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乾德元年

神京城,宁国府

厢房之中,四方炭火盆当中,炉火熊熊,团团热气四处逸散开来,而床榻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叙话。

凤姐将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似喜似嗔说道:“我哪比得了她,她都生过孩子了。”

贾珩手中探入衣襟,只觉掌指之间,丰盈团团,轻笑了下,说道:“凤嫂子也可以的。”

凤姐秀气挺直的琼鼻轻哼一声,那艳丽无端的瓜子脸蛋儿上,似是涌出一抹羞恼。

这人都在浑说什么呢。

什么叫她也可以的。

两人在一起叙说着话,而平儿在不远处静静听着两人叙话,白腻玉容上不由涌起一股羞意。

贾珩与凤姐依偎了一会儿,却见凤姐的纤纤素手有些不老实,心头就有些古怪,连忙打开凤姐的纤纤素手,说道:“凤嫂子,这会儿还怀着孩子呢?”

凤姐就在贾珩耳畔呵气如兰,声音带着几许难以言说的悸动,说道:“我这不是想你了。”

贾珩伸出手来,感受到丽人的缠缚,心头有些无奈,道:“那你……你先伺候着,等会儿让平儿服侍就好了。”

真是怀了孕,也不消停。

凤姐眸中氤氲而起一抹羞恼之色,嗔怪道:“让我给那小蹄子铺路搭桥是吧?”

贾珩打趣说道:“你们主仆情深,她平常不是也伺候着你?”

凤姐那张白腻如雪的玉颜酡红如醺,琼鼻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两只纤纤素手凑到那蟒服青年身前,窸窸窣窣解着衣衫,轻轻撩起垂至脸颊之侧的秀发,然后垂将下来青丝如瀑的螓首。

贾珩道:“平儿,过来。”

“哎,来了~”平儿含羞应了一声,然后进入屋内,行至近前,也帮着凤姐行事。

贾珩抬起柔润微微的美眸,斜飞入鬓的剑眉下,粲然如虹的目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思量着乾德新政的具体内容。

也不知多久,云收雨歇。

贾珩伸手拥过平儿的娇躯,凝眸看向那张明艳绮丽的脸蛋儿,心神也有几许欣然莫名。

贾珩搂着凤姐丰腴款款的娇躯,就这样依偎了一阵,抬眸看向平儿,说道:“平儿,你平常在府上多照顾照顾你家奶奶。”

平儿那张彤彤如火的玉颜酡红如醺,声音娇俏道:“大爷放心好了。”

贾珩伸手拥住平儿的丰腴娇躯,感受着那股香肌玉肤的滚烫,打趣问道:“那平儿你如是再有孩子了,怎么说?”

凤姐芳心羞恼不胜,插话说道:“再让嬷嬷过来伺候着我们主仆。”

平儿将丰腴娇躯紧紧依偎在贾珩的怀里,那张犹如发面团的脸蛋儿上,可见绮霞团团密布,彤彤似火。

她将来也要有王爷的孩子的。

贾珩伸手轻轻刮了刮平儿的鼻梁,说道:“平儿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平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在想生孩子的事儿。”

刚刚话一出口,芳心羞不自抑。

她刚才都在说什么啊,什么生孩子的事儿啊,当真是羞死人了。

贾珩道:“说不定这次就有了。”

凤姐柔软、酥糯声音当中蕴藏着几许羞恼,说道:“现在谁不知道你珩大爷后院里女人不少,不定哪天就玩腻了。”

贾珩道:“什么玩腻了,你这话倒是怪好听。”

凤姐轻哼一声,似嗔还怒,说道:“你现在后院女人是愈发多了。”

“啪……”

凤姐此刻还想多说其他,却顿觉丰圆酥翘受袭,分明是那蟒服青年打在自己的丰圆酥翘之上。

凤姐那双狭长清冽的美眸当中似流溢着妩媚清波,似乎有些委屈巴巴:“你就知道欺负人。”

贾珩伸手探入凤姐的前襟,感受到那掌指之间的丰盈柔软,道:“这都是要当娘亲的人了,还在这乱呷飞醋。”

凤姐玉颜酡红如醺,轻哼一声,将那张彤彤如火的脸蛋儿贴靠在贾珩的胸膛。

贾珩温声说道:“等生了以后,就好好带着孩子,以后有你的好。”

凤姐许是在怀了孕之后,自觉地位稳固,与他的相处就有些奔着夫妻之间去了。

平儿两道郁郁而青的修眉之下,美眸眸光微微,凝眸看向凤姐,低声道:“二奶奶,说什么呢?”

凤姐“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搂着贾珩的腰肢,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一时间恍惚失神。

也是,他后院那些女人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也轮不到她来吃醋。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正是农历当中的小年。

神京城,宁国府,书房之中

地龙燃着,室内温暖如春,陈潇正在书案之后,拿起一本书册阅览着。

就在这时,听到廊檐上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旋即,循声望去,但见贾珩从外间昂首阔步,进入书房。

陈潇离座起身,将手中的一张笺纸递将过去,清声说道:“你看看这个,据飞鸽传书来报,江南那边儿的探事来报,郝继儒在最近的八十大寿的寿宴之上,对你多加抨击,并且撺掇在场江南士绅,对你口诛笔伐。”

贾珩从陈潇手中接过笺纸,面容微顿,笺纸上详细记载了郝继儒在宴会上与宾客交谈的场景。

贾珩将手里的一张笺纸收起,面色阴沉如铁,冷声道:“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陈潇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那蟒服青年,低声说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贾珩面上可见煞气腾腾,道:“先让南省的锦衣府卫搜集郝家的罪证,剩下的静观其变,这郝继儒既然敢如此妄为,其背后必然有着依仗。”

陈潇默然片刻,眸光当中带着一抹冷峭,说道:“我觉得也是,不过南方士绅对你心怀怨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贾珩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冷眸眸光闪烁了下,朗声说道:“需要寻一个契机,打破江南官场的铁板一块。”

陈潇冷声道:“不过解岳和谭节两人似没有和郝继儒沆瀣一气,二人祝寿之后,也就离了郝家。”

贾珩面色稍霁,说道:“解岳是个老狐狸,至于谭节,他这个南京户部尚书,当初还是得了我的举荐。”

陈潇想了想,问道:“那看看是否能够分化铁板一块的江南官场。”

贾珩端起一只青花瓷茶盅,低头品着香茗,低声道:“江南官场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正好朝廷空缺不少,愿意投效的人不会少了。”

他现在是辅政王,掌握着朝廷大权,不说其他,就是官帽子一项,就足以让南省官员心动眼热。

陈潇想了想,担忧说道:“江南江北大营也需要派心腹之人前往掌控。”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江南大营是需要派人掌握。”

而就在这时,却见得一个丫鬟进入厢房,说道:“王爷,锦衣府的人在府外求见。”

贾珩闻言,心有所感,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潇潇,陪我一同过去看看。”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旋即,也不多说其他。

贾珩说话之间,当先就是出了厢房。

此刻,前院一间桌椅陈设摆设典雅,空间轩敞的花厅当中。

锦衣府都督曲朗一袭图案精美的斗牛服,气度威严、沉凝,落座在一张漆木梨花木椅子上,不远处则是一个面容儒雅,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书生。

其人不是旁人,正是徐光启。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仆人举步进入屋内,禀告道:“王爷来了。”

曲朗起得身来,恭谨而候。

徐光启循声而望,打量着眼前名震天下的卫王,眸光闪烁了下,暗道,当真是身形魁伟,有龙行虎步之势。

其实,当时,身在松江府的徐光启对突然造访的锦衣府卫也颇为意外,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祸事。

当锦衣府卫传达当朝辅政王卫王的招揽之意时,徐光启心头多有疑虑,但更多还是对这位辅佐崇平帝平定辽东,立下赫赫战功的卫王满是好奇。

“卑职见过都督。”曲朗面色端肃,拱手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气度沉静的徐光启,温声道:“无需多礼。”

“学生见过卫王。”徐光启同样快步近前,向着贾珩拱手行礼说道。

贾珩连忙近前搀扶,笑道:“本王对徐先生可谓久仰大名啊。”

徐光启闻听此言,心头为之一惊,连忙说道:“卫王为当世豪杰,威震华夏,学生才是如雷贯耳。”

贾珩笑道:“徐先生过奖了,这边还请坐。”

说话之间,两人分宾主落座。

贾珩抬眸看向徐光启,问道:“徐先生,可是通识泰西的几何之学?”

徐光启闻听此言,心头更为诧异,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蟒服青年,问道:“卫王也知几何之学?”

贾珩笑道:“勾三股四弦五,我对这些也是略知一些的。”

徐光启赞道:“卫王当真是博学。”

陈潇在一旁看着两人叙话,目中就有几许意外。

他还知晓这些杂学?

贾珩道:“几何得为水利工程必需之学,可谓于国计民生大有裨益,只是我朝在科举一道并不重视,哪怕对于珠算之道,都算是可有可无,故而,选官任官多是袖手空谈之辈,于实务几乎一窍不通,在地方则为奸滑小吏欺瞒。”

徐光启闻听此言,无疑心头剧震莫名。

卫王这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官吏只通圣贤孔孟之道,不识他事,岂可治理好辖下百姓?

徐光启说道:“卫王,只是科举取士,关乎国本,不可轻动吧?”

贾珩笑了笑道:“此非一日可变,本王的意思是,朝廷可以在进士科外,再开明经、明算,明法,明工诸科,为朝廷选拔专才,待时机合适之时,改革八股取士,而如今的八股文,也可先行渐渐转向考较策论。”

其实,自前明以来,就没有了明经,只有进士科取士,然后以八股文取士,培养的读书人,于实务一道不通。

徐光启点了点头,赞同道:“卫王所言甚是,科举之制乃为天下读书人心向之所,不可妄动,以免引起轩然大波。”

眼前这位卫王不是鲁莽之人,于治国一道仍是步步为营,如果上来就废八股而不用,极容易引起天下读书人的仇视。

贾珩道:“不过,如今士人风气鄙视百工杂家之学,如是扭转风气,需要办学授艺,为国储英,徐先生乃为当世大才,岂有意为人师,广授学问?”

办学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方案,明代的东林党,就是起源于东林书院。

徐光启手捻颌下胡须,道:“办学传授学问,也是我之所愿,我在家乡之中,就有门人子弟,随我赴京者就有两人,现在驿馆相候。”

贾珩道:“徐先生,本王有意征辟你为王府工曹参事,此外兼掌科学院之山长,此外国子监司业尚缺一人,徐先生暂居此职。”

徐光启本人其实是进士出身,只是在崇平十二年辞官归隐,后来一直并未出仕,而这位科学先驱曾在平行时空的大明,官至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

“科学?”徐光启并未在意贾珩所给予的官职,而是品着贾珩的“科学”两字,只觉意味隽永。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将新学称之为科学,科学以格物致知之道,穷究事物原理,为朝廷培养科学人才,不管是火器制艺,还是水利工程,都需要大量精通实务的后继人才补充进官吏之中。”

说着,贾珩凝眸看向徐光启,道:“以《天工开物》和徐先生《农政全书》就可以作为教材。”

他其实也让锦衣府卫寻找宋应星其人。

徐光启感慨道:“卫王高屋建瓴,字字珠玑,实是令学生振聋发聩。”

而后,贾珩与徐光启又聊了一会儿,当谈到天地乃圆球和经度和纬度之时,徐光启心头惊跳,眼眸发亮,大生知己之念。

因为徐光启此念在这个时代,与天圆地方的哲学格格不入,几为异端邪说。

于是,两人可谓相谈甚欢,一直到天色昏沉,贾珩才让人送意犹未尽的徐光启前往驿馆歇息。

陈潇柳眉之下,目光复杂地看向贾珩,说道:“此人的确颇多奇思妙想,只是……你竟还都能接得住。”

方才,她眼见这人甚至有一些话,都让徐光启连连追问,探索其原理。

或许这就是一代圣皇,学究天人,也是应该的吧。

贾珩摆了摆手,感慨道:“徐光启为不世出之大才,如是用之得当,可开万世太平之基业。”

陈潇闻言,凝眸看向贾珩,嗔怪道:“你这话说的可不止一次了。”

这人对徐光启的看重,忒过了一些吧?

贾珩笑了笑,道:“一时见猎心喜罢了。”

所谓知己难求,天知道他在此界遇到一个能够讨论前世科学的古人,有多么不容易。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大汉建兴元年悄然过去,大汉从此进入乾德元年。

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徐光启频频上门与贾珩讨论“科学”之道,而吏部方面,授予徐光启为国子监司业的告身也发到徐光启手中。

乾德元年,正月初一

新帝继位,庆贺新春的诏书已然经由大汉的驿传系统传至天下九州。

街道上到处都是纷飞的鞭炮纸屑,以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上。

只见轩敞无比、街道鳞次栉比的街道上,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和帮闲,手持一支支铁锹,正在弯腰,一铁锹、一铁锹地铲着厚厚积雪。

大明宫,含元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大汉文武百官在纠仪御史的注视下,各依品级而立,以整齐的阵列,向着前方的含元殿列队进发。

“臣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内阁首辅齐昆、次辅林如海为首的朝臣,躬得身来,向着明黄屏风之前,那金銮椅上的宋皇后和新君行礼。

陈洛按照一早儿宋皇后教授的内容,以稚嫩而清脆的声音说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下方文武群臣纷纷起身,手持象牙玉笏,列于左右,殿中气氛庄严而肃穆。

贾珩开口道:“诸卿,乾德元年,新朝新气象,诸卿在此,先议一议朝中诸项人事。”

自李瓒和许庐被斩之后,朝廷一下子出了许多空缺儿。

内阁阁臣缺一位,都察院御史,此外就是两位副都御史,佥都御史。

前不久,大理寺卿王恕又以年迈为由,向朝廷上疏辞官。

这位大理寺卿无疑是受了监斩首辅的刺激,或者说,本身就已经颇为年迈苍苍,自崇平十四年执掌大理寺,已有八年。

刑部方面同样缺着堂官儿,可由刑部左侍郎邓震接任,而刑部右侍郎转任刑部左侍郎。

齐昆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辅政王,如今内阁枢务日繁,阁臣尚缺一位,亟需补进。”

贾珩道:“内阁事务,几位阁臣尚可处置吧?”

其实,阁臣不一定齐员,四位阁臣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另外一位可以作为拉拢天下督抚的筹码。

齐昆闻言,面色一滞,有些把握不住上首那位藩王的心态。

赵翼默然片刻,拱手道:“内阁之内,阁部事务虽然繁多,但阁部之内尚有余力,倒也不需阁员入阁。”

贾珩面色一肃,又继续说道:“兵部尚书已由军机大臣施杰担任,另加北静王水溶为兵部尚书衔,此外改封辽国公为一等英国公,授兵部尚书衔,择日班师。”

此前,谢再义是三等辽国公,但这次平定四川叛乱,显然是要晋爵的,直接擢至一等国公,而先前楚王故意恶心贾珩的辽国公封号,也被改封为英国公。

齐昆拱手应是。

贾珩默然片刻,道:“兵部对前往四川平叛的将校叙功封赏诸事,这两日报至总理事务衙门。”

齐昆先是愣了一下,诧异了下,问道:“卫王,不知这总理事务衙门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齐阁老,我为辅政王,当于王府辟署办公,设总理事务衙门,内置六曹、参事、参军,一来对接六部百司事务,二来咨议参酌国政。”

嗯,其实就是小朝廷,或者说咨议机构,从某种程度上架空了内阁和六部,或者说,内阁和六部在事实上成为执行机构。

最妙的是,他可以不拘一格用一些资历浅、能力强的青壮派官僚在幕府当中,将来在登基之后,替代为中枢官僚。

齐昆闻听此言,心头悚然一惊。

作为宦海臣浮多年的老官僚,齐昆自然也捕捉到贾珩的用意。

赵翼手持象牙玉笏,出得朝班,拱手说道:“辅政王辟署设衙,也有利于处理国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照此办理,我会从六部百司抽调一部分精干员吏,补充至幕府当中,襄理事务。”

下方朝臣闻听此言,心思各异。

第1667章 新政十条

大明宫,含元殿

正值正月初一,外间天气仍有几许寒冷,而议事大殿当中可见地龙不停燃着,炉火熊熊燃烧,热气氤氲升腾。

贾珩这边厢,在敲定了开府设衙诸事以后,目光逡巡着下方众文武群臣,紧接着说道:“都察院总宪尚缺,原江西布政使虞先民为官刚介,现调任至京,担任左都御史,署掌院事。”

下方如内阁阁臣齐昆,等一众文武群臣,闻听此言,面面相觑。

虞先民?此人难道是卫王的故旧?可先前并未听说其名。

不过以从二品布政使调任中枢担任九卿,虽是过于擢升,但并不算违制。

不过,都察院不仅只有左都御史空缺儿,因为许庐“谋逆”之事,如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均被牵连至狱。

贾珩又道:“虞先民到任之后,由其整饬都察院,合议都察院相关吏员人选。”

下方原本对都察院其他空缺儿心存幻想的官员,闻听此言,心头叹了一口气。

贾珩说话之间,转而将手中的一封奏疏高高举起,目光锐利如剑,朗声说道:“诸卿,辽东新下,我朝当移民实边,大安社稷,盖自乾德元年之后,自山东、河南等地迁移百姓,前往辽东开垦,由朝廷拨付粮种和耕牛,在前五年全免赋税,对辽东女真之人,当以引导归化之策抚治,对于原属汉人之列,应当劝说认祖归宗,朝廷派员前往辽东,细察人口、地理,划分府县,置备烽堠,派兵屯戍。”

齐昆和军机处的官员,齐声拱手称是。

北静王水溶剑眉挑了挑,眸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卫王,朝鲜已经派出使者至军机处,向朝廷递上了恭贺新君继位的国书,并进贡国内方物,请求新君册封封号。”

值得一提的是,大汉先前就在朝鲜派出驻军,用以监视朝鲜的一举一动,此外,远在日本的穆胜同样监视着日本的政局。

贾珩默然片刻,高声道:“内阁即刻拟定诏书,册封朝鲜国君,内务府方面,拣选珍宝器玩,向朝鲜方面赏赐新春礼物。”

其实,这是两国邦交递送国书的正常流程。

林如海手持一把洁白莹莹的象牙玉笏,和一旁内务府的会稽司郎中宋璟出得班列,齐声应是。

贾珩剑眉之下,清冷眸光逡巡过下方的朝臣,沉声道:“乾德初年,乃新君继位之年,普天同庆,朝廷应当开恩科,开科取士。”

此言一出,下方诸朝臣心头不由为之一惊。

少顷,吏部尚书姚舆手持象牙玉笏,快步出得朝班,说道:“卫王,去岁是建兴元年,朝廷已经开过一次恩科,如此多年连科取士,是否会影响吏部官员递补?”

工部尚书赵翼快步出得朝班,手持象牙玉笏,高声道:“回禀卫王,读书人视恩科为新皇恩典,如今新皇继位,皇恩浩荡,大赦天下,开恩科广纳天下读书之人,势必踊跃欢呼,迎奉新皇,有利社稷长治久安。”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道:“赵阁老所言甚是。”

其实,这在某程度上也是收买天下的读书人。

当然,也不用太过指望读书人能够感佩其德,这些人只是为了求一份功名,如果他失势,彼等一样见风使舵。

贾珩剑眉挑了挑,凝眸投向下方的林如海,说道:“这次依然由内阁次辅林如海拣选翰林学饱读诗书的学士,主考今科士子。”

林如海手持一方象牙笏板,再次神情施施然出得朝班,应下此事。

贾珩说完,将沉静如水的目光投向北静王水溶,问道:“水王爷,前段时间查访九边,九边裁撤军卒,未知情形如何?”

水溶说话之间,向前行了半步,拱手道:“辅政王,榆林、固原等地兵马已被裁撤大半,山海关方面改为五万,这是这次裁兵之后的具体情形,还请卫王查阅一番。”

说着,经由一个内监之手,水溶将手中的奏疏递交给贾珩。

贾珩伸手接过水溶递将过来的奏疏,详细阅览而毕,道:“朝廷九边裁撤半数精兵,几乎为朝廷每年省却一半军费,这些军费以后,户部拨付至海军方面。”

北静王水溶面色一肃,拱手道:“卫王,海军筹建事宜如火如荼,小王愿意主持海军事务筹备,还请卫王应允下来。”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那此后由北静王水溶负责海军筹建。”

他能看出来,北静王水溶对海军筹建事宜十分热心,或者说,当初水溶率舟船海师征讨台湾,已然对水师存了几分心思。

北静王水溶面色一肃,拱手应了一声是。

这会儿,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施杰手持象牙玉笏,出得朝班,朗声说道:“回禀辅政王,巴蜀之乱既平,我京营兵马应当早日班师回京,以免徒费钱粮,也可全将校思亲团圆之念。”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前日谢再义向京中飞鸽传书,提及四川土司,朝廷欲行改土归流之策,如是地方有什么叛乱,谢再义也能率领精兵,当能迅速平定,如是返京,当在四五月份,不过对有功将校的封赏,兵部方面要及时发放至蜀中。”

施杰闻听此言,面色不变,拱手道:“如是这般,京营兵马倒不用急于回京。”

说话之间,向后面退去。

贾珩默然片刻,冷峻、沉静的目光落在下方众臣脸上,说道:“此外就是工部在全国寻煤矿冶炼的事,工部将成立专门的矿务局,由工部和内务府方面协同共理事务。”

这般说着,将目光落在工部尚书赵翼身上,吩咐道:“赵尚书,在工部抽调精干文吏,进入矿务局理事。”

赵翼面色端肃无比,道:“卫王放心,下官这就派人操持此事。”

可以说,如今的大汉朝堂,贾珩已经在事实上成为发号施令的皇帝。

贾珩剑眉挑了挑,清朗无比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宝殿当中:“乾德开年,朝廷要务有十,一为重修官道,二为发掘矿产,三为筹建海军,四为整饬吏治,五为精练兵备,六为修书宣文,七为广开言路,八为科教兴国,九为轻徭薄赋,十为严明律法。”

在这么多新政策略当中,唯有科教兴国才是他真正要推行的国策,至于其他的都是明君治国的常规选项,也就是没有什么特异性。

或者,所谓的新政更多是一个框架性的理念,可以向里填充私货,其他林林总总的如改革科举,兴办新学,这些都是只做不说。

后续新政就是补充项,不在国策上体现,以免引起上下非议。

至于官绅一体纳粮,现在还没有必要,否则在天下士人眼中就是“倒行逆施”,“官不聊生”之举。

如今的他,根基尚未稳固。

贾珩默然片刻,道:“乾德新政的具体施策,诸位传阅细观。”

说着,示意一旁拱手侍奉的内监,向着下方群臣分发手里一份份策疏。

齐昆接过那宫抄,垂眸看着列明治国方略的策疏,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而其他观阅策疏的群臣,面上神色不一而足。

按说,这卫王的新政策疏,皆是历代明君继位之后的常规施政方略,但殿中诸臣看完那奏疏之时,心头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卫王的脾性,只怕是要不折不扣地将这些施政方略落实到位的。

那么刚刚安定的朝局,会不会再起波澜。

这时,从朝班之中,翰林学士陶书义手持象牙玉笏,低声说道:“卫王,新政章章循实,并无不妥,只是整修官道,虽说这二年朝廷在地方清账田亩,行摊丁入亩之策,国库尚算殷实,只是朝廷如此之大的整修计划,是否妥当?”

贾珩道:“古人言,轻关易道,通商宽农,官道这些年年久失修,交通毫无迟滞和阻碍,有利于商贾货殖,国家也可对商贾多征商税,而粮田税赋就可适当减轻,于国计民生,都是大有裨益之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赵翼,道:“赵尚书,从工部乃至全国各地,抽调通达矿务的小吏进入矿务局理事,根据我先前给定的矿藏储备图,发动工匠,仔细搜检、挖掘,必有所获。”

赵翼闻听此言,拱手应是。

贾珩道:“自崇平年间以来,朝廷摊丁入亩和清丈田亩国策之执行也有几年,具体成效如何,还需派御史前往地方巡视一番。”

所谓改革没有完成时,只有进行时。

这几年下来,崇平新政虽然卓有成效,但肯定在地方上有执行不到位的情况,此外有没有地方官僚士绅互相勾结,转嫁给普通百姓的事情发生,这些朝廷都要派员核实。

贾珩说着,剑眉之下,眸光深深,低声说道:“今日朝事,就先议至此处吧。”

下方的一众朝臣,纷纷开口应是。

……

……

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一袭朱红衣裙,那一头如瀑青丝绾成的云髻端美,落座在一方软榻上,身形玲珑曼妙,气度雍容美艳。

而丽人那张香肌玉肤的玉面上,也不知是不是近来春风得意,还是得了雨露滋润,可见白腻玉颊两侧氤氲浮起浅浅红晕,弯弯睫毛轻颤了下,微微阖起美眸,似在假寐养神。

而就在凌晨之时,丽人接见过进宫贺寿的诸诰命夫人,觉还没有补足,这次自是要补上觉。

须臾,一个身形窈窕,容颜明丽的女官,说话之间,快步进入殿中暖阁,说道:“娘娘,卫王和陛下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轻轻睁开一双狭长、清冽的美眸,熠熠而闪的妙目中似是沁润、波动着一线水光微微,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朝会这是结束了?”

贾珩行至近前,低声说道:“殿中诸臣已经退朝返家了。”

这会儿,贾珩身侧的陈洛,那张俊朗面容现出孺慕和慈祥的笑意,低声说道:“母后。”

宋皇后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目中满是慈爱地看向陈洛,伸出纤纤素手招呼了下,唤道:“洛儿,这几天上朝觉得累不累?”

这一刻的丽人,无疑将母亲的慈爱,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洛那带有几许英武之气的眉头下,目中已然满是喜悦之色流溢,说道:“母后,孩儿也不累的。”

宋皇后翠丽修眉之下,那双狭长、清冽的美眸柔润微微,温声道:“来人,给洛儿端上两杯茶。”

然后,丽人一如春山的黛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犹如凝露般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朝堂上的朝臣怎么说?今日新政推行可还顺利吧?”

贾珩缓缓落座下来,凝眸看向宋皇后,道:“娘娘,今日朝会还算顺当,已经向朝臣分派下去。”

具体内容,从表面来看,中规中矩,并无丝毫离经叛道之处

宋皇后美眸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青年,叮嘱说道:“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

贾珩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好了,我省得利害。”

他先前在朝堂上公布的国策,起码在表面上而言,不论是广开言路,还是别的什么,都毫无可以指摘之处。

宋皇后道:“今个儿是正月初一,刚刚晋阳和咸宁、婵月和妍儿她们去了长乐宫。”

贾珩闻听此言,一时之间就有些头大。

或者说,他无法想象,晋阳和咸宁两个人带着孩子,让冯太后看到的场景。

宋皇后轻声道:“本宫等会儿准备一下家宴,一块儿用个饭菜。”

贾珩道:“算了,我等会儿还要回去。”

宋皇后美眸嗔怒流波,嗔白了一眼那蟒服青年,打趣说道:“你现在这是知道怕了。”

想想等会儿,一大家子莺莺燕燕都是他的女人,她就觉得心头有些古怪莫名。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深深,低声道:“你们在一块儿用饭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置。”

说话之间,起身就走。

陈洛脆生生招呼道:“姐夫……”

贾珩笑了笑,说道:“等姐夫忙完外面的事儿,再过来寻你说话。”

唉,父子不能相认。

旋即,再没有多说其他,快步起身离了宫苑,向着宫外而去。

出了宫门,贾珩端坐在马鞍之上,手里挽着一根粗若婴儿手指的缰绳,对着一旁随行的锦衣府将校,吩咐道:“前往国子监。”

他准备去看看徐光启,去问问蒸汽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那锦衣府将校应了一声是,护送着贾珩前往国子监方向。

神京城,国子监——

西南是一座大湖,湖光山色,阁楼林立,正是贾珩为徐光启选定的办公之地。

而徐光启与弟子陈龙,两人正在厢房之中,对着一张黄麻图纸怔怔出神。

这副图纸正是贾珩根据前世记忆绘制出的蒸汽机图纸,只是线条粗糙,略显简单。

陈龙道:“师傅,此物以蒸汽驱动,通过传动,驱动马车行走,的确别出一格。”

徐光启面上有些苦思,说道:“先前,卫王曾经提及,蒸汽顶着锅盖而起,热气之中有着不小的伟力,如果将这股力量利用起来,就可以驱驰马车,只是此物需在铁轨上行走,才能通达南北。”

陈龙这会儿又拿起一份图纸,端详片刻,说道:“此物乃是火铳,只是铳弹削成尖圆之状,似乎更有杀伤力一些。”

徐光启点了点头,说道:“此物倒不太难造,只是稍加改进制艺,即可制出成品。”

说着,徐光启又拿起几案上那架红夷大炮的图纸,说道:“此炮乃为滑膛以之可以增加射程,倒是让人大出意料。”

相比蒸汽机的机械结构比较复杂,火炮技术要简单许多,再加上此界军事火器技术走在历史发展前列,徐光启更是此道行家,故而能够造出来。

徐光启容色微顿,剑眉之下,目中现出思索之色。

就在师徒两人叙话之时,却见一个身形稍高的仆人,举步进入厅堂之中,说道:“徐大人,王爷来了。”

而就在说话的功夫,但见贾珩在锦衣府将校的扈从下,举步迈入厅堂之中。

“下官见过卫王。”徐光启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向着贾珩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而徐光启的弟子,同样近前向徐光启行礼。

贾珩说话之间,近前,双手搀扶过徐光启,低声说道:“徐先生无需多礼。”

然后,贾珩近得书案之前落座,问道:“徐先生这几天看的这些图纸,研究的怎么样?”

徐光启道:“这蒸汽机,还有一二不解之处,而这火炮、火铳、轰天雷等物,我已知其原理大略。”

贾珩笑了笑,赞扬道:“徐先生学究天人,蒸汽机之本原,定能察其纹理。”

相比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电磁感应,蒸汽机的活塞运动原理要简单许多了,更多还是机械传动装置。

徐光启感慨道:“卫王当真是奇思妙想,竟能想出这般多的器具。”

如果一张图纸还能解释,但如今这么多张图纸,只能道一声天纵奇才。

贾珩笑了笑,倒也不以为意,说道:“徐先生,你也看看我所言之铁舰地图。”

徐光启拿起书案上的一幅图纸,说道:“如以铁船依仗浮力行之于水上,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想要行动,还真需要这蒸汽机不可。”

贾珩点了点头,道:“徐先生真是当世大才,可谓一语中的,所以这蒸汽机才是关键,如有此物在,以之驱动马车,不知能够节省多少人力。”

徐光启说道:“卫王所言甚是。”

贾珩凝眸看向徐光启,道:“徐先生,这几天,我会汇合军器监,共商此物的打造之法。”

徐光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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