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小黑屋的真面貌

小黑屋里是点不着火的,但有一盏灯,不需要火,也能亮。

徐志穹从袖口里拿出了引路灯笼,注入阳气六分三厘五,阴气四分一厘半。

剩下半分,自行斟酌,三阳两阴,徐志穹把气机注入之后,灯笼没亮。

难道是自行斟酌的部分出了问题?

徐志穹酝酿片刻,改为四阳一阴,注入进去。

灯笼还是没亮。

又试了几次比例,灯笼一直不亮,徐志穹发觉不是这半分气机的问题,而是气机的数量不够。

徐志穹直接把气机加大一倍,灯笼没亮。

再加大一倍,灯笼有了些许火光。

再加大一倍,灯笼终于亮了。

苍白的灯光照亮了眼前一尺方圆的地界,徐志穹第一次看到了小黑屋里的样子。

先是鞋面。

鞋面下方是斑驳的石板。

石板上有些许雾气缭绕。

徐志穹慢慢把灯笼举高,视线随着灯笼的光晕慢慢前移。

木头。

木制家具。

桌子?

案几?

椅子?

随着光晕不断上移,徐志穹突然看到木制家具上站着一个人!

徐志穹大惊,举起灯笼便打。

炫目的光晕袭来,徐志穹眯起了眼睛,发现对面那人也举着灯笼。

那人……好像是我。

对面不是桌子,也不是椅子,是一面银镜。

徐志穹的身躯清晰的呈现在银镜之中。

难道说,我每次来到小黑屋,都是对着这面镜子?

那我以前看到的画面是……

这件事很容易验证。

徐志穹摸索着灯笼杆,调动意象之力,回忆着太卜把灯笼交给他时的场景。

镜面上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太卜的衣衫,和他自己的衣衫。

转动灯笼杆,切换视角。

他看到了太卜的脸和他自己的脸。

这一幕他刚刚经历过,画面如此的清晰,就连声音都在耳畔。

“若在阴间,冥道所向披靡,若在阳世,冥道处处受制,若是阴间入阳世,不要恋战,速速离去,这灯笼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太卜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徐志穹惊愕的看着镜子,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每次进了小黑屋,看到的景象,都是这镜子里的景象。

这九尺多高的银镜,让徐志穹想起了一件熟悉的物事。

孽镜台。

孽镜台照到罪业和亡魂,可以看到亡魂生前的罪行。

眼前的这面银镜,是一面高级的孽镜台,不需要罪业,也不需要亡魂,只需要一件物品,通过意象之力推断出线索,就能照出这件物品过往经历的事情。

既然有孽镜台的话,那周围还应该有……

徐志穹转动灯笼,缓缓移动着视线。

他看到了地上的堆积的一些杂物。

有一根犄角,这是昭兴帝的罪业。

有一些银两,这是徐志穹存在这里,用来应付不时之需的。

怒祖录就在旁边,还有一沓白纸,一个墨块,一方砚台,和刚才洒在地上的墨汁。

视线继续转动,徐志穹看到了一片幽暗与深邃。

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一直管这个地方叫小黑屋。

这里的确很黑,看不到一丝光线。

但这里一点都不小,只是因为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徐志穹不敢随意走动,所以产生了“小屋子”的错觉。

提着灯笼,借着幽暗的灯光缓缓往前走,徐志穹看到一张书案,很宽大的书案,比大庆殿中,皇帝用的书案还要宽大。

徐志穹扫视着书案上的陈设,上面整齐的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青玉梅花笔洗。

笔洗是用来盛水洗笔的器皿,寻常人家用个瓷碗,装些水,也能洗笔。

但这只笔洗做的非常考究,用青玉雕刻成八枚花瓣,花瓣簇拥着花心,花心里装着一汪清水。

奇怪的是,这水居然还在。

按常识推断,这“小黑屋”里许久不住人,水早就该被蒸干了。

难道这里另有旁人?

徐志穹提着灯笼继续扫视,他看到了椅子,还看到茶几,屋子很是宽敞,绝不逊色于大庆殿,但整个布局,却让徐志穹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个大号的判事阁么?

徐志穹举着灯笼,极力仰视着房顶,光晕所到之处,只看到一片雾气。

继续在屋子里扫视,徐志穹发现了一面屏风。

绕到屏风后面,徐志穹看见了一扇门。

门虚掩着,走进门里,徐志穹看到了一张卧榻。

和判事阁的格局一样,这是里屋,里屋是卧房。

难道说……

徐志穹提着灯笼,视线慢慢在床榻上移动。

他的心尖在一阵阵颤动,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须发皆白的道士,神情安详的平躺在床榻上。

徐志穹赶紧冲过去,摸了摸师父的手。

温热的,手还是温热的。

他又试了试师父的鼻息。

鼻息还在,很平稳。

师父还活着!

徐志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伱知不知道弟子晋升五品了?

饕餮外身那个王八蛋把你打伤了,

弟子替你报仇了!

弟子把那王八蛋交给了生克双星,把那王八蛋给炼化了……”

徐志穹坐在师父身边,碎碎念念讲着过往的经历:“师父,有些事情弟子实在不明白,冥道和昭兴帝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勾当?他们为什么非要昭兴帝的罪业?为什么非要置弟子于死地?就连杜阎君都对弟子痛下杀手!

无论如何,弟子不会将那昏君的罪业交给杜阎君,查明真相之前,弟子绝不向这些王八蛋低头,

师父,你真的睡去了么?你是不是为了考验弟子,故意在这里装睡?你若真睡去了,那书案上的笔洗里为什么还有水?

师父,你若是装睡,且赶紧醒来,弟子一人应对诸多强敌,快要招架不住了,

弟子从未忘记过道门本心,主公道,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弟子膝盖是直的,腰杆是直的,从未认过怂,也没服过软!”

看到师父慈祥的脸庞,徐志穹心里一阵酸楚,他提起毛笔,低声说道:“师父,若你真是睡了,我在你脸上画一朵花,你肯定不会醒过来。”

徐志穹在师父脸上花了一朵梅花,替师父盖好了被子。

“师父,你好好睡着,弟子明天再来看你。”

徐志穹提着灯笼,回到银镜前,捡起《怒祖录》,贴上白纸,开始拓印。

有了这些许光线,拓印变得容易了许多,他很快把《怒祖录》拓完,收好了拓本,正要离开,却把视线投向了银镜的另一侧。

按照判事阁的布局,银镜的另一侧应该是大门。

门外是什么地方?

第一次看见小黑屋的全貌,就想往门外走,是不是有点太作了?

这座一点都不小的“小黑屋”,很可能就是梁孝恩所说的星宿廊。

星宿廊是星宿居住的地方。

星宿是接近真神的存在,世间能有几人,能窥探到这么高位格的隐秘?

难得这灯笼中用,但并不代表它以后一直中用。

万一它今后不亮了,岂不要抱憾终生?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着大门的方向缓缓走去。

走了许久,徐志穹看到了一扇高不见顶的大门,轻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紧涩的声音。

吱~

大门有些许松动。

徐志穹的气机快耗尽了,进入小黑屋本来就要消耗大量气机,这支灯笼也需要大量气机。

他拼上最后一点力气,把大门推开少许,侧着身子走到了门外。

门外是一条长廊,大概七八尺宽。

长廊!

这长廊才是星宿廊?

借着光晕带来的一点视线,徐志穹左转,沿着走廊缓缓前行。

走了一百多步,徐志穹停了下来,提着灯笼沿着斑驳的墙壁扫视,他看到了另一扇门,同样高不见顶的大门。

这条长廊里到底有多少门?

这扇门的背后又是什么?

也是判事阁么?

和之前同样宽广的判事阁。

徐志穹轻轻推了推大门。

大门关的很紧,比“小黑屋”的大门要紧的多,好像上了暗锁。

徐志穹想加大些力气,忽听里面传来了些许声音。

是脚步声!

里边有人!

徐志穹后退一步,听到门上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有人在屋子里,正趴在门上,倾听者门外的动静。

他会开门么?

他是什么人?

我就不该这么作!

他要是出来该怎么办?

我气机耗尽,根本没办法和他打!

徐志穹想立刻原路退回,忽听门里传来了声音。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来救我了!”

谁来了?

他把我当做谁了?

“悦山,是你么?我等你好久了!”

(本章完)

第435章 长廊惊魂

悦山?

屋子里的人,一直重复着“悦山”。

他指的是白悦山么?

徐志穹没作声,且默默倾听。

屋子里那人又发出了喊声,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悦山,你莫怕,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之前是我误解了你,

咱们道门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咱们祖师偏爱伱,这也是你的福分。”

咱们道门?

咱们祖师?

这是判官道的?

那人又道:“我不该怀疑你,你也别再记恨我,我对你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你终究不能忘了!悦山,悦……”

声音停顿许久,又重新响起。

“悦山,是你么,当真是你么?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股杀气从门缝之中飘来,对方起了疑心。

怎么办?

不理会他,直接离开?

那样他就认定我不是白悦山,从他身上再也探听不到什么机密了。

徐志穹没说话,学着白悦山的声音,叹了口气。

只是一声叹息,对方应该分辨不出来。

他果真没分辨出来。

“悦山,你为什么叹气?你忘了咱们昔日的情分?你还记恨我?”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失望,在哀怨与叹息之中,渐渐没了声音。

徐志穹小心翼翼后退。

今夜不能再和这厮接触了。

且等回到凡间,好好学学白悦山的声音和语调,多练习些时日,再来他这里套话。

刚走两步,那屋子里突然又出了动静。

“嘿嘿嘿嘿!”

一阵阴森的笑声让徐志穹骨寒毛竖。

对方的声音变了,不再厚重,不再低沉,声音变得嘶哑而凄厉:“白悦山,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不想救我,还来这里作甚?

你想看看那老家伙是不是还活着?我告诉你,他活不了多久!

你以为他把带到这地方,以后就会把道门托付给你?”

什么情况?

师父曾经把白悦山带到过星宿廊?

“嘿嘿嘿嘿!”笑声再度传来,“你以为这地方一直能困住我?等他死了,这地方自然会崩塌,到时候我就能出去,

若是你现在肯救我出去,咱们的情分不变,若是你不肯救我,等我出去之后,第一个便杀了你!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阴森的笑声在长廊之中回荡,徐志穹胸口一颤,仿佛挨了一下重击,剧痛之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提着灯笼,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小黑屋”,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了,可笑声极具穿透力,始终在耳畔萦绕。

他追来了?

徐志穹迅速用灯笼扫视着大门。

他想把这大门锁上,可斑驳的大门上没有找到门闩。

那鸟厮若是逃了出来,肯定对师父不利,得想办法拦住他。

可是该用什么拦住?找个桌子把门顶住?这能有用么?

“嘿嘿嘿嘿!”

笑声接连不断,徐志穹的思路变得越发混乱。

他拿出鸳鸯刃,割破手指,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这鸟厮逃不出来。

若是能逃出来,他早就出来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气机即将彻底耗尽,继续留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留在这里毫无用处,这鸟厮修为高深,光是这笑声就能威胁到我性命。

徐志穹具平缓落地之象,坠落到了凡间。

他收了灯笼,整个人垮塌下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气机所剩无几,徐志穹躺在床上,只觉天旋地转。

被关在那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是师父把他关进去的么?

他和白悦山有什么关系……

思绪渐渐迟缓,乏困不堪的徐志穹陷入了沉眠。

睡了两个多时辰,徐志穹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身边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回到了小黑屋?

这怎么可能?

徐志穹迅速从袖口里摸出了灯笼,注入阴阳二气,灯笼缓缓亮了起来。

面前是一面银镜,我果真又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是我自己回来了?还是师父召我回来的?

难道师父出事了?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着里屋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忽听身后传来了门轴的声音。

“吱~”

有人开门!

徐志穹默然转身,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星铁戟。

“吱~咯咯~”门轴在不停的响。

“嘿嘿嘿嘿!”毛骨悚然的笑声再度来到耳畔。

“我说过,那老家伙就要死了!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说过,等他死了,我会来找你,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嘿嘿嘿嘿!”

徐志穹咬牙备战,听着大门缓缓打开,眼前似乎有了一道人影。

周围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缓缓消散。

骇人的笑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贴在额头上的温暖和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徐志穹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夏琥。

夏琥轻轻揉着徐志穹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

徐志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他艰难坐起身子,喘息了半响:“噩梦,一场噩梦!”

“我时才听见你在屋里喊叫,赶紧跑过来看看,你额头好烫,应是染了风寒,我去给你打些水,再给你寻些药来。”

夏琥起身要走,徐志穹紧紧扯着她衣襟:“别走,哪也别去。”

这不是戏谑,也不是占便宜。

看着徐志穹那煞白的脸,夏琥知道他是真的害怕。

“莫怕,莫怕,”夏琥抱住了徐志穹,“娘子在这。”

常德才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轻声道:“夫人,你在这陪着主子,我去煮些汤药。”

她关上房门来到院子,却见韩笛伸着头向门里张望。

常德才皱眉道:“看甚来,恁地没规矩!”

韩笛低着头躲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叫夏琥的女人哪一点比我好?

当初我若是对徐志穹好些,如今已经做了侯爵夫人,却比嫁给余杉还要风光。

命数,终究是命数不济!

韩笛正当懊恼,常德才招呼一声道:“劈些木柴来,别在那傻站着!”

……

徐志穹喝了药,缩在夏琥怀里沉沉睡去。

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徐志穹也无法理解。

他都没见到那人的长相,竟然会被吓成这副模样?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黄昏,夏琥一直在身边照料,寸步不离。

等到徐志穹醒来,夏琥喂他吃了些粥,徐志穹渐渐恢复了气力,思绪也清醒了许多。

“好娘子,咱们昨夜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么?”

“呵呵!”夏琥嗤笑一声,“你昨夜软成那样子,拿什么东西做饭?”

娘子学坏了。

看她哈欠连天,很是疲惫,徐志穹且劝她回房歇息。

待夏琥离去,徐志穹拿出纸笔,对昨夜遇到的那个怪人做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如果把所有因素全考虑进去,思路就彻底乱了,比如说那人会不会是流落在凡间的某个恶徒?又比如说那人会不会是某位败在师父手上的星官或是星宿?

这些状况不是不可能发生,只是发生的几率不会太高。

把所有发生几率不高的状况全都排除,在不太严谨的情况下,徐志穹先做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断。

这个人,是判官道的高品修者,至少和白悦山相当。

他和白悦山非常要好,对白悦山有知遇之恩,后来因为白悦山受到师父的宠爱,甚至有机会去了星宿廊,导致这人和白悦山彻底反目。

后来又因为某种原因,他被师父困在了星宿廊之中。

他一直在向白悦山求救,白悦山也确实有意救他,因此他昨晚把我当成了白悦山。

昨晚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黑屋”的模样,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陌生,遇到这名男子又属于突发情况,我因此受了刺激,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等等。

最后这一段推测,不合理!

我遇到的突发情况很多,虿厄元星、饕餮外身,血生孽星、穷奇残魂,再加上我身体里的怪物,他们都给过我很多惊吓,可我从未向昨晚那么恐惧。

若是没有夏琥在身边,昨夜我可能会被那场噩梦逼疯。

这恐惧来的并不寻常,这其中应该有某种技法。

恐惧的技法……

在徐志穹的认知范围之内,把恐惧当做武器的,只有梼杌凶道。

难道说那人和梼杌凶道有关?

再去“小黑屋”里看一眼?

看看师父的状况如何,再看看那鸟厮又有什么动静?

可我若是贸然去了,弄不好又要受惊。

别小瞧了这一场惊吓,对徐志穹造成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

不能莽撞,不能轻易再去小黑屋。

看昨夜的情形,师父应该关了他很久,这鸟厮一时半日绝对出不来,且等我先做些防备……

“嘿嘿嘿嘿!”

徐志穹打了个寒噤。

这笑声怎么又出现了?

这是我的幻觉,还是因为这鸟厮跟过来了!

悚惧间,常德才推门走了进来:“主子,外边有个俊俏的姑娘找你,说是阴阳司来的。”

俊俏姑娘?

桃儿来了?

应该不是。

常德才认得陶花媛,若是她来了,肯定无须通传,直接进门就是。

阴阳司的漂亮姑娘?

还能是谁?

何芳?

现在是芳华公主,还是平章军国重事,她已经不能算是阴阳司的人了。

徐志穹来到门前,发现果真不是何芳,是弦月。

徐志穹跟着武栩第一次去阴阳司时,曾遇到过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因为擅长数算,当着太卜的面,用极恶毒的语言挖苦过徐志穹和武栩,后来被徐志穹的数算之力杀得体无完肤,差点当场自尽。

站在徐志穹面前,这位姑娘很不自在,能看的出来,她对徐志穹还是有那么些记恨。

“运侯,师尊请您去阴阳司一趟。”

徐志穹揉揉额头,只因受惊,却还把正事忘了。

他拿出《怒祖录》拓本交给了弦月,弦月却不敢收。

“师尊有过吩咐,请运侯亲自把东西送到阴阳司,我不能经手,更不能过目。”

老家伙,还挺小心。

徐志穹跟着弦月到了阴阳司,等进了屋子,却见太卜面色铁青看着徐志穹。

“狂生放肆,言而无信,连老夫也敢欺骗?”

“遇到些难缠的事情,却来的迟了些。”徐志穹把拓本交给了太卜。

太卜从不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写在脸上,但当看过拓本之后,他有些掩饰不住喜悦。

什么事情把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这本《怒祖录》为什么对他这么重要?

太卜收好拓本,看了徐志穹一眼,见其脸色煞白,且问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是遇到……”徐志穹正想着如何跟太卜解释,阴森的笑声又在耳边回响。

“嘿嘿嘿嘿!”

徐志穹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太卜观望片刻道:“狂生,你是不是和凶道修者交过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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