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以死报国(二合一)

三月,公安城破,曹仁、蒋钦出逃被杀,乐进逃匿山林。

高顺领益州步骑三万,留督荆州,降服江南四郡县,并征讨乱兵、山匪。文聘率水师顺流向东,与张辽汇合于夏口。

四月三日,张辽领荆、豫水陆兵马十万之众浮舟南下,舟舸绵延数十里,犹如江中游龙,与郭淮所领三万益州水师汇于寻阳。

十三万兵马浩浩荡荡于江北扎营,因乃江东未有之盛,南人兵吏无不震恐。

而因初至江东用兵,张辽用兵愈发谨慎,遂与诸将不着急用兵,而是尝试与进攻江东的唐军联络,并探明彭蠡泽(鄱阳湖)的水况。

见唐军声势之大,柴桑兵吏惶恐,人皆欲降唐军。周瑜为抚人心,率队日夜巡营,尽出钱财赏于部下,并急报给曹操。

时江北军情因邗沟的疏通,形势愈发不利于曹操。

如郦嵩采纳田丰之计策,以寿春城池险峻为由,假意从寿春撤围,在江北设粮寨,自率兵马西进,欲从淮阴入邗沟,与徐晃汇合并力讨曹操。

夏侯惇见郦嵩无故撤围,自以为逼退唐寇,遂遣人探明军情,得知荆州失守,许褚奇袭江东,曹操率兵回援等一系列变化,大为震惊。

担心郦嵩南下邗沟,曹操无法阻挡,夏侯惇欲击淮北粮营,为曹操分担压力。

四月六日,夏侯惇率兵渡河进攻粮营,早有准备的赵云率精锐击之,夏侯惇大败而逃,寿春人心动荡。

不日,郦嵩率大军朔淮而来,趁夏侯惇兵败之际,再次对寿春城展开围攻。而郦嵩的去而复返,显然是针对夏侯惇设下圈套,以撤兵向邗沟为由,引诱夏侯惇出兵。

江东岌岌可危,夏侯惇作战兵败,唐军去而复返给寿春兵吏造成巨大心理阴影。

危机之下,作为淮南豪强的雷绪见势不妙,认为曹操有覆没风险,遂意投降唐军。经过一番奔走,雷绪联络上梅乾、陈兰等数名淮南乡党。

时趁夜色昏暗,夏侯惇无备之际,雷、陈、梅数将率部曲数千反叛,先攻入内城,擒住夏侯惇,再遣使归降郦嵩。

闻淮南诸将来降,郦嵩大为惊喜,亲自安抚使者,并许诺为诸将请封官爵。见郦嵩热情安抚,诸将遂扭送夏侯惇出城,并迎唐军进驻寿春。

四月十日,郦嵩陷寿春,兵锋直逼合肥,声威大振淮西。

与此同时,程昱固守淮阴半年,城中箭矢枯竭,兵民患疫病者众,徐晃在任围攻时,城池便摇摇欲坠,若非许褚求援,徐晃岂会轻易离去?

因此,麹义接管围攻大军,其为求战功之下,昼夜强攻数日,淮阴城告破。

程昱因杀伤唐兵众多,诸将大为忿怒,不仅手刃程昱及其儿子,甚至因兵愤出现劫掠之事。麹义威望不足,弹压不住,只得放任兵将劫掠,并向张虞上疏请罪。

四月十二日,麹义破淮阴,程昱及其子侄被杀,唐军大掠淮阴。

随着寿春、淮阴二城前后告破,淮东的唐军兵锋至邗沟,徐晃帐下兵马日渐庞大;淮西兵马直逼合肥,兵临巢湖吓得曹操不敢驻兵江北。

凭借前半年打下的夯实基础,唐军几乎全线告捷,近二十余万兵马临望长江,对曹操形成了合围之势,而曹操虽有七八万兵马,但可用兵马不足五万人。

至四月十五日,张辽与进攻舒城、皖城的唐将马岱取得联系,得知郦嵩大军重围合肥,与徐晃兵临江都之音讯,遂召集麾下文武议事。

大帐内,张辽端坐上位,说道:“伯松将军破寿春,兵临合肥,欲越巢湖以观长江;公明将军驻江北,兵屯广陵,与贾衢夹立邗江口。曹操恐敌西进取金陵,遂屯于江南。”

“我观诸军并进,讨贼时机已至,欲令荆、益水师击柴桑周瑜,不知诸君以为何如?”

“周瑜以柴桑城为水寨,舟舸尽藏于江岸、水泽之中,我军难扑其动向,乃末将担忧之事。”郭淮说道:“某先追击至此,便因水情独特之故,被周瑜所挫败。”

柴桑临水近江,东望鄱阳湖口,北临长江,乃长江中少有便于水师驻扎的城池。历史上,周瑜在柴桑操练水师,便是因柴桑独特的地形。

文聘沉吟了下,说道:“欲破柴桑,需先破水师。而今周瑜深藏水师,我军不如逼其用兵。”

“仲业不妨细言!”张辽说道。

文聘倒不客气,趋步至舆图前,指点说道:“我军水师多达七八万之众,而周瑜仅有三万兵。因此我军可先遣三万水师南下,逼周瑜拦截我军。若周瑜按兵不动,则我军可与淮南唐军并击曹操;若周瑜领兵拦截,我军可再发上游水师,与先行水师夹击。”

顿了顿,文聘补充说道:“这般用兵,或恐金陵或被别军将校先取。”

张辽笑了笑,说道:“陛下授我灭南大计,当以大事为先。徐晃浮海奇计取江东,威名已著,他若取金陵,有何不可?郦嵩统兵南征寡功,今取金陵建功不辱此行。”

建灭国之功,张辽不可能不心动。但在大事之前,张辽更希望以一统天下为先。

说着,张辽看向贾诩,问道:“不知护军有何思量?”

贾诩沉吟良久,说道:“此计并非不能行,但诩忧周瑜与曹操联合,时曹操从下游而来,周瑜从上游而下,先行之军恐会兵败,令后行之军而不能破敌。”

“那依护军之见,有何计策?”张辽问道。

贾诩捋须而笑,说道:“周瑜既深藏舟舸于彭泽,督帅不妨渡江扎营,令水师封锁彭泽口,示久持之心,并以重金招降来投兵将。攻心之计下,周瑜必然大忧,为稳军心,必举兵伐我。”

“兵将人心震恐,又以寡而击众,纵韩信在世莫能胜我!”

说着,贾诩笑了笑,说道:“督帅取荆州,已建大功。今再破周瑜,取豫章,丹阳,其所建之功岂会弱于降服金陵之功绩。”

张辽微微点头,说道:“仲业将军计策偏险,贾先生之计策持重,我军可先用先生之计。”

继而,张辽环顾诸将,说道:“文聘领水师封锁彭泽口,而黄忠领兵渡江夺险扎营,而我大军分批南渡,以逼周瑜出兵。”

“遵命!”众将齐声道。

四月十六日,文聘据江洲,遣水师封锁彭泽出口;郭淮据江北,与文聘所部遥相呼应。黄忠领七千兵马先行渡江,在江南扎营,放出风声,招降曹军兵将。

十七日,张辽遣黄祖领兵五千渡江。豫章太守全柔忧心家族前程,遂率子全琮与部曲千人投降唐军,张辽保留全柔官职,并让全柔写信招降同僚。

是夜,周瑜见人心惶惶,明白唐军之策。

周瑜挂剑踱步,驻足江岸,谓曹洪道:“唐治水军多年,水卒七八万,我军奋力击之,未必不能取胜,故我欲对峙至五月雨季,雨水泛滥,江岸潮湿,畜众力以待敌寇疲惫,方与之一战。若幸而取胜,江西暂清!”

“然今敌军中有英豪之士,晓得某之计策。遣黄忠驻江南,文聘锁泽口,行攻心之法,令我军人心动荡。故我军不能不出兵,明日我欲趁唐军分兵渡江之际,倾出大军先击黄忠以挫唐军兵锋。”

曹洪神情严肃,拱手说道:“国家危难之际,洪愿为先锋,公瑾率中军为援。用兵决战,同死社稷,无所复恨。若克捷告胜,可报君上之恩。”

“善!”

周瑜握住曹洪双手,沉声道:“胜负在于明日,如不能胜~”

“子孝战没荆南,洪当以死报国!”曹洪毫不犹豫说道。

“共勉!”

之前得知曹仁战死时,曹洪嚎啕大哭。今轮到他上战场,曹洪晓得明日九死一生,但他依旧渴望出战,不仅为曹洪报仇,还要为曹氏基业出一份力。毕竟他非常清楚,与其兵败受辱,不如厮杀战死。

十八日,太阳渐升,天色微亮。

周瑜弃舟上岸,尽出水步兵马三万,由曹洪领精锐甲士五千,先围攻黄忠。黄忠凭栅自守,向黄祖与江北大军求援。

黄祖南下解围,并为江北唐军渡江争取时间。

曹洪领精兵迎上,为周瑜争取击破黄忠营寨的时机。而在用兵之前,曹洪许诺取胜之后,出家资以赏众人。兵将知曹洪家资丰厚,人人皆是欣喜。

“杀!”

两军远远地放了一轮箭,在曹洪拣选下,三百精悍的曹军勇士披上铁甲,大吼冲向黄祖治下的唐军。

原野上,鼓声骤响之下,残酷的短兵相接立刻展开,高亢的喊杀声震天。

黄祖坐镇夏口,常年与曹军厮杀,故麾下兵马操练有序。然相比曹洪所领精兵而言,在厮杀斗志上略逊一筹,且因黄祖贪腐辎重,导致兵马装备不如曹仁麾下精兵。

故在曹军凶猛的冲击下,黄祖所领兵马仅厮杀了一个时辰,便因前排被击溃而发生溃败。曹洪领兵追击,欲将黄祖所部赶尽杀绝,并阻唐军后续部队渡江。

原野上,两军一逃一追。曹军大步急追,若有唐军逃得慢,便被一刀了结性命。

“杀贼!”

曹洪策马当先,挥矛急刺,将一逃卒刺死,大声道:“如杀贼一人,赏田百亩!”

“杀贼一人!”

一名骑卒奋勇当先,刺死溃卒,大声道。

“赏田百亩!”

马蹄不停,曹骑用弓射杀一唐兵,又道:“杀贼二人!”

“赏田百亩!”

见众骑各个争先,曹洪哈哈大笑,说道:“我家中田资丰厚,诸君这般杀贼,难以尽分我之田产!”

“容我再斩十人!”表现最为骁勇的曹骑道:“唯恐将军田资不够分封赏!”

“哈哈!”

曹洪大笑道:“此番如能取胜,我与丞相决不薄待诸子。”

“杀!”

黄祖麾下唐卒一路溃逃,曹洪兵马一路追击,周瑜担心曹洪深追,且遣陈武、宋谦二将领万名精兵为援。

追击四五里时,前排曹骑猛地发现前方的原野之上,出现了一支骑着高头大马的骑队,骑卒各个披甲悬弓,排队缓步驱前。

甲骑!

曹骑为之心惊,他们岂会不知唐军甲骑的威名?

与此同时,过江不久的庞德骑队同样发现他们。庞德约领五百骑迎上,与追击的曹骑厮杀在一起。

不消多时,曹洪便发现唐贼骑兵数量与他们相仿,但两军交手之下,曹骑便被打得抱头鼠窜。

之前扬言取胜再杀十人的剽悍曹骑,今下竟被唐骑用骑弓射死,几乎没有给唐骑造成多大威胁!

曹洪立马惊醒,晓得唐骑之凶猛,遂让左右召集步卒,准备用长矛、弓弩迎击唐骑。

命令传达至后方步卒,四千多步卒开始停下追击,手忙脚乱用长矛、步弓、盾牌等兵器列阵。

而在这个时候,忽见游骑从西边森林奔回,大声道:“将军,有唐寇,步骑兵马不下数千之众。”

闻言,经验丰富的曹洪神情骤变,大声道:“唐军设伏,诸子结阵击贼,等候兵马来援!”

不知是否错觉,曹洪忽听见西南面的树林里有马蹄声响起。又过了一会,东边烟尘滚滚。

“唐军四面设伏?”

曹洪神情震惊,他似乎感觉到自己钻到了唐军为他布好的口袋阵里。

唐军确实在四面围击曹洪,但却非蓄谋之计,而是郝昭临时变阵。

今晨,依照先前计划,本由郝昭率三军一万五千人渡江,主持南岸军事。而不料周瑜发起进攻,于是郝昭更改计划,直接投入到厮杀之中。

探见黄祖有兵败趋势,于是郝昭将计就计,在追击途中布阵,以待曹洪一头钻进伏击圈里,并为了击溃追击的曹洪精锐,郝昭让王威领军阻击陈武、宋谦,准备在击败曹洪之后,驱赶败军冲击宋谦、陈武二军。

“嘚嘚!”

马蹄声愈来愈急。

庞德击败追杀的曹骑后,策马逼近曹卒方阵。见阵稍严,庞德率骑绕阵骑射,探寻薄弱之处。

“嗖!”

箭矢纷纷下落,曹军兵卒举盾阻挡。唐骑作出冲击之势,前排曹军不动,庞德绕至侧翼,骑射一番,再配合佯冲,曹军依旧不动。

见状,庞德忽略过后军,掠至东边,用箭矢打击曹军侧翼。

“冲!”

猛然间,庞德瞧见一小阵曹军混乱,顿时抓住战机,厉声道:“随我破阵!”

“嘚嘚!”

蹄声碎裂,庞德所领五百骑将马速提至最高,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冲击骚乱的曹军侧翼。

见唐骑冲击而来,曹军中胆怯之兵心惧而走,破坏方阵的队列。今有数人出走,便会带动数十人,引起百来人的骚乱。

庞德黑甲红袍,势如奔虎,持槊前戳,将一卒挑飞!

下个瞬间,数百甲骑一齐涌入,将侧翼撞得七零八落,曹卒大乱!

在庞德冲击后,西边四百名唐骑也紧随其后,朝着西侧发起猛击。

今从天空望下看,可见两支四、五百名骑卒犹如钳子夹击曹军,一举将方阵冲得稀里哗啦,曹军溃兵散得四处都是。

相比曹洪花了一个时辰击溃黄祖所部,今他麾下兵马被唐骑击溃根本不到半个时辰,仅是一顿饭的功夫。

望着溃败的兵马,曹洪瞧得呲目欲裂,在从骑的掩护,狼狈奔向大军。

唐骑非常有经验,将领头曹军击溃后,并未着急厮杀,而是将他们驱赶在一起,如同赶牛羊般涌向宋谦、陈武二军。

时王威从西南而来,兵马列以南北阵。宋谦、陈武二军为了迎战,将军阵改向,将原先的东西列阵,同样改为南北列阵。

两军即将交锋之际,在唐骑故意的驱赶下,溃卒直冲宋谦的侧翼。侧翼兵将深知不能让溃卒涌进阵中,于是拼命驱赶溃卒。

将溃卒赶走之后,因遭遇冲击之故,侧翼兵阵几近动摇。侧翼兵阵被庞德发现,其纠结近千骑卒,向侧翼发起三段冲锋。

庞德领一波人冲完,紧接着第二波三百骑卒换上,持续用骑弓打击。

阵中曹卒用弓弩反击,即便马儿中间嘶鸣,唐骑丝毫不怜惜爱马的性命,一次又一次反复奔射。

近千骑一共反复冲击五波,直至侧翼兵卒有被吓退,庞德方才下令冲击。

为了打赢最后一场仗,众骑嘶吼冲杀,不畏死亡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之前伏于东边的骑卒早有准备,在庞德发起冲锋之时,朝着陈、武二部的背部发起冲击。

咔嚓!

冲击的瞬间,骑矛被冲力折断,曹兵被撞飞。唐骑挥舞刀、矛在步卒阵中肆虐,趟出一条血路。

受之前曹洪所部溃败影响,众卒人心本有惶恐,今正面与王威所部杀得如火如荼,侧翼、背后又遭到唐骑轮番冲击,这样若还不崩的话,估计曹军恐已击败唐军了!

围杀之下,曹军万人步曹洪所部后尘,被唐军击溃而后,并如牲口般赶向周瑜所领兵马。

在厮杀中,陈武为挽救局势,驱马入乱军中,被唐骑斩落马下。二将中宋谦隐匿败军中,慌乱出走,

周瑜所部一万五千人正与黄忠厮杀的火热,黄忠虽说兵少,但却凭兵马勇武与木栅之险与曹军厮杀。

曹洪策马率先出逃,将兵败的消息告于周瑜。

“公瑾,我击败黄祖所部,追击数里至山林之际,遭遇唐骑多面伏击,我兵马虽多,但却立足不稳。”

曹洪满脸羞愧,说道:“溃兵冲击陈、宋二位将军,唐骑衔尾冲击,我恐二将多败而少胜!”

闻言,周瑜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他悉出三万大军,今时竟非唐军一日之敌,他还没打下黄忠营寨,今半数兵马却被击溃,这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公瑾,今时当如何是好?”曹洪问道。

“愚夫!”

周瑜抚剑而叹,说道:“纵我自诩计谋百出,但无兵马可用,为之奈何?”

周瑜为人高傲,自诩兵略不俗,能辅曹操与中原分立。今时虽遭兵败,周瑜依旧不认为是自己才能问题,而是因手上缺乏足够的兵马。

“子廉将军,我军兵败,江东必亡。”

周瑜冷眼看着曹洪,说道:“昨夜,将军言以死报国,今下问我出路,莫非惧否?”

曹洪怔怔望着周瑜,低沉道:“我今知公瑾之意,当纠集溃兵,以死而报君上。”(本章完)

第620章 负隅顽抗(13)

因黄忠、黄祖二将移营南驻,诱惑曹军兵将投降。时见军心不稳,周瑜、曹洪领兵出击,欲先围破黄忠,阻止唐军驻兵南岸。

四月十八日,周瑜领兵先围黄忠,曹洪击破黄祖,并追击数里。逢郝昭领兵渡江,为破曹洪,遂依林设伏,行四面伏击之策。庞德领骑破之,驱溃兵如牛羊,以此连破宋谦、陈武二部。

见援兵至,黄忠兵马大为振奋,领兵纵马冲击,与庞德、王威二部夹击周瑜所领兵马。在郝昭的组织下,黄祖纠集败兵借破敌之势,为王、庞二将摇旗呐喊。

之前兵败的曹洪则在周瑜一番言语下,发奋死志,领败兵、部曲,身先士卒,与唐军精锐搏杀。

报以死志的曹洪在厮杀中展露风头,在部曲的保护下,连斩十余骑,令唐骑大为忌惮。

见状,庞德策马奔杀入乱军中,凭个人勇武斩曹洪首级,曹军兵将大为震恐,人心多是惊惧。

趁人心散乱之时,庞德率骑发起三段冲击。而为呼应庞德,黄忠身先士卒,领骑寻乱破阵。在两支骑军的冲锋下,曹军阵型大乱,诸兵溃败而走。

乱军败退之际,中郎将朱桓领本部五百人找到周瑜,拉着周瑜欲出逃。

“天下存亡自有定数,非护军所能阻。今下我军大败,何不与桓一同出走?”朱桓说道。

周瑜悲叹道:“休穆,今日兵败乃我死期。我东归乡野时,被丞相所提拔重用。危难之际,丞相听我计策,授大兵于我阻敌。我常欲以性命报君上,方不负我一世之贤名。”

“今下丧师败土,我不以身徇社稷,往后有何面目见丞相?”

见拉不走周瑜,朱桓只得放弃,遂与左右部曲混入败军中逃亡。而朱桓走了没一百步,周瑜就被蜂拥而至的唐兵所杀,横死在沙场上,左右侍从如鸟兽般作散。

是日,郝昭、黄忠大破曹军,斩首四千多级,曹洪、周瑜、陈武诸将战死,上万兵马被俘虏。

次日,张辽移营至柴桑,令帐下兵马招降豫章、庐陵、鄱阳三郡,及逃亡曹氏余孽,并将贼首曹洪、周瑜首级送至长安。

数日之内,在张辽的招抚下,宋谦、朱桓等上万败兵陆续投靠唐军。而张辽维持旧令,凡有欲归乡者,发放路上口粮,任由曹军降兵回乡。

一时间,众降卒感恩戴德,将唐军仁政广播于江东诸郡。

大帐内,诸将谈笑比功,为今形势而喜。

“曹军降人两万,除将校精锐留任军中外,余者兵卒悉数归乡。我军水师进驻彭泽,收编曹军舟舸。”孙资汇总情况,上报导:“但因发放口粮于降兵,及先前与敌对峙多时,今军中口粮仅剩七日,后续粮队尚在运输途中。”

张辽神情露笑,说道:“周瑜、曹洪二人授首,彭泽被我军所有,金陵以西将无强兵。今下遣使于曹操,看能否招降曹氏,免去一番兵戈。至于辎重,大军暂在鄱阳三郡就食,等候余粮运抵。”

“督帅仁厚!”孙资恭维道。

张辽摆了摆手,感慨说道:“出征前,陛下百般叮嘱,言江东虽为中国之敌,但百姓无辜,罪在曹操一人。而今周瑜、曹洪所领三万兵马覆没,曹操可用兵马仅数万,已非我军之敌。曹操若能识趣投降,让江东免受兵戈之害,陛下岂会不准其为一富家翁哉?”

“资挑选机敏之士出使!”

说着,张辽下意识看向贾诩,问道:“护军有何见解?”

贾诩笑吟吟,说道:“督帅下荆州,斩周瑜,威震江表。江东除曹操外,别无强军可用,不妨依将军之计先行。若曹操拒绝投降,彼时不妨与公明、伯松二位将军汇合,同讨曹操所部,或依陛下诏令用兵。”

“善!”

张辽微微点头,明白贾诩话中之意。此次用兵以来,他所建功勋最多,而今东取金陵,不妨与二将共分战功。毕竟徐晃、郦嵩二将在南征之役中付出不少心血,如徐晃奇计袭江东,郦嵩及时策应徐晃。

且不说击破曹、周所领三万兵马后,张辽因粮草供给不足而在豫章郡暂时休整。而随着使者、斥候的奔走,江东对峙的唐、曹二两军尽知张辽陷柴桑,进驻彭泽之事。

江乘曹军大寨,中军帐内。

曹操神情阴沉难看,左右文武鸦雀无声,帐中地毯上陶瓷制成的茶盏四分五裂,热水溅得满地都是。

“丞相,张辽遣使在外,劝降书在此!”

鲁肃硬着头皮,将书信呈了上去。

曹操眼皮微挑,不假思索说道:“将使者拉下斩了!”

“丞相~”

见曹操连信都不看,鲁肃欲言又止。

曹操神情冷峻,问道:“子敬有何欲言之事?”

“丞相,公瑾、子廉二位将军为国捐躯,麾下三万兵马覆没。我军可用兵马不足五万,而唐寇多达二十余万,所存郡邑不足五方,二者势力悬殊,又无长江之险。以肃之见~”鲁肃说道。

“不必了!”

曹操打断说道:“孤知诸子忧心寡众悬殊,然天下未安,鹿死谁手未知。孤绝不愿向张虞乞降,诸子勿要多言!”

“诺!”鲁肃悻悻然退下。

自从坚定了宁为田横、公孙述的野望,曹操便杜绝了投降的念头。他无法接受从一高高在上的君上,成为受唐人欺凌的富家翁。故今对曹操而言,要么割据为君,要么身死国灭。

而今若非鲁肃是他看重的谋士,曹操恐会杀鸡儆猴,严惩妄言投降之辈。

见众人垂首不语,曹操撑案而起,淡淡说道:“昨夜,孤请相士占卜星辰,言至九月之时,敌虏必败走东南。敌寇兵马虽多,但却多为北人,不识东南气候。雨水潮湿之下,患疫病者必众。”

“金陵外有钟山之固,内有河池之险,实乃兵家难拔之城!”

曹操负手踱步,沉声说道:“我兵有数万,聚于山水之中,与敌争山垒、土垒,足以再撑五月。至于辎重粮草,孤已命荀令君聚百万之粮于城中,当与唐寇殊死一搏!”

曹操当年以金陵为都,便是看重金陵的战略地位。他这么多年下来,不仅将金陵发展成东南的政治、经济中心,还是东南的重要的军事基地,凡东南粮赋必先囤于金陵,再由荀彧统一调配。

今曹操决意不降,他唯一的出路唯有凭金陵险要负隅顽抗,撑过未来数月唐军围攻。待唐军因雨季潮湿,兵马多生疫病,才是轮到曹操翻盘的机会。而为了让众人继续相信他,曹操只能假借谶语之事,哄骗众文武为他再守上半年。

见曹操语气决然,刘晔思量少许,说道:“曹真固守合肥,今孤悬于江北,不如招其舍合肥,专奔东南,与我军同守金陵,避免孤立无援,再有城破兵死之故事!”

曹操沉吟半响,说道:“准依卿所言,今日拔营向西守金陵,发老弱与百姓日夜筑城。”

“诺!”

又聊了几句,曹军将校各领职责告退。

及诸将告退之时,望着张辽送来的劝降信,曹操渐露悲意,叹道:“公瑾以国士报我,而我却不能以国士待之。若知公瑾之心,昔唐寇进犯时,我岂会将荆州托付于子孝。”

说着,曹操又念及战死的程昱、曹洪、曹仁,及生死不明的夏侯惇、夏侯尚等宗将,忍不住垂首落泪。

曹操虽说刻薄、严厉,但却非无情之人,在众人面前,他或许尚能控制情感。而今独自在时,尤其想到诸多心腹接二连三战死,曹操不禁悲从中来,泣声垂泪。

然因恐被外人见到他脆弱的一面,曹操咬着嘴唇,强忍地不将哭声发出。其中曹操最为周瑜而惋惜,后悔当初没有大胆任用周瑜守荆州。

时帐外的典韦耳朵灵敏,听见帐中有声响发出,偷偷掀开帐帘瞧了眼,见曹操掩面哭泣,知曹操心情悲伤,小心翼翼放下帐帘,之后亲自守在帐前。

“我有要事禀报丞相,不知典君能否通报?”夏侯渊问道。

典韦摇头说道:“丞相不便,请将军稍后再来!”

“你怎敢阻我?”夏侯渊怒目挑眉道。

“帐外何人?”

曹操声音如常,询问道。

“丞相,乃夏侯妙才将军!”典韦说道。

“让妙才入帐吧!”

“诺!”

“哼!”

夏侯渊不服气,斜视了眼典韦。今在夏侯渊心中,随着诸宗将的被擒或战死,他在军中的地位应仅次于曹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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