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怒发冲冠的高方平

柴少也感受到了场面形势的不对,急忙又大声道:“高方平还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昏最蠢的官员,以为战争是过家家?就算下棋,也不是你说怎么下就怎么下的,也是有下棋规矩的?”

高方平摆手道:“你根本不懂战争。战争的规矩是由最强军队制定,我有一千六百万大军,规矩当然是我定。比如我和我的手下下棋,我绝对能赢,因为我下令她们必须守下棋规矩,但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可以把炮当做车用,然而她们就是不能违反她要咋地?惹毛了我就把她吊起来,让她在菜市口对万民说她下棋输给了我。”

茶坊内的众人纷纷昏倒,哭笑不得,他们真的很喜欢看着高方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以往的柴少似乎就这么干的,只是说高方平的下限更低一些,更不要脸一些。

柴少再也忍不住,带着几个手下猛人起身冲了过来近处,怒斥道:“你好歹讲点逻辑,姑且算是你和你手下这么下棋行得通,但辽国军队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和他们打战就是和真正的对手下棋,你如何能规定他们按照你的方式来打战……啊啊啊啊!”

柴继辉没说完,被高方平起身一个茶碗砸在脑壳上,头破血流还不算,三个直拳打了鼻血乱冒的后退。

意外的是柴少的两个手下异常冷静,不似普通的愚蠢家丁狗腿,他们第一时间绝对是想动手制止的,却第二时间注意到了梁红英的身形有点奇怪,而放弃了动手。

“殴打柴家子弟就是侮辱太祖皇帝,报官,去县衙报官抓人,本少倒是要看看今日这个局面如何了?”柴少看似也比较冷静。

这让高方平微微一愣。

旁边的下小姑奶奶,以及殷天锡,对这样的局面非常头疼,觉得这个祸闯的不大不小,简直是抛给高廉的一个大难题!

而梁红英凑近高方平道:“相公,场面有点乱,我护送您先回去。今日有高手在场。”

她指的当然是柴继辉的两个手下。

悍妞这么说,高方平也有些意外,不过思考片刻后摇头道:“没事,继续等,没听他们要报官吗?我在这里等着被我哥哥请去喝茶。”

……

茶坊的楼下早就炸开了锅。

有这个论坛以来,那些八卦众第一次围观如此盛大的局面。两个纨绔子弟相互撕逼、那种一本正经相互胡说八道、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口水战,让全部人大开了眼界。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是这样的情形。

许多人都笑死了,觉得高方平简直是个不学无术的流氓昏官。只说是,柴继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遇到高方平这样的昏官揪着柴家少爷咬,也是一种欢乐。

何诗寒看着那些奇怪的论题至今,心情不如以往似的平静了。她当然知道柴少什么人,在干什么。

她意外的在意,处于高方平神神叨叨的嬉笑怒骂、不讲道理的拳打脚踢下,却又基本把节奏给带回来了。

“好个《怒发冲冠》的高方平,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难怪这人能得到易安如此高的评价。”何诗寒喃喃道。

楼下基本是挤着人,更加热闹。许多人听到此番评价后,纷纷好奇的道:“看不出猪肉平除了无赖,还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为何此人能得到姑娘如此高的评价?”

何诗寒起身,微微躬身道:“惭愧,我起初也对这人有偏见,心胸气度总归不如易安妹子,浪漫文人心态更加差了她三万里。所以对小高相公有所误解。”

顿了顿,何诗寒微笑道:“几位说高方平除了无赖,看不出什么神奇之处。那我问你们,今天你们对柴继辉有何感观?”

“无耻,相当的无耻。竭撕底里,比高方平还无耻。”那几人道。

何诗寒再次微微躬身,离开之际微笑道:“是的,这就是高方平的用处。他当然流氓,然后他的嬉笑怒骂中,你们终于知道了柴少的部分面目。诗寒没记错的话,以往这里可都是被柴继辉忽悠得团团转,跟着他野花比家花香,大宋恐成最大输家、宋朝官府比辽国官府黑暗、宋人水深火热而燕云之地辽国治下汉人幸福美满,信奉追捧这些的人可不是十个八个那么少。”

“请教诗寒姑娘,听说您也游历过燕云辽地,那边的情形怎么样,真有传言好吗?”有几个好事份子问道。

“你们想多了。高方平令人震惊的地方就是他会瞎说大实话。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宋官府的确不行,然而你要是相信辽地官府比大宋温柔你就输了。在高唐就算高廉是个贪官,但是你老婆还不至于被柴家抢了去做奴隶。但是相信我,在辽地的汉人,无需遇到柴家这样级别的权贵,也是可以当着你的面,侮辱女儿和老婆的,这不是危言耸听。”何诗寒说着越走越远,最后又道:“易安弄错了,他把高方平的许多话评价为大宋雄文。其实真正的雄句易安没能亲耳听到。‘要战便战。到时永乐军北上血战。我保证永乐军全体殉国前,你依旧可以继续在茶坊之中研究‘大宋恐成最大输家’,当然为安全计,一但什么时候永乐军真的战败殉国,就建议少说话了,因为你在这里大肆说大宋恐成最大输家的权利是大宋给你的。永乐军一但战死殉国,大宋政权也就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那时就乱了,如果你继续乱说拉仇恨会被吊路灯的。相信我,现在高唐想把你柴家吊路灯的那群暴民,也是我永乐军在威慑他们’。”

“这才是百年以来的第一雄句,易安她的弄错了。”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何诗寒的背影消失不见了……

“升堂。”

“威武——”

高唐县衙的差人们低声的唱着“威武”,此起彼伏的用杀威棒敲击在地面上。

是的高方平还是被请来喝茶了,协同而来的还有原告柴继辉。

但是今个的县衙大堂上,负责记录的主簿大人有些大感头疼,知道这是个相当敏感的案件。

差人们虽然在敲击杀威棒,但是根本没有威风可言。杀威棒顾名思义就是要代表国法,杀灭堂下之人的威风,专治各种不服,不高兴就吊起来“杀威”。

然而现在堂下的两人都不用跪,都是雄赳赳的站着,养着脑袋用下巴看人。

高方平是与皇帝共天下的士大夫,大宋直接就规定了:律法只对其他人有用,而对高方平无用。

柴继辉这个纨绔子弟不但有秀才身份,还是柴家“嫡系”,是的,柴继辉这孙子真有族谱证明,他在太祖皇帝赵匡胤的“誓书”保护之下。于是理论上他和高方平一样,去皇城见皇帝也不用跪,那么当然就无法“杀威”了。

柴继辉的鼻孔中还有明显的血迹,脸也肿了。

高廉敲下堂木,问道:“柴继辉,你缘何被人把脸整肿了?”

主簿顿时有点想笑,知道高廉在有意的给他弟弟高方平开脱,混淆概念,够无耻的。

柴继辉抱拳朗声道:“大人莫要误言。”

“本官误在何处?”高廉道。

柴继辉道:“是打,而不是整。大人用词‘整’字,总有点儿戏感觉,像是街市上开玩笑的恶作剧,但实际上,我是被恶意殴打,而不是‘被开玩笑’。”

高廉皱了一下眉头,看向高方平道:“高方平你有何要分辨?”

“是的,我把他脸打肿了。”高方平摊手道。

“你……”高廉被气的不轻,按着桌子便起身,瞪着高方平。

“大人英明,您看他承认了,快些依据冒犯柴家子孙给判了。”柴继辉催促道。

“催什么催,待得本官了解案情全盘之后,自会酌情判决。”高廉皱眉道。

高方平道:“然而,我是有原因的。当时柴继辉脸带恶意,情绪激动的冲将了过来。鉴于我是带兵之人,军事思维主导脑袋,时刻准备着,所以神经也就时刻紧绷,加之前有被人刺杀的案例,所以我担心之下自卫,才出手打人的。”

“果真如此?”高廉看向了柴继辉。

柴继辉迟疑片刻,当时众目睽睽,那么多的人看到,于是只得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于是高廉有意的快刀斩乱麻,犹如个昏官一样的敲下堂木道:“案情真相大白,柴继辉自身存在错误,高方平动粗事出有因,原则上不罪。但太祖皇帝的威严不容冒犯,柴家子弟被欺负不能没有说法,为表示对柴家的敬意,来啊,拿下高方平拘禁三日,面壁思过,算是对柴家的赔礼。就此定案,退堂!”

其后,高廉起身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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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方平险些被气死在堂上,妈的他真敢把我关小黑屋啊。然而高廉已经判了,主簿记录在案,也就生效了。

高廉这个傻子就算是拍脑袋判决,高方平也只能去博州打官司而不能让梁红英来劫牢,否则就乱套了。

两个差人尴尬的走上来,也没有戴刑具,赔笑道:“大高相公已经有了判决,请下小高相公别为难我等,别让高唐的权威蒙羞,要不……咱们还是配合服刑吧?”

“妈的高廉你个王八羔子给我等着。”高方平黑着脸破口大骂,然后就被拖进小黑关起来了……

(本章完)

第328章 永乐军令

地牢的一间收拾得相对干净的牢房的门打开了。

段锦住很悠闲的模样躺在里面的床上,嘴巴里咬着一根干草,随即,他以为是眼花了,牢门打开后,只见高方平带着两个差人走了进来。

以为这次得救了,段锦住起身正准备拍两句马屁说“相公英明神武”,然而接下来差人又出去了,关门上锁,却是把高方平也关在了牢里。

“……”段锦住半张着嘴巴,看着这玄幻的一幕,少顷错愕道:“相公……您怎么也进来了?高廉老爷听说可是您的亲哥哥?”

高方平摊手道:“他就这德行,我能咋整。否则,普天之下,还真没谁会把我关小黑屋。只有他会这么干。”

“哎,看来此番出不去的,在大宋马是贵重物资,偷马罪名很是不小,我段锦住此番怕是栽在这高唐了。”段锦住哀声长叹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高方平说道。

段锦住心说掌控你个大头鬼,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形容的就是这个局面,别以为我老段没文化。

“对了,你为何贼性不改,身怀我的委任,却要节外生枝触,来这高1唐1县偷马?你的路线原本不应该进高唐的?”高方平道。

段锦住挠头顿足,心痒痒的说道:“千不该万不该,我是爱马之人,我就不该在大名府外、看到那传说中的照夜玉狮子马啊。可偏偏让我见到了,于是我便是仿佛丢了魂,一路追踪着那匹宝马的足迹,最终来到了这高唐。”

“大名府!”高方平勃然色变道,“谁骑的照夜玉狮子?”

段锦住道:“小的亲眼所见,卢大官人卢俊义,把照夜玉狮子马送给了一个英俊年轻人,随后年轻人离开。然后我的马匹脚力追不上照夜玉狮子,且年轻人也有高手随行,于是我便只有一路追踪马的足迹,最终来到高唐,其后听闻,大家都叫那个年轻人柴大公子是也。”

高方平想了想,眯起眼睛道:“你认识卢俊义?”

“认识也不认识。”段锦住道,“小的自来往返宋辽两地,这条路线上讨生活的人,不论黑白道,没人不认识卢俊义的,但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咱们不在一个级别,没有正式见面过。”

高方平皱着眉头思考了少顷,低声问道:“闻说照样玉狮子此等宝马,寻常见不到,可有这事?”

“那当然,否则也不足以吸引我的跟随。”段锦住傲然道。

“除了汴京少数顶级权贵手里有两匹阉割了的照夜玉狮子外,我听说只有辽国皇室有这种宝马,此传言可真?”高方平道。

段锦住道:“这种说法基本是真的,照夜玉狮子此等名马,战神赵子龙的坐骑,目下的确只有辽国皇室有,辽国民间偶尔出现,也会被皇室征用,不能自己保留。小的听闻,宋国权贵手里的两匹照夜玉狮子,就是辽国阉割了之后,当做国礼送给大宋的,皇帝不爱马,于是赏赐给了权贵。”

“卢俊义……照夜玉狮子……柴继辉……”

高方平喃喃念叨着,把这些联系在一起想的时候感觉不是太好,迟疑了片刻,起身敲敲牢们道:“来人!”

坐在远处的一个牢狱差人,一阵郁闷,这么牛逼的“劳改犯”那真是木有见过啊,但是还得起身小跑着过来,躬身笑道:“敢问老爷有何吩咐,咱们相公说了,除了不放您出来,要满足你的一切条件,酒菜若是不合口,您大可以说。”

“去见梁红英,就说我说的,让她给你一贯钱的小费,然后让她进来见我。”高方平道。

“好勒,感谢赏赐,此番算是遇到贵人了。”狱卒笑着便跑了出去……

总体上高唐县的大牢悲剧了,仿佛被梁红英接管了一样。

整个大牢被她带虎头营的军士戒严把守了起来,虽然没去劫牢放人,但是高唐本地的牢头要进出,都需要梁红英同意,搜身检查、看这些家伙有没有害人用的药啊兵器啊什么的。如此弄得差人们怨声载道,然而没什么用,梁红英作为安全大总管就要这么干,介于里面是个老爷在坐牢,也没人能反对得了。

某个时候差人跑出来,不及说话就被韩世忠狗仗人势的后脑勺一掌,抓过来搜身一番。

是的,此番小韩也被一起带来高唐了。

检查完了之后,县衙的差人苦着脸道:“小高相公说了,请梁红英给小的一贯赏钱,然后梁红英进去见他,有话要说。”

梁红英便给了他一贯钱,急急忙忙的进去了……

来到牢里,梁姐里面看看,摆了丰盛的酒菜,但是高方平没吃,而是段锦住幸福的大吃大喝。

梁红英柔声问道:“不和口味吗,你想吃什么,我这便去给你弄来?”

高方平微微摇头道:“永乐军令!”

梁红英急忙跪地等候命令。

高方平道:“一,派虎头营四个军士,分两路,不同属,不同路线,让他们昼夜兼程赶回郓城,传令史文恭火速带兵北上,过阳1谷1县之后,继续朝北方深入五十里,于济州和博州边界处待命。鲁达所部,林冲所部,关胜所部,随同史文恭出兵。杨志带其余营,留守郓城。二,命韩世忠带七人,脱下军服,装扮难民,混入高唐城外五里的那些逃户聚集区,打探一切消息,收集一切不寻常的动向。三、命小牛皋带三十六人,出高唐,沿夹1滩、南1刘、广1平、王1馆一线,直至博州济州交界处,每三十里安排人,间隔待命,准备执行永乐军的烽火信号。一但高唐出现信号,确保第一时间,快速准确的以烽火信号传至阳谷以北地界。四、传令史文恭所部,一但确认烽火信号,则立即出境济州,火速进兵高唐县,不得有误。五,立即派人前往大名府,带本官书信面见梁中书。”

梁红英一向都很乖,很敬重他。但是此番的命令太过诡异,没有枢密院令便离开防区,这几乎是个雷霆事件了,于是梁红英担心的说道:“我不懂大道理,相公如此安排,兴许真有我看不到的危机之处,但是永乐军已经被时文彬老爷警告不许乱来的情况下,咱们越境军事行动,会成为灾难的。”

高方平微微摇头道:“时文彬当时只是来敲打,在乱来就剥夺永乐军的行军权。有时候话要反着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恰好说明了,目下我永乐军依旧还能在济州行军,而他会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过阳谷五十里后停下,不算违规,只要不进入博州,时文彬就能帮我永乐军扛住任何压力。”

顿了顿,高方平眯起眼睛道:“济州属于京东西路,同时和河1北东路交界、河1北东路目下不设帅司,但是北1京是‘都城’性质,而梁中书是北1京留守。北1京留守的意思是特殊时候代皇帝行军权,便宜行事,那比河1北东路经略安抚使权利更大。所以只要带着我的书信到达大名府,取得梁中书首肯,时文彬又不反对,那么我永乐军就能进入高唐军事行动,而无须其余人批准。其实我也不愿意求老梁,但是大名府距离这里很近,而要回京找张叔夜请枢密令则太远了。就这么办吧。”

梁红英没有再说,点点头满意的离开。

梁红英刚刚唠叨那些,只是要确定他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不是忽然一个冲动就行了。梁姐相信,小相公只要是在理智下做出的决策,通常都是有道理的,当然他偶尔犯浑乱来,也是会让一群人跟着尴尬的。

噗——

段锦住半张着嘴巴,一个鸡腿掉在地上。

随即老段傻傻的问道:“相公威武,您瑕疵必报的风格果然了得,您哥哥把你关进了大牢,您也没有必要派军队攻打高唐吧?难道咱们真的要扯大旗造反了啊?是的话您尽管吩咐,小的跟着您,水里水里去……”

说不完被后脑勺一巴掌,高方平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你懂个屁,少说话多喝酒,空闲时候多帮我偷些马来,其余的时候你继续做傻子就很不错,就能富贵到老。否则你的脑袋迟早被我砍下来供给我老爹当球踢。”

段锦住毫无廉耻的扑在地上给高方平舔鞋子,嘿嘿笑道:“相公威武,我老段市井贼人出生,从未这么风光过,此番做贼了被请来喝茶,不被杀威棒,还在这大牢之中有酒有肉,这么风光的事,若非跟着相公根本不可能发生。老段这条命从此卖给您了,忠心耿耿的跟着您去偷窃和坑蒙拐骗,想想就威风啊。”

小高不理会他,悠哉悠哉的躺下睡觉。

这虽然是牢房,然而高方平进来之前当然是专门布置了整洁的床铺。

高方平开始做梦后,段锦住过去敲敲牢门,说道:“赶紧的,八月天又湿又热,送扇子来伺候,没见我家相公在午睡。”

看守牢房的差人黑着一张脸,却也屁颠屁颠的去了。

少顷差人送来了扇子,段锦住给高方平一边扇着,然后指指牢房里面桌子上的茶壶道:“把茶叶换了,送好水来伺候。”

差人的脸更加黑了,然而忍无可忍仍需在忍,于是又给换了茶水。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段锦住小人得势的模样喝着茶,嘿嘿感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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