,这个名字就印入了他们的脑海。

今日此间,恐怕只有此人,才有这般胆量,居然敢刀斩混沌。

他是真不怕被混沌暴动引起的反噬吞没!

届时哪怕有保命玉牌,也保不住此人性命!

内景天地中,海拉凝眉。

此番尝试,如她所料,她没有猜错。

这一刀……

实在是匪夷所思。

有朝一日,难道此子真能斩灭无量量劫?

……

季惊秋死死盯着刀光蜿蜒处。

当目睹混沌被刀光短暂撕裂,其中造化生机遍布,演化万象之景——

哪怕这一切很快被周围簇拥而来的混沌再次吞没,季惊秋依旧哈哈大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荡漾在心头,弥足一切。

他甚至没有去关注一刀给他带来的诸多感悟,只觉得痛快之意,胜过斩落此间所有天骄!

这一刀所蕴真意,是一个“一”字。

求得是一线生机。

斩得是无量量劫。

是他季惊秋的【一线生机】!

假以时日,他定要刀斩光阴命数,求超脱,更求吾身所立之地,皆为净土!

“今日,到此为止!”

混沌反噬翻来,簇拥而上,沿着刀光蜿蜒而来,要将他吞没此间。

季惊秋不再留念,舍弃肉身,心灵大放光明,在菩提树的庇护下,圣胎裹挟着神胎,勾动了幽海之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季惊秋心化圣胎,遁入了幽海之水,潇洒离去。

居然就这么走了?

心证胎息……此人当真是神禁不成?!

一时间。

他们竟是遗忘了感悟胎息之妙,久久呆怔,直到身上的保命玉牌自发触动,将他们传送出了此地。

一众年轻武者刚出宙光碎片,还在出神之际,就被外面的“动荡”骇人的头皮发麻。

外面居然已经打起来了!

只见正中央,一道通天彻地的五色神光屹立天地间,化作一道白光,有刷去

而周围异彩缤纷,无数足以镇压一界的神兵高悬虚空,其中有福德紫气演化的一口古鼎,有演化肆虐、混乱地火风水的一面大旗,有黑白二气首尾相连的阴阳鱼……

数十道身影将五德宫的天尊围在中间,头顶祖器投影,有的甚至唤来一丝真意!

轰隆!

虚空中霹雳炸响,花开花落,刹那间有无数世界生灭,条条璀璨星河浮现后消亡,虚空在各方的齐力下被打的洞穿,显出虚空“下”的幽邃!

一声冷哼仿佛自心底响起,振聋发聩。

“不自量力!”

霎时,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留观,演化诸天之基,万界之本,刷落一切神兵,横扫诸方天王!

周遭各方强者接连传来闷哼声。

也是在这时,宙光碎片彻底崩塌。

内里的所剩武者,全部自主传送而出。

上百道磅礴无边的心灵神念风暴般瞬间扫过场中。

所有年轻人咬牙坚持,有部分人已经瘫软在地,扛不住这等威压。

“天秋子何在?还不束手就擒,随本座回宫,弃暗投明,交代清楚!”

“人呢?!”

“天秋子何在!”

诸多威严的心灵传音接连响起,让众人浑身酥麻,生不出抵抗之意。

“清凤……”

“十七……”

“权儿,那天秋子何在?”

一时间,诸方强者竟是没从在场中,找到一位能配得上“神禁”之名的武者,哪怕是“未来神禁”,不禁询问自家门徒。

在得到了答案后。

诸方瞬间陷入了沉默。

原先刀兵相见的气氛骤然凝滞。

“岂有此理!我道天圣湖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来,原来是已经心证胎息,在幽海中留下了牵引道标!”

“哼!好手段,不愧是天圣湖!”

“天圣湖……这是想一门三真圣?呵呵,希望那两天先度过接下来的一劫吧。”

众人苦守多时,最终却等来了一个寂寞,不禁怒而出声。

其中某些人,在听闻自家门徒描述那天秋子刀斩混沌的果决之景……

“好小子,不过心相,就敢刀指混沌?这是已经寻到了斩道之刀?”

“神禁,此子必为神禁!”

“天圣湖居然不声不响培养出了一名神禁,究竟出自哪位之手?难道传言是假,天圣湖内部并未内斗?”

“需要细查……”

随后的数日。

诸多明面或暗地里的打听一股脑地联系上了天圣湖各方道脉。

天圣湖各脉在收到消息后的反应空前一致。

先是发愣,然后是震惊,再然后是风淡云轻,最后是笑而不语。

随后。

天圣湖各方道脉,几乎倾巢而出。

这一日。

赤霞盘山望海,诸峰连绵,耸立如亭亭绿竹。

刚从大宇宙回返的天青子迎面撞上了自家老师。

“老师,您这是要去?”天青子疑惑道。

“唔,你刚从大宇宙归来,不清楚,两日前赤水界附近,出现一座宙光碎片,里面有一名我天圣湖的弟子,横扫全场,力压诸方,疑似迈入神禁门槛。”

中年道人眸露异彩。

“神禁?!”天青子瞠目结舌,失声道,“这是哪个道脉秘密培养的弟子,这是要一举争夺无上法的传承?!还是说……是两位真圣祖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中年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两位祖师也很是惊讶,盘问了下各方,发现这是一位失落在外的门人。”

天青子怔然,失落在外的门人吗?

是天圣湖往年的门徒在外开辟的道脉?

中年道人很是淡然道:“祖师的意思是,谁先找到他,他就隶属于哪一脉。”

天青子突然明悟。

什么狗屁的失落在外……

这是有人引用了天圣湖的身份,结果被发现了,却因为太过出彩而被祖师们盯上了?!

类似这样假冒身份的例子倒也不算少,只是从未出现过,有神禁武者假冒天圣湖弟子的案例!

天青子一时失声。

祖师们这是要直接钉死,哪怕是假的,也要成真!

之前是不是天圣湖弟子不重要,既然他自称是天圣湖弟子,那他就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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