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复杂的水系,抽水抽水(5k)

门外面,吴庭昇激动险些冲进去。

他儿子平日里,说好听点,就是智商不高,但是乖巧,不惹事。

说直白点,那就是连家里的人都懒得理,自然不会出门招惹是非了。

如今,温言一句话,就让他儿子主动回话了,他哪里不明白,这肯定是温言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找到了最合适的切入点。

他忍着冲动,紧握拳头,站在门口看着,没贸然进去打扰。

温言见少年似乎在思考,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了。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少年似乎才捋清楚温言那句话的意思,他慢吞吞的问了句。

“你要问我什么?”

“你填补的那一部分,是从哪得到的?”

少年愣愣的看着温言,好半晌没说话,他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温言琢磨了琢磨,重新问。

“你之前拿到过什么东西么?”

少年依然在发愣,愣了半晌之后,只是摇头,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知道。

温言果断放弃,还是去问吴庭昇吧。

“伱不要急着作画了,还是先找个老师,先好好学学,再一步一步来。

慢慢的领悟多了,有时候灵光一闪的时候,才能画出来有灵魂的画。

这般疯狂的机械作画,是没有用的,至少对于你来说,是没有用的。

你可以先做点绘画之外的事情,比如,每天按时吃饭。”

少年不是太明白,但大概听懂了意思。

温言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他要做什么,还能表达出来的人,他本能的就相信温言说的话。

吴庭昇看着少年放下了笔,从画室里走了出来,顿时喜出望外,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爸,我饿了。”

“好,好,马上就吃饭。”

温言被留下,在这里一起吃了饭,少年很听话,让他好好吃饭,他就真的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就让他自己去看动画片,吴庭昇跟着温言来到了书房。

“温生,多谢你了,只要能让他按时吃饭,我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

吴庭昇拿出两个红皮的不动产权证,塞给了温言。

“你住的那栋,之前就给烈阳部了,现在正好给一起办了证,另外那栋,也给一次性办好了。”

温言有些意外,昨天才说的,而且一毛钱都没给,事也没给办呢,吴庭昇就先去把证给办了。

一天时间,温言都不知道,这都能给办下来,吴庭昇不但是下血本了,事还给办在了前面,没有看结果。

这下温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要是不尽力把事办好,温言哪好意思收。

温言将俩证推了回去。

“不着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做多少事,拿多少酬劳,你现在给我,我也没法收。”

“一样的,只是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真的,我家仔废寝忘食,我们家里人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劝不住,他现在都已经有些营养不良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他身体先撑不住,人没事其实就好,至于其他,就看他的缘法了。”

吴庭昇说的很诚恳,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稍稍好一点,他就满意了,他儿子这么多年,都是这幅样子,他早就习惯了,现在能求个身体好就行。

温言沉默了一下。

“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说重点。

这次运气好,我正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问题。

他身上的问题,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什么意思?”吴庭昇一听这话,就紧张了起来。

“其中一个问题是,灵魂缺损的确是真的,八成是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

但是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找到缺损的那一部分,希望很小。

只能以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弥补了。

而另一个问题是,他缺损的那一部分,被一部分别人的灵魂补上了一点。

我记得你说过,他忽然之间知道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忽然有时候会清醒是吧?”

“对对对,有这个,我都记录着,就怕忘了。”吴庭昇拿出手机,备忘录里面,记录着时间。

温言只是扫了一眼,记下了就行,他看这个也看不出什么。

“他出现变化的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事,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家里添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好好想想。”

“的确没什么特别事,也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段时间,压根没有外出过,家里那段时间,也没有添加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

自从我家仔出事,我就把家里的老物件都搬走了,更别提往家里带了。

我现在都不玩古董了,谁知道古董是什么来路,带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特别特别小心了。”

温言一听这话,也有些头疼。

都不出门的死宅,自然是遇不到什么事的,家里连有些念头的老物件都没有,这怎么找线索。

既然是填补了少年一部分缺损,那自然本身也是缺损的,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附带着。

眼看吴庭昇什么也想不到,温言只能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再问问家里人,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好好问问,好好回忆下。

另外,我建议你给他找个合适的老师,让他打好基础。

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看的出来,他很有天赋,但是基础不太好,应该是没正经学过。

他后面想要恢复,希望最大的方法,还是靠他自己。”

“明白,明白,我这就给他找个老师。”

吴庭昇送温言出门,一路将温言送到家门口,才重新折返。

人家以礼相待,温言也没夸下海口,他能看出来问题,那也是靠提示,怎么解决,他可没有什么把握。

还得让吴庭昇自己先找到,当时那段时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后面温言想摇人,那也知道去请教谁。

现在连请教谁都没法确定,只能记下这事,后面去解决水鬼领域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顺便问问。

过了三天,温言每天都会跟裴土苟打个电话,询问下小屁孩的情况。

小家伙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是能吃能拉,吃饱了就睡,拉完了就哭,哭完了继续睡,睡醒了继续吃。

估计过几天,才能彻底放心下来,到时候再说搬家的事情。

温言反正已经跟馆长聊过了,德城殡仪馆其实一直都缺人,不仅仅是待在馆里的工作,需要出外勤的人更缺。

就比如收尸,工价年年涨,但就是没几个人干长的。

尤其是这几年,不同寻常的事情,逐渐变多。

一般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能几十年都碰不到一次,但殡仪馆这些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这种事整体上数据占比再低,对于殡仪馆的人来说,那也可以确定,一定会遇到这种事。

网上之前就传出过一次,说什么收尸人,一次就一两千,一群人玩梗,最后还被一家殡仪馆辟谣了。

德城殡仪馆当然也辟谣了,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多。

这价格也是浮动的好不好,寿终正寝,无病无灾,家境不算差,这种活,给临时工那也是日常价。

别看钱少,就因为安全,事少,活好干,肯干的人最多。

像那些一次给开价到一两千的,那多少都有那么点问题。

要么是有情况,要么就是死了好几天,甚至是一个月了,才被发现。

反正各种活其实都不少的,就看想不想干。

温言介绍来的,狠夸了一通裴土苟踏实肯干,人很老实,馆长就什么都没说,就说只要肯做,跟着老张去学烧炉子都行。

馆长没问也知道,温言愿意介绍到殡仪馆的人,那就不会是普通人。

温言也不是那种会把普通人朋友介绍到殡仪馆的人,别人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温言能不知道?

跟馆长聊过,馆长也点头了,那温言就放心了。

说真的,给介绍别的地方工作,肯定也行,张老西那就有渠道,一个稳定工作不难,就是收入不一定多好。

温言也问了裴土苟,裴土苟很实诚,就说想多赚钱,苦点累点都可以接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来德城殡仪馆吧,这地方肯定比搬砖强。

而且,裴土苟这能力,在这种地方,的确更适合点。

毕竟,这地方不用担心,万一那个大煞星裴屠狗冒出来了,把客户宰了,会惹出大麻烦。

客户本来就是死的。

清晨,打完电话,吃完早餐,张老西开着车,载着温言一起直奔端州而去。

小僵尸和雀猫就留在家里看动画片了,给雀猫留了个手机,让他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

给那位固定送这片的外卖小哥打好了关系,打赏了两次,那位小哥已经能做到,每次都秒抢这片的单子。

害怕倒是依然害怕,但架不住穷更可怕。

白天就算了,要是半夜送外卖,那每次温言都会给那位小哥五十壮胆。

当然,要是雀猫自己点的,这五十块就得雀猫自己出。

温言坐着车,一边继续看烈阳部的资料,有关西江水系的这部分。

他都看了两三天了,还没有捋清楚,从古时候到现在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不能单纯的看做一条江,这是一大片水系,就算是同一条主流的不同段,都是有不同的名字。

若是再加上各种传说,各种变迁,那就更加复杂了。

这片地方,江边的传说中,水神之类的名号,那叫一个多,那叫一个复杂,温言看的头都是大的,也没捋清楚。

“别看了,只有大学里那些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才能勉强捋清楚,你两三天想要捋清楚,纯属想多了。”

张老西看温言眉头紧皱,出言劝了一句。

“我在这边混了这么久,有时候去某个村子做法事,那都得重新了解下那里供奉的到底是谁,别勉强了。”

温言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

“我之前是真没想到,这水系的情况,会复杂到这种地步,哪怕一条小河,不同时期,竟然都会有不同的水神被祭拜。

再加上,你们又说,传说中祭拜的,可实际的掌控者,未必是一个。

你说这水系,怎么这么复杂。

我之前还真以为一条大江大河,就只有一位河伯,或者水君。”

“没想到就算是淮水,其实也不止一位,而西江这片,就更是复杂到让人头疼是吧?”

“是……”温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了句:“所以,扶余山是没招惹过这片的水系呢,还是招惹过的,早就不在位了?”

“……”

张老西悚然一惊,他发现温言好像在奇怪的地方,发现了盲点。

他讷讷无言,一时都不知道这问题怎么回答。

越想,他就越觉得,温言提出的这个问题好像很有道理。

“幸好这次法事,不是我来做的。”

俩人一路赶到端州,在白天赶到了水鬼领域里所在的那片区域,来到了那座水潭前。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蔡启东更是亲自驾临,在这里压阵。

做法事的道士,是南武郡本地的道士,也是烈阳部聘请的专家之一,对南武郡的诸多习俗,还有水系都比较了解。

要不是这一次,蔡启东都亲自驾临,滨海郡的秦坤也在,这位道长都不太想接这个法事。

水鬼,向来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别的地方好好说,得罪了就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靠近,你水里的东西,有本事上岸弄死我。

但南武郡水网遍布,要想一直不靠近大江大河,的确有些难度。

温言带着张老西到了,就混到人群里,看就行了。

到了正午时分,布下法坛的道长,便开始了法事,他以法剑带起符箓,上面书写着祷文,伴随着道长含糊不清的吟唱,符箓烧成灰烬,落入到水中。

一把线香,燃起袅袅轻烟,伴随着灰烬,落入到水面之上。

烟气在水面上飘飘荡荡,时而聚,时而散。

“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温言低声问张老西。

“你可以理解为,先客气点,说点好话,有三牲,有敬香,已经很有礼貌了,但是这片水系里,好像没什么回应。”

等了十几分钟,水潭里依然平静一片。

张老西眉头微蹙,低声道。

“我刚才还以为是这片水系,没什么东西,但现在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

“该走的程序都走了,那符箓上,还有蔡部长的签名,面子已经给足了。

要是没水神,水里应该已经有什么反应了。

要么王雪琪会出现,要么王雪琪尸骨所在的地方会有异象。

反正能找到,可以走下面的程序了。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对方油盐不进,理都懒得理,而且捏着王雪琪的尸骨不给。

这家伙的脸可真大,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都不屑与应一声。”

张老西压低了声音给温言解释,但那声音,就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又过了十几分钟,蔡启东面沉似水,抬起手看了看手腕。

“我记得工程机械都还在的吧,去,拉到上游去。

上次没用到的大功率抽水机,也给拉上个十几台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做法事的道士,来到蔡启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蔡启东的脸都是黑的。

“给脸不要脸,抽水。”

随着蔡启东一声令下,上游的挖掘机、土方车立刻开始的动作。

半个小时,温言就看到水潭上方的潺潺流水,逐渐缩小,最后直接断流。

粗大的管子,直接没入到前方的水潭里,几台大功率抽水机一开,水潭里的水位,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还有烈阳部的人,开着车,直接拉来了一座河边的小庙,看起来不过几平米大,这是直接连地基都给挖了过来。

水潭边,架好了木柴,将那小庙吊上去,汽油都准备好。

就等蔡启东一声令下,直接烧了这庙。

之前王雪琪可是帮了烈阳部少忙,整个过程,没一个人迷失在那片黑暗水域,也没有一个人淹死在那里。

再加上王雪琪心地善良,而且烈阳部本身就要拔除这种水鬼领域。

再加上甘棠都专门跟他提了一嘴。

各方面原因加在一起,今日之事是势在必行,真有什么东西敢拦着,蔡启东可真敢烧。

做法事的道士,还在不断的烧了符箓,落入水中,好话歹话说尽,可就是没什么反应,王雪琪的尸骨,也没有露出来。

正在蔡启东都要亲自去点火的时候,铃音响了起来。

温言左看右看,尴尬的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看来电显示的人名,温言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奶奶您好,对,是我,温言,您老……啊?哦,您说您说,我听着。”

温言听的面色变幻,连忙对蔡部长挥了挥手。

蔡启东暂停了点火,来到旁边,等了片刻,温言将电话给蔡启东,却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

“这是……”

蔡启东有些不解。

温言脸色有些尴尬,压低了声音道。

“是那位狐老太太,她给我打电话,说这位水神,之前是妖,现在电话打到老太太那里求救了。”

“嗯?”蔡启东眉头微蹙:“那他为什么不给个面子?放了那小姑娘不得了。”

“咳,他放不了……”温言凑到蔡启东身旁,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尴尬:“因为这条河,不是他地盘,部长,你们找错人,挖错庙了。”

“……”

(本章完)

第93章 支流水神,童男童女(5k)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温言已经把声音压低到不凑到蔡启东耳边,蔡启东都未必能听得清楚的地步。

就是为了别让大家一起尴尬,这事吧,肯定是不能大声嚷嚷出来的。

温言心里都明白,为什么狐老太太不给其他人打电话。

那位老太太总不可能没法第一时间联系上烈阳部的人吧?

甚至于,蔡启东的私人电话号码,那位老太太可能都有。

最后却还是打给了他。

雀猫那天从水鬼领域里出来,记下了好几个位各种妖魔鬼怪的联系方式,还把他的电话号码,也给了其中两位大佬。

一位就是那只双尾红毛狐狸的奶奶,据说在妖类之中威信极高。

一位是关中郡的老鬼,据说在阿飘之中,不但威信比较高,实力也很强。

温言当然记下了这大佬的号码,有备无患。

哪想到,他还没跟大佬打个电话问个好呢,狐老太太就主动先给他打电话。

温言知道,这是狐老太太为了不把事情闹大,给了斡旋的余地,至少让面上不会太难看了。

温言跟老太太有私人交情,这电话也是私人电话,跟公家的事情不沾边。

但温言给蔡启东说了关键信息,那就是温言这个烈阳部特聘专案组专家,给蔡启东这个烈阳部部长,提了个意见,事情被锁在了烈阳部内部。

撑破天了,那也是烈阳部其他人出错了,或者是临时工去挖错了小庙,找错了人,但是烈阳部里的另外一个专家,指出这是不对的。

但若是一个妖告诉的蔡启东,或者是小庙已经烧了,那这就是一件会极其麻烦的错案。

阿飘并没有什么明文保护的条例,西江这一大片水系里,这些所谓的水神,几乎绝大部分,都是未经官方册封,未授符召,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明文保护条例。

但若是没牵扯到案子,那肯定也不能随意打杀,更别说,随意打杀一个还有妖身的水神,那牵扯的更多,会更加麻烦。

可若是像现在这样,蔡启东都亲自到了,解决水鬼领域,乃是名正言顺的正举,水神握着王雪琪的尸骸不撒手,就是不给面子。

那蔡启东破山伐庙,起坝断流,毁其根基,将其打的灰飞烟灭,那也是讨伐邪祀的正义之举,谁也不能说个不对。

当然,前提是,没有找错人,没有挖错庙……

温言看着蔡启东面色忍不住的变幻,跟变脸戏似的,他都替蔡启东感觉到尴尬。

幸好,现在还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要是再晚几分钟,这事情就闹大发了。

温言回想着,他这几天看的资料,西江水系这一大片,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他看的头昏脑涨,都还没捋清楚一个大概。

再加上甘姨说,让他别在这件事上冒头,他都老老实实看热闹。

哪想到,烈阳部里的人,找了相关方面的专家,竟然还是没有捋清楚,也给搞错了。

蔡启东一回头,看着烈阳部几十号血气方刚的外勤,再加上秦坤领头,还有上百号各种工作人员,都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栽进土里。

太丢人了。

本意是汇聚多点人,如此浓烈的阳气,真有什么事了,也能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没想到,险些在所有人面前丢了个大脸,背个大锅。

他要是下令点火,最后出任何事,自然是他这个领导来背锅。

总部那边,指不定就有人趁机给他上眼药,名正言顺的做点别的事情。

跟着,蔡启东就忍不住阴谋论,按理说,烈阳部里的相关专家,肯定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吧。

这是不是也有什么内情?

“部长……”温言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声,再拖延下去,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正在这时,风遥接了个电话,快步走了过来,凑到蔡启东身边,压低了声音。

“部长,刚接到报案,有个小孩,在河边被一只会说话的江豚,抢了手机,拨出去的电话,是打给那位狐老太太……”

风遥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温言又不是那种会不挑时候来捣乱的人,部长也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停下来,听温言在那不知道扯什么。

他这边接到信息,立刻赶紧找了个借口过来,反正给领导一个借口就行,这借口是什么都不一定重要。

蔡启东暗暗松了口气。

“这里先暂停一下,有些意外情况。”

风遥凑到温言身边,给温言使了个眼色,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言的眼神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低声问了句。

“你真想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风遥感觉到有些问题,却又想不明白哪的问题。

温言凑到他身边,低声道。

“你们找错人,挖错庙了,把人家都快吓死了,电话打到狐老太太那求救。”

“嘶……”风遥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这么好奇,怎么这么多事,问什么问啊。

蔡启东对着吊车那边挥了挥手。

“把那庙先搬下来吧。”

架好的柴火上,都浇了汽油了,万一谁一不小心,一点火星掉上去,真把人家庙给烧了,那可就没法挽回了。

蔡启东看着小庙被掉下来,重新吊到了车上,他暗暗松了口气,给风遥和温言招了招手。

“风遥,你跟温言去处理一下吧,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里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说完这话,蔡启东想了想,拉着温言,语重心长地道。

“温言啊,这次可真要靠伱了,你看着怎么安抚一下,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先处理,只要不过分的,这边都可以答应。”

蔡启东当然也明白,为什么狐老太太一个字都不跟他说,说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如今这样,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他当然得兜住这个面子,给对方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狐老太太不给别人打电话,给温言打电话,那当然要让温言来处理,给足了权限,这就是个先行的态度。

风遥没法拒绝这份差事,谁让他嘴贱,好奇的问了一句,温言还真敢告诉他。

现在只能赶紧去办事了。

临走的时候,温言对张老西招了招手,让张老西也跟上。

然后跟蔡启东解释了一句。

“保险起见,我得找个专业人士。”

“你看着处理把。”

张老西开着车,三人匆匆离开,留下这里一大堆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大概也都能看出来,是出问题了。

一群人在这边等着。

张老西这边开着车,带着风遥和温言,飞奔了十几公里,来到西江的一处支流的河边。

这里已经有烈阳部的外勤接手,在这里等着了。

当然,明面上,就是一只小妖,抢了一个小孩的手机。

风遥好歹也算是个领导,过来询问外勤细节上的事情。

而温言看着不远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孩。

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的少年,手里握着一个手机,目光还频频向着河边望去。

温言念头一动,走到少年身边。

他蹲下身子,询问小少年事发过程,少年也已经冷静了下来,犹犹豫豫的说起。

“我在河边玩,忽然他就冲出来,问我要手机。”

“恩,然后呢?”

“然后,他念了个号码,让我打出去,打完,他就让我把手机拿走了。”

“恩,你放心,这种敢抢劫的妖怪,肯定把他抓起来,判他个死刑。”

“啊……”少年吓了一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也不是抢,他只是借我手机打个电话而已,能不能不杀他啊?他还送了我一条鱼,但是我没敢要。”

“哦,只是借手机打电话啊,你确定?”

“确定,确定。”少年连连点头,眼中带着期盼,看着温言。

“那就没事了。”

温言起身向回走,少年伸出手,拉住温言的手臂。

“叔叔,我……我以后能来找他玩么?”

“叫哥哥。”

“哥哥,我以后能来找他玩么?”

“不准下水。”

丢下一句话,温言就走了。

少年伸长了脖子,望向水面,没有了初次被吓到的害怕之后,他只觉得这事酷毙了。

原来真的有妖怪,他可能还可以跟一个妖怪当朋友。

他当然也不希望,那只江豚妖怪被抓走。

温言走回来的时候,风遥还在听那外勤诉说各种细节。

温言瞥了风遥一眼,随口道。

“我问了,就是个误会而已,只是一个小妖,借小孩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而已,只是小孩没见过小妖,被吓到了,你没看人家小孩自己都不介意么,刚才还跟我求情,让我们别抓走那小妖。”

风遥点了点头,立刻跟着做了定性。

“就这样吧,没事了,你回去吧,就是个普通借个电话而已,最多就是小妖贸然现身,吓到小孩了,等下我会批评教育一下。”

来这里处理的外勤,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交接完了赶紧走。

这种小事,能让上面的领导这么快来到这里,那肯定也是个有人的妖怪,再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风遥看了看河边。

“还是你去吧,好说话点,我这身份,不太合适。”

温言一步步走到河边,拿出手机,先给狐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喂,奶奶啊,是我,温言。

没事了,我已经拦住了。

烈阳部的人也是的,做事也太马虎大意了,怎么能出这种低级错误呢。

我都替他们感觉到尴尬,实在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您接到电话,他们这不是瞎胡闹么,错杀好人了,看他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要不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前期资料,我非当面吐他一脸。

简直是尸位素餐,浪费国家的粮食。

蔡部长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再三确认一下。

这次的事,我就是来看个热闹,长长见识,我都看了好几天的资料。

真是太过分了,您放心,这事没完。

您老给他们留面子,那我可不会给留面子,这事要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就直接去蔡部长办公室门口打地铺,他有本事就把我关起来。”

温言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就差气的跳脚,跳起来给蔡启东膝盖一拳。

另一边,狐老太太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太高兴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归根到底,就是个误会。”

“诶,奶奶,您放心,我肯定要让他们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我这边到河边了,但是没见到那位兄台,您老,要不要给说两句?我还是得亲眼见到了,亲眼确认安全了,才能放心点。”

“你开免提吧。”

“好嘞。”温言开了免提,就听电话里传出狐老太太的声音。

“小江。”

随着这个声音扩散开,温言就看到远处的水面上,浮现出一丝丝波纹,一头深灰色的江豚,小心翼翼的在水面上露出个小眼睛浮窥。

温言露出个笑容,挥手给打了个招呼。

“奶奶的电话。”

“小江,过来。”

江豚这次听清楚了,小心翼翼的游了过来。

“狐奶奶?”

“是我,这位是小温,温言。

之前就是他去救的你,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小温是个好孩子,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方便插手了,你都听小温的。”

“噢,我知道了,谢谢狐奶奶。”江豚声音听起来也不大,很是礼貌乖巧。

“小温啊,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看您说的,您放心好了,要是不让他们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我以后也没脸去您那吃烤鸡。”

老太太笑出了声,乐呵呵的道。

“行,你随时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挂了电话,江豚的小眼睛看着温言,他也明白,电话里能聊的这么开心,能让狐奶奶这么信任,那肯定算是自己人。

而且,他肯定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兄台怎么称呼?”

“我叫江焱焱,三个火的那个焱。”

“嚯,这名起的真有个性。”

“我以前没名的时候,在水里救了个算命的先生,他说我五行缺火,就给起了这个名字。”

温言看了看泡在水里的江焱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算的真准,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住在江边,时常教导我,教我读书识字,给我讲了很多故事,可惜,他没两年就去世了,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得了绝症,没治了,就跳江了,被我救上来之后,发现我都不识字,就想教我几年再走。”

“是个好人啊……”温言暗叹一声,大概明白,江焱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大概率是当时那个先生,给开了个好头,做了好的引导。

“后来你怎么变成一地水神的?”

“后来,每年有俩月,都会有人往江里献祭童男童女。

我听先生讲了很多故事,说是让人献祭童男童女的妖怪,都没好结果,都死的很惨。

我吓坏了,就把他们献祭的童男童女都给送了回去。

然后后面时间长了,有一天,就有一些人,在岸边给我修了一个小庙。

每年那俩月,都会有好些人来祭拜,我慢慢的就成了这一段的水神。

有人在这一段江里献祭童男童女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了。”

温言越听越觉得,这事怎么怪怪的。

“唔,你说的那俩月,是不是七月八月?”

“咦,你怎么知道?”

温言叹了口气,心说,你都会打电话了,竟然不知道这俩月是学生放暑假。

但转念一想,这倒霉家伙,天天在江里,怕是也没玩过手机。

“温哥,你能不能给烈阳部说一声,让他们管管,别往江里投童男童女了,我真不需要。

我可从来没害过人,我每年这俩月都害怕的很,老感觉他们就是想害我。

万一有童男童女淹死了,烈阳部肯定把我抓走。”

“行,我回头给说说,你放心吧,这事肯定跟你没关系。”

一听这话,江焱焱才算是放松下来了点。

“能跟我说说,那边那段水域,是谁的地盘么?”

温言指了指水鬼领域所在的那一片。

江焱焱摇了摇头。

“那段现在是谁的地盘,我不清楚,我只感觉那段很危险。

我在这段水域,才待了五六年,我都感觉到那边已经换了三四个水神了。

我从来没去过那边,也不敢去。

之前有人想引我过去,让我的地盘扩散到那边,我没答应,我跑了。”

温言眼神一凝,立刻发现问题了。

“记得当时是谁引你去的么?人还是妖?”

“是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只是在岸边问了问我,看我没意向,后来就没再来过。”

“什么时间,穿什么衣服,你还记得么?”

“大概就是去年,河里投的童男童女忽然多起来的时候,他带着一顶帽檐很大的帽子,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渔夫帽,他还拿着鱼竿在岸边钓鱼,钓了两天,什么没钓到,就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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