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来自深渊

猝然之间,槐诗来不及反应,但本能的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装备。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饭碗,还没吃完,不知道上了战场之后是否可堪使用……

“你确定?”槐诗疑惑的问。

“不用找了。”

008回答:“那些东西都用不上,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总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吧?”

槐诗跟在他身后,穿行在繁复的走廊之间,满怀不解:“保密也应该有个限度才对。”

“我们需要你做好准备,确保你的精神状态平稳,随时能够全力发挥。”

008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将作为角斗士,投入到一场战争中去,槐诗先生。

你是棋子和工具,你要战胜你的敌人,要赢得胜利。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要。你们要守望相助,对抗地狱。”

在008后面,槐诗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的头顶。

就仿佛能够看到一个黄橙橙的感叹号从他的头顶浮现。

令人愉快。

“这我可太熟了。”

槐诗娴熟的跳过剧情,直接问道:“敌人在哪儿?杀多少?怎么杀?”

“到处都是,遍地都有,你可以杀到杀不动为止,至于断头还是其他,都随您自由发挥。稍后的一切问题你都会在灌注的记忆中得到解答。”

在缓缓开启的闸门之前,008的脚步停止,指了指里面那宛如维生舱一般展开的复杂仪器:“请吧,槐诗先生。”

阴森的灯光下,散发着不寒而栗的气息。

死亡预感似乎开始悄悄冒头。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槐诗挠了挠头。

大步走入。

舱门合拢,黑暗袭来。

.

在另一处维生舱前面,陈女士抽着烟,斜眼瞥着身旁的091:“灵魂提取仓?就知道你们这帮坏逼没憋好屁。”

091不为所动,电子声平静:“我保证,这是必要步骤之一。”

“那还等什么?”

陈女士一脚踩灭了烟卷,叹息着走进了其中,闭上眼睛:“快点快点。”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数据抽离,开始。

.

同样封闭的室内,魁梧的老人还蹲在提取仓旁边碎碎念。

“别怕,人都有第一次,难免紧张。爷爷我是过来人,眼睛一闭就完事儿了,咱们正常发挥,别有心理压力。那个安全第一,比赛第二嘛,别总是闷头往前冲……”

“差不多得了,干你的活儿去。”重重线缆缠绕之下,丽兹翻了个白眼等他:“我是幼儿园里的小孩么?”

特利尔愣了一下,忍不住挠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在我面前,谁不是呢?”

丽兹沉默,无言以对。

于是,老人便笑了起来,伸出大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丽兹。”

“我知道,你也一样。”丽兹颔首。

“那当然。”

老人得意的昂头。

舱门关闭。

.

在昏沉中,看到了无影灯的亮光,还有那几个匆忙狼狈的人影。

“上泉先生快要不行了。”有人呼喊:“静滞带已经无法封锁灵魂,我们必须……”

“那就不必封锁。”

一个冷漠的电子声说:“进行灵魂抽取和转移,注入五个单位的外道毒,再进行修补手术之后,转移到精粹池里去,只要保持他的一息就好。”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有冰冷的面具覆盖在受术者的面孔之上,最后听见的,是那毫无起伏的冰冷话语。

好像,寄托着一丝祈愿那样。

“您所欲求的时候到了,上泉先生。”他说,“祝您……武运昌隆。”

.

在这里,在那里,在整个隔断层的准备区里,上千台灵魂抽取舱的前面,一个又一个的身影走入了其中。

重重线缆环绕,冰冷的液态源质灌入其中,将灵魂抽取,转化,保存,自白银之海的投影之下,一道道闪光如星辰那样流淌在黑暗的存续院阴影之中。

飞向了地狱。

投向了属于自己的战争。

而此刻,就在雷霆之海的宫殿中,传来崩裂和破碎的声音。

大地坍塌,石板破碎蒸发,在大君的意志之下,庞大的碎片缓缓在此具现,自半空之中投影出了庞大而枯寂的世界。

就仿佛,死去的现境那样。

满目疮痍。

旧盖亚的碎片依旧还保存着堕落时的样子,自被子嗣杀死之后,便陷入了停滞的时光,只有海量的灾厄和奇迹在其中涌动着,变幻不定。

这便是斗争的战场。

对弈的棋盘。

同时,也是最后的赌注……

在马库斯的轮椅之后,无数光华从天而降,跨越了漫长的深度之后,虹桥传递,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其中走出。

来自现境的棋手到来。

除了入场之后,就平静的站在马库斯身后的艾萨克之外,还有着其他九位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入选者。

身形略微臃肿的苍老修女,手捧着玫瑰念珠;头巾之上满是宝石缀饰,白须修长的天竺男子;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带着墨镜的中年人酷似赌徒,乃至在最中间,不起眼的创造主·中岛。

以及,在最后面,左顾右盼,还拿着手机试图自拍的东夏升华者……

——白泽!

“五位正选,五位后备。”

马库斯开口说道:“我们的棋手都在这里了,大君,贵方的选手呢?”

在王座上,大君瞥着脚下的尘埃们,许久,看向了身旁。

“热闹看够了?”他说:“出几个吧,也省得有人酸我代行深渊威权……”

“哈哈哈,在我的眼前?你还早着呢。”

枯萎之王满不在乎的嘲弄一笑,随手指了指前面,对身旁的下属吩咐:“白蛇,既然人家假模假样的邀请了,你就代我上去执棋。”

苍老的弄臣弯腰:“必不负陛下所命。”

“负了也没什么关系。”枯萎之王随意的摆手,“你不必有压力,全力以赴就是,一场赌局而已,愉悦身心才是正理。

只要不是黏黏糊糊磨磨唧唧让人不快的胶着,不论惨败还是大胜,我都会很满意。”

“是。”白蛇苦笑着领命,转身走向棋盘。还听见身后自己所效忠的王者的命令:“喂,那个谁,拿点现境的薯条和虾片来,正好予我消遣。”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手下给自己下饭么……

白蛇的脚步微顿,压力山大。

“天成,你去。”吹笛人的信使看了一眼身旁的追随者,“但愿你有所领悟。”

“是。”

脸色苍白的佝偻弄臣撑着拐杖上前。

“早知道就让爱德华那个家伙来顶这一趟差事了啊。”

马瑟斯长吁短叹着,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盖亚碎片的另一头,向着轮椅上的老人抚胸行礼:“这一次,又要劳您指导了。”

轮椅上,马库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投影,无动于衷。

而黄金黎明的背叛者似乎也毫不在意,微笑着,洗着手中出现的牌堆,满心期待。

牧场主所钟爱的统治者——大天使·公义从至福乐土的门扉中走出,接过了来自主祭的命令。

晦暗之眼派出了一名子嗣,蠕动的淤泥中,半具苍白的躯壳浮现,握着手里的卡牌,残缺的面孔上毫无表情。

而最后,在大君的座下,走出了一名披着灰衣的消瘦人影,肤色古铜,遍布着疤痕和刺青,容貌甚至更胜大君的俊美,男女莫辨。只是一目已盲,毫无神采,空洞之中里萦绕着令人不安的阴霾。

来自雷霆之海的统治者,衰败月和苍潮的受祝宠儿,大君的幼子。

曼彤。

就这样,当来自地狱的棋手们渐渐就位之后,王座之上的大君再度发问:“准备好了么,马库斯?”

“随时可以开始。”

轮椅上的老人回答。

“那么,就此开始吧,倘若有任何奇计和谋略,甚至任何不被人发现的作弊手段,你都你尽情施为,但是别忘了,马库斯,你同时也是赌注之一。”

大君冷声宣布:“你自己站在了天平之上,可我们的赌局,是实时交割的,你明白么?”

“自然。”

马库斯颔首,微笑依旧。

从赌局开始的那一瞬间,场中的局势,便将决定双方赌注的增减和有无。

倘若天文会的情势大好,那么盖亚的碎片也将逐步向现境转化。可倘若不妙的话,包括三十重深度在内的现境防御阵线,也会逐步消失无踪……

同时,也连带马库斯一起。

他灵魂的状态,将会被胜负的局势所掌控。

升起或者落下,再不由自己。

而是被随着棋手们的对决,徘徊在升华和凝固之间,饱受折磨。

“现在,决出先手吧,各位。”

马库斯抬起眼眸。

现境和地狱的棋手中,有两人齐齐踏前一步。

来自天竺的男子,和枯萎之王座下的白蛇。

站在骰盘之前,两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先是天竺男子主动摊手,平和的以示谦让。可白蛇却毫不领情,冷淡的伸手拿起骰子,抛出。

六点。

满值!

天竺男子微笑着,也拿起了骰子,洒落骰盘。

六点!

同样也是满值!

双方等值,只能再骰。

在马库斯身后,艾萨克微微皱眉,袖中的手猛然握紧。白蛇抛出的骰子在骰盘中诡异的旋转了一周之后,停顿。

五点。

“看来我运气不错。”天竺男子微笑着,伸手拿起骰子,再抛出。

可骰子却并没有翻滚,从他的手中落下之后,直挺挺的摔在了骰盘之上。

同样,也是五点……

天竺的棋手愣在了原地,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同样变得意味深长。

而当这一次白蛇再抛时,骰子的结果就变成了三点。

平均值。

漫长的沉默里,天竺男子伸手,托起盘中的骰子,握紧了,向着下面抛落。

骰子像是疯了一样,在盘子里疯狂弹跳,发出尖叫一样的呐喊,回旋的速度飞快。

艾萨克的手指在袖中弹动了一下,可骰子却毫无任何反应,依旧在疯狂的回旋中,在白蛇凝重的目光里。

渐渐缓慢。

可那六面之上的点数却变幻不定,剧烈的震颤,闪烁。

到最后,遍布裂隙,发出破裂的声音。

最终却定格在了四点!

“看来是我赢了。”

天竺男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抬起手,挠了挠自己松弛的眼袋。

那一张保养良好的手掌之上早已经遍布皱纹和老年斑。

陈腐的气息迅速消散不见。

“幸不辱命。”

他对马库斯颔首,看了艾萨克一眼之后,微笑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先后手就此决定!

看不出隐藏在暗中的鲜血。

只有艾萨克不动声色的背着手,藏起了掌心的裂口。

“沙恭尼之骰啊。”

统辖局的中央决策室中,玄鸟怜悯的轻叹,回头问道:“如此的牺牲,是不是过于庞大了一点?”

那是在《摩诃婆罗多》中所记载的史诗战争中,在般度族和俱卢族的血战,坚战五子和持国百子之间的斗争里所酝酿出的神迹刻印。

曾经历史的再现。

巧舌如簧的沙恭尼引诱坚战五子的领袖坚战同自己豪赌,通过自己亲生父亲的骨头所磨制出的骰子,先后赢走了坚战的财产、地位、乃至妻子和兄弟,将神明赐福的维持法度者打入尘埃之中,逼得对方不得不远走他乡。

最终,也因自己这一副为之骄傲的骰子而死在了奎师那的计策之中。

而他的结局,早在他使用那一副骰子的瞬间,便已经注定。

与神明为敌所诞生的业,贸然更改命运所引发的反噬……他所获得的每一分,都将在日后千倍百倍的失去。

使用这一神迹刻印的人同样如此。

得到的收获越是庞大,改变的事情越是惊人,那么日后自身命运中所背负的债和业就越是恐怖。

而在深渊之赌中获取先手的代价,足以令他自己、他的家人乃至他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无法偿还……

永恒沉沦在苦痛之中。

“阿尼德鲁的牺牲是他为现境的奉献,我作为兄长,无权干涉。”

天竺维持谱系的领袖,桑德胡平静的回答:“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已,不必感怀,玄鸟阁下。”

“只是惋惜。”玄鸟轻叹:“不妨碍的话,白狼钩可以暂借。”

“不必,维持谱系有自己的方法。”

桑德胡静静的抽着烟,碧绿的眸子满是平静,毫无表情。

或者,早已经将眼泪流完了。

而比赛,已经开始。

不断有星辰随着棋手的意志,坠入了旧盖亚所化的棋盘之中。

在艾萨克手中,那一叠刚刚抽好的六张牌甚至没有翻看,便微微一震,瞬间的闪烁之后,似乎就变得不同,然后再度细碎的闪烁。

在长袍的衣摆之下,牌面不断的变化着,直到最后,重归平静。

他看也不看的翻出了一张哨所,投入了棋盘。

占据了棋盘中间领域靠后的迷宫地区之后,便趁着哨所地牌所带来的费用,抛进了一张升华者——【深夜风暴·陈】。

升华者的灵魂从天而降,没入棋盘之中。

过。

第一回合,不论先后手,双方除了下地牌和抛了几张低费的生物之外,都没有任何的举动。

当务之急是占据棋盘之上所标志出的奇迹源点和重要地形,并不急于交战。可当第二回合到来时候,艾萨克幽幽的目光,就落在对面所占据的那一座凄白笼罩的城池之中。

令白蛇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瞬。

警惕。

却不明白这种不安的预兆从何而来。

直到在那压抑到让人无法喘息的气氛中,艾萨克的手腕翻转,向着被白蛇所占据的城市,推出了一张卡牌。

【乐园王子·槐诗】!

“什么鬼!”

白蛇眼眶开始暴跳,大怒:“你那儿来的费用和资源!况且这里也没有你的地牌!”

“不,我有。”

艾萨克平静的回答,将另一张卡牌,推向了战场的投影,悬浮在白蛇的面前。

第二回合刚刚开始的瞬间,来自艾萨克的进攻便已经来到了白蛇的面前。

理想国卡组的经典法术。

——【来自深渊】!

那是以天国谱系和深渊的超强相性之下,所发展出的独有战术,简而言之:指定一张地狱领域中的产费单位,强行征用,成为自己的地牌用以投放生物。使用过后,立即损毁。

你的地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而且等会也不会给你留下!

“哎呀,有意思起来了啊。”

枯萎之王捏着薯片的姿势停顿一瞬,微笑。

那一刹那,白蛇所占据的城市中,传来轰鸣坍塌的声音。

地狱之门迅速的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哨所,光芒升起,接引着来自现境的流星。

坠落!

波澜扩散,所过之处,大地迸发轰鸣。

而在升起的烈光中,随着流星的投入,崭新的肉体自烈光之中迅速的铸就而成,脊柱、内脏、四肢、头颅,乃至毛发和衣服。

弹指之间,自黑暗里重生。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简陋的哨站轰然爆裂,消失无踪。

而那一瞬间,槐诗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睁开眼睛。

就这样,工具人被自己无比信赖的副校长,抛进了地狱棋手们的眼皮子底下……

凄风暴雪,扑面而来。

在眼前的,便是冻结在冰层之中的废墟,被飞雪和寒风淹没的残破城市。坍塌的立交桥之上数十道风霜之柱垂落。

在强风的吹拂下,发出呜咽的声音。

伴随着槐诗的呼吸,便有珍贵的热量化为袅袅的白雾,升上天空。

这便是早已经死去的世界。

旧盖亚!

权衡了一下午,考虑到剧情的连贯性,接下来就不会出现长篇累赘的斗牌了

(本章完)

第1110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感谢嘎吉哦呵的盟

第1110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感谢嘎吉哦呵的盟主--

瞬间的转移带来了久违的眩晕和茫然,不过,通过来自存续院所灌注的记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前因后果在脑中像是压缩包一样展开,带来了每一个工具人都应有的震撼和感慨。

这一次就真的彻头彻尾的是工具人了?

别人都是打牌,而我就是牌。

干脆一步到位。

而赌注则是接下来诸界之战的走向和现境的安危……

当他抬起头来,在冰天雪地中深呼吸的时候,便感觉到渗入肺腑的刺痛,前所未有的虚弱让他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而落在身上的雪花每一粒都能带来针刺一般的伤痕。

超低温!

在他的眼前,整个化为废墟的城市都笼罩在了不同寻常的寒冷之中,让人怀疑几乎连灵魂都要被这寒风所冻结。

更糟糕的是,这一具身体……

只有二阶?!

如今命运之书上浮现出的状态,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状态栏,而是另一张有些久违的卡牌。

【乐园王子】(升华者)

就好像将他的状态固定到了山鬼的阶段那样,除了普通版山鬼所具备的能力之外,其他的尽数消失不见。

而多出了两个固有技能。

山鬼:当置身于森林场地时,槐诗的血量将根据森林的数量翻倍,并每一次攻击都将恢复相当于森林场地数的血量。

王子:敌方女性角色攻防减一,我方所有女性攻防数值加一。

只能说,算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前期角色吧。

毕竟二阶升华者的攻击防御数值也都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如果是王子的效果敌方减一我方加一的话还算是个不错的技能,但奈何限定女性。

唯一亮眼的是山鬼技能,能够回血且根据森林属性的地牌多少而增加,每次攻击还都带治愈效果。

某些场合之下可以以低廉的费用暂时充当血牛,让炮灰的使命延续的更加长久一些。

比有些只能拿来当玩具的卡强了一点,但也好的有限。

综合评价下来,只能说,普普通通……

这就是槐诗如今的状态。

除此之外,除了美德之剑以外,没有任何装备,没有铸造熔炉,没有炼金之火,甚至连圈禁之手的能力都无法动用。

完全是个白板。好在愤怒之斧和悲悯之枪他在新秀赛里用过,不至于也跟着回炉。

当在出现的瞬间,他本能的就运转圣痕和灵魂,试图沟通本地的生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这里没有任何植物。

所有的活物都早已经死了。

而且,不论他如何感应,都无法从空气中提取到任何的源质,提升不能。

整个人都被锁死在了卡牌状态之中。

甚至由于艾萨克直接抢地丢人的原因,整个人都处于困倦乏力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他快要冻死了。

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极寒的温度简直每时每刻都在摧残着他的身体,就连升华者都在这连钢铁都要冻碎的恐怖寒冬中支撑不下去了。

所有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只有一件了吧。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猛然跳动了一瞬。

驱散了四肢的痉挛,超限状态开启!

随着热量疯狂的消耗,寒风被沸腾的血液抵御在外,恢复如常。

虽然体力的消耗也在加快,但至少避免了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悲惨下场,尤其还有……

轰!

在那一瞬间,槐诗头顶天穹之上骤然浮现了焚烧一般的火光,惊天动地的巨响扩散里,漆黑的厚重云层仿佛被烧红了一样。

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

裹挟着灾厄和绝望,摩擦出炽热的火光,撕裂寒风,贯穿了坍塌的废墟之后,砸落在地!

宛如殿堂一般的诡异建筑自剥落的陨石中浮现,而在大地裂隙之下,耀眼的火光和熔岩喷薄而出。

——【降临之殿】!

当回合开始的瞬间,白蛇毫不犹豫的砸下了崭新的场地,紧接着,第二张卡牌从涌动着熔岩的裂隙落下,粘稠的沸腾声扩散。

紧接着,一只扭曲的手掌猛然从熔岩里伸出,按在冻结的大地之上,嗤嗤作响。

在风雪和熔岩的双重笼罩之下,一具具覆盖着漆黑石肤的身躯从熔岩中缓缓爬出,酷似人类的轮廓之上散发着阵阵高热,手握着黑曜石所形成的巨剑和大斧,纵声嘶鸣,所过之处,大地也被点燃了,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步。

很快,所有从熔岩中诞生的怪物便齐刷刷的回过头,向着槐诗的所在,遍布利齿的大口勾起,仿佛狞笑一样。

总数一百六十二名。

以白蛇的地狱卡组·法术【共死同生】,串联了其他同阵营的地块之后,获取到了足够的力量,最后,投入了来自地狱的凝固灵魂。

——【大群·火铸残军】!

此时此刻,焚烧的赤红和漆黑的色彩,已经将槐诗包围。

再无路可逃。

“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蛇抬起眼睛,看向了对面的艾萨克:“你将你们的吉祥物送到我的眼皮子下面,孤军深入,孤立无援……就是为了让他死的很难看?”

“两个错误。”

艾萨克的手指敲打着覆盖在桌面的卡背,平静的回答:“首先第一,槐诗先生并不是什么吉祥物。

第二,或许会有人死的很难看——”

他停顿了一下,那万年庄重的神情就浮现出一丝古怪:

“——但绝对不会是他。”

伴随着他的话语,有惨烈的嘶鸣从冻城的领域之上升起。

就在槐诗的面前。

一名火铸魔惊恐的跪在地上,断裂的右腿难以撑起,紧接着,便看到,就在他正前方,槐诗握紧了拳头。

对准了他的脑门。

再然后……

——三重鼓手·霹雳!

雷鸣巨响轰然扩散,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就那样仰天倒下,迅速的崩溃,变成熔岩和碎石。

只有槐诗缓缓抬起头,端详着围拢过来的敌人们。

忍不住微笑。

“刚觉得冷就有人送炭上门,你们是什么地狱慈善组织来救援的吗?”

在他的脚下,积雪和冰层骤然浮现出裂隙。

一道庞大的波澜在践踏之下扩散,瞬间,掠过了无数坍塌残破的建筑,飞向了远方,消失不见。

可明明如此,在场的所有地狱生物,内心中却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就好像他们已经被某种恐怖的庞然大物吞入了腹中,感受到了毫无来由的窒息。

在他的微笑之前。

“你们的心跳声很好。”

槐诗夸奖道,“虽然很快,它们就不再会跳了——”

轰!

再一道雷鸣巨响从大群之中迸发,自槐诗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了阵列的末端,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愤怒之斧的回旋和劈斩之下分崩离析。

如同伤疤被撕裂那样,如同鲜血的熔岩泼洒而出,焚烧着这一座早已经冻结了无数时光的城池。

而死亡,正在那一瞬间,降临!

在槐诗的手中。

惨烈的蹂躏和虐杀毫不讲道理的降临在了此处,手握着愤怒之斧和美德之剑,槐诗踏前,干脆利落的将眼前一切还能动的东西尽数击溃。

天穹上吹过的风声,大地深处残存的震荡回响,飞雪洒落的细碎杂音,乃至冰冷破裂时的清脆哀鸣。

乃至眼前大群的呼吸、熔岩之心的跳动,还有它们的咆哮。

有那么一瞬间,一切都严丝合缝的结合为了一体,宛如本该如此那样,在共鸣之下被槐诗握入了掌中。

——极意·交响!

超越认知的力量此刻降临在了山鬼的躯壳之中。

那并非是什么奇迹所带来的力量,也并依靠来自地狱的恩赐,只是以一个人的意志和技巧,撬动了残酷的现实。

以自我为支点,天地同力!

哪怕如今的身体相较云中君是如此的脆弱,可凌驾于其之上数百倍的力量却随着槐诗的挥洒而肆意的蹂躏着眼前的敌人。

直到最后,无数凝固的熔岩和碎裂的残缺肢体之间,只剩下了唯一的身影。

还有他眼前残缺的降临之殿。

“画风太不协调了啊,朋友。”

槐诗轻叹着,抬起头,就仿佛能够隔着永恒的风雪和黑暗的云层,看到白蛇阴沉的表情那样。

在他的手中,美德之剑亮起了璀璨的辉光。

遥遥对准了面前的降临之殿。

“既然是违章建筑,拆了也没有人会投诉我吧?”

万道流光自剑刃之上汇聚,升腾,融入了槐诗的源质之后,迅速的化为了撕裂阴云和黑暗的烈光。

烈光升腾而起,将这一座沉寂的城市再度笼罩。

照亮了槐诗嘲弄的笑容。

就这样,向着来自地狱中降临的殿堂,斩落!

在轰鸣里,陨石的残骸就此分崩离析,剧烈的坍塌里,巨响回荡着,很快,便再也看不见曾经的痕迹。

只有废墟还存留在废墟里。

和谐的,融为一体。

随着尘埃在寒风中渐渐散去,只有槐诗一人的身影从其中走出。

就仿佛登场的角色一般,向着所有的观众们微笑。

抬起双手比心。

爱你哦~

只可惜,无人回应。

直到现在,来自副校长的声音才终于从槐诗耳边响起。

“看起来你似乎过得不错。”

“哪里哪里,都是地狱老乡们的欢迎够热情。”

槐诗挠了挠头,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好奇的问道:“只不过,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起,艾萨克先生你也这么没良心起来了啊。”

艾萨克沉默许久,歉疚的叹息:“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根据出发前校长留给我的建议,在前期资源有限的状况,我需要首先强化陈女士的战斗力,阿努比斯的存在对于整个战局至关重要。

所以,你恐怕只能发挥一下自己的长处了,槐诗先生。”

他说,“随你发挥,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自己去拿。”

“那个老王八这么混蛋?”槐诗愕然,“万一死了怎么办?他这是终于要对我这只小猫猫动手了?”

“这就是另一个好消息了。”

艾萨克回答:“校长在我的卡组中塞了五张你的牌。”

“这意味着,你可以死五次。”

他意味深长的补充道:

“至少。”

最近感觉真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期,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一言难尽,每一个想法和剧情在抉择的时候都会战战兢兢。为了保证质量和效果,只能如履薄冰的反复衡量和修改。希望早日突破这一阶段吧(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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