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齐校尉,真乃神人也(求追读)

时值正午,春光洒入,映照得,那崭新的锦衣烨烨生光。

众人的视线聚拢过来。

“您指的是……”邢捕头锐利的眸子,略显迷茫。

齐平叹了口气:“别看我,看窗子。”

窗子?

众捕快看去,日光下,纤毫毕现,那破旧窗棂下,有些许灰尘,不规则散落,存在擦拭痕迹。

可也仅此而已,又什么可看?

齐平无语,只好提示道:

“先前你们说,这周围房屋久无人居,想来灰尘堆积,而房屋内,无论桌椅,地面,却都很干净。”

邢捕头不觉有异:“凶手曾拭去屋外足迹,足见警惕,想来事发前,便已清扫过房屋。”

齐平点头:

“说的有理,可凶手为何要擦窗子?擦拭地面,可免足印,擦拭桌椅,可免手印,可这窗子,与作案无关,擦它作甚。”

邢捕头愣了下。

一名捕快试探道:“许是凶手清扫房屋时,顺手便擦了下,这……并无问题吧?”

齐平看向他,追问:

“何为顺手?若凶手要擦,为何擦的不彻底,还留下许多?以其谨慎性格,怎么多此一举?”

捕快语塞。

齐平连珠炮般发问:

“好吧,假定凶手的确只是顺手擦了下,那方才我推开窗时,为何灰尘扬起不多?”

这话问出,邢捕头眼神一凝。

脑海中,回忆起此前,齐平推开木窗时的情景,当时,的确有灰尘洒落,但……很少!

“您是说……”

“没错!”齐平语气极认真:

“这里明显存在一个悖论。按理说,屋宅荒废已久,窗内必有大量积灰,推开时,会有许多灰尘扬起,可这扇窗,却很少,为何?”

“它被打开过!”邢捕头脱口道,目光炯炯,似有明悟:

“除非它近期被打开过,可凶手为何要开窗?这并无必要……”

齐平幽幽道:

“你方才和我说,凶手在院中的脚印被抹除,那是否有种可能,被抹去的,只有进来时的痕迹,而其杀人后,翻窗逃离?”

翻窗?

邢捕头愣住:“对方为何不走门……”

他说了一半,突然醒悟:“巷子!”

齐平嘴角扬起,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看来你想到了。”

其余人一头雾水,跟不上两人思路。

邢捕头则激动道:

“前几日小雨,泥土较湿,院中向阳,所以大体已干燥,可那巷子背阴,仍很潮湿,凶手劫持马车后,赶车从巷中来,意识到这点。

担心杀人后,原路返回,脚印难以清扫,亦或者,担心被人撞见。

总之,未从小巷离开,可这周围,却只有一条路,地上不好走,只能走……”

“屋顶。”齐平叹道:

“对方只能走屋顶,所以推窗,借力攀越,过程中,将踩踏窗框的痕迹擦拭,才会呈现出眼前这般。”

顿了顿,又道:

“我过来时,曾观察过巷中车辙,足迹,也并未发现,有脚印被抹除的痕迹,可以佐证这点。”

“同时,方才在院中,我发现周围房屋,彼此距离遥远。

凶手若选择走屋顶,必是有信心,可以脚不沾地,离开这片区域,可若只是武师……纵然轻功再好,也做不到。”

邢明恍然:“所以,你猜他是修行者?”

齐平点头。

继而说道:“不过,这番推论逻辑不够严密,所以,我只说‘或许’是,恩,你们可以探查屋顶,也许,能发现痕迹。”

邢明精神一震,当即命令两名手下去看。

旋即,深吸了口气,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为何笃定,此案为仇杀?”

在齐平那番论断中,“仇杀”排在第一条,似极为笃定。

他不理解,但此刻,已无质疑,语气中,只有请教。

哪知,这次,齐平却未立即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墙角破桌旁。

低头,凝视那半截蜡烛。

良久,声音低沉道:“这只蜡烛,昨夜燃烧了很久。”

众人一愣。

“蜡槽烫出缺口,蜡油外流……这么长的灯芯,却没有剪断的痕迹……说明它亮了很长一阵子。”

“这意味,凶手在这里滞留了许久,这真的不符合他谨慎的作风啊。

而且,明明带着刀子,可以一击毙命,为何要逼着陈年服下砒霜?

要知道……砒霜从服下,到发作,可能要半个时辰,这么久,不怕夜长梦多?

墙上的血字写的那么用力……我思来想去,大概,对方这样做,真的是心中,藏着很深的仇恨吧。”

齐平声音低沉,有些复杂的情绪:

“毕竟,砒霜毒死人,应该要比一刀结果,痛苦许多。

我几乎能想象到,昨夜,他掰开陈年的嘴巴,用酒馕将砒霜灌进去,在毒药发作的时间里,一点点放出血来。

借着烛光,在陈年恐惧的目光中,一笔笔写下这个‘仇’字……

目睹着对方肠穿肚烂,绝望挣扎……”

他转身,迎着众人的目光,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谁会这样做呢。”

静。

这一刻,屋内陷入静谧中,所有人,眼前都仿佛看到了昨夜的那一幕。

是啊,若非深仇大恨,何至于此?

气氛沉闷。

众人心头,那振奋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良久,邢明方吐气,认真道:“可我们是捕快。”

齐平看了他一眼,赞同道:“是这个道理。”

旋即吐了口气,打破沉闷气氛:

“我看出的,也就这些,希望能对案情有所帮助,接下来,就不打扰了。”

邢明正色道:“齐校尉,你今日给我们上了一课。”

府衙众人点头。

皆心悦诚服。

“可别这么说,”齐平哭笑不得:“别忘了,我可是嫌犯。还指望各位还我清白。”

众捕快笑了起来。

邢明也失笑:“好。我等必将竭力,早日查出真凶,只希望,若有需要,齐校尉还能施以援手。”

“再说吧。”齐平摆手,想了想,还是说道:

“各位是破案老手,想必不用我啰嗦,但我的确有几个思路,可供参考。”

“您说!”

“第一,虽有凶手特征,可京都人口百万,大海捞针,何其难也。

从陈年仇家入手,思路很好,但陈知县为官多年,判案无数,有复仇动机的,想必不少。

凶手准备如此充分,势必耗费了许多时间,所以,这仇家大概率不是近期的,而是早年间的,且案情必然不小。”

邢明连连点头,很认同。

“第二,以凶手性格,或许激奋之下留字,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邢捕头要多思量。”齐平说。

邢明皱眉:“您的意思是……”

齐平似笑非笑:

“对方故意留下车夫在院外,事发后,明明可驾车离开,避免留下脚印,却没做。

也许……他从开始,便未曾想过,要隐藏此案。

甚至,故意留下这些,试图吸引各方目光,也说不定啊……”

邢明愕然,愣在当场。

齐平却爽朗一笑,招呼了裴少卿,结伴迈步出门。

很快,消失在正午阳光中,不见踪影。

等人走了,一名捕快方感慨出声:

“齐校尉,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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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章 武功伯爵(求追读)

“厉害呀,齐兄,府衙名捕都败给了你。”

从巷子口走出来,唇红齿白的小奶狗开口称赞,眼中,满是钦佩。

齐平有点难受,心想:你这个外形,若是个姑娘多好,刚装完逼,有个姑娘仰慕地看过来,简直人生快事。

偏偏是个带把的……

“这又不是比斗,哪里有胜负之说。”齐平笑笑,情绪不高。

对于陈年的死,他并无悲悯,也无痛快,他不了解对方,但想来不算啥“好人”,虽有过梁子,但也是过去式。

若非,此案牵扯到自己,莫名背了个嫌疑人的污点,他根本不会参与。

心情不好,一方面源于此,另外,则是凶手的意图,虽无证据,但他莫名觉得,这件事……也许未曾结束。

“放心吧。”裴少卿安慰道:“只要余百户相信你清白,即便破不了案,问题应该也不大。”

“恩。”齐平吐了口气,没再多留。

两人当即赶回镇抚司。

回到衙门时,惊讶发现,余庆竟端坐于两人值房里,似在等待。

“情况如何?”不苟言笑的大黑脸询问。

显然,已知晓此事。

齐平抱拳,忙将案情经过描述了一番。

余庆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神情平静道:

“无妨,此案既由府衙办理,那等待结果便是,没人敢凭白污蔑镇抚校尉,府衙也不行。”

黑哥霸气……齐平心中竖起大拇指,却是好奇道:

“大人,您似乎很笃定,凶手不是我。”

余庆仿佛笑了下:“以你的聪明智慧,若真的你做的,岂会牵连自身?”

啊这……

齐平吐气,认真道:“多谢大人信任。”

余庆揭过话题,淡淡道:

“府衙新人第一个月,任务不多,你接下来,先熟悉衙门事务,同时,尽快掌握京都各权贵,官员的基本情况,我等为圣上办事,要经常接触这群人。”

“是。”齐平应声。

“别的就没什么了,咦。”余庆看了他几秒,忽然皱眉:“你过来。”

??

齐平迷惑,茫然走近,后者忽地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臂,惊讶道:“气血雄浑,你的身体……”

“莫千户赠的培元丹。”

“怪不得,”余庆恍然,大手按在他肩膀,渡入一丝真元,片刻后愕然道:“你的修为……”

齐平低眉顺眼,活像是过年被掐脸蛋的孩子:“月俸发的元气液。”

余庆瞪着他。

齐平眼神无辜。

良久,黑脸汉子才闷闷道:“没事了,我先走了。”

说完,扭头就走,等离开两名属下视线,才狠狠揉脸,吐气,难以置信地喃喃:

“引气一重巅峰……这就达到了?”

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

……

京都府衙。

当邢明完成初步走访,带人返回衙门后,刚喝了口水,便被府尹大人唤去后堂。

邢明大为诧异,一路小跑,等到后堂,就看到,除了京都府尹外,旁边还站着一青年,竟是武功伯爵之子。

压下疑惑。

邢明垂首而立:“大人。”

京都府尹道:“上元知县案情进展如何?详细说来。”

这……邢捕头一怔,意识到,武功伯公子是来询问此案的,可……陈年与武功伯交往并不多吧,奇怪。

心中纳闷,邢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来。

“很好,下去吧。”府尹摆手,命一头雾水的邢捕头离开,这才看向那名青年公子:

“没想到,武功伯也关切此案。”

那青年恭敬道:“家父与陈知县昔年故交,突闻噩耗,心下哀戚,方命我前来叨扰。”

京都府尹颔首:“人之常情。”

继而端茶,送客。

……

因为陈年的事,齐平与裴少卿错过了晌午饭点,两人结伴找了家铺面填饱肚子。

这才回去值班。

齐平闲的发慌,想起余庆的话,找了同僚要了本大册,上头记载着京都大小官职,六部三司……林林总总,好些个部门。

看得他眼花缭乱的。

这还不止,除开朝廷官员,还有封赏的勋贵家族,宫里娘娘妃子们背后的外戚集团,等等。

都得有个基本概念,否则,到时候有任务了,出去抓人,不知道轻重,胡乱对待,很容易出事。

齐平猜,这也是新人不能立马开展工作的原因。

“这京都,水也太深了!”

齐平哀叹,越看越头大。

坐在桌旁誊写文件的裴少卿抬头,抿嘴一乐:

“谁说不是呢,你手里这些,都还粗浅,再往下,京里大点的商户,背后都是谁?底层帮派,替谁做事?有的学呢。”

行吧……起码比整日在外巡逻的巡检强,能坐办公室……齐平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又翻开一页,念道:

“武功伯爵……咦,这名字我听过,是了,吏部侍郎案里,那个叫王显的子爵,说他背后的就是这人。”

他想起来了。

裴少卿点头,说道:“没错,这位的爵位,还是先帝封赏的,当年西北战役里,武功伯立功不小,得了圣眷。”

顿了顿,他瞄了眼门外,才低声说:

“不过啊,当今圣上对他就没那般好了,这次侍郎案,罚了他好多银子呢。”

涉及贪腐者,皆有惩罚。

罢官的罢官,下狱的下狱。

武功伯是勋贵,好歹混了个“罚银抵罪”,免除牢狱之灾。

“这样啊。”齐平点头,一脸八卦被满足的神情。

略过这人,继续翻看起来。

……

一个下午,就这么混过去了,待散值,齐平伸了懒腰,迈开双腿回家。

外城,六角巷。

当齐平踩着太阳余晖抵达门口,正看到一辆装货的马车停着,范贰将最后一摞书抱起。

车夫挥鞭离开。

“呀,这是你进的货?”齐平大步流星走过去,往铺子里瞥了眼,就看到地上摆放着一摞摞书籍。

捆着。

齐姝拎着个笤帚,撸起袖子,在店里忙活,大眼睛频频投向那些小说话本,有点期待。

“是啊是啊,”范贰很兴奋,额头上沁着汗珠,抱着书籍,容光焕发道:

“这批货摆上,明天就可以试着开张了,鞭炮我都买好了。”

“还买了酒菜,晚上咱们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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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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