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初次见面

“嘶拉——”

楚子航挥刀,炽热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切开了蛇形死侍那长满了灰白色鳞片的胸腔表皮。

那紧密的肌肉组织与畸变向整体变化的肋骨给他的这场“手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楚子航也从一开始一丝不苟像是操刀手术的医生,变成了菜市场上剁排骨的屠夫,抓着村雨一刀一刀地破开死侍那坚硬的骨板。

冷库的寒气已经外散到了仓库,气温又下降了几分。

一个胖乎乎的光头中年男人缩在墙角,原本还一脸凶恶的神色此时变得惊恐万分。

他看着那个正在摆弄桌上碗筷的男孩,大气都不敢出。

十三分钟前,吉川拓人在这里摆上了炉子,哼着歌准备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寿喜烧。

忽然有手下慌张地跑进来大叫“大哥不好啦有两个牛逼哄哄的高中生打进来了”,惹得他一阵不快。

吉川拓人心里想着那些高中生是不是看《热血高校》看得热血上头了,居然敢找他们“火鬼组”的麻烦。

于是他抄起自己专用的MP5K冲了出去,恰好看见了自己的头号打手的手臂被那个一脸冷漠的男孩用电锯?活活砍下来的血腥场面。

他想要开火反击,却只看见寒光一闪,手里的MP5K被完整地劈成了两半。

另外一个看上去稍大的男孩正冷漠地注视着他,手里那把武士刀的刀锋已经贴近了自己的脖颈。

“我投降!”

吉川拓人果断地高举双手大叫投降。

……

“找到了,第四个。”

楚子航用火钳从死侍血肉模糊的胸腔中夹出了一个黑色的四棱锥物体,用水冲刷掉了表面上那层腐蚀性极高的黑血。

与前三个存放在混血种体内的小金字塔不同,这块小金字塔被存放在死侍的体内。

“丢袋子里吧,先吃饭。”

路明非整理好了碗筷,招呼着兄弟先过来吃饭。

现在是东京时间深夜十点半,距离高架路上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以最高的效率与速度顺着Eva的指引路线,沿途暴力地扫清了一个个帮派势力,不知不觉中又从大阪杀回了东京。

用死侍制药、走私军火、冰冻保存死侍……

除了跟葛罗雅有关系的帮派之外,途中有两家猛鬼众的地下赌场连同反抗的猛鬼众混血种也被路明非和楚子航给扫了干净。

如今这里便是他们的最后一站,走私军火的同时还保存有四具休眠中的蛇形死侍。

它们还未来得及苏醒,就被路明非抬剑斩首。

“谢谢你的火锅,正好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吃。”

路明非用谷歌翻译将这句话翻译成日语给缩在角落里的吉川拓人,对方闻言堆起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连那几头恐怖的怪物都给宰掉了,他哪里还敢说什么?现在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

牛肉、豆腐、鲍鱼、午餐肉、鱼板……

帮派老大吃的寿喜烧果然也豪华不少,各种各样的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连同仓库里的血腥味都被这香味填满了。

即使是仍处于二度暴血生理影响中的楚子航,苍白的脸色在火锅升起的蒸汽前也红润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在死侍的尸体旁开始享用火锅。

热乎乎美味的食物下肚立即冲散了东京深夜的寒冷,同时也给他们久战了一天的身体补充着能量。

“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回学院吗?”

楚子航问。

“不急,有的是时间。真正的异端还没冒头呢。”

路明非放下筷子,晃了晃身旁的小布袋,金属相撞发出清脆之音,“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异端想用这些干什么,但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如果他们想要的话,那就肯定会来找我们。”

“还有王将……这个恶心罪恶的异端似乎对我也有兴趣,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楚子航顿时明白了这位战斗兄弟的意思——他要像圣心玛丽亚医院那次任务一样,自己作为鱼饵留在日本钓鱼。

哦不对,是炸鱼。

“我已经给芬格尔发了信息,这会他应该带人赶过来了。”

路明非又拿起筷子,从锅里夹出两片滑嫩的牛肉就着生鸡蛋酱油和糖做成的调味料送入嘴里,热腾腾的美味顺着口腔滑入腹中再扩散至全身,幸福感与满足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但随即路明非又警醒了起来,美好的食物是他们忠诚战斗的报酬,不能过于沉沦口腹之欲。

否则可能会像曾经忠诚于帝皇的阿斯塔特第三军团“帝皇之子”那样,最后堕落为享乐放纵欲望不可救药的大叛徒。

“日本分部吗?”

楚子航轻声问。

“嗯,去那里休整一下,整理资料,商讨下一步计划。”

路明非说,“顺带让他们帮我分摊下那三十五亿悬赏。”

……

“哇,团长你们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吃火锅也不等等我。”

进屋之前,芬格尔穿着一身黑风衣,脸上带着墨镜,神色冰冷地跟着源稚生并行,俨然一个黑道大家的风范。

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原样,摘下墨镜塞进口袋里,很是熟练地找到碗筷坐到桌前,翻找着锅里的大虾和鲍鱼。

横躺在地上的死侍尸体他似乎没看见一样。

“他们没给你饱饭吃么?”

路明非扫了狼吞虎咽的芬格尔一眼,回头看向了那位俊朗如希腊雕像般的男人。

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

视线相对,隐隐有火花涌现。

“一名很不错的战士。”

“怎么跟那个源稚女有点像?不过这个没那么娘子气,身材也要结实很多。”

路明非微微点头,在心里做出了评价。

源稚生的内心也作出了对路明非的初次印象。

跟他想象中那种年轻气盛锋芒毕露的形象不同,路明非给他的感觉是温和面容下深藏不露的强大,以及——

莫名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就好像王将、死侍这些邪恶的东西被正义的伙伴消灭一样理所当然。

源稚生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微微鞠躬表示礼仪:

“初次见面,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目前是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久仰大名,S级。”

(本章完)

第95章 地狱爬出的恶鬼

“源稚生?”

“源稚女是你弟弟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一听这名字他就知道那个女孩子气的源稚女,跟眼前这位源稚生显然有什么关系。

“源稚女……”

源稚生原本柔和的脸庞又瞬间绷紧,变得阴沉似水。

楚子航明显能察觉到源稚生气势的变化,放下碗筷,手掌放在了村雨的刀柄上。

芬格尔还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仍热衷拿筷子在锅里捞肉食。

过了半晌,源稚生的神色才重新缓和下来,沉声开口:

“路君认识稚女吗?”

“今天在极乐馆时见过。看样子你们兄弟之间并不和睦。”

路明非说。

虽然源稚生气势吓人,但并无敌意。

“见过……”

源稚生轻吸了一口气,“看来他从地狱里爬上来了。”

“很感谢你告知的情报,路君。”

随后他调整情绪,对寿喜烧桌前的三位本部交换生说:

“本家已为三位安排好了安全舒适的房间,在伱们用餐过后就可以出发。”

“虽然现在整个世界暗面的杀手以及猎人都被那高额的悬赏金吸引而来,但请放心,蛇岐八家将庇佑各位的安全直至事情结束。”

“这也是蛇岐八家对你捣毁猛鬼众总部、击杀‘龙马’以及清除潜在隐患的答谢,路君。”

源稚生似乎不怎么愿意透露他跟源稚女的信息,路明非也没有追问下去,回头继续对付锅里剩下的食物。

吉川拓人已经被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执行局的严刑拷打。

难得有一个是活下来的,执行局自然要想方设法地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情报来。

“感觉那个S级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猛呗!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了。”

“真想看他跟少主交手啊。”

“确实……本部最强对决分部最强,一定相当精彩。”

仓库门外,乌鸦与夜叉抽着烟,偷偷瞄着仓库里的情况,低声议论。

虽然他们十分期待,不过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心思。

……

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在东京街头经过,一团罕见的冬季云团让东京和大阪下了一天的雨。

雨后的街头湿冷异常,那寒意似乎能深入骨髓一般,再厚的羽绒服也抵挡不住。不过这并不影响夜晚那五光十色的东京,即使将近零点,街头上也仍有不少行人,街边拉面小吃摊的小车仍冒着白色的蒸汽。

开车的是助理矢吹樱,源稚生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绷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是一副闭目沉思的状态,神色平静。

芬格尔则靠在舒适的软椅上呼呼大睡。

“真是一来就闹了个天翻地覆啊。”

源稚生心里想道,手掌探向腰间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最里层是一张有些老旧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并肩靠在一架轻型直升机上,穿着麻布缝制的白色“狩衣”。

“稚女……你从地狱里爬出来找我了么?”

他轻声自语,犹如在梦呓一般。

樱双眸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雷克萨斯在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前停下,除去部分仍亮着灯的区域外,它的边缘已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欢迎来到源氏重工,诸君。这里是蛇岐八家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的办公中心。”

“樱会带你们前往三十八层,本家已在那里为三位安排好了贵宾套间。在下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行告退。”

下车后,源稚生只是简单地给路明非和楚子航介绍了一下面前这栋巨大的玻璃大厦,随后便匆匆离去。

“团长,我要先提醒你哦……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咱们上去大概率要被他们软禁。”

芬格尔打着哈欠凑到路明非耳边低声说。

“没人能困得住我们,即便是世界上最森严的监狱。”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些,“上去好好休整,准备做下一步任务打算。”

……

“我想见大家长,他的位置。”

“身份确认,源稚生,权限足够。”

“大家长最后一次电梯进出记录在ξ层。”

辉夜姬回答。

“绘梨衣……她出事了吗?”

源稚生神色顿时变得紧张,立即搭乘辉夜姬为他准备好的电梯。

ξ是希腊数字,念作“克西”,在数学中往往代表随机数——即是“未知”。

就算是蛇岐八家中,知道这一层楼存在的人也是极少数,它位于源氏重工的四十五层,几乎接近楼顶。

穿过一条黑铁长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屋子,而屋子最里面的墙壁上是一扇白色的金属圆角气密门——一般只有银行的金库才会使用这种级别的大门。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急救设备,从最简单的氧气罐到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心脏复苏机、血管造影X射线机等不少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大型医疗设备。

沉重的大门如今打开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安静地站在两边,见源稚生走来,他们纷纷鞠躬行礼。

源稚生无视了他们,径直踏入了门后的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坐于床边,腰背虽然坚挺,但脸上却是愁云密布。

地面床铺上躺着一个女孩,她那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血色,双眸紧闭又轻轻颤抖,呼吸急促,像是在做噩梦一般不安。

有好几条粗大的针管刺入了女孩的手臂,链接着不远处那一台在安静工作的血液过滤机。

“绘梨衣她……”

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后,源稚生愣住了。

印象中,女孩那头海藻般飘扬的暗红色长发,此刻居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银白。

只有发梢的末尾处才能隐约看见一点不起眼的红色。

“现在正在给她洗血……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的血统活性忽然变得这么高。”

橘政宗眉头紧皱。

“看得出来……”

源稚生看向了女孩的手腕,那里已经布满了细小的苍白色鳞片。

他神色有些恍惚,许多事情突如其来,甚至让他没有心理准备。

“怎么了吗,稚生?你的脸色很不好。”

“目前不用担心绘梨衣,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她就不会有事的。”

橘政宗说。

“……老爹,那位S级和我说……他今天见到了稚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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