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第366章 请英公相助

第366章 请英公相助

一直来到后殿,东阳端了一碗醒酒汤,李丽质神色不悦地拿着一卷书看着。

李世民道:“朕!以后……朕不会再这般饮酒了。”

“父皇与女儿说没用,要说到做到。”

听到女儿漫不经心的话语,李世民颓废一笑。

东阳道;“喝了热汤,能够解酒的,女儿再去看看大将军们。”

来到前殿,李承乾已在这里带着几个医官正在察看大将军们的身体状况。

尤其是尉迟大将军与秦琼大将军。

东阳急急忙忙来帮忙。

程咬金刚喝下一口解酒汤,便又抚着墙大口吐了起来。

李承乾拍着大将军的后背,道:“无妨,吐出来能够舒坦一些。”

“末……末将殿前失仪,还让殿下这般照顾,末将惭愧……”

言罢,他又抱着柱子吐了起来。

李承乾照顾完这边又与几个医官照顾余下几个。

直到十余位大将军整齐地在殿前坐成一排,东阳以此给他们诊脉,除了几个有染风寒的,其余的倒没什么大碍。

东阳看着程大将军的舌苔道;“回去之后吃清淡一些。”

程咬金忙行礼道:“末将领命。”

几个内侍也终于收拾好了大殿,通风换气,再次用香炉薰一遍。

让人送诸位大将军回去,李承乾坐在乾阳殿,听着一个个内侍接连回来禀报,得知大将军们都平安到家了,这才放心。

朝中还有不少事要整理,于志宁,褚遂良,岑文本,刘洎,张行成一同走入大殿内,说起了关于安西都护府的事。

五人的立场一致,对波斯的亡国保持观望态度。

一来是陛下承诺要与民休息,近年不会再有战事了,二来波斯毕竟太遥远,西域的兵马驻守有余,远征是不太可能的,三则西域的教化才刚刚开始。

如今的西域需要夯实基础,加强朝中对西域的控制为主。

李承乾听着几人的话语一概采纳了。

五人回去之后,还要继续处置关于河北各地的事宜与关中各县的事宜。

这三天,李承乾除了处理国事,其余时间都在陪着孩子与妻子。

这是苏婉第二次身孕,要比以往更注意休养。

东阳每三天都会来看望。

洛阳庆贺了三天,这三天的洛阳城尤为热闹,来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天子脚下的人口越多,越说明皇权的强大。

走在洛阳城的城头上,李承乾见到了正在值守的英公。

刚年至五十的英公站在城头上依旧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英公本来就是较为显年轻的,谁知道英公已是一个有着十岁的孙子的爷爷。

李绩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一路走着道:“孤来这里看看城防。”

李绩颔首,太子殿下以往就是这样,与当年一样,太子殿下要亲自看过城防才放心。

“末将听闻漠北又有人作乱了。”

李承乾揣着手道:“是当年英公征讨漠北之时,北逃的余孽,其人是真珠可汗的儿子自封多弥可汗,想要重新恢复漠北领地。”

看英公还有忧虑,李承乾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孤让执失思力去平叛了。”

李绩这才想起来,陛下在东征之前就让太子执掌关中,西域,松州,朔方以及河套的兵马,突厥人也要听太子号令的。

再一想,出征一年回来的李绩这才回过神。

这位太子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人,现在的太子正值鼎盛,已是一个能够号令天下兵马的储君了。

虽说天下的兵马还未都在太子的手中,可陛下让太子执掌的几道州府,皆是大唐的最精锐的兵马。

李绩在军中任职多年,他深知这天下最精锐的兵马在何处,也深知各州折冲府的意义。

也就是这位太子能够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让执失思力去漠北平叛,好似不奇怪了。

是呀,这些事对如今的太子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

李承乾道:“英公,父皇或许还未有安排,可军中的大将军都已老了,父皇希望英公能够执掌将来的兵事。”

李绩忙道:“殿下但有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当年父皇问过卫公,卫公与父皇奏对,说了对将来的安排,郑公依旧在养病,不能再理政事,老师也老迈了,卫公说军中大权可交付英公。”

李绩站在太子身后,双手作揖,依旧是恭敬行礼。

李承乾看着繁华热闹的洛阳,缓缓道:“同中书门下三品。”

“末将万不敢当。”

“父皇还未有旨意,但就算是将来,英公也该是这个位置,孤要统领天下兵马,还请英公相助。”

李绩忙拜倒在地。

太子想要执掌的是天下兵马,想要的是皇位,哪怕现在的陛下还未退位。

李承乾扶起行大礼的英公,又道:“大唐社稷有大将军在,孤甚是庆幸。”

君臣两人走在城头上,李承乾问了许多,李绩也回答了许多。

都是一些关于各地折冲府将领的优劣,或者是兵力的事,这是为一个皇帝,或者是一个实习的皇帝,应清楚的条件与形势。

英公说着他对各地将领的了解,讲述着天下折冲府的地理位置。

李承乾询问道:“朝臣几次进谏要父皇封禅,父皇不该再推辞了。”

“末将听闻当年陛下出游,远望泰山许久,终究是没有登上泰山。”

“父皇是有心结吧。”

李绩颔首。

这个心结无外乎当年的玄武门,可现在天可汗的功绩早已足够了。

皇宫内,李承乾回来时,听到了一声声惨叫,苏婉正在打着小於菟,这孩子正在委屈地大哭着。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先是一笑,苏婉向来是个严母,即便她现在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依旧挡不住她严母的架势。

李承乾问向一旁的宁儿,道:“这小子闯什么祸了。”

宁儿小声道:“於菟今天在殿外,骂着父皇是桀纣之君,昏君。”

“为何?”

“这孩子说父皇还不退位就是昏君,还说这是四贤教的,现在四贤就跪在父皇的大殿外请罪。”

李承乾了然道:“那确实该打。”

宁儿捂嘴一笑。

父皇是不会与四贤计较的,这不过是,孩子不懂事的笑话。

於菟趴在床上,道:“妹妹啊,给兄吃一口零嘴好不好。”

鹊儿扭头道:“兄长不懂事,娘不让我和兄长讲话。”

於菟正要起身,但又感觉到腚部传来的剧痛,继续趴着。

四贤又被父皇打发了回去,赏赐了四贤人手一匹锦缎,让他们继续教导皇孙。

当天夜里,李世民来到父皇所住的宅院内。

年迈的李渊吃着汤饭,看着儿子道:“群臣让你去泰山封禅,你怎么不去呀?”

“儿臣……”

李渊搁下一口的饭碗,拉着儿子的手道:“你看看你,再过几年就快与朕一样老了。”

李世民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有些恼道:“也不知承乾是如何教养孩子的,於菟竟然让朕退位,还说朕不退位,就是昏君。”

李渊轻笑道:“你现在还能处置国事吗?”

“自然可以。”

“当真?”

李世民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面对父亲,沉声道:“只是心力不如当年了。”

李渊又道:“二郎啊。”

“儿臣在。”

李渊浑浊的双眼远方,低声道:“去泰山吧。”

坐在一旁的高士廉也道:“老人家总想着有个值得骄傲的儿子,你若不去泰山,往后承乾若再有功绩,又或后几代的皇帝,如何敢封禅呐。”

李渊笑着点头。

李世民向父皇与舅父再一次下拜行礼。

李渊笑着道:“孩子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朕很骄傲,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儿子。”

李世民红着眼忍着泪,“谢父亲,孩儿……”

父子俩没说玄武门,但心中彼此都明白。

高士廉沉默不言,其实他知道李渊早已放下了心结,这世上有哪个父亲能够自认是个好父亲。

现在也唯有陛下没有放下而已,而且二十年了,一直没有放下。

如今,看着正在李渊面前哭泣的李世民,东征大胜之后,留在心中二十年的心结,也该放下了。

毕竟都二十年了。

李承乾知道父皇去见了爷爷与舅爷,但并不知道父皇都说了什么。

今天的早朝上,群臣再一次上奏,请陛下泰山封禅。

这一次,皇帝没有再拒绝了。

多少年了,很久没有皇帝去泰山封禅了,这是祭天仪式,是皇帝向上天禀报功绩。

因此历朝历代能够前往泰山封禅的皇帝也是极少数的。

既然皇帝没有拒绝,朝臣开始商议了这一次封禅仪式的流程,大抵上他们要参照汉朝刘秀的封禅流程。

虽说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站在大殿内,李承乾就怕父皇来一句,朕不封禅了。

心里想着,父皇还真的开口了。

李世民道:“此去泰山,朕与太子一同前往,一同登泰山。”

李承乾忙行礼道:“儿臣领命。”

“众卿与朕同去。”

“臣等领命。”

褚遂良站出朝班开始讲述这一次封禅的事宜,封禅之日从来年的三月一直说到了来年的九月。

退朝之后,群臣要商讨前往泰山封禅的时日,大概短时间内不会有个结果。

李承乾揣着手走出大殿。

李泰道:“恭贺皇兄能够与父皇共同登泰山。”

“恪以为父皇要与皇兄共同封禅。”

李承乾困惑道:“封禅是大事,不能坏了规矩,岂能儿戏,恪弟说笑了。”

李泰笑道:“青雀今晚要大醉一场。”

关中进入了深秋时节,皇帝封禅的时日定在了来年的九月,也就是贞观二十年的九月。

小於菟道:“爷爷,封禅是什么?”

李世民抱着孙子解释道:“封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於菟骂爷爷是昏君,但爷孙俩很快就和好了,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李世民拼凑着拼图,一边道:“你要不要也去泰山?”

小於菟努着嘴道:“孙儿要跟着四贤学习。”

“那把四贤也一起带走。”

“好呀。”小於菟当即没了烦恼,他从爷爷的怀中欢呼雀跃地下来,道:“奶奶,爷爷要带孙儿去泰山了。”

长孙皇后笑着道:“你爷爷去封禅,你去做什么?”

“孙儿也要封禅!”

长孙皇后蹙眉看着他道:“你一个小孩子封禅做什么?”

小於菟抬头道:“那孙儿长大了就去封禅。”

李世民笑着道:“好呀,朕的孙儿好志向,大唐的皇帝都要有足以封禅的功绩。”

长孙皇后还是心疼孙子的,“你爷爷这般大的功绩才去封禅,那你要有多大的功绩才能封禅?”

小於菟又安静了,他正在分析,思考着前后的因果。

但很快,他的思考就结束了,一盆刚出炉的烤包子中断了他的思考,现在他除了吃,再无他想。

有人觉得洛阳的皇宫还是不够大,徐孝德送来了皇宫的下一步改建方案,尤其是对皇城的改建。

工部已学会了慎弟的画图方式,工匠们用点划线以及各个位置的立体图描绘着未来洛阳皇宫的样子。

李承乾翻看着一张张地图纸,若图纸上的皇宫建成,将会是东西宽两千尺,南北纵深三千尺的巨大皇宫。

殿宇与亭台水榭众多,这几乎是比杨广时期,更加奢华的宫殿。

但可想而知耗费的人力与物力又该有多少。

李承乾将这叠图纸放在一旁,正考虑着,又听到父皇在抱怨现在的纸张太便宜。

“你爷爷哪里是在抱怨纸张便宜,实在抱怨群臣上奏的国事太多了。”李承乾对一旁的女儿说道。

小灵鹊双手捧着一只烤包子,看着爷爷恼怒地模样正觉得高兴。

她又拿起一只递上,道:“爹。”

李承乾接过烤包子,与女儿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

秋风吹过这一片皇宫,让一旁的纸张哗哗作响。

还有已熟透的柿子放在桌上,看着天边飘来的云彩,忽又觉得天气更凉了一些,距离冬天也更近了。

北面的奏报送来,草原上已飘起了大雪,草原上的牧民纷纷迁入河套躲避严寒。

在吐蕃的松赞干布命人送来了许多金银,还有他的国书。

松赞干布贺天可汗东征大胜。

李承乾看到松赞干布的信,惊疑道:“哦,他还活着呢?”

(本章完)

367.第367章 看洛阳

第367章 看洛阳

内侍拉着一车的金银而来,禀报道:“这是吐蕃赞普进献的。”

李承乾从一堆金银中拿出一颗珠子,松赞干布比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内侍又道:“殿下,四方馆桑布扎的奏疏。”

李承乾接过奏疏道:“禄东赞没有写奏疏来贺吗?”

“回殿下,吐蕃大相今日里忙于文学馆诸事,倒是没有说起。”

“嗯,你把这些金银与珠宝送去库房。”

“喏。”

李承乾重新坐下来,看着桑布扎送来的祝贺奏疏,自从洛阳解除宵禁三天,该来的道贺也都到了。

除了大唐周边被打没了几个小国,没想到是吐蕃最先来贺。

松赞干布在吐蕃就年少成名了,过了十岁之后习武,读诗书,也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始读中原的书籍了。

十六岁开始崭露头角,十七岁便开始平定吐蕃各地,十九岁将散乱的吐蕃整合之后征服了吐蕃周边的小部落,并且与泥婆罗联姻,让吐蕃有了稳固的后方。

到现在,即便是失去了青海,失去了禄东赞,他也稳住了吐蕃的大后方,至今吐蕃内部还是趋于稳定了。

禄东赞虽在长安,可松赞干布亲自抚养着禄东赞的孩子,以此稳固禄东赞在吐蕃的旧部。

不论是松赞干布或者是父皇,这两位的人生经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相反的,在这个谁都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时代。

李承乾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平淡至极。

仔细想来,又觉得刘仁轨的处世态度很有意思,他是一个甘于平凡,也能奋进向前的人。

小鹊儿用稚嫩的嗓子道:“爹爹,烤包子很好吃。”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小福的手艺一直很好。”

“有好吃的,为……为何不开心?”

李承乾笑着道:“只是想到了一些人。”

“那一定是不好的人。”

言罢,她又用力咬下一口包子。

李承乾忍着笑意道:“别吃太饱了,你还不能吃太多。”

小鹊儿嘴里嚼着,吃了一个之后,便不再吃了,她跳下了凳子,用水盆仔细洗着手,洗完之后她还张开有些红的双手,示意洗干净了。

而后,这丫头快步跑去了奶奶身边。

李承乾放下了桑布扎的道贺奏章,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思量着。

“朕听闻你想要改制京兆府?”

李承乾颔首道:“嗯,在准备了。”

李世民看着天色,又道:“听说中书省几次提出改制的想法,都被你否决了?”

“嗯。”

“改了几次你都不满意?”

“因他们的想法都不够基层,顾及方方面面,反而比现在更差了,那现在改制又有什么用,儿臣尽可能让京兆府更全面一些。”

这儿子总是这样,李世民都习惯了。

伺候皇帝一家的内侍太监近来很焦虑,这个焦虑来自于太子,本来陛下东征回来,太子应该是高兴的。

可现在的太子似乎并不高兴。

“余掌班,这太子殿下的脸色似乎有心事呀。”

掌班太监看了看身后的河渠,道:“宫里的河渠没有鱼。”

余下几个太监神色了然。

洛阳皇宫与长安的皇宫不同,长安的皇宫北面有开阔的太液池,可洛阳皇宫的河渠中是没有鱼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在河渠中养鱼,但总是养不活。

应该是隋炀帝不喜欢吃鱼,因此隋炀帝在洛阳皇宫修建的时候,并不考虑建设一个池塘或者是一个人造湖。

翌日,今天并没有早朝,皇帝与太子离开了皇宫,父子两人并没有离开洛阳,而是在洛阳城的周边走动。

李世民坐在车驾上,李承乾给父皇赶着车。

一路上走得很安静,来到一处书舍前,一群孩子正在书舍内跟着夫子读书。

在书舍门外,还有几个夫子正蹙眉看着书。

车驾停下,李世民道:“不要惊扰读书的孩子。”

薛万备颔首命众将士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但即便是这样,此番皇帝父子出行的护卫人数也有上千人,四周的村民早就跪拜在地了。

与父皇一起走下车驾,李承乾道:“在洛阳像这样的学舍并不是每个县都有,大抵上三个县的孩子都在同一个书舍,支教人手不多,目前维持成这般光景。”

李世民走到两个年轻的支教夫子面前,道:“有劳你们支教了。”

“我等听朝中吩咐办事,全听陛下号令。”

李世民很喜欢这个夫子说话的态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夫子朗声道:“在下郭待举,颍川人氏。”

李世民拿过他手中的书卷,刚刚这夫子就看着这书,翻看了几页,便见到了书中熟悉的言语,询问道:“这卷书是?”

“回陛下,此书出自关中,听闻是泾阳所印,传闻中是如今一种学的学说,叫作辩证学。”

李世民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顿时就明白了缘由,这件书不是出自承乾之手,而是出自女儿丽质之后。

这个女儿一直想要著书传世,现在她正在这么做。

李世民将书卷交还给他,道:“你觉得此书如何?”

郭待举回道:“陛下,生涩难懂,不过辩证一说倒颇有意思。”

在看书舍内,读书声依旧,李世民又重新回了车驾。

李承乾多看了一眼这个郭待举,便赶着马车离开,若是以往丽质成了大唐新学派的创始人,或者是成为一位学术派的领袖,那也挺好的。

“那卷书是丽质所写?”

李承乾道:“父皇放心,但凡有书籍要发印,都是要秘书监与朝中文翰几经核准的,不会私印,关中与洛阳的造纸作坊,但凡纸张用度各县官吏都会有记录。”

李世民又道:“丽质现今也是小有成就了。”

李承乾回道:“所谓辩证学,不过是丽质的顺手为之,并不是她将来的方向,不过以她的理论水平,仅仅只是顺手为之,或许对他人来说,是极其晦涩难懂的。”

“你带着朕出来就是想让朕好好看看洛阳吗?”

还未等承乾回话,李世民又道:“嗯,朕自东征回来,的确没有好好看过。”

李承乾坐在车辕上,依旧不紧不慢地让马儿走着,看着这个村子里的情况。

还有带着不同乡音话语的夫妇正在吵架。

因洛阳大治大改之后,迁入洛阳人家也越来越多,也有不少从各地来的乡民互婚,从此便有了一户户人家。

大抵上洛阳的繁荣,都是这些人造成的。

因此,财富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靠着一双双勤劳的双手创造而来。

李承乾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小册子,递上道:“父皇可以看看这个。”

李世民惊疑道:“这是贞观书?”

“不是,这是关中这些年来的经验总结。”

听闻这个儿子与谷那律要编写一卷书来教化天下人,但现在谁也没见过这卷书真容。

李世民心中好奇,也从未让人拿来看过。

“谷那律老先生的书还在编写,还未成书,也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编写完成的。”

李世民将一本册子放在边上,看着车外的风光,心情很是不错,这一次是出来散心的,并不是与这个儿子来商议政事的。

如果承乾不说那些煞风景的政事,那么这里的一切,看起来依旧美好。

马车到了一片作坊前停下,这里有五座大作坊。

李承乾道:“这里有三千人在劳作,每月在这里产生的市税大致是近两千贯钱,不过也并不是每月都有这般多,每一次货物交易之后,都要上缴市税。”

李世民想着现在洛阳的米价是十一钱一斗,这几座作坊已可以负担一个州府数万兵马的粮草了。

这也是承乾甘愿免除大半个中原的田赋的原因?

光是洛阳的作坊,就足够找补回来了。

李承乾道:“如今长安与洛阳的地贵,为了遏制房屋价格,儿臣还想让许敬宗他们限定租赋,当然了在如今唐律治下的租佣调规则下,这些事做起来很麻烦,那都是以后准备要做的。”

李世民低声道:“你要警惕苛税。”

“父皇,大唐还没有苛税,再者说赋税是国家的根基,儿臣只希望能够让赋税更效率,更高效的收取,就如现在的关中与洛阳,已开始收取房屋的租赋,并且随着房屋的价格越高租赋也就越高。”

在皇帝专制统治下,也不用在乎所谓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李承乾道:“儿臣还打算兴建更多的房屋。”

马车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进,关中与洛阳的十年积累与试错的经验太宝贵,没有这十年的积累,也没现在的大展拳脚。

父子俩来到一处村子前,这座村子建设在山脚下,不远的这座小山在秋日里是黄褐色的,长着许多并不高的树。

秋雨过去之后,洛阳也吹着从关中而来的西北季风。

队伍准备好了饭食,父子俩一同坐在一处刚开凿的沟渠边用饭。

现在的洛阳城包括周边村县人口已过了两百万,正在往三百万人口进发,洛阳吸收的人口越多,财富聚集得也就越快。

其实朝中很头疼这种情况,在这个还在以农业为主的时代,洛阳的突飞猛进,让中原各地显得措手不及。

洛阳的人口越加繁盛,洛阳以东的各地就会显得更加萧条,甚至一度威胁到了其他地方的耕种人口,耕种的人口不够,又该如何。

换言之,洛阳的两百多万人口,指望着中原各地的粮食养活,各地耕种的人不够了,粮食一旦受限,洛阳就要闹饥荒了。

为此,褚遂良主张限制迁入洛阳的人口。

但一直主张发展许敬宗则不同,在京兆府治下他当然希望洛阳与关中的人口越多越好。

褚遂良说许敬宗竭泽而渔。

许敬宗说褚遂良目光短浅。

两人各自都有理由。

身为太子自然不能参与到他们之间的斗争。

又或者说人口不够,粮食不够,人与粮与土地,多么典型的问题。

大唐是可以盲目发展的,又或者给后人当作经验之谈,大胆一点没什么不好的,人类文明史上的过去,将来与现在……不就是积极探索与创造的结果吗?

开朗又彪悍的唐人,保持无所畏惧足矣。

好与不好,竭泽而渔或者是目光短浅也罢,岁月给了人类文明发展,又有什么理由不敢前进?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吃着梁米饭,这些话也不想与父皇说了,不如让父皇好好看这里的景色。

皇帝近来很喜欢吃红烧肉,没有放糖的红烧肉很咸,陛下吃了一口红烧肉,就要大口吃下粱米,至于那盆梅干菜,陛下根本就没有动筷。

李承乾道:“父皇这梅干菜也不错的。”

李世民苦着脸道:“承乾,你有所不知,大军出征之后,吃得最多的就是梅干菜,粮草太多了,军中甚至有人将梅干菜混入草料中用来喂马。”

“儿臣以为从运输与粮草筹集上来看,梅干菜是极好的军粮。”

李世民道:“朕在辽东,与将士们吃了一年的梅干菜。”

李承乾稍稍颔首,让薛万备将梅干菜分给了随行的将士们。

李世民道:“以后不要在梅干菜上放这么多盐了。”

父子两回到洛阳的时候,天色已入夜。

郭正一又一次递交了关于改制京兆府的奏疏。

翌日早朝之后,太子命于志宁,褚遂良,许敬宗,许圉师,颜勤礼与张大安,在乾阳殿议事。

太子不参与这一次的议事,由如今太子殿下最信重的赵国公来主持。

许敬宗是如今朝中从底层县令做到了如今的中书侍郎,是从一线升迁的典范。

太子是一定要提拔这个人的,一个有杰出功绩的臣子自然要得到提拔与重用,让后继臣子可以奋进。

许敬宗的升迁靠得并不是攀附太子,而是他从一个县令一步步走过来的,朝中信服其人能力,人品另论。

众人来到乾阳殿前,褚遂良板着一张脸道:“今天议事事关京兆府,许侍郎有劳了。”

许敬宗道:“这天气凉得真快呀。”

言罢,他没有搭理褚遂良,自顾走入了殿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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