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窦公子的死,在阳市的上层,很是引起了一些动荡。

不过这是典型的内紧外松,因为事涉窦家和文家,要防止不怀好意的人借机生事。

精英汇的老板,是当地能量十足的主儿,他主动配合封锁消息,事发地就是他的产业,他已经陷入了极大的麻烦中,如果不好好表现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而对于大部分的民众来说,精英汇的枪击案只是一则传说,有没有发生过都很难确定。

不过叶清漪清楚地感受到了,阳市近期不太平。

原本她一直在受到别人的打压,据说是一个来自龙城的姓窦的公子,对三生酒有兴趣。

后来高强告诉她,不要理会这些人,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封门,也不要吐露那些商业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一个姓沈的小头目还是天天到酒业公司,查账本,要求他们提供销售对象的信息,折腾得公司根本无法正常运行。

叶清漪一口咬定,买酒的人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反正人家现金买酒,公司不能不卖。

这帮家伙也绝,直接找了几个烟酒公司的销售商来,说这些人也想买三生酒——如果你一定要现金结算的话,也可以。

对不起,我不卖给这些人!叶清漪看着柔弱扁平,骨子里也有股子倔劲儿——你问我为什么不卖给他们?嗯,没为啥,不想卖就不卖了。

沈头目气得肝儿疼,但是也不敢过分发作。

因为他听说了,已经有人打了招呼,要大家多扶持一下市里的私人企业,给他们创造良好的发展条件。

那现在就肯定不能乱来了,。

因为受到了影响,三生酒业连着四五天下来,总共只生产了四百瓶酒——关键是叶清漪兑灵酒的时候,必须要避着人,她现在被看死了,行动不便,产量自然受到了影响。

叶清漪对此倒不是很着急,库房里现在堆放着六百多件三生酒和老酒,将近八千瓶,短时间内怎么也够用,正经是近期生产得慢,也能释放一个错误信息——该酒产量不高。

能误导了姓沈的那家伙,她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这一天她来到单位,除了姓沈的来了,还跟来了巡捕。

毫无疑问,这个酒业公司,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窦公子的仇家。

不过巡捕们了解了一下,发现给这家公司制造麻烦的,实质是税务组上的人,窦公子压根儿跟对方没有接触,也就只是通报了一个名号。

按照常情分析,一般人这个时候,只会抱怨税务人员叫真——就算没有窦公子这层因素,税务想在这些方面调查你,也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简而言之,对于酒厂来说,就算解决了窦公子,税务的麻烦依旧会存在,而如果摆平了税务上的人,窦公子就不可能再从这个方面施加压力了。

所以巡捕认为,酒业公司的嫌疑很小,而叶清漪也能拿出各种有利的证据摆脱嫌疑。

不过在调查之后的第二天,沈头目带了人来,给三生酒业贴上了封条。

叶清漪大怒,找他说理,对方却是很干脆地表示,我们现在怀疑你偷税漏税。

其实沈头目得知窦公子之死之后,马上就判断,此刻动手,别人还真的不敢说什么。

他是在借势,公然借窦家的势。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窦公子执意为难三生酒业,是有大把利益在里面,公子爷既然挂了,为什么我不能贪图一下里面的利益呢?

当然,如果能利用此事,跟窦家搭上线,那就更好了。

叶清漪也没办法阻拦,只能让几个自己人拿着手机在厂子里拍摄一番,并且郑重地警告对方,“你封我容易,想启封可就难了。”

沈头目很不屑地笑一笑,“真当我是吓大的?启封的事儿你先别想了,先找个律师问一问,偷税漏税的罚款和刑期吧。”

虽然厂子被封了,叶清漪可是没走,进不了厂里,她就租了两辆小巴车,高价雇佣工人们坐在车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看守着厂子。

要知道,厂子里有八千多瓶三生酒呢,虽然她跟高强结账的时候,一瓶只赚十块钱,可是她也知道这酒在外面卖多少钱。

两辆小巴车,一辆就堵在厂子门口,一辆则是在横跨在小路上——也亏得是酒厂建立在这种偏僻地方,想要上大路,只有这么一条小路可以走。

因为酒厂停工,厂里的工人本来是要失业的,现在老板给了新的活儿,工资有所增加不说,也没什么具体工作,就是看着厂子,这实在太轻松了。

虽然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有点耗人,可是万一抓住小偷的话,还能有奖励。

然而叶清漪的反应,却是正中沈头目的下怀,原本他只能贴上封条了事,见状直接派了两个临时工过来,住在厂里的办公区,表示“要防止你们转移资产”。

叶清漪见状,颇有一种“还有这样的操作”的感叹,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做了,她反而要更加盯得紧一些,甚至当天就安排人去买摄像头,要在周围加装。

这个行为令沈头目相当地不满,但是他带的人少,人家想在厂子外面架设摄像头,他也没办法阻拦。

事实上,这里想加装摄像头,不是马上就能做到的,地方偏远不说,连电都没有办法接,只能使用电瓶。

第二天一大早,有酒厂的工人发现,厂子外面的草地上,有人踩出的脚印,他们就怀疑那俩临时工是不是趁夜偷了一些酒出去。

当然,他们没有抓住现行,那就没有奖金,甚至还有玩忽职守的嫌疑,不过他们还是通知了叶清漪——这些人里还有叶总的亲戚,不可能看着她吃亏。

叶总听说之后,果然是气得脸色发青,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当天火速地安装了摄像头,甚至还加装了几个红外摄像头。

看守酒厂的两个临时工也听到了他们的吵吵,不过这真是无所谓,只要对方不尝试进入酒厂,他俩才懒得管怎么评价自己——你们再怎么诋毁,抓住我们现行了吗?

当天晚上就比较太平,起码大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行动。

结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头目开着一辆越野车来了,说是要了解一下这两天的情况,跟那俩临时工还喝了一通酒,然后驱车离开。

不过工人们不会让他走得这么轻松,拦住车要检查,看是不是夹带了什么东西。

沈头目大骂,但是没办法,他阻拦不住工人们,只能看着对方将车里翻了一个乱七八糟。

工人们最后也没搜出什么东西来,沈头目借着酒劲儿破口大骂,说回头迟早要报官,收拾你们这帮刁民。

他是如此地气愤,当天晚上又开车过来了,而且这次除了司机,还带了两个人来,按他的说法就是要换班,不能一直让那俩守在厂子里。

他还表示,以后换班会成为常态,一天换一次。

他说他的,反正他离开的时候,工人们再次上前,还要检查车辆。

沈头目这次是彻底不干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正好他们这边也有六个人,双方就推搡了起来,眼看要开片。

工人们们这会儿就有点扛不住了,万一弄出事情来,绝对不会太小,而他们没有主心骨。

关键时刻,叶清漪出现了,她很干脆地表示,“必须检查,从我的工厂里出来,我有检查的权力,出了什么事儿……我担着!伤了人也算我的!”

小叶子别看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还真敢豁出去——其实她在家里,脾气就不怎么好。

工人们有了主心骨,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

沈头目见状,大喊一声,“报官,报官!叫巡捕过来!”

叶清漪很干脆地表示,“报官就报官,谁怕谁!”

工人们无所谓,见自家老板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他们当然也不怕。

不多时,两辆巡逻车呼啸而至,车上下来四个巡捕。

巡捕们下来一了解情况,也是有点无奈,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发话了,“人家想查,你就让看一看呗……多大点事儿呀。”

(本章完)

第880章 酒呢?

巡捕们其实挺无奈的,因为他们在来之前就被打了招呼,说这是税务执法,遇到了刁民。

可是过来一了解情况,他们觉得也不是那么回事,你没夹带东西,检查一下车辆有啥呢?

你要是觉得车辆被查很没面子的话,当初为啥要把车开进院子里呢?

沈头目一听这话,就知道完蛋了,他大喊一声,“他们这个酒的成分不明,我带几瓶出去化验,难道不行吗?”

四个巡捕闻言,齐齐愣了一下——他们其实是来挺此人的,要不然用不着来这么多人。

但是尼玛……你真拿别人的东西了?

那个年轻的巡捕嘴巴动了一动,看起来是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倒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巡捕嘀咕一句,“那你得联系司药监的人呀,报官没用。”

工人们听到沈头目的话,早就忍不住了,走上前推开人,就在车里翻腾了起来,不多时,就翻出了整整十箱酒,八箱三生老酒,两箱三生酒。

四个巡捕见状,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你特么化验酒,要搬出来整整十箱吗?

这就是偷了,按说这种情况,巡捕们要扣下赃物,对沈头目做出一定的处理。

带队的巡捕做出一个让他后悔了许多年的决定,“这个数量……你们双方协商吧,我们愿意帮助调解。”

他是真不知道三生酒有多么值钱啊。

沈头目这时候是说成啥都不可能后退的,他咬牙发话,“食品的检查,最看重的是抽样范围,我只拿两瓶酒走的话……就算查出问题来,有权威性和代表性吗?”

叶清漪正在跟人聊聊聊,闻言走了过来,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知道这些酒价值多少吗?”

沈头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酒价值多少?他可是跟死去的窦少有过对话的!

所以他在窦公子死后,还要顶着压力,变本加厉地针对三生酒业,为的就是钱!

能刁难一把三生酒业固然很好,刁难不住,他也想弄点货出来。

所以叶清漪一开始派人盯着酒厂,他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劳资正好派人住在酒厂里。

第一天夜里,两个临时工就盗出一件三生酒和一件三生老酒——是爬墙出去的。

盗出酒之后,沈头目有点不满意,说你们要多盗老酒——那个更值钱。

其实这也有点人心没尽了,要知道光是这二十四瓶酒,市值就是八十四万。

当然,他们没有销售的门路——关键是渠道不够权威。

产品可能不愁人买,但是不能自证是真品,价格可想而知——能买这玩意儿的谁会差钱?

不过就算是这样,卖个十来万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天酒厂装了摄像头,就不能再这么操作了,于是第三天的时候,沈头目中午来喝酒,任由对方检查了一下车辆,这也是套路……晚上才是往外运酒的最佳机会。

十箱酒,老酒八箱九十六瓶,价值四百八十万,两箱三生酒,价值四十八万,加起来五百万都不止,就算渠道不权威,可以慢慢地卖,用质量来获得认可——毕竟是真货。

以沈头目的想法,自家囤积的三生酒越多,价格就能卖得越高——只要那些主儿认可了他有真货,他能保证持续供应的话,价格不会比真货低多少。

所以这五百多万的酒,他有信心卖到一百多万。

但是他的目标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他想的是这么来十次,偷出一百箱酒的话,市值五千多万,他有信心卖到两千万去。

不过现在对着叶清漪的问话,他只是冷冷一笑,“一瓶二十多……算你三十,不就十件酒吗,三千来块的钱的事儿。”

因为天色已黑,他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有一只白色的蝴蝶破空而至,落进了院子里。

而叶清漪跟洛华庄园沟通过了,她的心里暗哼:三千多块,你想得倒美!

不过她也得了机宜,并不着急撕破脸,只是冷冷地问一句,“我就想知道,不问而取算不算偷,你从我厂里拿酒化验,该不该跟我打个招呼?”

沈头目的头铁得很,他一向信奉“富贵险中求”,已经把人得罪成这样了,再多得罪一点也无所谓了,所以他很冷漠地反问一句,“我跟你打了招呼,检查还有意义吗?”

“这不是一回事,”叶清漪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她对商场的规则不太熟,但是基本的逻辑思维还是有的,“你给我的工厂贴了封条,那是因为税务方面有些争议,可这并不代表在权威决定出来之前,你有权处置我的东西。”

沈头目脖颈一挺,“抽取一些样品,不算处置……我可以支付费用。”

叶清漪迟疑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但是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是要借机盗取我司财物!”

“你开什么玩笑,”沈头目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一瓶酒三十块,这个没错吧?我得盗取多少瓶,才顶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

他咬定了单价,哪怕是此前不见了两箱酒,大不了多赔两箱酒钱,这能值多少?

关键是你三生酒自身不硬,营销过程中有猫腻,就别怪我趁机占便宜了。

叶清漪看着他,愣了好一阵,才轻咳一声,“我们公司的库房里,可是有很多酒的,我离开之前,咱们点过数的,我有录像的记录。”

沈头目笑了起来,“是啊,点过数,你不会以为,我能把你的仓库搬空吧?”

搬空仓库,他也想啊,但是他心里更清楚,这不现实——近七百箱酒,八千瓶出头,不算酒瓶的重量都有四吨多,怎么可能搬得完?

他想的是搬走一点货物,手续上再卡一卡,就算将来不能入主三生酒业,但是最少也要完成一个小目标——挣个一千万。

“你有没有搬空我不知道,”叶清漪轻描淡写地发话,“但是我现在想去清点一下我的货。”

“这不可能,”沈头目断然拒绝,他倒不是以为,库房里会损失多少东西,关键是——现在贴着封条呢,你就想点货……当我不存在啊?

可是叶清漪得了机宜,就算不愿意惹事,也知道这一局必胜无疑了,她不能容忍对方的拖延——已经是必胜的局面了,你推迟一阵,没准要再弄出点变数来。

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我不是要求你同意,而是我现在要求去点货,你不在场也无所谓,巡捕们在的……可以做个见证。”

一个老巡捕当即就表示反对,“小姑娘你搞错了,我们来这里,是调解纠纷来的……你和税务方面的具体事宜,我们不会参与,这也不是我们的职责。”

开什么玩笑,各司其职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大叔你想多了,”叶清漪微微一笑,“我现在是怀疑我失窃了……遇到小偷了,总是归巡捕管的吧?”

老巡捕摸一摸下巴,他还是不想掺乎这种破事,“但是你们报官,说的是民事纠纷吧?”

叶清漪缺乏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但是旁边的工人……那经验就多了。

底层老百姓,谁家还没遇到过点事儿?

有人说我们补报一个警,不就完了吗?还有人说,这是公权私用,你们巡捕破了这案子,难道不是很拔份儿吗?更有人说,你们是不是只会欺负老百姓,不敢惩治当官的?

最靠谱的人说,罪恶就在这里,你们真的要离开吗?

得,巡捕们也没了选择,那就只能远远地站着看。

但是税务的封条,真不是那么好揭开的,接下来就是各种打电话了,叶清漪在联系人,沈头目也在联系人。

等到凌晨四点,税务那边死活给不出一个话来,甚至都没人关心这件事了,摆明了要把事情拖到天亮以后解决了。

其实天亮以后解决也无所谓,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叶清漪发飙了,“所有的灯都打开,手机照相机走起……我倒要看一看,姓沈的你拦来拦去,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她这话一说,所有昏昏欲睡的人,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涌向了酒厂。

一个老巡捕都快睡着了,但是总是要坚持下去——这种场合,他见得太多了。

但是这一刻,他的精神勉强振了一振,有气无力地发话,“喂喂,各位老大,你们的精神我很佩服,但是……有事可以天亮了再说。”

叶清漪很干脆地回答,“天亮了,也许我就没资格进我的厂子了,上面的心思太复杂,我也不懂,但是我现在抓住小偷了……我认为他们在偷我的东西。”

老巡捕打着哈欠,看着工人们亢奋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不能螳臂当车,所以他只能劝解,“这黑更半夜的,有啥事天亮了不能说吗?”

叶清漪冲着他微微一笑,“你不说我还忘了,大哥,咱巡捕现在出门,随身都带着记录仪的吧?那就麻烦您给我做个见证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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