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死了

只是江然睁开了这一道缝隙,看了一眼的功夫,却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忽然凭空而起,眨眼远去。

而另外一边,那蒙面人宛如惊雷的一掌,狠狠跟唐天源等人碰在了一处。

这一刹那,一众魔教高手,以及霜雪二人,再加上洛青衣,吴笛等一干人等同时出手。

打出来的力道,纵然是江然也得谨慎对待。

可谓是天崩地裂!

强烈的劲风几乎将莲池开出一条道。

至于那蒙面人则是一触即溃!

不仅仅是掌力溃散,人影也跟着溃散了。

“灰飞烟灭了?”

田苗苗挠头。

唐天源,以及诗情画意等人却是脸色大变。

急忙回头,就见江然已经不知所踪。

“追!!!”

唐诗情一头青丝漫天飞舞,恚怒已经达到了极致。

脚下一点,人便已经如飞而去。

唐画意则是目光一转,盯上了还没有彻底消失干净的聂红衣:

“抓住他!!!”

聂红衣一路施展轻功,跑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偶尔回头,更是亡魂大冒。

魔教一干牛鬼蛇神,哪一个不是凶神恶煞?

一回头的功夫,险些就要中了唐画意的心魔念,好在他终究是千蕴山庄三百年来第一高手。

酒神诀登峰造极,以醉意换心魔,勉强维持本心不灭。

这才没有在这一回头的功夫,直接落入心魔念的幻境之中。

不过如此一来,他跑的也就更加过分了。

心中更是暗骂不以:

“你们这帮王八蛋,见死不救啊!!!”

江然莫名其妙被人掳走了,唐画意本来就心里上火,闻听此言更是勃然大怒:

“还敢骂我们!?

“吴笛,给他用蛊!”

可惜吴笛终究太过年轻,又不是唐画意和唐诗情这样惊才绝艳之辈。

这一会的功夫,已经给甩到了后面。

此时唐画意说话,他根本就未曾听见。

倒是渡魔冥王双手合十,狠狠一拍,口中念念有词。

一瞬间,八方之地,魔音阵阵。

正是【入魔经】!

字字句句,导人入魔。

恍惚间,天昏地暗,天魔潜伏于无情黑暗之中,一言一语,都满是诱惑力。

聂红衣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明明自己已经跑的足够快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

他跑到的越快,追兵来的也就越快。

仿佛他不是在逃跑,而是朝着追兵的方向狂奔……

这算是双向奔赴?

与此同时,心中更是滋生出了诸般念头,万般心思,压抑许久的东西开始萌芽,想要成长。

平日里拘束在道德底线之下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的双眸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眼看着这颜色越来越深,即将达到巅峰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打破了这漫天的黑暗,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醒醒,别太没用了。”

聂红衣猛然一晃脑袋,继而勃然大怒:

“大傻个,我X你大爷!你竟然对老子用入魔经!!

“我XX%$#^&!!”

渡魔冥王却是满目愕然:

“你竟然破了本王的入魔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戴着面具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入魔经?雕虫小技……

“再会。”

话音落下,一步跨出,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唐画意等人便已经追到此处,众人站在水面之上,四处寻找,然而却不见踪迹

唐画意双手隐隐有些颤抖。

她不仅仅是因为江然被抓,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而担心,同时也是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却又被一股极大的内力震开。

唐画意满是杀意的眸子回头瞥了一眼,结果是自己的亲爹……

“……干嘛?”

她不甘不愿的扭回头。

“不用太过担心,这群人未必心怀恶意……”

唐天源看了渡魔冥王一眼:

“你以为呢?”

渡魔冥王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难道是他?

“这不可能啊……”

“是谁?”

唐画意当即看向了渡魔冥王。

渡魔冥王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难受的说道:

“不可能,一定是本王想多了。”

“到底是谁?”

唐画意双眸之中,好似有星斗成旋。

渡魔冥王下意识的开口:

“江天野……”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水面之上,全都是一片沉默。

半晌之后,唐画意方才瞪大了双眼:

“啥?”

渡魔冥王此时也回过神来,紧跟着勃然大怒:

“好胆!你竟然敢对本王用心魔念?本王乃是渡魔冥王!!!”

“我还是魔教圣女呢,你少废话!伱怎么说他是江天野?老魔尊……他不是早就已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江然见过他的乳娘,那個人不是说过,我那公公婆婆已经被她给埋了吗?

“这……这……哎呀,不好,我感觉我要长脑子,头皮发痒!!”

唐画意这次是真的有点方寸乱了。

江然忽然被人掳走,她就六神无主。

很难冷静处理。

渡魔冥王兀自愤愤不平。

但也发现这圣女情况不对,自己再不说,说不定她不仅仅敢对自己施展心魔念,还敢跟自己动手。

“至于不至于的……少尊何等盖世,区区三杯酒,能够制住他一时,也控制不了他一辈子。

“但凡他醒过来,谁倒霉还两说呢。

“你便这般急躁?在你眼里,他到底算是什么啊?”

渡魔冥王轻轻摇头。

“他是我的命!!”

唐画意想都不想。

渡魔冥王一愣,本是想说这圣女未免太小看了江然。

结果竟然问出了这么一句,不禁啧啧称奇,然后说道:

“本王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不知道该不该说。

“只是方才那人的语气,那种令人厌恶……恨不得打掉他满嘴烂牙的语气……

“怎么听,都跟江天野如出一辙。”

唐天源沉吟了一下说道:

“仅凭这一点,只怕难以断定吧?

“毕竟……阿柔她……”

“这谁又说的清楚?江天野自命不凡,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他们江家素来喜欢出天才……谁知道他能不能弄出一门,可以死而复生的武功。

“就跟少尊带回来的那两个土特产一样?”

这说的是九命鬼童。

当日和柔姨见过面之后,江然就用竹竿子把这两个人给挑了回来。

他们虽然可以死而复生,但是不能断肢重生。

一路上被养在了两个大箱子里,至今为止还活得好好的。

唐天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却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是他的话……没道理不以真实身份相见。

“更没有必要掳走少尊啊。”

“真的没必要吗?”

渡魔冥王似乎意有所指的看了唐天源一眼。

唐天源忽然也就不说话了。

“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不能以此做数,便掉以轻心,但凡猜错了,那便是天大的事情。

“姐姐朝着那边追过去了,我也去追。”

唐画意说道:

“你们可以沿着痕迹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那你小心一些。”

唐天源嘱咐了一句,就见到又有两道身影追着唐画意去了。

正是叶惊霜和叶惊雪。

长公主没去,不是不想去,而是因为有自知之明。

她虽然武功不错,但那得看跟谁比。

叶惊霜和叶惊雪因为联手修炼了玉霞剑法,彼此气机圆融一体,弥补了叶惊霜本身内力不足的问题。

可以追的上唐画意。

但是长公主却追不上,勉强跟上也只是当累赘。

她素来拎得清,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选择,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不会上前添乱的。

沉吟了一下之后,她开口说道:

“几位前辈,方才那人出手,诸位都已经看在眼里。

“敢问几位,这当真是老魔尊的武功路数吗?”

唐天源断然摇头:

“魔尊姿态张狂,不可一世,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桀骜之人。

“武功也是如此……来人武功虚无缥缈,如烟如影,身法明灭不定,这是……”

“幻世海楼!!”

渡魔冥王当即问道:

“可曾见到掳走少尊那人的模样?”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将少尊带走的,如果当真有这样的一个人,他们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到。

唐诗情也不过是跟着江然的气机以及那一缕酒香去追。

但是掳走江然的人,他们没有一个发现。

“定然是幻世海楼!!!”

众人对视一眼,就听唐天源说道:

“如果是他们的话……或许也无需担心了。

“断东流和那幻世海楼的人一起消失……这件事情,说不定也跟他有关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难有定论。

唐画意说的不错,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不能把这个当成事实来看,就算是感觉猜测的再怎么有道理,也得考虑猜错的可能性。

因此该追查寻找还是得追查寻找。

只是这一次闹得乐子有点大……他们武功盖世的少尊,竟然被人掳走了。

这上哪说理去?

……

……

江然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万年梦,不可能让他真的一梦万年。

醒来之后,自然发现有人出现,欲行不轨。

然而观察片刻,却发现,那人并无杀心,招式上却有幻世海楼的影子。

再加上这三杯酒,虽然万年梦让自己陷入沉睡,落入梦境之中。

但是这三杯酒任何一杯都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至宝。

只为了让自己昏睡这一时三刻,就下这么大的血本……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又有幻世海楼的手段在前……江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老酒鬼。

故此,确定诗情画意他们不会有凶险之后,便任凭那幻世海楼的人,将自己带走。

此人以幻世海楼的手段,隐藏身形,可以避开注意力在那蒙面人身上的唐天源等人,却瞒不住自己。

而扛起了自己之后,这人就跟身后有狼追他一样。

跑的那叫一个卖力。

不一会的功夫,这人就呼哧带喘的,显然累的不轻。

好在此时已经脱离莲蓬坞唐天源等人的视野,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紧跟着,又开始狂奔起来。

遇到山坡,就翻过山坡,遇到流水就踏过流水,时而自船上借力而过时而踩踏飞的很低的飞鸟……终于,接连跑了两三个时辰之后,他这才勉强停下休息。

回头看了看,低声嘀咕:

“跑到这应该差不多了……魔教这帮人果然不好招惹,不就是掳走了他们的少尊吗?至于闹得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死追着不放吗?”

一边说着,一边又分辨了一下路径。

小心潜藏身影,又走了大约三十里地,这才来到了一处隐秘山洞之前。

刚到跟前,就听到一人说道:

“你太慢了。”

江然听出声音,是聂红衣。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字字诛心,气的扛着江然的这位险些就要把江然狠狠摔在地上,临了临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小心翼翼的背在身后,怒声说道:

“嫌我慢,你们干这活啊!

“什么叫虎口脱险,这就叫虎口脱险!

“但凡被他们拿住,不死都得被扒一层皮,回头我让他们点了天灯,你看我飞的快不快就完了!”

“行行行,少废话,带进去吧。”

聂红衣说道:

“等半天了都。”

“哼。”

扛着江然的这位哼了一声,这才进了山洞。

这山洞动口不大,里面却颇为蜿蜒曲折。

一路往里面走了一会,江然便感觉那人将自己放了下来。

然后说道:

“不辱使命,人已经带到了。”

“点穴了?”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江然听的出来,这人是先前出手和唐天源等人争斗的那个面具人。

“没有啊。”

扛着自己那人摇了摇头:

“他一直昏迷不醒,点什么穴道?那可是万年梦……一滴就能让我睡上足足九天,险些睡死过去。

“打那之后,我都不敢睡觉了。

“他内功就算是在怎么深厚,这才几个时辰,根本不可能醒过来。”

“……”

那面具人沉默了一下之后,终究叹了口气:

“怪不得你爹总叫你棒槌……你还当真是个棒槌。

“你是你,他是他,你以为自己能和他相比吗?”

“啊!?你什么意思?贬低我,抬高他是吧?我知道他是魔教少尊,还是你的……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啊。

“我也是有爹的好不好?信不信我找我爹和你好好聊聊!”

“然后再被他骂一顿?”

面具人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点戏谑之意。

“……”

方才还满是不忿的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而那面具人也没有继续跟他理论下去,而是看向了江然:

“听的差不多了,就起来吧,我知道万年梦困不住你这么长时间。

“既然你假装昏迷不醒,多半也看出来了,我们对你并无恶意。”

“我都说了,他醒不过来,他……”

扛着江然那人下意识的开口。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就听江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笑道:

“条件颇为艰苦啊。”

抬头瞥了一眼扛着自己这位,这是一个年轻人。

岁数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太多。

江然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便有这样的一身武功,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他是幻世海楼楼主之子,自然非比寻常。”

面具人轻笑一声:

“你是魔教魔尊江天野之子,却又远在他之上。”

“所以是我对他品头论足,而不是他对我指指点点。”

江然一笑:

“那么阁下又是什么人?

“老酒鬼又在何处?

“锦阳府的时候,幻世海楼的人和他一道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老东西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现在没事又闹出这么一场掳走我的戏码……想干什么?直说就是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想要见见他,如果各位允许的话,我还想打断这老东西的腿,让他天天乱跑,不着家……”

“家……”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

“你们的家?”

“难道还是我们的家不成?”

江然摇了摇头:

“快点吧,把这老东西叫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你打不死他。”

面具人淡淡的说道:

“纵然你武功再高,你也打不死他……”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真的要打死他了?

“我只是要打断他的腿。”

“你也打不断他的腿……哪怕你武功远在他之上,你也永远打不断他的腿了。”

面具人的声音隐隐有些发冷。

江然一时沉默,半晌之后,他的眸子逐渐凌厉。

一层层的刀芒在双眸之中凝聚,一缕缕刀意在其周身凝聚。

山洞之内,阴影之中,隐隐间有一道道刀芒若隐若现,纵横的刀意肆无忌惮的切割着在场众人的神经。

那位幻世海楼楼主之子脸色一时惨白。

这被自己扛着跑了一天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江然则死死的看着那面具人:

“老酒鬼……怎么了?”

面具人负手而立,冷冷开口:

“死了。”

(本章完)

第503章 面具之下

死了!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整个山洞之中,顿时被剧烈的刀芒所笼罩。

江然的怒气附着在刀意之上,可惊天地,慑鬼神!

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那幻世海楼的楼主之子赶紧开口说道:

“没死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嗯?”

江然眸光一转,呼啦一声响,自那暗影之中走出的刀芒,便如梭而至,眨眼之间包围了那幻世海楼楼主之子跟前所有空间。

眼看着一道道刀芒近在咫尺,幻世海楼楼主之子下意识的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头脸。

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这绝非是闹着玩的,江然一念之下,自己渣都不剩!

“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江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位楼主之子赶紧点头,顾不上去擦脑门上的冷汗:

“半个月前,他还骗了聂红衣两坛千里快哉风。

“十天之前,他在赌坊里输的精光……让人给扔了出来。还是跟我借的裤子……不然的话,算了,这个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他活得好好的……”

他每说一句,就发现江然的刀芒消散一分。

待等这几句话说完之后,漫天刀芒已经一扫而空。

楼主之子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还忍不住跟江然抱怨:

“你都不知道你师父是個什么人物……”

“我自然知道。”

江然抽了抽嘴角。

“那你平时也借他裤子?”

楼主之子问道。

“不借……”

“那你都怎么处理的?”

“让他自己想办法,一把年纪了,谁看他,光着回来就是了。”

江然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泛起了笑意。

楼主之子连连点头:

“有道理,下次我也这么干。”

“可以是可以……”

江然有些纠结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只是,我师父除了精通坑蒙拐骗,吃喝嫖赌之外,打家劫舍方面,大概也有不俗的造诣。

“你不借是你的决定,他硬要跟你借,估计伱也拦不住。”

“他还能强行扒我裤子不成?”

楼主之子愤愤不平,但是说完之后,却又感觉,那人绝对可以做的出来。

一时之间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偶尔抬头看向那负手而立的面具人,禁不住怒道:

“你说你没说是他死了干嘛?害得我差点英年早逝!”

面具人哼了一声,风轻云淡的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嗯?”

江然顺势将目光看去:

“家师与你有仇?”

“不共戴天。”

面具人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常言道,有事弟子服其劳。

“既然家师与你有仇,那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是责无旁贷。

“尊驾尽管出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客气。”

“你跟我说,生死有命?”

面具人豁然看向江然,眸子里满是怒色。

江然这一身武功,纵横江湖至今怕过谁来?

任凭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江湖上多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他都能平静对待。

如今本也想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面具人满是怒气的眼神,他忽然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

想要提起来的气势,竟然有点提不起来了。

一时之间眉头紧锁:

“那又如何?”

一边回应,一边默然运转造化正心经。

感受体内变化,显然不是中了幻术一类的手段,那这面具人到底有什么武功,可以让自己忽然之间,就好像失去了勇气一样?

“哼。”

面具人却忽然一摆手,转过身去: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

“这一趟花费心思请你过来,便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是不是那老酒鬼闯祸了?尽管说,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张嘴老酒鬼,闭嘴老酒鬼,在你心里,难道只有这老不死的一个人吗?”

面具人好似终究是忍不住了,回头怒视江然。

江然也是莫名的来了怒火:

“那又如何?他是我授业恩师,养育我长大成人。

“如师如父,乃是天底下和我最亲近的人。我嘴里不说他,难道说你不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不等那面具人回答,扭头看向了那楼主之子:

“这孙子到底是谁?”

“孙子……”

面具人差点怒极而笑,他伸手捂着自己的面具,有心直接摘下来。

然而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之后,还是强撑着没摘。

只是转回头,看向江然: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江某记性素来不错……只是这等无关紧要的破事,却无需费心劳神的去记住。

“阁下若是没事了,在下这就告辞。”

说完之后,直接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站住。”

面具人喝了一声。

江然下意识的站住了脚步,却又纳闷,自己干嘛听他的?

大踏步要往外走,就听到那面具人说道:

“你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害死你师父。”

江然听到这话,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面具人,又看了一眼那楼主之子:

“聂红衣为什么会在莲蓬坞阻拦我?”

这一点很关键。

莲蓬坞乃是入魔教总坛的必经之路。

他们不在别的地方,偏偏在这里……这不是寻常人应该知道的事情。

面具人方才的话则很有意思。

他是如何知道,江然现如今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楼主之子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说什么正事,就说棒槌……啊呸,就说你出去,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真是个棒槌。”

江然忽然感觉这小子大概跟田苗苗很有共同语言。

若是将他带回去的话,多半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他和田苗苗凑在一起,看蚂蚁搬家,顺带着数一数一共有多少只蚂蚁……

幻世海楼的楼主,有子如此,也不知道嘴角起了多少个大泡。

“这件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随着你回金蝉之后,这天下五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面具人此时缓缓开口。

“什么变化?”

“离国和昭国已经开始议和,想来很快就会达成共识。

“秋叶已经开始聚集军队于边关。

“只是哪一处所在,和青国的距离,以及金蝉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青国自安宁镇一战之后,江湖气运一蹶不振。

“朝堂之上倒是出了能人。

“紫气炉下的幸存之人,虽然未曾登基,却已经开始筹谋乱战。

“又有几位将领,横空出世,非比寻常。

“再这么下去,秋叶和金蝉不仅仅会失鹿,大局之下,更有可能将你这魔教教主拉出去祭旗。

“与之同祭的,还有金蝉的千万百姓。

“你任意而为,可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如今,稍有不慎,举世伐金就在眼前!!

“你……背得起这滔天业障吗?”

“滔天业障……”

江然轻笑一声:

“与你何干?”

“混账!!”

面具人大怒,而且在江然看来,这怒气全没来由。

却能够气的他七窍生烟,忍不住原地来回踱步。

江然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那楼主之子:

“他有什么毛病吗?”

楼主之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

那面具人来回走了好几步之后,这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再看江然,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黑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然却眉头微微蹙起:

“这位……仁兄?”

“你叫我什么?”

面具人怒视江然。

“……算了,爱咋咋地,你我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我说与你何干,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江然感觉这人大概是个‘不高兴’,这楼主之子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没头脑’。这么两个人的组合,倒是跟那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很是相配。

他叹了口气:

“这破事怎么天天有人劝我?

“前不久还有个人告诉我,这么做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又有个人说,我要背负着这滔天业障……

“而且,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

“闲着没事,咱们之间的话题讨论的不必这般深入。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藏着掖着的,连个真面目都不敢让我看,那咱们闲着没事讨论这么多做什么?

“行了,若是没事的话,江某要告辞了,没工夫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等等……”

面具人又开口了。

江然看了他一眼:

“还有话说?”

面具人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叶惊雪身上的伤,你可以在魔经窟第三重的禁阁之内找到解法。

“只是她积重难返,需要水磨工夫。

“渡魔冥王狂傲自大,野性难驯。你得多加敲打……方才能够彻底为你所用。

“你终究年轻,纵然心有城府,也仍旧欠缺历练。

“若是遇事不明,可多问问老教主……”

江然歪着头看他,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谁?”

“与你何干?”

“你是我魔教中人?”

江然眉头一挑:

“看来之所以会在莲蓬坞堵我,是出自于你的主意了。你连叶惊雪受的什么伤你都知道……更知道魔经窟第三重……还有个什么禁阁?

“这件事情就连渡魔冥王他们都未曾与我提起。

“你这一番叮嘱,更不像是对一个寻常后辈的叮嘱……

“你……”

江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眸子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酝酿,他深吸了口气:

“你和老酒鬼,到底是什么仇怨?

“我身为他的弟子,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倘若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自当替他跟你赔罪。”

“用得着你!!”

面具人大怒。

这一次怒气更盛,引得周身上下罡气沸腾。

整个山洞之中,平地起波澜,隐隐有雷光在他周身涌动。

江然看着这一幕,却轻轻摇头:

“你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咱们幻世海楼的【九天惊雷诀】!”

不等对面那面具人开口,楼主之子便已经抢答了起来。

“住口!!”

面具人怒喝一声。

楼主之子当即摊了摊手,闭上了嘴。

江然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件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这面具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不如,让我来看一看?”

“你要跟我动手?”

面具人眉头一挑。

“那又如何?”

江然这四个字出口,一缕缕真气便自流转开来。

山洞之中,两股罡风就此摩擦起来,楼主之子的脸又白了。

“这怎么还没完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感觉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问题是,他们两个打就打了,自己还在这山洞里呢,他们要是动真格的,两个人也都未必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自己却很危险:

“我说,二位能不能冷静一下啊?”

然而江然和那面具人都不理他。

最后还是山洞之外传来了脚步声,一身红衣的聂红衣拎着自己的大酒葫芦走了进来。

有些无奈的喝了一口酒: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呢?正事说完了没有?”

“还没说。”

楼主之子赶紧说道:

“聂前辈,快点帮个忙,他们两个要把这山洞拆了,同归于尽!”

“棒槌啊,你可真的是个棒槌,他们要是吧这山洞拆了,不是同归于尽,死的只有你一个啊。他们的武功,想要从这里脱身,实在是太容易了啊。”

聂红衣摇头晃脑的灌了一口酒,对江然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师父已经猜到了。

“毕竟,他是最了解你的人……

“只是那件事情,比你想象的大概还要麻烦一点。

“咱们其实是过来给你帮个忙的……到时候咱们可以联手。

“你师父这段时日以来,也在各处奔波,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两个更没有道理兵戎相见。”

江然瞥了聂红衣一眼,忽然一笑:

“也对……你这面具爱摘不摘,你不想摘,我还不稀去看。”

言说至此,袖子一甩,这一山洞的雷光罡风顿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面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

“至于帮助,那就免了吧。”

江然淡淡的说道:

“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弱病残,还能打几天?回头帮不了我的忙不说,尽给我拖后腿……

“要是真心想要帮我,就将老酒鬼给我绑了。

“顺带着打断腿最好……给我送到魔教总坛关起来,就算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言说至此,他又看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一眼:

“至于你……你也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去要走。

面具人怒喝一声:

“你莫要小看了天下人。”

言说至此,倏然一掌送出。

这一掌裹挟着层层雷光,掌势一起,便有风雷之声相伴。

掌印破空而去,光芒笼罩四方。

江然却只是一甩袖子,这一掌得力到便已经被抹的干干净净。

面具人愕然抬头,就见江然静静的看着他:

“你也莫要小看了我……”

言罢,脚下一点,人已经从山洞之中消失。

楼主之子看着江然离去,连忙喊了两声:

“哎哎哎,就这么走了啊?”

江然没了踪影,他又忍不住去看山洞里另外两个人:

“你们就让他这么走了?我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带回来……结果就这?”

聂红衣撇了撇嘴,对着那面具人示意了一下。

楼主之子朝着他看过去,就发现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好看吗?”

楼主之子问。

面具人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他确实是无需我等帮忙……只是,有些事情,他仍旧是想的简单了。

“这一局,他们必将拿出一切的底牌,押上一切的可能。

“年轻人想要专美于前,咱们也不能落后……

“他不让去,难道我就不去?什么时候,轮到我听他的话了?”

“……你这人也是拧巴,你就直接把面具摘了告诉他你是谁不就完了吗?”

楼主之子翻着白眼说道;

“要是让他知道,你是他老子,他还不是乖乖听你的话?”

此言一出,山洞之中顿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面具人沉吟了一下之后,缓缓伸出手按住了面具,将其拿了下来。

现出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英俊的脸,纵然已经上了年纪,却也不减风采,反而更添神韵。

唯有一道疤痕,斜斜贯穿了这张脸,让他显得有些狰狞。

就见他双眸略显空洞的说道:

“我没脸见他……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死了二十年,现身在他眼前,有什么资格让他叫我一声爹?”

聂红衣见此叹了口气:

“唉……你为他求了三杯酒,也不问问他在梦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面具人轻轻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聂红衣来到了他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是笨蛋,少年英雄,魔教少尊……惊神刀,放眼江湖,那也是赫赫有名。

“他恐怕,已经有所察觉,更有甚者,他已经猜出了你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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