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柳白铸神龛!【求月票】

“久违了,老元帅。”

柳白身形进入这走阴城法阵的那一刻,就已经披上了那件火红长袍。

刚跟老元帅打完招呼的淋涔君硬生生止住了身形,祂回头错愕的看着被自己带了一路的柳白。

“你……你是传火者?”

柳白看着淋涔君这震惊的目光,挠挠头,然后再度朝着祂稍稍拱手,说道:“走阴城传火者,见过淋涔君。”

后者连忙回礼,而且身形是弯的更低,执礼也是愈发恭敬。

“未央池水之神淋涔君,见过传火大人。”

这一鬼一神这才落下,踩在了这走阴城的城墙上头。

临着这附近也有好些人见到这传火者从禁忌带回来一个人影,可等着他俩都落在了老元帅身边之后,他们就什么都瞧不见了。

淋涔君来到老元帅身边之后,更是再度执礼。

“你呀,还是这老样子,怎么,在禁忌里边磨了这几百年,都还没磨掉你的这性子啊。”

老元帅没有起身,就这么坐在城头,坦然受了这一礼。

淋涔君起身,也是来到了老元帅对面坐下,而后正色道:“本……不敢忘。”

柳白则是站在这一人一神身边,好奇观望着。

老元帅听着这话也是叹了口气,“上次见到淋涔君,都还是你出关前往禁忌的时候了,这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

淋涔君听着这话则是看了眼一旁的柳白,眼神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本来的确是准备老死在关外了,但是柳公子这次过来,却给我带回来了个活下去的希望。”

“哦?”

老元帅也是看了眼一旁的柳白,眼神似有些惊诧,这事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甚至下意识觉得,柳白是不是将柳青衣搬出来,从而将这淋涔君喊回来了。

柳青衣跟这淋涔君有些交情,老元帅是知晓的。

可真要是被这么喊回来的。

以这淋涔君的性子,怕是没有这么轻松随意了。

“岁至。”

淋涔君笑着吐出个人名。

岁至,小轮回……老元帅顺藤摸瓜,不过刹那间,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旋即笑问道:

“老庙祝那边,肯把哭丧河跟老水坑让出来?”

淋涔君本身就是不急不慢的性子,于是……就被小草抢了先。

探头探脑的小草大声说道:“老庙祝之前都去请过小李子嘞,但被小李子拒绝了。”

“现在小李子再找上门去,可把老庙祝乐坏了。”

哪怕是这显圣的机会都被小草抢了,淋涔君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反倒是笑着点头道:“正如草姐所说。”

“如此便好。”

柳白看着丝毫没有怀疑和惊讶的老元帅,这才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其实先前还在禁忌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问了。

但那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他怕问了之后会被听见,但是在这走阴城头就没关系了。

于是他插话道:

“老庙祝和人屠都不是傻子,真就愿意这么拱手将这禁忌水运都交出来?”

柳白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再度来到了老元帅云海钓鱼的那座山头。

不仅他在,淋涔君也是跟着来到了此处。

“他有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到了这,老元帅才回答柳白的疑问。

淋涔君也是跟着说道:“老庙祝还是明事理的。”

柳白左右看看,怎么有种感觉……他们都对老庙祝很了解似得。

他正欲开口,但是老元帅却已经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示意别再问了,不方便说。

柳白只好点头闭嘴。

“嘭——”

“嘭嘭——”

背后忽地传来一阵剧烈拍门声,“有人来了!谁?!”

“老元帅你把谁喊来了,是柳公子吗?”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柳白也都有些惊讶,所以这管彩凤没死,是被老元帅关到这来了?

当时管彩凤杀死巨阙之后,老元帅禁城三天。

三天后管家人被巡街两日,再之后就被张苍丢到走阴城在十万大山里边的一处矿脉里头,在里边挖矿了。

但是管彩凤却始终没有消息。

走阴城里的大家伙也只能根据没有大道崩塌,去推测管彩凤没死,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却是不知道了。

柳白能听出这是管彩凤的声音,但是淋涔君却是不知晓了。

祂回头看了眼,又回过头来,讶然道:“这是……杀死巨阙的那人?”

“嗯。”

“柳公子,求你帮我在老元帅面前说说情吧,我是真心悔改,真的知道错了……”

她话没说完,老元帅抬起右手,她声音就已经消失了。

可柳白却是从中感觉出来了不一样的意味,这老元帅……似乎没有杀死这管彩凤的心思?

如若不然,何至于将她关在这?

一番思量下来,柳白也没多问,只是多看了眼这老元帅。

淋涔君同样识趣的没有多问,转而提起了楚河。

“这事……其实张苍之前就跟我提起过你,我让他去问柳青衣,但他不敢,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你自己愿意回来,这事倒是正好,我这就将其喊来。”

老元帅说的认真。

“张监正也在这走阴城里?”淋涔君有些惊讶。

老元帅则是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柳白,笑道:“在我们传火大人手底下当差呢。”

他说着又道:“传火大人一路奔波辛苦,还是趁早回去歇息会,争取早日铸就神龛吧。”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也即是意味着剩下的事情,不方便柳白在场。

到底是天底下最强的那几个议事啊。

柳白毫不掩饰的唉声叹了口气。

“唉。”

“那晚辈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朝着老元帅和淋涔君稍稍拱手,随后身形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淋涔君这才回过头来,轻声问道:“柳公子这……”

“柳青衣把她这儿子当命宠,咱们还是不要擅加干预比较好。”老元帅说着摇摇头。

柳白原先站立的那位置则是倏忽出现一道人影。

只一出现他便对着淋涔君拱手大拜,“小老儿见过水神。”

淋涔君又被吓得赶忙起身还礼。

“监正大人说笑了。”

“……”

“公子,这老元帅太不给面子了,等小草回去,一定要在娘娘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小草气的一直在拿柳白的两根头发打结。

“就说他欺负公子,还设局故意让公子当这传火者!都怪他!”

柳白没理会小草的气话,此时的他行走在这传火府内。

但却并未见到张苍的身形,按理来说他虽然去了城头,但也会留下一个分身在这处理事宜的。

可是这次却并未见到。

多半已是怕柳白将其抓到,想要从他口中打探消息了。

没见到张苍,但是却见到了另外几个传火使,比如说这温夫人温桂香。

先前见她还是个悠闲美妇的模样,但这次见到,她却是眉头紧皱,整个人也多了股威严的气势。

甚至都把身上原本束身的黄裙换了,换成了一件素雅宽松的青色长裙。

俨然多了几分账房先生的意味在里边。

事实上也正是,如今她掌管的可是整个走阴城内的进项以及开支,换句话说,她随口一句话,便是能决定着上万枚血珠子的进出。

可饶是如此,在见到柳白之后,她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见过传火大人。”

在传火府这公共场合里边,自然不能再喊公子。

“嗯。”

柳白正欲开口询问,却是见着前边的大厅里头挤出来好几个人。

东阳,黄上观,陶瓷,徐文渊他们几个都在。

刚一出来他们就想着遁身而走,可没曾想柳白在这,一个个又只好停下来行礼。

“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白疑惑道。

这传火府里,难不成还有什么大恐怖不成?竟然他们这一个个传火使都吓成这样。

落在最后边的陶瓷连忙说道:“司马镜出来了,传火大人快跑……”

他话音未落,就发现这眼前哪还有柳白的身形。

“不好!”

徐文渊反应最快,霎时消失。

余下几人也是如此,唯有陶瓷落在最后,依稀间还听到了司马镜的声音。

“我爱说实话。”

“陶瓷觉得他嫂子真好看。”

“……”

不过转眼间,柳白回来黑木院子里也已过了一天。

他也算是焚香祷告,沐浴更衣完毕。

思来想去,也是到了该铸神龛的日子了。

黑木早早的就已经在院子里边等候,见着柳白出来,他连忙起身。

这铸神龛也讲究位置,比如说柳白当时帮无笑道长铸神龛的时候,就特意帮他挑了个风水好的位置。

而这走阴城里,什么地方位置最好?

那自然是走阴城头了。

那里死伤英灵无数,染过无数先辈们的鲜血,纵谁也不敢说那城头位置不好。

而这走阴城里的走阴人要铸神龛的时候,往往也都会选择前往城头。

柳白这次也不例外。

他选中的,更是位于老元帅身边的位置,昨儿个黑木已经去打过招呼了。

这点小事,老元帅也不会拒绝。

“出发吧。”

柳白吩咐了一声。

“嗯。”

随即两人身形便是在这院子里头消失,至于朱砂……已经跟着她的那群邪祟好友混的熟悉,自己在这走阴城里寻了个住处了。

城头。

柳白身形突然出现。

淋涔君则是早在昨天下去就已经离开,老元帅这附近上千米的位置,都只坐着他一人。

“自己寻个位置就好了。”

老元帅随口说了声。

黑木则是跟老元帅点点头,“嗯”了一声,这才离开,但也没走远,他就在这老元帅右侧上千米的位置,帮柳白护法。

至于左侧坐着的,则是师卓君。

昨晚上黑木也将柳白要铸神龛的消息告知给了她,请她帮忙护法。

这点小事,师卓君自是不会拒绝。

所以柳白此刻在这铸神龛,左右有两名证道护法,身后更是有着堪比半神的老元帅在这。

这阵容,只要不是天外那些真神忽然打进来。

那就不管来什么都扛得住。

柳白来到一旁坐下后,也没急着取出从禁忌之中取来的那截神龛木,而是先取出了一断裂的神龛。

这东西,乃是神龛走阴人被杀死后所留,也是宝贵的很了。

所以……柳白一次性取出了五份。

也算是临时抱抱佛脚了,趁着还没开始铸神龛之前,找找别人的经验。

率先取出的这个,还是柳白在江州,从那江中客身上拿来的半截神龛。

当时无笑道长也正是靠着这半截神龛木,才领悟出那一道灵光。

从而一举铸就了神龛。

此时柳白盘坐在地,将手放在这块神龛上头,细细感知着。

江中客的神龛对联乃是“江魂佑世尊贤客,庙影流光敬善君”,横批则是“福泽苍生”四字。

整篇对联的意蕴都不差。

只可惜,这江中客当时拜错了码头,投奔去了鬼神教。

柳白此时感知着他的这半截神龛,依稀间就好似看到了一副场景,是那江中客当时铸就神龛时候的情形。

他是在一大江大河边,一人盘坐看着这平静水面。

彼时江中忽然来了一老叟,独自撑船,身披蓑衣,也就是这一刻,江中客似有明悟,一举烧融了他的神龛木,从而铸就了神龛。

画面消散之际,柳白多看了眼,才觉那个撑船过来的老叟,好似就是阿刀当时要杀的那个生死仇人,钓鱼叟。

一副场景看完,柳白也就收起了这半截神龛木。

有点感悟,但并不多,不足以让柳白烧融他自己的神龛木,还是得继续。

这铸神龛,本就是一个明悟本心的过程。

也正是因为明悟了本心,所以才能铸就神龛,并在神龛上头留下自己的对联。

柳白自己的本心是什么?

他有点想法,但并不多。

所以还得多看看别人的神龛,以谋己身。

这第二份神龛木是在哪来的,柳白已经记不清了,他手放窥伺,这人铸神龛的地点,乃是在他家里,还是深夜,并入丝毫异样。

就是个寻寻常常的夜晚,他烧融了自己的神龛木。

这种是最少见的情况,因为他们这类人,早早的就已经明悟了自己的本心,并一直为之践行着,所以哪怕到了铸神龛这关键时刻,也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没有感悟,又是下一个。

这人铸就神龛之时,乃是在一高山之顶,在一朝阳破晓之际,他看着这云破晨晓,心情大为畅快,也是一鼓作气的烧融了自己的神龛木。

哪怕隔着生死,柳白都能借此神龛木感觉出来,这人应当是个潇洒自在之人。

有如阿刀。

所以说,要想铸神龛,明悟本心,就得见到能让自己愉悦的场景?

那能让我愉悦的是什么?

柳白不禁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从最开始出现在黄粱镇,意识到娘亲是个鬼,想着遁逃。

再到后来的接受现实,娘俩也都接受了彼此的身份。

以及真正的出山开始行走天下。

这一路走来,能让自己开心的是什么?

见识到这世间种种光景,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柳白自觉这些都没什么意思。

实力突破?

那也不是,柳白觉得不管自己怎么突破,自己头顶都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在护着自己。

拯救世间疾苦,挽救苍生于水火?

柳白自觉也不是这样的人,他没这么宏大高远的志向。

还想不明白,他又只得继续看着这些神龛木。

城头远处,黑木原本看着柳白已经停下来了,自是以为他要烧神龛木铸神龛了。

于是黑木也就提起一口气。

可没曾想,柳白竟是虚晃一枪,独自想了想之后,又停下来继续参悟了。

一道人影贴着这城墙地面飞行,从那极远处最后悄咪咪的落在了黑木身边。

他身上穿着的也是制式的火红长袍,走阴城新晋传火使,整日在城内闲逛,见谁不爽就问问他是不是走阴城奸细的狗贼——阿刀!

“黑木老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传火大人铸神龛,你竟然也不告诉我。”

阿刀压低了嗓音,在黑木身边小声说道。

黑木:“呵呵。”

“告诉你阿刀,跟告诉全城走阴人有什么区别?”

“话可不能这么说!”

阿刀当即就不乐意了,正欲给自己解释一番,但是随即就听着黑木说道:“公子现在可是在铸神龛的关键时刻,你要是敢打扰,那就等死吧。”

阿刀听到这话,也就把话憋回去了,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打我一顿。”

“是啊。”

黑木承认的更加坦然,“你最近穿着这身人皮在城里吆三喝四的,看你不爽很久了。”

阿刀听着这话才想起,眼前这人可是黑木……千年前就是个话不多说,提刀就干的狠角色。

如若不然,也干不出那强迫白家天骄,败坏白家名声之事。

“咳咳,黑木前辈别误会,我这都是有任务在身。”

“哦?”

“这都是张苍老前辈安排的。”

这天塌下来了,肯定得高个子顶着,在阿刀眼里,张苍就是这样的高个子。

黑木冷冷瞥了阿刀一眼,自是知道他在胡扯,可也没多说了。

当务之急还是柳白要铸神龛这事,其余的,都是小事。

他目光再度落到了柳白身上,只是这么片刻功夫,柳白就又已经感悟完了两份神龛木。

此时他正在感悟着的,已经是他取出的那五份当中的最后一份了。

这一份……柳白从中看到了这人于邪祟之下挽救了整个镇子的百姓。

也就在那一道道跪拜着的身影中,这人心有所悟,最终在那废墟之中,烧融铸就了属于他的神龛。

一连看完了这五份神龛木,柳白……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随手将这些都收回了须弥里边,转而一个人坐在这城头苦思。

归根结底,这些还是得靠自己。

另一边,黑木在见着这场景之后,自是以为柳白准备的神龛木不够了,他下意识就起身。

可随即耳边就响起了老元帅的声音。

“这东西也不能多看,越看越乱,等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

老元帅说的话,黑木自然是信,也得听。

只是坐下后,他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吃味,这可是老元帅亲自护着铸神龛啊!

整个人族,谁能有此待遇?

就算是这走阴城里最负盛名的天骄祈阴,也没有吧。

果然,这世上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再好的努力,也抵不过别人的出身……黑木如是想到。

柳白还在这苦思冥想,受限于神龛铸就,但是他在这走阴城头铸就神龛的这消息却是不胫而走。

毕竟他本就没藏着,加之这附近往来的走阴人也多。

纵使老元帅所在的这城头不能过,但却能从旁边绕过去,这一绕,很自然的就得见了真相。

外加还有黑木和师卓君的这两尊证道走阴人在这护法,就更不难得出真相了。

只不过看归看,这些人也没敢凑太近。

这没弄出点事那也就罢了,真要是弄出点什么事,那可就只能拿命赔了。

别人来了,胡说他们这一众天骄自然也是来到了此处。

他们没有挤在人堆里边,而是驾驭着奇宝,停在城池上空看着。

阿刀看见那穿红衣的黄上观身影,也是飞了过来,只是刚到便是说道:“你们几个,也都快些铸神龛吧,这时间可不等人啊。”

“到时候走阴城那几个都铸神龛了,你们还没有,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就是,还是得快些。”

已是恢复过半的雷序摸着下巴说道。

胡说白了雷序一眼,“就你有嘴,就你话多,就你会说。”

“那就多说点。”

同样还没铸神龛的黄上观也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雷序也没反驳,双手环抱胸前的他,反倒很是享受。

尤其是这成了传火使的黄上观和阿刀,都知道打理一下形象了,这就让他每次见面都没那么排斥了。

雷序甚至想着得找机会好好感谢一番柳白。

若不是他将这两人招揽成了传火使,他们估计还是以前那副打扮。

“你们觉得,柳白的神龛对联会是几个字?”

依旧光头的邓婴忽地说道。

这也让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人都安静下来,没人急着开口,最后还是已经铸就神龛了的雷序说道:

“应该也会是两个吧,祈阴的对联都是两个字了,而且我估计大概率他也能自己写。”

“极有可能,反正三个字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有可能跟柳汝芝一样,另辟蹊径走另一条路子。”

“……”

眼见着他们都在议论,胡说左右看了看,这才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两个字?我大哥就不能是一个字的对联吗?”

“这……”

他这话也是让众人心中一动。

“一个字的对联……历史上有过吗?”阿刀都忍不住出声询问了。

“没,从未听过,最好的也就是像祈阴这般的两字对联。”

熟读史书的雷序缓缓摇头道。

“等着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柳白既然坐上了这城头,势必就是能铸神龛了。”

黄上观双手环抱胸前,很是洒脱的说道。

“这倒是。”

于是这一等,就是一天的时间。

好些人走了来,来了走,走了再来,可结果发现柳白还是独自坐在城头,没有丝毫变化。

有些也就在怀疑柳白是不是在铸神龛了。

柳白自然是在铸神龛。

只是他总觉得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所以思来想去,他便将自己从穿越以来,再到现在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回忆的很仔细,很耐心。

没人打搅的他甚至还会随着这些过往,或开心,或难过。

直到所有的回忆落幕,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才叹了口气。

原本就始终在注意着他的小草见状更是心中纠起,连忙安慰道:“公子没事呀,这次铸就不成,我们挑个良辰吉日换下次就好了。”

“没理由说一次就要成功的。”

“那倒不用。”

柳白笑笑。

“那公子你叹什么气?”小草问道。

“我只是在庆幸,还好我还小,这要是年纪大些,回忆过往都不知道要回忆多久了。”

同样的,柳白也觉得可能真的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的缘故。

经历太少,过往太少,所以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要是换个几十上百岁的走阴人,兴许早就将这些都考虑清楚了。

小草:“嗯?”

它见自家公子忽然站了起来。

小草自是以为柳白要回去了,刚想说话,却是见着前头不远处的老元帅竟是对着自家公子笑了笑。

“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

柳白回之一笑,“多谢老元帅护法了。”

“不用谢。”

听着这对话,小草才知道,自家公子这是要铸神龛了!!!

它惊喜的直接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忍不住出声,打扰了柳白。

思虑了整整一天,这白衣少年终于起身,右手拂过,这宽广的城头上便是倏忽多了一株老柳木,从那沾着泥巴的老树根,到顶上盛开的枝杈,皆在此处。

这异动一出,城头上原本围观的那些走阴人纷纷打起了精神。

一个个的纷纷传音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告知这特大消息。

原本护法的黑木见状,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于是在这城中升起万千走阴人之际,柳白双手放在了这神龛木上,感知着从中传来的悸动。

两道金色命火从其手中燃起,席卷而去,不过刹那间,便是燃烧了整株老柳。

‘竟然要这么多!’

柳白见状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用个一半就差不多了,寻常走阴人甚至连这根神龛木的三分之一都用不上。

可现在……没曾想竟是要这整株。

城头上,金色大火熊熊燃烧。

这火光甚至都映照了半个走阴城。

柳白感知着这神龛木在自己的命火下逐渐被同化,也就缓缓落座城头。

这一刻的他,背后风雷震动。

一座高大的金色神龛,逐渐在他身后成型,起先只是幻影。

但随着这燃烧了神龛木的命火收回,笼罩在他体表的那一刻开始,他身后的神龛虚影就由虚幻逐渐走向凝实。

起先他体表的命火还出身一丈,整个人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火人。

随后这命火被他逐渐收入体内,出体一丈的命火逐渐变为出体三尺,再到一尺,最后直至被他彻底收入体内。

这一刻,他背后的神龛终于完全显形!

只是这神龛……不,准确来说,说这是一座高大的神庙还更为合适了。

神木通体遍金色,高大的廊门,豪奢的屋舍,翘起的飞檐……应有尽有。

只不过此刻这神庙,却是大门紧闭,柳白的神龛对联也不同于其他人的神龛对联。

他的神龛对联,是在这神庙门口的廊门上。

这一刻,但凡见到这神龛的,无不仰头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哪时候见过这神龛?

甚至就连坐在柳白面前的老元帅,都是抬头观望着。

柳白同样也是如此,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神龛,哦不,自己竟然能有一座神庙。

只是这当务之急,还得是先将这神龛对联写下才行。

唯有写下这对联了,才真正算得上是铸就神龛了。

对于自己的神龛对联能自己写这事,柳白倒没什么惊讶的,他身形飘起,身上点燃着金色命火。

这一刻的他,以手作笔,以命火着墨。

他先是来到了右手边,在这神龛对联的上联处,右手食指落笔。

这一刻,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柳白也是回想起了真正能触动他心神的事情。

那时刚穿越过来,他在柳娘子面前,说他想当个人。

于是他落笔,金色命火铺就纹路。

他在这上联处,写下了第一个字,也是……最后一个字。

“人”

柳白的上联,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人”!

柳白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人。

可随着他右手收起,这大字在夜幕之下散发着璀璨光芒,也才将这世人惊醒。

一字联!

这柳白的神龛对联,竟然真的只有一个字!

这一刻,哪怕是在极远处观望的祈阴都有些错愕,她原以为自己的二字对联已经冠绝天下了。

柳白虽然天赋比她强,但顶多也就是个二字联。

可没曾想到此刻,这竟会是一字联。

一时间,这震惊议论之声可谓是传遍全城。

只不过柳白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他来到下联的位置,再度提起了右手。

继“人”之后,第二次让柳白很是触动的,便是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个……鬼了。

只是一回想起自己幼时“鬼”的模样,柳白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所以这下联,柳白就对上了个“鬼”字。

上联是个人,下联是个鬼。

那么……横批呢?

柳白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事能让他动容,能让他开心了。

能如此触动他心神的,只有柳娘子。

一如能让柳娘子失态的,只有柳白一般。

可要怎么才能让柳娘子真正开心,真正放下心来?

柳白自始至终都明白,那就是要成为……神!

真正的真神,不仅如此,还要将天上的那些真神一扫而空,没了这些外物压力,娘亲才能真正开心。

所以这最后的横批……柳白身形飘起。

在这条木上边写下了一个字。

“神!”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座神庙熠熠生辉,万千金光尽是落于柳白一人身。

这一刻的他,一如天下间唯一的一尊……真神。

可也就在这时,柳白却倏忽听到他背后好似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进来看看。”

这声音,是自己的神庙传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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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4章 好久不见外乡人【求月票】

第314章 好久不见……外乡人【求月票】

耳边的声音只是持续了一瞬,转眼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挤满了。

人言尝嘴道欢喜,话是人长久不尽。

老元帅撤了那禁制,放了声音,柳白才恍然惊觉,不等他转身,黑木就已然到了身后。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紧接着师卓君也是带着一缕香风飘然而至。

“恭喜公子得铸神龛。”

再之后来的人就多了,走阴城的一众天骄,阿刀带着关内的一众天骄,甚至就连祈阴都现身了,虽只是远远拱手以示祝贺。

至于老元帅……见着柳白铸就神龛之后,他也就再度沉沉闭眼坐在了这城头。

好似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眼见着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过来,柳白也不好意思在这扰老元帅清修,便是连忙朝其拱了拱手,然后心念一动散了神龛。

虽说知道自己的神庙之内藏有秘密,但显然也不是这时候查探了。

还是得先打发了眼前这些人再说。

柳白身形一步迈出,来到这城墙外的空旷处,朝四周拱手道:“今日我柳白铸就神龛,还得助诸位之幸。”

“这样,今日在下做东,凡来此者,皆能去老酒鬼的酒肆里头讨杯酒水喝,这账,都记在我柳白头上!”

一言既出,传遍四野。

而在这人群外围藏着吃瓜的一个酒糟鼻老头听着这话,下意识就脊背发凉。

心道一声“不好!”

紧接着他便听见这四周人声沸腾。

“好,传火大人大气!”

“这喜酒,多少有些早了啊柳公子。”

“速去速去,传火大人请客,这面子必须给!”

“……”

老酒鬼人都还没回去,他就已经见着四面八方的人朝着自己的铺子掠去了。

更有些狗贼明明刚从自己家出来,都还没到这城头恭贺一声,只是听着这声音,就也去了自己的铺子。

老酒鬼已经能想到经此一事过后,自己会瘦成什么模样了!

这若真是生意,那也就罢了,到时买点好东西补补也就回去了,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可这……这柳公子的钱,自己敢收吗?

真不怕有命收,没命用啊!

老酒鬼仰天长叹,呜呼哀哉一声,只得先行回去了,这再不回去,估计铺子都要被拆了。

城头上,柳白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朝着黑木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也是有着许许多多的走阴人上前恭喜。

或熟或生。

但这种露面恭喜的事情,人人都爱做。

于是柳白就这么在众人的恭喜声中,从城头一路走回了黑木的院子。

这恭喜的人群也就这么跟了一路。

直到柳白身形落下,黑木撑起屋内法阵笼罩一切。

这院子在旁人眼中,也就成了灰蒙蒙一片,如此一来,那些人才逐渐散去。

院子里头,柳白仰头看着这些人四散而去,原本轻松的神色才逐渐变得平和下来。

“公子,可是有问题?”

黑木见状都有些惊讶了。

柳白铸神龛的气象之大,外加自己亲手写下的“人”“鬼”“神”三字。

一字联,还是这光景。

可谓是万古以来第一人也不为过了。

至少黑木熟读史书,是没在过往中找到过一个类似的人。

这前无古人,大概率也是后无来者。

可就是这样一件天大的好事,怎么落在柳白身上,还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

难不成说这情况,这气象了,还不能让他满意?

总不至于如此吧。

“有点,但不大。”

柳白说着也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了,一副要自己先静静的模样,等着都到房间门口了,他才说道:“等天亮之后,我再去城头找一趟老元帅问问。”

“行,那到时候我陪公子一块去。”

黑木点着头,柳白也就掩上了房门。

屋内,小草这才连忙问道:“公子,到底怎么了啊?”

“这铸神龛了,不应该是一件大喜事吗?怎么你现在这么不开心?”

小草从柳白背后跳了下来,蹲在桌面,仰头用那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家公子。

“刚刚在城头的时候,你就没有听见我神龛……神庙里边有声音传出来?”

柳白好奇问道。

“神庙里边有声音?”

小草瞪着无知的双眼,“小草我没听见啊,神庙里边怎么会有声音,公子你的意思是,你神庙里边藏了有人?”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你的神龛神庙啊!”

小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要不我们回去找娘娘问问吧,让张苍送我们回去,他可快了,一天的时间应该就能到。”

在小草的世界里,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有娘娘在上边顶着。

现在柳白出了事,那自然也是回去找娘娘最快了。

“不急。”

柳白抬起右手,拦住了小草。

他回忆着先前听到的那道声音,不急,听着也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有些像求着自己进去见一面的。

再者说,这东西是出现在自己的神龛神庙里头。

在自己的主场,难不成自己还能怂了,还能怕了不成?

这根本就不带怕的。

所以柳白准备等着城头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再去一趟,只要是在老庙祝的面前进了那神庙,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兴许也能拉自己一手?

柳白摩挲着下巴思量着。

这刚铸神龛就来这么一出,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了小草,我娘当时铸神龛的时候,有这样的情况吗?”柳白好奇问道。

若是娘亲当时也这样的话,那就好说多了,多半就是遗传?

但想来多半是没有的,真要有,小草刚刚也就用不着惊讶了。

“没啊,娘娘当时铸神龛的时候,也就这么平平无奇的。”小草回忆着说道:“没有跟公子你这样,奇奇怪怪的。”

“那娘亲的神龛对联是几个字呢?”

柳白忍不住好奇这个。

心中也是存了一丝争斗之心,但不管如何,肯定是没有自己的少,一字联,柳白都知道是前无古人了。

“娘娘的啊,娘娘的对联是三个字的,娘娘的天赋其实不怎么好的,只是她运气很好。”

小草难得一次竟然点评起了柳娘子的修行。

柳白听了后只是呵呵,柳青衣天赋不好?

估摸着也就小草能说这话了,嗯,等着回家之后,还能在娘面前告小草一状,反正告黑状这种事,小草也没少干。

强忍着现在就唤出神龛推门进去一观的想法。

离着天亮也还有一段时间,柳白便和衣躺在了床上,顺带着唤出了久违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神龛】

【气血:205.1】

【灵性:206.3】

【属性点:0】

【评价:神祇高坐神龛中,神光所视诸邪穷。铸就神龛的你,已是有了一丝问鼎至高的资格,毕竟有了神龛即是意味着你有了居所,不再是这天地间的游民。】

属性点都加完了,境界也终于由先前的元神变成了神龛。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这评价也变了。

“原来这铸就神龛,就有了问鼎至高的资格?”

“有神龛就有了居所,神龛才是居所,这本就是个人人都能成神的世界。”

“走阴走阴,走到最后,都能成神。”

此时接触甚多的柳白看着这话,心中已是有了明悟的想法。

小草见着柳白在沉思,也就没出声打扰了。

毕竟它只是个小小的役鬼,人轻言微的,能怎么办呢?

不多时,柳白也是恍惚间发现天色亮堂起来了,一缕缕微光从窗外挤了进来,而彼时,外头依旧安静。

等他出来时,黑木坐在老位置上候着,只不过桌面上却已是摆着热腾腾的早饭了。

“你还会做这个?”

柳白见状讶然。

在黑木这住了这么久了,可没见着他下过厨。

“不会,朱砂连夜过来做的,这会刚走,说是约了几个邪祟准备再去十万大山逛逛。”

黑木笑着解释道。

“哦,她啊。”

柳白听着心中不由一暖。

朱砂的安危柳白倒不是很担心,她在这走阴城里也不是没人的,她师父桃花仙的侍女温夫人,就在柳白手下当差。

如今这温夫人还是整个走阴城的账房先生,差几个人帮忙照看着些,那都是小事。

事情紧急,柳白匆匆吃完早饭也就和黑木再度来到了城头。

来到了老元帅面前。

彼时这城头都已经没几个人了,再不负昨晚的盛况。

老元帅像是早早的就知道柳白要来似得,都已经起身站在这城墙边,看着西境以外的这黄沙地出神。

“见过老元帅。”

柳白和黑木都见了礼。

黑木紧跟着就又离开了,很是识趣。

老元帅背负着双手,收回目光看向柳白,好似早就料到了他会过来一样。

“传火大人不必多礼。”

柳白正欲开口,老元帅却是打断道:“推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柳白诧异道:“老元帅你也听到了那声音?”

“什么声音?没听见。”

“那你怎么……”

“你那神龛自带神庙,还关着大门,多半是要进去看一眼的。”

老元帅说着回到了他常坐的那位置坐下,“去吧,我在这帮你看着。”

这还是老元帅头一次有些催促的说话,这事……就连他都有些好奇。

神龛连接着神庙,而且神庙里边还疑似有些东西。

这事情,哪怕是活的再长久的老元帅也从未听闻,从未见过,这怎么不让他好奇?

“好。”

柳白来这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的,此刻听着老元帅一说也没犹豫,当即心念一动,神龛……显化。

他站在这城头,背后原本空空荡荡的虚空处,此刻却忽地有着一道神龛虚影显现。

起先还很淡,隔着许远。

但不过刹那间,这神龛就从虚幻化为了凝实。

一座散发着金光的神庙,立在了柳白身后,其廊门上赫然留有正主写下的字迹。

“人鬼神”三字!

穿过廊门,便是那座大门紧闭的神庙了。

此时在这和平时期,城头上突兀现出一神龛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加之这神龛如此特殊,也就让那些注意到了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神龛到底是谁的。

柳白也注意到了有好些人过来,但此刻他也懒得在意了。

他身形从这城头之上飘起。

一念便是到了这廊门前,他看着昨晚写下的这三个大字,当即脚踩虚空,一步跨过。

回自己的神庙,当是走正门。

可也就是跨过这廊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光幕,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似得。

原本耳边的嘈杂彻底消歇,有的,只是如听仙乐。

那响起的阵阵梵音和仙鹤齐鸣,一时间,甚至真让柳白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仙境。

“你……终于来了。”

昨晚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柳白也能清晰的听出,这声音就是从这神庙里边传出来的。

柳白回首,已是看不到城头地面的场景了,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遮掩了一切,可也就在这雾气之中,现出一空洞。

目光透过那空洞便能看见老元帅的身影。

他仰头的面容,给了柳白一丝安全感。

“你是谁?怎么在我的神庙里边?”柳白没有急着推门,就跟当时在尊神山上一般。

他就站在这神庙门前,沉声问道。

“你的神庙?这明明是我的神庙。”

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开口,也即是这一刻,柳白终于从他的声音里边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意味。

先前听起来是雌雄莫辨,可现在听着,却有些熟悉……熟悉的就好像是,我的声音!

柳白感觉这神庙里边说话人的声音,很像他的!

“你的神庙?”

柳白反问道。

“对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所以这怎么不能算是我的神庙?”

原先听着还只是有些像,可此刻再一听,那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声音了!

“魑魅魍魉!”

柳白脸色一沉,倏忽点燃命火,大踏步往前,一步上了台阶,来到这神庙门口,而后……一脚踹开。

在他身后的小草也是紧紧的抓住了柳白的肩头,以示紧张。

“哐当——”

“哐当——”

两扇木门还在这晃荡着,柳白跟小草也是终于得见这神庙内的情形。

一眼望去,只能说这神庙跟寻常神庙也没多大区别。

推门入眼即见神龛,神龛前头摆着供奉香火的案桌,案桌再前头则是摆着一个跪拜用的蒲团。

‘所以说,这才是我真正的神龛?’

柳白心中诧异,可也只是怀疑,如果真要是的话,他为何会对这神龛没有半分联系?

甚至连这神庙内部是什么样的情形都不了解。

而且这神龛上头也是空空荡荡。

似是等着自己……神座。

那么先前说话那东西呢?

神龛是摆放在这神庙正中央的,背后还有一块地方,乌漆嘛黑的看不见。

真要有什么东西,多半也就是在那团黑暗之中了。

柳白点着命火,再度抬腿,原本还在他后背趴着的小草此刻也就缩了回去,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给公子添麻烦。

等着柳白双脚都踩在这神庙内部的时候,原本还在“哐当”的大门好似被人推了一下似得,猛地合上。

连带着被这大门送出去的,还有……小草。

刚还趴在柳白后背的小草,随着这大门合上,也是消失在了柳白后背之上。

柳白也被这动静吓得陡然一惊,猛地转过头去。

可随即,那道声音竟是再度响起。

“你在……怕什么?”

“……”

城头。

老元帅在察觉到这神庙大门有合上趋势的那一刻,就已然伸手,他抬起右手朝着虚空之上探去。

平平无奇的一手,没有带出丝毫异象。

可他抬起的右手不过刹那间就缩了回来,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没带回来柳白,但好歹将小草带了回来。

老元帅像是难以置信的抬起自己的右手,低头看去,之间他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这三根手指上头,多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夹痕。

甚至中指都还能看到一些瘀血。

是……被门夹了。

还是被柳白的神庙大门给夹了一下。

刚回来的小草正想着发问,可当它抬起头看着这一幕时,也是有些错愕和惊讶。

这手被门夹了一下很正常,甚至就连脑袋被门夹了也都很正常。

可……这他娘的可是老元帅啊!

都已是半神的老元帅了,现在竟然手指头被门夹了一下,甚至都快夹出血了。

小草的第一反应自不是这老元帅实力不行,而是公子的神龛……到底是什么来历?

连半神都对付不了?

这怎么可能。

“老元帅,公子被关在里边了,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快把这神龛拆了将公子救出来吧。”

小草着急忙慌的拉着老元帅的衣袖说道。

“这可是你家公子的神龛。”

老元帅右手甩了甩,就已经恢复了,旋即捋须说道。

这话就让小草犹豫了,对啊,这可是公子的神龛,万一真被拆了,公子没事,但是公子的神龛却没了……

娘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撕了小草的。

“可要是不救,公子出事了怎么办?”

小草语气担忧的问道。

“我不说了,那可是你家公子的神龛。”

老元帅声音幽幽,仰头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对啊,那可是公子的神龛!”

小草也是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神龛。

“……”

“出来,装神弄鬼的!”

柳白冷笑一声,身形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火焰,绕过神龛,从左右两边冲入了后头的黑暗。

可也就是身形过来,柳白才发现这神龛后头竟也是空空荡荡。

没有他臆想中的妖魔鬼怪在这候着,只有这神庙后边的土墙上,还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套中套,门中门。

柳白所用的自是学自黑木的《野火》了,只是等着什么都没发现,他也就再度收敛野火,化作了原本的身形。

可也就他再度化作人形的那一刻,背后再度传来了声音。

“怎的,在自己的神庙里边,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柳白自己的声音,还在嘲笑着他自己。

这一刻柳白也不惊讶,不震惊了,他就这么转身从这神龛的右边走了出去。

他再度扭头看向神龛的位置。

这一刻,原本空空荡荡的神龛上边,却是多了个人影。

其模样……和柳白一般无二。

甚至都能说是一模一样了。

他就这么坐在柳白的神龛上头,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俯身饶有兴趣的看着走出来的柳白。

可就在这时,柳白身后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模样与他一般无二,但却双眼紧闭。

“滚下来。”

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的声音在柳白身后响起。

神龛上头高坐着的那道身影,听着这声音,终于收起了那副玩笑的姿态。

他放下右腿,缓缓站起,而后身形陡然炸开,化作一团灰雾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柳白就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气息降临此处。

他也说不清这气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就给他一股朦胧感,甚至到底有没有人来了,他都把握不清。

然后,他便听到自己的神庙里头响起了一道声音。

一道有如最开始那般的,男女莫辨的声音。

“好久不见……外乡人。”

“什……什么?!”

柳白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一刻,柳白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和震惊。

外乡人……他一听就能猜到这称呼是指的是什么了,此刻说话的这东西,绝对知道自己的来历!

说自己是外乡人,还是说自己穿越者更合适?

可这事,柳白感觉只有柳娘子才知道一点,也都还是不确定的那种。

可眼前这东西,却是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柳白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元神。

怎么现如今,感觉这元神也有点不对劲了?

自从自己的阴神出来的时候,柳白就已经感觉到了,更别说后来的阳神,乃至这元神一出。

元神出来之后,柳白当时都感觉自己的元神好像不是自己的元神。

就像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一般,能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

以至于后来,柳白都还借此问了柳娘子,结果得到肯定的答复,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现在,在这神庙之内,柳白元神出来之后。

他感觉自己和元神之间的联系,都好像……有些淡了。

“怎么,很惊讶吗?”这声音再度响起,然后便是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

“你这元神都是用的我的躯体。”

柳白的元神转过头来,闭眼“看”着自己。

沉默了片刻,这声音好似越来越近,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好似就在柳白头顶响起,“你其实都应该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你哪来的这么好的娘亲?”

“所以……你到底是谁?”

柳白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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